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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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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鲁也在一旁帮腔道:“小的一出生就在马背上长大,弓马想来也不会比赵兄弟差。派小的去,义殿下就放心好了。”
“在下怎会对也鲁兄不放心?”秋仪之叹道,“义父对我有如再生父母,在下若不躬身前往,心中实在是不安。我这份心意,你们怎么就是不了解呢?”
忆然听了,叹息一声道:“我的心意,你又何时了解过呢?”
秋仪之听了,脸上一红,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偷眼看见忆然一副娇羞的模样,努力平复了起伏汹涌的心潮,这才说道:“此事在下心意已定,郡主不要再劝。至于郡主这番情谊,在下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忆然听了,只好默默地点了头。
秋仪之见这渤海郡主终于同意自己的计划,这才放下心来。又见自己心爱的那匹汗血宝马已十分羸弱,便叫也鲁要悉心照顾这匹良驹,并另挑选两匹骏马借给自己使用。
也鲁也是爱马之人,进洛阳之时也携了十几匹草原上的好马,便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秋仪之和赵成孝两人跨上骏马,挥别众人,一路纵马向前飞奔而去,只留下马蹄后扬起的一片飞尘。
也鲁借给秋仪之的两匹马,虽比不上汗血宝马这般精壮,却也是难得一见的良驹。两人驾马疾驰,一日之间只在午饭时候休息了一个时辰,便在日落之前赶到潼关之下。
秋仪之本想连夜出关,星夜赶路,可是皇帝驾崩后,潼关关防更加严密,申时刚过便已下钥封关,不再允许通行。
秋仪之无奈,只好就近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经过这一日奔忙,秋仪之和赵成孝二人已然是筋疲力尽,草草吃过晚饭便倒头睡下了。
次日一早,两人又起床出发。
秋仪之因心急如焚只想早一日见到义父,也顾不得掩人耳目,只掏出怀中令牌,假作劝善司办理紧急公务的模样,便插队直往潼关关门而去。
守关的兵士看到劝善司的令牌,无不噤若寒蝉,哪里还敢阻拦检查。秋仪之便畅通无阻地通过了这座大关隘。
一过潼关,便由赵成孝领路,折向北方,便往庆州而去。
这庆州南北纵贯一座绵延数百里的吕梁山,官道便在山岭之间迂回穿行,果然是异常难走。幸好胯下两匹骏马经过悉心调教,步伐十分稳健,在崎岖山路之上奔驰却好似如履平地,一个上午已背负着主人赶了近百里路程。
秋仪之见太阳正挂中天,身上有些燥热,便渐渐停了马,招呼赵成孝停下吃饭。两人为赶时间,在一早出发之时,就在客栈里准备了干粮点心,因此只找了棵大树坐下,就着清水囫囵吞咽,便算是用过午餐了。
稍稍闭眼歇息片刻,两人便跨马重新出发。
走了没几里路,却见远处小路上被堆满了砍断的树枝,已然无法通行。
秋仪之见了,放慢速度,问道:“赵哥,这可是剪径的土匪所为?”
赵成孝也同样收紧缰绳答道:“不错。前两次经过此处,这树枝杂物还没有今天这么多,靠着殿下那匹宝马,轻轻一跃就抄过去了。今日看来或许难以通过,但愿土匪都休息去了,也好让我们缓缓通过。”
赵成孝话音未落,便见小路两旁草丛之中钻出十几个人,慢慢朝两人围了上来。领头那人长得五大三俗,浑身黝黑,一部络腮胡子,满脸肥肉,手提一把开山斧,念念有词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秋仪之哪里有功夫听土匪念完切口,接嘴说道:“不就是要买路钱嘛,你开个价,多少钱?”
那黑胖子听了一愣,又复笑道:“你小子道爽气,我这里是小路,比不得洛阳的皇城大道,便宜得很。你们一人十两银子,一共二十两。”
秋仪之“哦”了一声,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金子,随手扔给那土匪头领道:“这块黄金也有三两多重,够买路钱了,可以放我们过去了吧?”
