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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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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来的一男两女,都穿的奇装异服不是太监宫女打扮,王忠海见状立刻生气起来:“大半夜的,你们几个作的什么妖?穿的这是什么不三不四的衣服?是哪个太监手下的,还不从实招来,回去扒了你们的皮!”
秋仪之听他说话的神色,与寻常村中保守古板的老头儿没有什么两样,一颗吊着的心居然慢慢放了下来,从容道:“王公公弄错了,我等并非太监宫女,而是……”
“哼!是娈童娼 妓吧!”王忠海忙不迭地打断秋仪之的话,又随口骂道,“那些个腌臜棺材,杂家这几天公务繁忙,没空料理他们,竟把客气当成福气。看杂家回过手来,怎么收拾他们!”
秋仪之见王忠海一张焦黄的脸上,也被气得泛上了血气,笑道:“王公公莫要生气,动了肝火就不值当了!”
王忠海听秋仪之这么说,忙定睛将他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遍,却只问道:“你小子也知道我是谁啊?”
“当然知道了。在这皇宫之中,能处置那些太监老公的,除了当今圣上,便是大太监王忠海王公公您了嘛!”秋仪之的语气之中带了几分讥讽。
王忠海听得倒是十分受用,道:“哟,没想到你这小子不但这话说得中听,胆子也蛮大的嘛!杂家看着也倒有几分喜爱。这么这吧,杂家这就吩咐净事房给你净了身,也别去拜什么师傅了,就跟着杂家,保你三年之内就有了出息!怎么样?”
秋仪之听他原来是想要笼络自己当太监,正在哭笑不得之间。
一旁的荷儿已是笑得前仰后合,说道:“你这老公公怎么听不懂人话呢?这位秋公子既不是太监也不是……”她话说一半,就知道自己已在不经意间道破天机,连忙用力捂住自己嘴巴,硬生生将后面半句吞到肚子里去。
王忠海却早已听出其中奥妙,“嘿嘿嘿嘿”地笑了几声道:“秋公子,秋公子,好一个秋公子啊!杂家派了多少人请你,你不来,偏偏夤夜私闯大内来见我……却也是个惹是生非、胆大包天的主儿!”
秋仪之见自己身份被点破,脸上挂着十二分的愤怒瞪了荷儿一眼,直将她瞪矮了有三寸。却又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对王忠海说道:“在下久仰王公公的大名,早就想来一睹真容。然而在下有个怪毛病:要是有人客气来请,便断然不会拒绝;可是若是用强,那便偏偏不能叫他如意!”
王忠海听了嘴角一沉,随即微笑道:“秋公子是少年英雄,自然是血气方刚,昨日之事确实是杂家考虑不周,还请公子恕罪!”说着,站起身来,竟向秋仪之作了个揖。
秋仪之这才看清这王忠海身材并不矮小比自己还高了半个脑袋,却佝偻着背,浑身上下的皮肤紧紧地贴合在一具干瘦干瘦的躯体之上,显得毫无生气,似乎比起死人只多了一口气。
秋仪之见了,心中竟升起几分怜悯,扶住他的双手,道:“王公公何须如此?我等不请自来,也有冒犯之处!”
王忠海也握着秋仪之的双手,似乎想要仔细感受一下年轻躯体的温度一般,久久方才放开,终于长叹一声道:“久闻秋公子乃是幽燕王爷螟蛉下的义子,果然像极了王爷年轻时候的做派,也是一样的刚毅固执、一样的出人意表、一样的礼贤下士……”
秋仪之听王忠海将自己同义父当年相比,忙用惶恐的口气谦逊道:“公公这么说,叫在下怎么承受得起?”顿了顿又说道,“在下不过是一介无知黄口小儿,今夜正有几件事情,想要请教公公呢!”
