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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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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的首要目的,可不是要将眼前这群官军杀个落花流水,而是要让他们知难而退,以便大殿下郑鑫南下之后再作计议。否则若是真的闹出大乱子来,那事情就难以收拾,即便能够强压下来,可朝廷、皇家却肯定是实实在在丢了面子。
秋仪之正思考间,却听有人大喊一声:“快看,官军又攻上来了!”
秋仪之赶紧钻出牢房大门,趴在街垒之上向前观察,却见官军也不再讲究什么战术,不分什么小组轮流,干脆一窝蜂往大牢方向冲过来——而打头的,居然是身为堂堂中郎将的徐将军。
只见这姓徐的手拿一条大酒杯口粗细的熟铁棍,一马当先就杀了过来,一看他张牙舞爪的样子,便知他是确实被逼到了绝路上——而他带来的那群官军则没他这样的斗志,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并不积极。
秋仪之见状,知道一场近身肉搏已不可避免,便命令手下亲兵道:“大家无须惊慌,官军羸弱,都不是你们对手。这样,赵哥你依旧点八个兄弟,再带上尉迟贤侄女,从旁侧击,要尽快杀散官军。我领着其余兄弟,在正面围住徐将军。”他又强调了一遍,“记着,无论是对徐将军还是寻常官军,都只能打伤,万万不能打死!”
说罢,他抽出随身宝刀,从街垒之中一跃而出,领着手下清兵散开成一个半圆形,便将徐将军半包围住。
赵成孝紧跟在他身后,领着尉迟霁明及其他十个人,换个方向,绕开张牙舞爪的徐将军,便朝官军人群之中杀去。
若单凭赵成孝等区区不到十个人,面对三百余官军,就算自己再精锐,对手再窝囊,一时也是难以取胜的;又若被对手鼓起士气,来个以多凌寡,那可就胜负难料了。
然而现在赵成孝的队伍之中,却多了一个武功卓绝的尉迟霁明。只见她也不用什么利器,手中只拿着一根随手从路旁树上折下来的枝条,只身杀入敌阵之中,一道倩影闪过,便有十来个官军顺势倒下。
原本两军交战之时,军士列阵的目的便是为了防止对手个别武艺高强之人临阵突入——若是军容严整、阵型紧密,武艺再高强的高手,也是无法以寡敌众的。
然而越州府的这些官军,平素就缺乏训练,领军的徐将军又逞匹夫之勇而脱离指挥,此番冲锋之时完全没有结下什么阵型,更胡论“紧密”二字了。
而尉迟霁明是个女子,为克服自身膂力不比男子的劣势,便废尽功夫苦练轻功,以至于年纪不足二十,轻功上的造诣便已不弱于他的父亲了。更何况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些官军,一个个面黄肌瘦、软弱无力,单论力气而言,或许还比不上尉迟霁明这个小姑娘。
