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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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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寒却道:“大人说得没错,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可是大人长久不了,那郑谕更加长久不了。”
他话说一半,却突然起身出去,唤来外边一个小卒,让他去请赵成孝、伍常锡过来,这才回帐接着说道:“大人现在终日行军转移虽然辛苦,可不要忘了,郑谕领了几倍于大人的兵力,走的是一样的路,比大人更辛苦几倍!”
秋仪之听了这话,眼中灵光一闪:“林先生的意思,是要我继续领着敌军转进?”
林叔寒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愧蒙大人信任,将军中供应粮草、发放军饷的事情,暂由林某管理。林某也对这些之前嗤之以‘俗务’的事情有了些了解,知道里头学问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钱粮断绝,激起兵士哗变来。因此,我也知道,郑谕那边兵力最多不过三倍于我,可是后勤保障起来,难度却要大了不止十倍。”
林叔寒喘了口气,接着说道:“而大人之前又将各城、各地的粮草钱米洗劫一空,郑谕一粒粮、一颗米,都要从岭南道转运过来,像他这样跟着大人……哼,不出十天半个月,一定会断粮断炊,支持不住的。”
秋仪之听林叔寒说得斩钉截铁,凝神沉思了许久,又抬头问道:“若果如林先生所言,那郑谕应当要速战速决,赶紧大举发兵过来向我们攻击,为何会这样谨慎地跟在我们后面呢?怕是他粮草足有余裕吧……”
林叔寒刚要回答,却听帐外有人通报姓名:“末将赵成孝|伍常锡求见秋大人、林先生。”
林叔寒赶忙将这两人请进帐篷,却不寒暄,开门见山就问赵成孝道:“记得前几个月,赵将军跟着秋大人,毫不费力就以两百精兵,俘获了张齐手下五六千溃军。我不问别的,就问你,为何张齐懵头懵脑就被我军堵在山谷当中了呢?”
赵成孝想也不想,就说道:“还不是因为张齐行军时候,没有派遣斥候在前头探路嘛!”
“对!”林叔寒道,“那我再问你,张齐为什么不派探子?难道是因为他傻,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张齐此人资质平平,只不过是一员寻常战将而已,赵成孝平日里并不将他放在眼里,然而却也说不上一个“傻”字。于是赵成孝斟酌地说道:“倒不是他不懂,而是他不能。当时他手下那些江南道的败兵,都成了惊弓之鸟,谁肯冒险出去探哨?索性抱成一团,要死大家伙一起死罢了。”
“好!说得好!”林叔寒称赞了两句,又扭头对秋仪之说道,“现在的郑谕比之前的张齐好不到哪里去。他之所以把军队约束得好似一个铁桶,就是怕被大人抓到机会以少胜多把他打败了。哼!大人现在不过是有些忧虑而已,而郑谕却是切切实实地在害怕!”
林叔寒虽然不通军事,然而对人性的把握实在是探幽入微,这让秋仪之既是佩服、又是后怕,蹙眉说道:“那么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并不用担心郑谕会贸然向我攻击,只要继续迂回转进,看谁先支撑不下去,谁就赢了?”
林叔寒摇摇头:“不,这样虽然稳妥,但太过缓慢。现在正是冬天萧瑟时节,江南没有粮食,因此才有机会拖垮郑谕。若是被郑谕撑到明年春天、夏天,江南良田丰收,那就再无这样的机会了。”
“原来如此!”秋仪之接话道,“这方便,我手下有的是精干兵士,从明日起,就派出去,将各地向郑谕输送钱粮的通道统统切断,看他没了粮草,还能支持多久。”
却听伍常锡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犯不着这么麻烦。大人这些日子大闹江南,又在无锡城下驻扎了这么许久,早就已将漕运、陆运切断。郑谕现在要从岭南道转运粮草,几乎全都依靠海运。因此,以末将愚见,只要攻下明州这座大海港,便能将郑谕同岭南后方的纽带切断,也就成功了大半了。”
秋仪之闻言,大脑飞速地盘算:“伍常锡说的是有道理的。明州城没有城墙保护,只要派一支轻兵,用兵得当的话就能轻易拿下,的确是一笔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于是秋仪之一面还在继续思考,一面开口说道:“伍将军这话在理。之前我们在山阴县中离开明州太远,因此我才没有下决心攻打明州。现在我等已然到了杭州,时机已经成熟,现在就可以去打明州。你之前说城中有人接应,不知这话现在还能不能当真?”