那匪头接过,见果然是一块成色极好的赤金,又想着这年轻人出手如此阔绰大方,随身带的财物必然不止这块黄金十倍,便道:“这是你们两个人的路费。两匹马的路费另算……”
秋仪之听了,不耐烦地又从包裹里掏出差不多大小的一块黄金,说道:“好了,你少废话,这锭金子也给你,快放我们过去吧!”说罢,坐在马上,又将手中这块黄金扔了过去。
那黑胖子匪首接过黄金,却不让路,两眼泛着金光招呼手下弟兄道:“兄弟们,大买卖来了!弄翻这两个死鬼,我们就一辈子吃穿不愁啦!”说罢,提着手中兵器,就要上前行凶。
赵成孝见状,连忙拨马挡在秋仪之身前,对那土匪说道:“你可认得云梦山的赵黑子?”
那土匪又一愣,道:“就是掐死花眼豹子的那个赵黑子么?怎么了?”
“在下就是赵黑子,眼下正有些急事要办理。有道是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江湖之中难保有什么三长两短。今日大哥卖我个面子,放我们过去,他日大哥有什么困难,我定会涌泉相报。”赵成孝端坐马上,威风凛凛地回答道。
那土匪“嘿嘿”一笑道:“面子?老子活了今天没有明天,现在买了你的面子,你哪天还?你赵黑子的面子值几斤几两?你当你是武林盟主呢吧?”
这句话反而提醒了秋仪之:“武林盟主?你可知道当今武林盟主是谁?”
“哼!看你也没见过世面,当今武林盟主便是尉迟大侠。”说到这里,那黑胖子脸上泛起光来,“前几日尉迟大侠还从我这儿经过,吃过老子一杯水酒呢!”
秋仪之听了,这才想起当日在安河镇的庆归楼同尉迟良鸿饮酒结拜之时,就听他说要来庆州办些事情,想必办事之时必然会结交些江湖人物。于是朗声问那土匪道:“你可知尉迟良鸿在安河镇结交了个义弟?”
这土匪头子听了,又复一愣――
原来当日尉迟良鸿经过此处,这土匪头子还想打劫这位武功卓绝的侠客,却被尉迟良鸿三拳两脚就放翻了十几个人,这才不打不相识,请进山寨吃了几杯酒。尉迟良鸿同这土匪之间的江湖地位天差地别,其实并没说几句话,偏偏就提起自己在安河镇认了个少年英雄做兄弟……
想到这里,这黑胖子见秋仪之同尉迟良鸿描述的义弟模样相仿,连忙换了一副恭敬的表情道:“莫非这位公子便是尉迟大侠的兄弟?”
秋仪之郎朗答道:“我兄长武功名气在江湖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哪个胆敢假冒他的兄弟?”
那匪首听秋仪之语气十分坚定,态度愈发谦恭:“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说着,扔了手中开山斧,慢慢走到秋仪之马前,将之前扔给他的两块黄金递上,说道,“早知道公子是尉迟大侠的兄弟,那小的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找公子的麻烦啊!”
秋仪之满腹心事,不想再同他多纠缠,也不接过金子,便道:“好说好说。只是在下实在是急着赶路,有话有缘我们今后再说。至于这点黄金,就算是在下请你们吃杯酒吧。”
说着,略略松开缰绳,就驱马避开枯枝乱石缓缓向前走去。
那土匪头子哪里还敢阻拦,跟着马后一路送出许久,又反复叮嘱千万不要再尉迟良鸿面前提起此事,这才恭送秋仪之和赵成孝二人离开。
如此这般,一路之上两人总共遇到六股土匪,纵马冲破阻碍的有三股,花些金银打发掉的有一股,其余两股报出尉迟良鸿的大名便也不再为难。
因此这一路虽然有些波折,走得却也并不艰险。
到离开潼关的第二天中午,两人便能望见安河镇之中那座被建造得最为高大宏伟的酒楼――庆归楼了。
这庆归楼乃是周慈景名下的酒楼,秋仪之奉命从广阳赶赴京城洛阳之时,就曾在此处下榻。因此两人快马赶到楼下,便向迎客的跑堂小二出示了周慈景送给秋仪之的名帖。
不多久,酒楼掌柜孙守谦亲自出门迎接,见来的不是周慈景本人,却也并不怠慢,正要将二人迎进酒楼,却听秋仪之说道:“在下是奉了周大官人之命,来此处等候迎接幽燕王爷的。不知道王爷是否曾经过此处?”
孙守谦反问道:“难道王爷要来关内办事吗?”