于是尉迟霁明如鱼得水,迈开双腿好似鬼魅一般在人群之中穿行,手中枝条专往官军手腕、脚腕或是眼睛、耳朵上抽去,所到之处倒地官军痛苦哀嚎之声不觉于耳。
转瞬之间尉迟霁明已打倒了十来个官军,她见自己轻易得手,十分得意,双腿略一用力,便从官军松散无度的阵型之中腾跃而出,轻轻巧巧地落在两丈开外,用衣袖抹了抹鼻头上渗出的几点汗水,对官军说道:“你们这群人,怎么都这么不经打?若不是江南天气实在是太热,我连汗都不会出。”手里则拿了树枝好似顽童一般漫不经心地在地上划弄。
堂堂七尺男儿,被一个小姑娘这样奚落,乃是一桩奇耻大辱。然而武艺上的巨大差距,却让这群官军不敢轻易上前报复,一个个抓紧了手中的长矛盾牌,三百来人缩成一团,六百多只眼睛好像看着一个怪物似的看着尉迟霁明。
尉迟霁明见他们已被自己打得吓破了胆,正要揉身再战,却见这三百来人挤在一起,竟让自己没有攻击的空隙,便只好凛然肃立,寻找对手的破绽。
一旁的赵成孝见这三百来个官兵全无作战经验,全部注意力都被一个小姑娘吸引住了,便轻声下令,带了八个手下一声不响便从对方人群侧翼杀了进去。
赵成孝这群人武艺虽然不及尉迟霁明,然而贵在人多,又都是精壮汉子,虽是按照秋仪之的吩咐只是倒拿宝刀,战斗力却也是无与伦比。对手的官军又全无准备,被他们这样一番冲击,已然被杀散了阵型。
尉迟霁明见他们阵型松散,随即一跃而入,手持树枝转瞬之间又打倒十来个人,复全身而退。
赵成孝趁着这个空档,又领军一通掩杀。
如此这般经过几轮攻击,三百多朝廷官军,已被秋仪之手下十个人杀了个胆战心惊。
赵成孝见状,冲着手下高呼一声:“兄弟们,别跟他们多啰嗦了。大伙儿把刀翻过来,砍死他们算了!”说罢,便正握佩刀,迈开方步朝官军方向走去。
他手下八个弟兄也都看样学样,调过手中佩刀,跟在赵成孝身后,骂骂咧咧地向前走去。
原本就斗志全无的官军见到他们这样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更加心胆俱裂。不知人群之中哪个胆小鬼,惊慌失措之间,终于把持不住,扔下手中官刀,往后就跑。他这样一溜,官军士气顿时奔溃,大队人马立时一哄而散,跑了个精光。
赵成孝望着这群官军狼狈逃窜的样子,也不领军追击,只轻蔑地嗤笑一声,便往秋仪之这边靠拢。
秋仪之这边的敌人虽只是徐将军一人,却要比那些三百来个各怀鬼胎的官军难对付得多。
这徐将军虽然孤军奋战,却丝毫没有退意,武艺也颇有可观之处——一条熟铁大棍舞得虎虎生风,不留一点破绽。秋仪之手下也有十来个亲兵,只是他们碍于不能杀死这个朝廷军官,作战起来便不免束手束脚。
这个姓徐的将军虽不聪明,但毕竟也是行伍出身,亲自上阵之后,果然发现对手有些顾忌,便干脆有恃无恐地向牢房之内杀去——竟让秋仪之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
眼看徐将军马上就要杀进牢房释出囚犯,秋仪之心中着急,正想着是不是干脆痛下杀手,只要让手下这十几个亲兵将手中渤海宝刀统统扔过去,便能将这个鲁莽将军砍个七零八落。
正在这时,他远远瞧见尉迟霁明已帮着赵成孝杀散众人,便高呼道:“霁明,快帮我把这个徐将军拿下!”