“嘿嘿嘿嘿。杂家也就是个伺候人的老奴才,大字认不满一箩筐,哪里敢说指教呢?”王忠海见秋仪之和另两个女子还站着,便笑着请他们几个坐在炕上,又道,“公子突然驾临,弄得杂家一点准备都没有,别说茶叶了,就连杯热水都没处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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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勤政廉洁的王忠海
秋仪之同王忠海之间的话,顾二娘连半个字都不想听见,借口屋里太闷气,便出门望风去了。
秋仪之则在那张不过三尺宽的窄炕上坐下,荷儿也紧紧挨着他并排就坐。
秋仪之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太监住房,说道:“王公公之名,在下久仰了。都说公公乃是皇宫之中响当当的人物,没想到起居居然这样简朴。”
王忠海干笑了几声:“杂家六岁家里人就死绝了,没饭吃这才进宫。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个人就敢欺负我。这间房间本来是个茅厕,管事的太监混蛋,就让我住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几年,后来托了几位皇上的洪福,杂家总算升了官,权也越来越大,却稀罕这里清净没人打扰,就让人把茅厕拆了,改成一间宿舍,住着便舒坦多了。”
“这房间倒也干净。不过既然重新建造,为何就不把这里造得更体面些?瓷器、玉器、字画,宫里有的是,公公说句,就都来了,摆在屋子里也添些雅致,不好吗?”秋仪之问道。
王忠海却笑道:“这些物件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没半点用处,杂家要来有什么用?只白白坏了名声……”
“既然公公不爱钱财珠宝这样的身外之物,吃穿这辈子也已享用不尽,那又为何要独揽大权、兴风作浪呢?”秋仪之不解地问道。
“嘿嘿嘿嘿。公子果然是英雄少年,这样问杂家的,你还是第一个。”王忠海答道,“记得进宫的时候,杂家的师傅――就是那个叫杂家住茅房的太监――就说过:做了太监就做不成人了,只能当一条狗,主子叫咬谁就咬谁,从来都不会问为什么。”
“公公既然这么说,那在下能否这样理解?原来指使百官无端攻击弹劾幽燕王爷,设立劝善司监察京城洛阳等等,都是当今圣上的意思?”秋仪之问道。
王忠海却问:“不知道公子养过狗没有?”
秋仪之正巧有条自小陪着自己的叫“噜噜”的白狗,现在正留在广阳城中,于是点头回答两个字:“养过。”
“那一条狗,主人叫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能不能称得上是一条好狗?”
“噜噜”的性情像极了它的主人,最是桀骜不驯,心情好的时候也能听些指令,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你喊破了嗓子也未必理你一下。
秋仪之不知道王忠海怎么忽然谈起养狗的事了,却随着他的话题答道:“有令既行、有禁便止,就是活人也没几个能做到的。能做到的,当然是一条好狗了。”
“不对。”王忠海道,“这种狗还不是最好的狗。最好的狗,主人一个眼神,它就能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主人高兴了,它就要摇尾巴;主人烦躁了,它就要跑得远远的;主人想教训人了,它就要冲上去咬,咬住了就不能松口!”
“什么?照王公公的意思,当今圣上并没有明诏要弹劾幽燕王爷,也没有设立劝善司衙门的圣旨咯?”
“公子这么灵秀的人,怎么就听不懂杂家的话呢?这事还要皇上说么?”王忠海有些着急。
秋仪之正要诱他说话,便追问道:“在下就是不懂,才要来请教王公公的嘛!王公公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皇上喜欢皇次子殿下不是两三年的事了,总想着立他做太子。可是外边那些大臣却大多不懂事,成天把什么祖宗成法挂在嘴边,成心不让皇上如愿,公子你说遇到这样不识相的,不该好好惩治一下么?”王忠海越说越越气愤,“还有一些无知草民,看到几个当官的被抓了,就当他们是什么忠臣良将,开口就骂杂家。骂杂家就算了,还连带着连皇上都骂。这样心里没有君父的家伙,不该教训一下么?”
秋仪之听了沉思良久,问道:“那派人弹劾幽燕王爷之事呢?我记得皇上对王爷的兄弟情谊可是远近闻名的啊!又怎么可能如此大加斥责呢?”
“王爷也是杂家从小伺候长大的……要是几年前王爷进京时候松口肯支持皇次子殿下,哪怕就居中自立,杂家又怎么会为难王爷啊!”王忠海叹了口气道,“杂家记得清清楚楚,那天王爷回去以后,皇上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子。说句难听话,公子也不过是王爷养的一条狗,王爷有事,公子就冒了生命危险进宫来。杂家对皇上的忠心一点不比公子差,于是叫几个言官说说话,想必公子也能理解吧?”