伍常锡拱了拱手,说道:“既当得了真,又当不了真。”
“此话怎讲?”秋仪之追问道。
“明州城的防务,我伍常锡再熟悉不过。城中节度军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敲诈商旅,欺软怕硬还要掂量掂量,根本打不了硬仗。这些投降了的节度军,有没有他们帮助接应,其实没有半点作用,不过是摇旗呐喊几句,振一振我军的士气罢了。”伍常锡答道。
“好!这话说得有气魄!我主意已定,这事就我们在场的四个人知道,大家聚拢点过来,听我慢慢部署。”
…………
次日一早,秋仪之的大营便连根拔起,营中两万兵士携带粮草辎重,一路往西边进发。
密切监视秋仪之一举一动的郑谕听到消息,心中大骂了一通秋仪之这个给自己寻麻烦的小贼,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也只能下令拔营启程,跟在对手身后,只希望能将他们赶回西边的山阴县城里头去,回到江南道之前的形势,就算是烧高香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现在名义上的全军统帅秋仪之却不在军中。
前一日深夜,他便叫起尉迟霁明、十八个亲兵、两百名乡勇,以及伍常锡麾下五百精兵,暗暗往东南潜行而去,兵锋直指明州。
这八百人不到的队伍,行动甚是隐蔽迅速,又加上伍常锡对附近地形极为熟悉,专门绕开城池市集,挑选偏僻小路而行,星夜兼程只用了一天一夜,便已能远远望见明州城在地平线上留下的长长的一道阴影。
秋仪之见周边没有半个岭南军,知道自己的行动没有引起郑谕的注意,偷袭明州的计划已成功了大半。
然而这样唾手可得的战果,却让自己不放心起来,拉过伍常锡问道:“伍将军,我们来得快,现在有的是时间,要不要先派几个心腹进城去,同委身在殷承良、殷泰手下的将领先打个招呼?”
伍常锡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不用。这些都是没骨气的,万一交战起来,只消末将一嗓子喊出去,便能吓破他们的胆子。”
他顿了顿,又说道:“倒是殷泰、殷承良手下或许有些倭寇,怕是不太好对付,大人可要小心了。”
………………………………
0038 攻入围堰
秋仪之听了一惊,忙问道:“倭寇?殷泰手下现在能有多少倭寇?”
伍常锡想了想:“这不好说。我离开明州时候,城里大概能有一两千倭寇吧,里头真倭也得有五六百人。至于现在么……有来的、也有走的,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数总在这个上下吧。”
秋仪之听了却是大感放心,他盘算着:光凭自己手下这二百一十八个精兵,再加上尉迟霁明,便能对抗五百个以上的倭寇;伍常锡手下人马虽不及自己的精锐,好歹也能同倭寇打个平手,对付五六百人――这样一来,只要发挥自己所携弩机的威力,对付这千余倭寇,胜算还是蛮大的。
于是秋仪之又同伍常锡商量了一下,觉得自己毕竟兵力少于对手,若再分兵出击显然更加薄弱,最好的办法无疑是直取要害,先拿住或者杀死首恶元凶的殷承良、殷泰父子。
然而一问伍常锡,才知道这两父子并没有住在城中,而是住在海船之上,轻易不会登岸。
不过这也好办,秋仪之、伍常锡两人决定索性不去城中扫荡,四处寻找殷承良、殷泰的踪影,而是要率领军队从明州城中央大道直插过去,一路就往港口方向猛突――只要将港口重地拿下,那就算不能将这两人生擒活捉,至少也能将他们驱赶出去――这样,明州城中群龙无首,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拿下了。
于是秋仪之、伍常锡便再不犹豫,点起手下兵马,由熟悉明州街道地形的伍常锡领军在前头带路,再由秋仪之所部断后,一路就往明州港口方向直插而去。
明州城建城历史极短,是先有明州通商港口,而后往来商贾聚集才自然而然形成的一座海港城市。因此这明州城没有别处城池那样高大的城墙,只在海港外围有一道围堰。故而秋仪之、伍常锡人马没有受到半点阻碍,便沿着街道轻轻松松杀入了明州城区。
秋仪之此前也曾来过一次明州,不过那次他是为了彻查天尊教假坛主一案而来,后来同倭寇又是一场血战。今日过来此处,竟又是同殷承良父子作战,自己生平的敌手竟都在明州城碰上过,可谓是自己的非福之地了。
因此秋仪之一进入明州城区,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骑在那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背上,都不敢扬鞭疾驰,而是谨小慎微地跟在大队人马后头,向码头挺进。
而伍常锡却是故地重游,是要以败军之将身份拿下这座本由自己守卫的城市的。故而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时候,脚下似乎充满了力气,在危机四伏的敌军占领的城市里面突进,非但丝毫没有胆怯之意,脸上居然还带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却见前头闪出一哨人马,总数也有百十来人,堵在街口,当先一员将领伸手阻止道:“何处来人?在明州城里随意奔驰,不怕殷大人降罪吗?”