秋仪之一怔,这才想到自己从洛阳飞驰而来,现在皇帝驾崩的消息恐怕还未传到此处,却也不想同他细说,便推脱道:“这是我叔父周大官人吩咐下来的差事,既是他老人家说的,难就应该没错了。”
孙守谦听了,点头回答道:“小的日日在此,未见幽燕王爷从此处经过。然而这安河镇是幽燕道进京的必经之路,想必王爷还未渡过黄河。若王爷真要来关内办事,公子只要在此再稍后几日便能等到了。”
秋仪之听他说得有理,又道:“麻烦孙掌柜帮在下安排一个雅致清净些的座位,我二人用过午餐,就找渡船回幽燕去。”
孙守谦见秋仪之行程这般紧迫,只当自己本家出了什么重大变故,却不敢多问,将两人领到庆归楼顶层秋仪之曾经同尉迟良鸿坐过的位子上,又吩咐下人摆上一些清淡点心,便下楼去了。
………………………………
085 弑君者郑爻
秋仪之心想:既然义父还未渡过黄河,那或许能在幽燕道境内就劝服他按兵不动、不要进京,这便再好不过。于是赶紧吃完午饭,刚要起身去码头寻找渡船,却在楼上远远望见黄河渡口不知何时已停了一艘大船,船上正中最高的桅杆上一面大旗随风飘扬,隐隐约约见这旗上绣着数条金龙。
秋仪之看得虽不十分真切,心中却已大约明白――这条大船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义父、大行皇帝的亲兄弟、幽燕王郑荣。他暗叫声“不妙”,连忙招呼赵成孝扔下碗筷,就连伙食餐费也来不及支付,便下楼跨马就往渡口飞驰而去。
走近渡口,秋仪之见这艘大船上悬挂的,果然是幽燕王那面绣着七条金龙、上书“汉幽燕王兵马元帅 郑”字号的大旗,连忙滚下马鞍,牵马向船边走去。
大船此时已经靠岸停妥,在码头和船甲板上铺设好了踏板,有不少王府中的兵丁家人正在手忙脚乱地通过踏板往岸上搬运行李。
秋仪之见指挥之人乃是义父手下的心腹张龙,愈加确定幽燕王爷就在这艘大船上,赶忙上前打个招呼道:“张将军,别来无恙?”
张龙听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却是旬月不见的幽燕王义子秋仪之,心中有些惊讶,忙拱手施礼道:“原来是义殿下来了,末将有礼了。”
秋仪之却无暇同他寒暄,只抬手虚扶一下便问:“我义父王爷,是否在这船上?”
“哦,对。王爷就在船上,是接朝廷八百里加急,正要赶赴京城洛阳吊唁大行皇帝。”张龙答道。
秋仪之见众人都已穿了素色衣服,船上也都处处挂了黑色白色的灵幡挽帐,便知张龙此言不虚,便对他说道:“张将军先歇歇,过不多时,王爷兴许传下令来,你到时莫要干了二遍活。”
张龙素知秋仪之说话办事均不拘一格,听他这莫名其妙的嘱咐倒也不甚惊异,只是确认性地问道:“义殿下是要末将暂停搬运行李之事吗?”
秋仪之并不答话,只点点头,就踩着晃晃悠悠的踏板,上船去了。刚走到一半,秋仪之却似想起了些什么,又折回来,问张龙道:“王爷是几时离开广阳的?”
“四天前。王爷接到朝廷讣闻,当即下令出发,星夜兼程,才赶到这里。”张龙回答得十分爽快。
秋仪之“噢”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就往船上大步而去。
船上都是王府之中的熟人,秋仪之稍稍打听,就找到义父所在的船舱,于是重新整理下衣冠,又嘱咐赵成孝在外等候,便在门外高声通报姓名:“秋仪之在此,向义父请安来了。”
幽燕王郑荣听秋仪之到此,颇有几分吃惊,忙道:“你进来吧!”
秋仪之推门挑帘入内,见义父郑荣、大哥郑鑫、二哥郑森、三哥郑淼和师傅钟离匡都在船舱内坐着议事,几个郑家子弟算起来都是大行皇帝的至亲,因此都身穿重孝,将并不宽敞的空间烘托得更加压抑。
郑荣心情并不十分好,等秋仪之进门行礼完毕后,便问:“本王不是嘱咐你要暂留京城办事么?难道赵成孝没有把书信送到你这儿吗?”