这话虽然难听,但秋仪之也常在郑荣面前说什么愿效“犬马之劳”之类,竟然挑不出半点毛病,只好静静听王忠海继续滔滔不绝道:“杂家眼里就只有皇上一个人,皇上不高兴了,杂家就得想方设法讨主子的好,至于别人在背后怎么责骂杂家也都管不上了!”
秋仪之听到这里,这才知道原来弹劾自己义父幽燕王郑荣之事既不是皇帝的主意、也不是王忠海的奸计,智慧如钟离匡、老成如杨元芷竟都猜不中这太监的心思。
于是他自问自答地对王忠海说道:“那公公有没有想到这一层?这劝善司同前朝的十三司衙门换汤不换药,都是我太祖皇帝有明诏禁止设立的。而指使百官弹劾幽燕王爷,也不没有什么好名气。后世的史家,不会把这笔账记在公公身上,只会说当今圣上听信谗言、违背祖训、陷害忠良,是个……是个昏君……”
秋仪之越说,王忠海脸上的表情便越是难堪,说到最后,一张老脸已然是悲痛万分:“杂家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杂家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说着已然是老泪纵横。
秋仪之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再不愿意久留在这虎狼之地,便道:“在下想问的,公公都已赐教了。公公对当今圣上的一片忠心,在下也已知晓。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再搅扰王公公了,这就告辞了吧!”
王忠海听了,忙用衣袖擦干了眼泪,道:“听公子一言,杂家真是茅塞顿开。投靠杂家的两榜进士、翰林学士也不少,怎么就没公子这样的见识呢?”
秋仪之一边起身一边回答:“公公身边的人,不是害怕你,就是有求于你的,又怎好指望他们说实话呢?”
王忠海见秋仪之站起身来,也忙起身,一把将秋仪之拉住道:“公子怎么这就要走吗?方才听公子说了几句话,杂家就觉得白活了小半辈子。怎么这么早就走要走呢?何不留下再多陪杂家说说话?”
秋仪之听了心中一紧,王忠海这话说得虽然客气,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不想放自己太平离去,刚要跟他周旋两句。
这时一旁的荷儿却说道:“秋公子才说了几句,你就觉得半辈子白活了,要再说话,那你还不得转世投胎去吗?”
秋仪之怒目而视这个不知轻重缓急的小丫头,“不得无礼”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却听王忠海对荷儿说道:
“哟,你这小妮子好一张厉嘴!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我要是秋公子,回去就割了你的舌头!”说罢,脸上扫过一副极其狠毒的表情。
秋仪之心想这王忠海固然不会只因为荷儿信口一句话,就为难自己,但荷儿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可非得要好好改改不可。然而眼下紧要之事,唯有早些脱身而已,便道:“王公公教训得是,在下回去就将她抽筋扒皮,以向公公谢罪。”说罢,秋仪之向荷儿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要出门。
没想到这王忠海一只手死死拉着秋仪之,笑道:“嘿嘿嘿嘿。公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这皇宫大内当成你家后院了吗?”
秋仪之听这王忠海说得杀机四伏,终于想到顾妈妈曾做出的,让自己从皇宫之中毫发无损地离开的承诺,于是用近乎是求救的口气问道:“顾妈妈是否还在门外?”
顾二娘似乎是走得甚远,秋仪之喊了好几声,方听见她答应道:“来了!”便从外推门进来,问道:“怎么?公子想回家了吗?”她见秋仪之点点头,便又对荷儿说道,“请荷儿姑娘先出去暂避一下,奴家的手段有些不太雅观呢!”
荷儿巴不得早点出去,听她这么说,一个字都没说,赶紧退出了房间。
见屋内只剩下王忠海、秋仪之和她本人,顾二娘这才走到王忠海跟前,笑盈盈地说道:“王公公,这下可轮到奴家伺候公公了!”
王忠海见她越走越近,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哪里来的娼妇?还不快给杂家退下!”
“哟!公公和奴家都是下九流,谁也别嫌弃谁啊!”顾二娘说着,右手极快地捏住王忠海的后脑勺,不知用了什么功夫,便让王忠海长大了嘴巴,左手又从抹胸之中掏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塞到了王忠海口中。
秋仪之知道这顾二娘是下毒的高手,就怕是什么毒药,要是把王忠海当场毒死,那事情可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连忙阻止道:“顾妈妈小心,千万别伤了他的性命!”