原来是这员将看见伍常锡手下兵士穿的还是江南道官军的服色,因此以为是城中哪里的守军违反军纪在城内奔驰胡闹,因此才会出言制止。
却不料伍常锡骂了句:“怕个屁!老子就是过来弄殷承良的!识相的快给我闪开!”
那员将直到伍常锡跑近,才认清他的面孔,结结巴巴说道:“伍常锡,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伍常锡没有回答,自顾自说道:“既然认得我,还不给我赶紧闪开!”他一面说,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半点减慢。
那员将领岂会因为伍常锡不轻不重一句话,就会让开通道?他赶忙号令手下兵士抽出手中宝刀、做好战斗准备,就要同伍常锡正面搏杀,口中却吼道:“伍常锡,看在往日情分上,你现在回去,我不追你就是了!”
伍常锡冷笑一声,将扛着的长矛向前挺出,就往那员将领胸口猛刺过去。那将赶紧横出手中佩刀,想要阻挡。却不料伍常锡忽然一个变招,将枪头一个纵挑,便往那口佩刀上打去。
伍常锡志在必取,这一招用上了十分力气,再加上飞速奔跑的冲力,竟将那员将手中的佩刀挑得飞出去老远。
那人手中没了可以依凭的兵刃,眼看就要被伍常锡当场刺死, 却听伍常锡大喝一声:“不想死的快给老子躲远些!”
那员武将当然不想死,赶忙往旁边一跳,就闪到路边去了。他求胜心切,动作过大,脚下一个踉跄竟尔摔倒在地。恰巧路边不知被何人放了一个粪桶,他将粪桶扳倒,一个狗啃泥就摔在满地的屎尿之中,浑身腥臭,再狼狈也没有了。
前来阻挡伍常锡的这票人马,见主将只一个照面――还是在对手手下留情的情况下――就败得这样干脆,早就没了同敌军抗衡的勇气,不由自主地让开主路,任由伍常锡、秋仪之等人继续向前狂奔。
明州防守不算松懈,一路之上,秋仪之所部也遇到了不下十股军兵。然而这些人要么被伍常锡一顿臭骂,骂得赶紧缩了回去,要么略加攻击便如鸟兽散了――秋仪之等人没废什么功夫,便已来到明州港围堰之前。
秋仪之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却见围堰中人已经得到了消息,入口逐渐聚集起不少人马。这些人身上穿着的虽都不是汉人官兵的衣服盔甲,然而在秋仪之眼中也并不陌生――正是殷泰、殷承良招募来的倭寇!
其实秋仪之心中对战胜这些倭寇极有把握,然而毕竟知道倭寇战斗力颇强,自己又是孤军深入,万一同倭寇打了个焦灼平手,那援军就要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围攻自己。到时候难以取胜还是小事,恐怕就要身陷在万军之中难以脱身了。
因此秋仪之十分紧张,亲自压阵,叫手下军士排好队形,抽出腰间那口西域宝刀,向前一指:“给我向围堰入口齐射!”
他手下七十名弩手听令,赶紧扣动手中劲弩的扳机,一颗颗弩矢随即向在围堰入口处聚集的倭寇飞射过去。倭寇本就缺乏重甲厚盾,阵型又十分紧密没有空隙,在这样犀利的弩矢的打击之下,一眨眼便被射死了四五十人之多,阵型顿时混乱起来。
秋仪之一击得手,赶紧又命令道:“‘铁头蛟’,快给我领人纵马冲到码头上去!”