尉迟霁明答应一声,瞅准了徐将军招式之中的一个破绽,猫腰一个箭步便欺到他的身侧,伸手就将那根棍子抓在手里。
谁知这个徐将军招式虽然粗笨,然而膂力极大,又是身子矮、重心稳,见自己兵器被对手拿住,也不抽手去拉抢,反而顺势将棍子往外一抡。
尉迟霁明修炼武功之时,讲究的是以巧取胜,真的硬拼气力,还真不是这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的对手——虎口一时吃不得劲,只好松手将棍子还给了他。
尉迟霁明难得失手,脸上已然有些挂不住,臊红了脸跃到秋仪之身边,说道:“叔叔,我武功还不到家,若不能将这个矮胖子打伤,还真是制不住他。”
秋仪之听了,忙将手中的西域宝刀递到尉迟霁明手中,对她说道:“这口刀削铁如泥,你用它把这家伙手里的棍子砍断了,不就把他制服了吗?就是这刀甚快,你要小心使用,不能伤了他。”
尉迟霁明持刀在手,将这口刀身漆黑的宝刀反反复复端详了好几遍,脸上立即露出笑容说道:“我爸爸早就提起叔叔身边有柄绝世宝刀,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便让我试试刀锋吧。”
说罢,尉迟霁明一个纵身,便又跃了上去。
只见她并非正手持刀,而是反手将刀好似匕首一般倒擎在手中,低声闪过徐将军挥舞而来的棍子,一个侧转身,便朝棍子当中反手击打而去,正好让刀锋直接迎着棍子。
尉迟霁明知道她手中的宝刀锋利异常,却没料到居然锋利到能够毫无阻碍地切断整根熟铁棍子,因此她招式未收,眼看刀刃便要朝徐将军面门上砍去。
她忽然想起秋仪之所谓“不能伤了他”的嘱咐,急忙用力一个拧腰,整个身体便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腾了好几个圈——刀锋正好将将掠过徐将军脸上的肥肉——又稳稳当当站在地上。
她这一起一跃,姿势极为潇洒漂亮,又配合着刚柔并济的身形,显得愈发英姿飒爽,让秋仪之等人都不禁连声喝彩。
而那徐将军手中兵器被毁,立刻失去了依靠,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上,呆呆望着已削为两节的熟铁棍齐整的断面,仿佛做梦一般。
秋仪之见他方才还威风凛凛,现在却是颓唐不堪,心中也觉的有些不忍,便笑着走到徐将军跟前,对他说道:“徐将军,下官也是跟着皇上打过仗的,看你今日这样的作战,也不是无能之辈。因此下官劝你还是不要助纣为虐,安心回去当好你的中郎将,日后自有出头的机会。”
这个徐将军也是年过四十之人,单论年纪还是秋仪之的长辈,听眼前这个小子说风凉话,心中怎能服气?然而他毕竟是个手下败将,再出言驳斥也是无益,便只好颓然起身,拱手道:“秋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说罢,便一手提了半根棍子,耷拉着脑袋往蔡敏方向走去。
却听秋仪之在他身后又高声说道:“徐将军!你本事尚好,就是手下这些兵实在不堪使用。你回去可要好好训练一番,若遇到什么难处,尽管过来找我好了。”
那徐将军听了,显然是极不服气,扭头朝秋仪之望了一眼,连话都没说一句,扭头便离开了。
秋仪之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又想出言劝慰几句,又怕多说显得过于得意,终于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
038 以卵击石?
却听尉迟霁明高兴地说道:“叔叔这柄宝刀真是厉害得很,有了这家伙,行走江湖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不如叔叔就把这口刀,当礼物送给我算了。”
秋仪之听了一惊,连忙劈手夺过尉迟霁明手中的刀,说道:“也不是我小气,你随便看中什么,我都是能给你的,偏偏就是这柄宝刀……别说你了,就是你父亲,乃至当今圣上都问我讨过,我都没舍得给呢!”
尉迟霁明到底是个小姑娘,听秋仪之断然拒绝,脸上立刻有些挂不住,撅起嘴巴说道:“我难得有看中的东西,厚了脸皮问叔叔讨。叔叔还偏偏不给,还跟我说什么‘不是小气’,我看你就是小气!”
秋仪之见她闹起小孩子脾气,连忙赔笑道:“好了,我知道了。这口宝刀确实不能给你。若你喜欢好兵刃,我有机会定然亲自替你去向皇上从大内选一柄好了,你要是嫌中原兵刃矫饰太多,那我便托人去渤海淘换一柄过来,送给你好不好?”
秋仪之哄了半天,尉迟霁明心情这才有些好转,却依旧挂着满脸的不满意,说道:“那你可要说话算数,送我一柄好兵刃。”
正说话间,却见蔡敏领着吃了败仗的徐将军,怒气冲冲地朝秋仪之这边走来。
秋仪之刚刚以少胜多,仅用了十八个亲兵便杀败三百多官军,正是得意之时,便笑着静候蔡敏走到他跟前,又笑着对自己这位顶头上司说道:“蔡大人,万事都好商量,又何苦大动干戈,伤了和气呢?”