顾二娘听了,将已服了不知什么药,已昏迷过去的王忠海放在炕上,这才扭头低声对秋仪之说道:“公子放心,奴家可不会做这种傻事。只不过这是奴家看家保命的本领,就是天尊……就是圣教中人也没一个知道。”
顾二娘这几句话又激起了秋仪之的好奇心,问道:“这是什么好本领?在下可要见识见识!”
“留公子在这儿,不就是想让公子看看,也好放心么?”说着说着,顾二娘的一只手已经搭在秋仪之肩膀上了,“就是还望公子见了,能够守口如瓶。奴家这看家功夫,要是被旁人知道了,可就不灵了!”
说罢,顾二娘一转身,弯下腰,就在不省人事的王忠海脸上狠狠扇了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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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王忠海死了
作者说:数据稳步增长(虽然幅度不大),看来是越写越好了,谢谢大家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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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娘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却也是自幼习武的江湖儿女,更是武林之中的一流高手。因此,她随手打出的一个耳光,力气已不小,已让王忠海脸上泛起一个五指形状的红印。
王忠海吃了这么一下,果然慢慢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几人,张着嘴巴不说话,涎水却从嘴角两侧淌了出来。
秋仪之见他痴痴傻傻的样子,忙在他耳边轻声叫道:“王公公,王公公!”
王忠海一脸迷茫地望着秋仪之却不答应,好像忘了自己姓王,更忘了这宫中首席大太监的身份。
秋仪之见状,有些着急,又厉声直呼其名:“王忠海!”
老太监还是一副傻样,没有回答。
秋仪之便扭头问顾二娘道:“顾妈妈这是给王公公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竟让他变成了个傻子?”
顾二娘笑道:“这就是奴家的看家手段了。谁吃了这药,便会将用药时前后一段时间内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几日之间也会形同白痴,旬月之后才能恢复如常。”
秋仪之连声称秒:“顾妈妈这可是味好药。大家都说世上没有后悔药,在下看这你这忘忧散同后悔药也差不了多少了。却不知这药是如何炼制的?在下那天要是办了错事,也吃上一颗,就当没发生过,好歹也落下个心安理得。”
“公子果然聪明,这药就叫忘忧散。原料不过极普通的麻黄草,但要经过……” 顾二娘被他夸得高兴,随口说了几句,却已觉得自己话多,连忙改口道,“这炼制方法十分特别,是奴家的师祖传给我师父,再传给奴家的,便同奴家的性命一般。”
秋仪之听了,也不为难她:“这倒是在下多嘴了。不过顾妈妈这手看家功夫倒确实是又有用、又好用,在下看来比我兄长的本事还厉害些呢!”
顾二娘听他这么夸奖,笑道:“武林中人哪个没有两招保命的本事,尉迟大侠也自然不会没有,说不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招数呢!”
秋仪之一边听,一边看那王忠海真如顾二娘所说的像白痴一样,于是问道:“之后当如何行动,还请顾妈妈安排。”
顾二娘笑道:“这还不简单么?我们挟持着王忠海出宫,宫里还有那个敢来放个屁?”
秋仪之抚掌笑道:“顾妈妈果然好计策!我们这就出宫去吧!”