秋仪之听义父口气稍显生硬,又没有让自己坐下,只好斟酌字句如实答道:“义父的书信,仪之已经收到了。然而京城之中形势同几日前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仪之在京城之中实在坐不住,这才赶来此处,正有些话要同义父说。”
说罢,秋仪之抬眼望了一眼自己这位朝野之中鼎鼎大名的义父,见他稍显瘦削的脸颊上还留有隐隐约约的泪痕,比起自己离开广阳时候憔悴了许多,不禁低声喊道:“义父,你要保重身体啊!”眼中几乎绽出泪来。
郑荣听秋仪之语气极为诚恳,又想到他也确实是出于一片忠孝之心才违了自己谕令,便也不想再追究此事,叹息一声道:“先帝驾崩,山河缟素,本王又怎能不……”说着,便要伸手拭泪。身旁的三位兄长见状,也跟着呜咽起来。
秋仪之见他们这样,不知何时才止哀,连忙单刀直入地说道:“仪之此来,便为此事。斗胆请义父返回幽燕,暂勿进京,静观事态变化,再从长计议。”
郑荣听了抽泣了两声,带着哭腔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似乎没有听清秋仪之说的话。
秋仪之便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仪之是想请义父返回幽燕,暂勿进京,静观事态变化,再从长计议。”
郑荣终于听清了秋仪之的话,却睁大了眼睛,像看着一只从未见过的怪兽一般,直直地瞪着秋仪之,将他瞪得浑身难受。
还是一旁木着脸的钟离匡,摇着四季不离手的一把折扇道:“仪之,你坐下,慢慢说。”
钟离匡名义上虽只是幽燕王府礼聘的幕僚,但郑荣向来都以师礼相待,在郑家几个子弟面前极有威望。因此秋仪之听他这么吩咐,又见义父没有反对,便找了角落里一个空着的位子坐下,心中默默整理下语句,便款款说道:
“义父派我进京,原是想查明是何人在背后指使朝廷百官弹劾义父。经我向杨老丞相请教,又在朝野上下多方打听,终于查明乃是宫中大太监王忠海曲解圣意,驱使一些依附于他的官员上书弹劾义父。因此,我便依义父之计,在杨老丞相介绍下,拜见了皇长子殿下,请他出面约束朝廷百官,以正视听。”
郑荣听秋仪之短短几句话,便将事情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又隐去了自己当时派他进京投靠皇长子郑昌的本意,心中十分满意,便道:“你说下去。”
秋仪之咽了咽口水,说道:“若是大行皇帝晚一年,或者晚三五个月殡天,那便万事无妨。可先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驾崩,登基的又是皇次子郑爻。恐怕于义父有些不利。”
郑荣知道秋仪之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双眉已经皱成了一团,嘴巴不停翕动着,仿佛是在同自己对话。
秋仪之只想尽快劝说义父返回,便添油加醋道:“我出京时候,洛阳形势已十分诡异。杨老丞相等朝廷中的忠臣皆已闭门谢客,至于皇次子殿下则更不知其安危。洛阳各门及潼关关防比之前严谨了十倍不止,且似有劝善司的人马参与其中。总之,眼下洛阳之中,虽然表面平静肃穆,内里却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了啊!”
郑荣听秋仪之说完,长长舒了口气道:“仪之担心本王安危的一片孝心,本王心领了。然而进京吊唁大行皇帝,既是做兄弟的孝悌之情,又是当臣子的忠顺本分,岂能因你道听途说的一点理由,就至天理人情于不顾?”说着,便又沉默下来。
秋仪之皱眉沉思道:“仪之还有一些缘由,只是见这渡船上下还有不少闲杂人等。还请义父传令让无关人等回避下去,我才好像义父细细禀明。”
郑荣道:“这船上除了钟离先生和你三位兄长外,都是幽燕王府中用老了的人物,从未有机密泄露之事,你有事便说好了。”
秋仪之听了,斩钉截铁地说道:“兹事体大,若义父现在乏了,那仪之便请义父先在船中歇息,待夜深人静之时我再登门面禀。”
郑荣素知面前这个自己螟蛉下的义子向来是胆大有余而机警不足,现在又听他把话说得如此坚决,便知此事必定是事关重大。于是郑荣传过张龙,令其组织船中所有兵士仆人下船,不听号令禁止登船。秋仪之唯恐张龙办事不密,又拉着张龙上下检查一遍,确信无人可能偷听,最后又将张龙打发下船,这才重新回到船舱当中。
等秋仪之将事情办完,郑荣已在船上坐了有半个时辰,终于有些疲惫,便对他说道:“有话,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是否还要请钟离师傅和你三位兄长下船?”