蔡敏正气不打一处来,看见秋仪之这副轻佻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骂道:“秋仪之!你胆敢对抗官军,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造反么!”
秋仪之冷笑一声,说道:“蔡大人派来的是官军,我手下的这群人难道就不是么?他们是正正经经的老幽燕军,跟着皇上讨伐过天尊教逆匪,又经历过讨逆之役,劳苦功高这才被派到江南休养来的。你同他们为敌,又是什么意思?”
大汉官场之上,总体而言是武将害怕文官。而文官呢?怕的就是那掌握兵权,又是科举正途出身的将军。这群人手下既有丘八可供驱使,朝中又有座师同年的关系――被称为“铁豪猪”的就是他们。若是惹毛了这些人,明里暗里对付你的招数数不胜数。而秋仪之除却同郑荣的关系之外,便是这样一个带兵文官的“铁豪猪”。
只见蔡敏鼻孔之中喘了好一阵子粗气,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瞪了一眼秋仪之,说道:“好!好!好!我蔡某位卑职小,拿你没办法。待我禀报殷大人,看他怎么处置你!”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身后的徐将军却似乎有几句话想说,可他见蔡敏气鼓鼓地下去了,便也不好多留,只朝秋仪之望了一眼,便也跟着退了下去。
赵成孝见四周都无旁人,便问秋仪之道:“大人,为何官军如此羸弱?我看比起那些天尊教的乱民来,也强不到哪里去。”
秋仪之听了,叹息一声,说道:“我也是这个看法。都说各地节度军疏于训练,却没想到江南军队居然这样不堪一击。这事我定然会上报皇上、师傅,让他们也好知道这其中的弊端。”
他话锋一转,又道:“江南乃是金粉慵懒之地,也难怪这些军队久而久之没了士气斗志。你们可不能学他们的样子,每日都要勤加训练。我看尉迟霁明武艺高强,你们便向她学些武功好了。”
这算是一条军令了。
赵成孝听了,忙向秋仪之施了个军礼,算是答应下来。
两人正说话间,却见王老五从牢房之内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对秋仪之说道:“大人,那个贼道姑,说是要找你说话。”
秋仪之闻言,眉头一挑,问道:“她同我有什么好说的?”
王老五答道:“我也是这么问的,她说,就算告诉我,我也不懂,只叫我过来同大人讲话就是了。”
秋仪之笑道:“你个王老五,看你平日里说话老成,没想到也会听她的摆布,可不像个曾经在县衙里头吃官司饭的老滑头。”
王老五挠挠头说道:“道理我都懂,可就是这个贼道姑太厉害,一双眼睛盯着你,直把你看得浑身难受,我也是没法子。”
秋仪之也是见识过这妙真居士厉害的人,当初险些把持不住几乎着了她的道,想了想对王老五说道:“你没有被她蛊惑,能够过来报告我,也算是你脑筋清楚了。你看这个妙真,单凭着美貌,就能不声不响之间杀死十几个汉子,可见其蛇蝎心肠了。”
王老五听到秋仪之这样夸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道:“若放在以前,说不定我还真被她骗了。可这回大人带我去金陵城见了世面,我还背过吴若非姑娘,妙真这点点小小姿色,在吴姑娘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说起这吴姑娘,唉……真是……”
秋仪之见他说着说着,几乎淌下口水来,忙打断他说道:“你少跟我扯这些旁的话,既然妙真让我进去,那你就在前头带路好了。”又扭头对尉迟霁明说道,“霁明,你也跟着一起来。”
牢房之中因之前住进了赵成孝等人,经过一番整理打扫之后,反倒比以前要干净了许多,妙真居士依旧被关押在最里头的一间单人牢房之中。
她远远瞧见王老五领了秋仪之进来,便支撑着站立起来,笑着招呼道:“秋大人,别来无恙啊!”