顾二娘附和道:“奴家便听公子吩咐。只是此事莫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奴家就感激不尽了。”
秋仪之知道这些武林中人投靠天尊教也多有无奈之因,往往貌合神离,暗中留一手也是常有的是,便应承下来。
于是秋仪之等人押着痴痴呆呆的王忠海,沿着原路慢慢往宫外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也有巡弋的大内侍卫见这一行人衣着不是宫中人等的服色,便要上前来盘问。可他们略走近些,一看到乃是大太监王忠海带路,便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没有一个敢说半个字的。
走到方才进来的宫门时,那姓王的侍卫已换班休息去了,因此又少了一番纠缠,秋仪之等人便推门出宫去了,只留下王忠海好似泥塑木雕一样站在原地。
出了皇宫,秋仪之吊在半空中的一颗心终于落地,见暗中护卫的尉迟良鸿也不知从何处飘然落下,就更加放心,脸上也又有了笑,打趣道:“今日皇宫一行,我等也不枉此生了。然而我等草民私闯皇宫,都是杀头的罪名,我们四人现在都已经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望大家就只当是做了一个梦,醒来之后,忘了也便是忘了,切莫再放在心上。”
这番道理,秋仪之不说众人也都知道,纷纷答应下来。
回到藏身的院子,温灵娇还等在院中,见众人回来,稍稍问了几句,就带着荷儿到别处休息去了。
秋仪之紧张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安定下来,躺在炕上,睡意顿时波涛般涌上来,一闭眼就睡着了。
待秋仪之睁眼醒来,时辰却还甚早,看日头不过辰时。于是他在房中找来笔墨纸砚,将进宫之事隐去不说,只说是多方打听,终于查明弹劾幽燕王之事,乃是王忠海误解了圣意才自作主张。他又将随杨元芷面见郑昌达成共识的事情也细细描述。如此这般地写成一封书信,让尉迟良鸿交给还在相府之中的赵成孝,叫赵成孝即刻送往广阳。
那尉迟良鸿接了信,点点头,脚尖一点,飞身就翻出墙头。
秋仪之还没来得及赞叹他的好功夫,耳旁便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鞭炮燃放声音。这鞭炮声原来只是一两处在响,慢慢地竟蔓延成了一大片,到最后仿佛整个京城洛阳被淹没在烟雾和爆炸之中。
秋仪之闻着空气之中越来越浓烈的硫磺味道,正觉奇怪,四合院的大门却被一下子推开,温灵娇从门中走了进来,却早已失去了平日那般从容温雅的模样,连半句寒暄客气都没有,直接问道:“公子你昨天同顾妈妈一道,对那王忠海做了什么手脚?”
秋仪之见温灵娇急急忙忙过来兴师问罪,心想着自己已答应过顾二娘不能将她看家保命的手段透露出去,便不接话,反向温灵娇问道:“温小姐这是怎么说?”
“哼!什么怎么说?京城里都传遍了,说是昨天夜里有几个大侠为民除害,深入皇宫,已将那王忠海杀死了。”温灵娇愠怒道。
秋仪之一脸的疑惑道:“在下等只不过同王忠海说了几句话,并没有出手杀他。而且还是顾妈妈使了手段,让王忠海送我们出宫的,荷儿姑娘当时也在场,也可为证啊!”
温灵娇两次被秋仪之放走,知道他说话向来算数,所言定不为虚,于是说道:“可小女子所说的也并非空穴来风。不信公子请听,京城百姓都在燃放烟花爆竹,大肆庆祝呢!”
秋仪之心想这王忠海倒行逆施,劝善司衙门弄得京城上下人心惶惶,京城百姓对他如此痛恨也并不无因。便道:
“在下的为人,小姐是知道的。前一日进宫之前,在下就说不过是问王忠海几个问题就走,当时也确实没有下手伤他的性命。这王忠海朝野上下结怨颇多,或许只是一时巧合,便被其他一路人马刺杀了也说不定……”
说着说着,秋仪之又陷入了沉思――昨夜同王忠海一番深谈,知道他擅权乱政、挑拨是非、陷害忠良之事是有的,可为人却并不贪婪,对当今圣上也是一片忠敬之心,也并不全无可取之处。有诗云:“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可怜王忠海孤苦伶仃一个太监,辛辛苦苦一辈子,却落得死了以后没有半个为他伤心哭泣之人。
想到这里,秋仪之心中不禁升起一分寒意,一回神却想到尉迟良鸿已带着书信找赵成孝去了――若赵成孝第一时间拿了书信赶往广阳,那自己在京城之中便再无同义父王爷通讯的渠道,王忠海死亡这条极重要的讯息短时间内就无法向义父通报,或许就误了大事。
想到这里,秋仪之二话不说,抄起那把西域宝刀,拔腿就往门外跑。
温灵娇还以为秋仪之也深恨王忠海,要到街上看热闹去,于是掩嘴笑道:“公子不要着急,小心劝善司衙门!”
秋仪之回头答道:“王忠海都死了,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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