秋仪之作了个揖,正色道:“不敢。敢问义父,这皇帝驾崩的讣闻,是何时到达幽燕王府的?”
郑荣闭目说道:“四天前。怎么了?”
秋仪之道:“从京城洛阳到幽燕道广阳城,首先要通过潼关,过了潼关又要经过途径临州、庆州才能到达此处,渡过黄河,又要北上经过邢州、燕州才能到达广阳城。仪之是三天前的晚上知道皇帝驾崩的消息,当即借了忆然的宝马良驹,又抄了近路,连头搭尾也需要四天才能赶到这安河镇。因此,就算朝廷八百里加急就是跑得再快,恐怕也至少需要十天时间方能将朝廷讣闻送到义父手中!若义父不信,可以派人下船打听打听,问问这安河镇内有多少人知道皇帝驾崩的消息。”
秋仪之把话说到这里,众人已是大惊失色,八只眼睛齐刷刷望向郑荣。
郑荣却仿佛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仪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皇帝尚未驾崩,讣告便已经启程送往广阳!”秋仪之干净利落地总结道。
众人心中本已有了答案,听秋仪之亲口说出,这才如释重负,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沉默许久,还是钟离匡悠悠地问道:“那依仪之所见,这讣告为何会提前发出呢?”
秋仪之听了,看看钟离师傅,又望望义父郑荣。见他们两人一个眼神空灵莫测,一个眼中无比忧伤,摸不准钟离匡为何要这样问自己,斟酌一番才说道:“这是不过是因为有人已提前知道了皇帝死讯。”
“呵呵。”钟离匡干笑了一声,心想这秋仪之洛阳一行倒也长进了些,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便道:“仪之这话虽然没错,但说与不说也并无什么大的区别,还是我替你说吧。这世上没有未卜先知之人。无非是朝中有人动手弑君,又花了两天或者三天时间剪除异己,见形势稳定下来这才讣告天下。只是此人做皇帝之心实在是太过着急,疏于计算,终于让我等看出破绽。”
“那又是谁胆敢做出这大逆不道之举来?”郑荣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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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旁敲侧击
作者说:好久不说话了,大家来一波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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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匡拉开折扇不急不缓地扇了两下:“王爷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又何须多此一问?眼下谁得益最多,谁就是出手弑君之人。”
郑荣听了,从座位之中一跃而起,像是在反驳自己般说道:“不可能!这郑爻我从小看到大,顽劣些是有的,自私些也是有的,但万万做不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来!此事绝无可能!”他起身动作过大,袖口带到身旁茶几上放着的一只茶碗,然这杨名贵瓷器在地板上粉身碎骨。
郑荣几个儿子都是头一回见到父王这样暴怒的模样,哪里还能稳坐在座位之上,齐齐起身拜倒在地:“父王节哀!父王息怒!”
看着匍匐在地的四个儿子,郑荣一阵晕眩,颓然坐回座椅,不停地喘着粗气,许久才说道:“又或是大行皇帝已有遗旨,传位于皇次子。而皇次子见朝中形势昏暗,因此秘不发丧,待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再大办丧仪。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钟离匡听了,在一旁冷冷地说道:“京城卫戍本来都已在皇次子郑爻掌握之中,宫中又有太监宦官为虎作伥,若他手上有先帝的遗诏,那更是名正言顺,又何须做此授人以柄之事呢?依学生看来,王爷此言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钟离匡说话一向刻薄,但他方才这段话实在是太过诛心,郑荣听着异常刺耳,可他所说的却没有半个字不在理上,只好皱眉说道:“钟离先生说得有理。但先帝驾崩,各地藩王必须立即进京吊唁并等候新皇登基,这是大汉例律,没有办法的事……”
秋仪之跪在地上接话道:“义父所言极是。然而既然皇次子可以按兵不动、静候时机,我等就为何不能仿效他呢?仪之看义父近几日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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