“铁头蛟”得令,立即用马鞭狠狠抽了一下胯下所骑渤海良驹的臀部,那匹骏马吃了疼,立即撒开四蹄飞也似就向前飞奔而去。他手下另十七个亲兵也同样催动马匹向前冲锋。
这边秋仪之也不敢怠慢,却舍不得抽打自己的宝马,一夹马肚,便也飞奔出去。紧随其后的,乃是贴身护卫秋仪之的尉迟霁明。
其余轻重步兵见主将出动,便也连忙按照之前的部署,深吸一口气,跟在秋仪之的马后狂奔而去。
对面倭寇尚未排好队形便被一阵齐射扫倒了数十个同伴,军心已受了打击,忽又遭道十几名精锐骑兵的猛冲,没有做出丝毫反应,本能地让开围堰入口,任凭这些骑兵冲破了自己的防守。
惊魂未定之下,倭寇抬眼又见对手几百名步兵在一员年轻将领的带领之下,向自己这边冲杀过来。他们在日本国内,也都是百战余生之人,虽没读过兵法,却也知道一旦被这些数量不少的步兵突破防御,再加上身后骑兵的冲击,自己就会面临腹背受敌的险境。
于是他们虽没有统一指挥提点,却也出于本能,不约而同向之前被骑兵冲击出来的缺口靠拢,想要将对手阻挡在围堰之外。
秋仪之没有想到对手反应这样迅速,想要收住胯下骏马已然来不及了,眼看自己这匹再心爱不过的汗血宝马就要撞在倭寇向前直挺挺刺出的倭刀之上,那匹骏马却四蹄猛地一蹦,整匹骏马腾空而起,从倭寇头上飞跃过去。
倭国所产军马还没有寻常兵士长得高,这些倭人何时见过这样神威的骏马,都被这一幕惊得愣在原地,就连抵挡面前敌军都已忘了。
这边尉迟霁明见状,丝毫没有手下留情,随手扬起一把磨薄了边缘的铜钱,向众倭寇飞掷过去。尉迟霁明自从败在温鸿辉身边那个尉迟家的老姑奶奶手下之后,便下了死心苦练功夫。她本就资质超凡,又汲取上次失手时候的经验,功夫更是与日俱进,短短一年之内就已到了可同其父亲尉迟霁明打个平手的境界。
因此她这一把二三十枚铜钱镖打出去,声势威力比之前强不知有多少倍,毫不费力就将面前二十来个倭寇打死打伤,让倭寇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阵型又变得混乱无比。
尉迟霁明便乘着这阵混乱,同样纵马冲破围堰,来到秋仪之身边。
而他身后那些步兵,之前听到秋仪之的严令,要求他们见到空隙首先就要冲破敌军防御冲杀到码头上来,不要同敌军轻易接战。因而他们叫道空隙已被打开,便不犹豫,更不同倭寇恋战,仗着手中还擎着“当矢营”专用的厚重盾牌,连推带挤着冲破敌军防线,站到了明州港口前的空地上。
方才已经过来的秋仪之,见所部已经全部冲进围堰,心中稍安,一面命令兵士依地形列阵,一面抬眼观察四周环境。
只见明州港口甚是繁忙凌乱,码头岸线之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各色海船,虽然是晚上,却也海船旁边无数苦力犹在不停地从船上往下搬运一袋一袋的粮米,将本来十分宽敞的码头堆了个水泄不通。
见到这样的情景,秋仪之打从心眼里佩服起林叔寒这个能谋善断的才子来――他所料果然没有半点差池,郑谕果真没法仅仅依靠江南道的出产就养活十几二十万大军,而是必须依靠从岭南道海运过来粮草,才能勉强维持对自己的攻势。
而自己现在已来到明州港口之上,就只差一步,便能将供给郑谕军队的大动脉彻底切断!
………………………………
039 骂出殷承良
想到这里,秋仪之一反自己用兵总是先守而后攻、等待对方动作再加以应对的常态,毫不迟疑,便命令早已躲藏在码头上堆放的麻袋后头的弩兵,接连不断地向成群结队的倭寇射击。
倭寇当然没有抵御弩矢射击的方法,又被秋仪之所部的弓弩,在转眼之间射死了百十来人。
原本只要这样不断射击,秋仪之自可以将所有倭寇兵不血刃地全部消灭。可是他现在急着要寻找殷承良、殷泰父子,没由来在码头上同这些倭寇纠缠,于是高声下令道:“众军听令,上前总攻,将倭寇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秋仪之所部这两百个乡勇团练,原就是为抗倭之事而编练的,又同倭寇不知交手了多少回,居然从没折损过一人一马,心里早就没了对倭人的恐惧害怕情绪。
他们听到秋仪之要自己斩杀倭寇的命令,仿佛接到了一项再简单不过的命令,个个跃跃欲试,也不须旁人在后指挥,自觉排好了阵型,便在身后劲弩的掩护下,以身前“当矢营”巨盾重甲开路,向倭寇快速逼近过去。
而同秋仪之这群山阴县来的乡勇之前交手过的倭寇,无一例外都已被全部杀死,现在这群倭寇没有一个听说过他们的名号,只当他们是寻常江南节度军,见对手渐渐逼近,也纷纷长啸叫骂着挺着手中倭刀,向前冲杀过来。
可惜他们勇气可嘉,却不通战术,面对秋仪之手下这些武艺精湛、战术精熟的兵士,便似有千钧之力而无处发泄一般,呼吸之间便已被斩杀了将近两百人,而没有伤到对手半根汗毛。
在秋仪之身边观战的伍常锡,此前多次败在倭寇手下,冲入码头之时又折损了八九个弟兄,原本对眼前这一千多名倭寇颇有几分忌惮,因此没有敢主动请缨出战。
可他现在看秋仪之手下将士,同倭寇作战,仿佛成人责打幼 童一般没有悬念,便也被鼓足了士气,上前半步,拱手对秋仪之说道:“大人,现在不是拖延时间的时候。不如眼前这些倭寇由我等对付,大人赶紧去寻找殷家父子如何?”
秋仪之略一思索,也知道这确乎是一条好办法,便看了看对面战况,说道:“也好。那就请伍将军率领本部人马,从对手侧翼切入与敌军交锋,我军随后逐次撤出战斗。不过倭寇手中倭刀又长又利,伍将军记得要稳固队形,多用手中盾牌,不要凭匹夫之勇同倭寇单独作战。”
伍常锡听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多承大人指教了!”说罢,便扛起自己那竿长枪,率领手下五百余将士,从码头堆放的货物空隙当中,绕了一个不小的圈子,便向倭寇侧翼冲杀而去。
倭寇应付眼前这些山阴县的乡勇团练尚且显得十分狼狈,侧翼又被对手一支生力军攻击,更是无力抵挡,只能凭借一股悍勇之气勉强支撑,两面夹击之下,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被杀死大半。
秋仪之见对面倭寇兵力只剩下五六百人,伍常锡所部已没了人数劣势,便号令自己手下慢慢退出战斗。这些乡勇团练杀得正起劲,对秋仪之这样的命令颇为不解,然而所谓令行禁止,他们也只好缓缓退出战斗,来到秋仪之身边列队。
秋仪之见伍常锡所部初时同倭寇还有些害怕,后来却是越打越顺手,现在已是毫无惧色并且已占有优势,便也十分放心,不去管他。他扭头又见明州港口旁边停着的海船,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艘,只知道殷承良父子躲藏在其中一艘船里,却要从里头将这两人搜检出来,实在是无异于 大海捞针。
于是秋仪之便命手下的“铁头蛟”,让他叫来几个码头苦力,要询问他们殷承良等人的下落。
谁知这些苦力就连殷承良、殷泰的名字都没听说过,至于他们的下落,更是茫然无知。
秋仪之见太阳已上中天,渐渐又西偏之势,心里着急,忽生一计,叫来“黑颈蛤蟆”道:“嘿!‘蛤蟆’,你给我扯开嗓子骂人,大声地骂、拼命地骂,有什么粗话脏话尽管给我骂!”
“黑颈蛤蟆”听到这样奇怪的命令,已是喜不自胜,脸上挂着笑容问道:“这个我是行家,就是不知道大人想要骂谁?”
秋仪之转念一想:殷家父子里头,殷承良老谋深算、城府深厚,三言两语几句辱骂的话,还未必能使他动怒;而那个殷泰却是个纨绔子弟,从小就十分自负,指着他的痛处骂,十有八九能把他给激出来。
于是秋仪之吩咐道:“殷泰。殷承良的儿子。这人想法多、本事少,曾经想抢吴若非姑娘,还想过谋害我,接过被我打到倭国去了,是我的大仇家,你尽管去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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