秋仪之当初离开山阴县之前,怕这妙真居士武艺高强,县中没了尉迟霁明;难保她发难逃出牢房,因此临行之前特意带了尉迟霁明将她脚踝骨骼错位,解除她的战斗力。
因此虽经过十几二十天的休养,她的腿脚依旧不甚灵便,只能一手扶着牢房的铁栅栏,勉强站着说话。
秋仪之见她这副样子,觉得可怜,便吩咐王老五打开牢房大门,对尉迟霁明说道:“你在这里,不怕她逃跑,就先帮她正骨吧。”
尉迟霁明答应一声,便让妙真居士半卧着坐下,在她两只脚的脚踝上摸索一阵,两只手忽然一用力,随即起身说道:“好了!”
妙真居士经过她这样一治疗,似乎脚上的疼痛立即减轻了许多,忙不迭地重新站立起来,脸上挂起比方才自然得多的笑容,说道:“这位尉迟家的小姐果然手段非凡,贫道的脚踝已然是不疼了。”
尉迟霁明却说道:“你这两只脚,平常走路跑跳都不成问题,就是今后再也不能施展武功了。”她话语之中带了三分不好意思,连正眼都不敢瞧妙真一眼。
妙真听了,脸上表情顿时僵硬住了,随即恢复了刚才的微笑,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秋仪之却道:“像你这样的淫道,废了你的武功,既是天下苍生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
妙真莞尔一笑道:“看来秋大人还真是关心贫道,否则也不会有这番忠告,更不会为了贫道同上司官军大动干戈了。”说罢,用手理一理头上略显凌乱的头发,显得妩媚万方。
然而秋仪之岂会被她这样小小手段蛊惑,便道:“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本官同官军作战,只不过不想让你逍遥法外,定要你在我手上明正典刑罢了!我劝你趁此机会,多读读道法经义,少做这些徒劳无功之举!”
妙真听了又笑道:“大人说我徒劳无功?岂不知大人才是以卵击石。大人确实厉害,连知州大人也赶跑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刺史殷大人了?又不知能不能同整个江南官场为敌?”
若是放在刚刚抓获妙真居士的时候,秋仪之听她这话,定然会被她激起好奇心,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然而他却已从“半松先生”林叔寒那里知道了事情起因本末,更加知道这个搔首弄姿的“妙真居士”,还有她那毫不起眼的“了尘宫”中,为江南官场各级官吏做了多少藏污纳垢之事。
于是秋仪之同样报之以一笑,随即轻蔑地说道:“你不要以为勾搭上了一些污糟官员就有恃无恐了。告诉你,本官就是堂堂正正一颗铁蚕豆,要吃掉本官也要一副好牙口,否则小心豆子没吃到,反把牙给崩了!”
妙真原想着凭借自己同江南各级官员的关系,秋仪之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小知县,定然没有办法将她怎么样。
然而秋仪之可并非寻常的七品芝麻官。他本就是个通天之人,此次进京又取得了皇帝的明确支持――莫说是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道姑了,而今江南道任何一位官员,哪怕是堂堂封疆大吏的刺史殷承良也都不在他的眼中。
这其中的奥妙,身陷囹圄之中的妙真当然不知道,她还以为秋仪之是年轻气盛、嘴硬强撑,便笑道:“秋大人有这样的锐气,却也难得,总比死气沉沉要好多了。然而贫道为大人着想,还是劝大人这就将我释了,以贫道同殷刺史的交情,居中调解调解,说不定便能化这般风波于无形,大人的前程也不至受到阻碍。毕竟刀锋再锐利,也不能同铁杵抗衡,若是硬来,未灭折戟沉沙。”
秋仪之冷笑一声,“锃”地一声抽出随手宝刀,用力往被随意放置在一遍的铁钎上砍去。那铁钳本就不是用什么精良材料制成,被这样一口天下无双的宝刀一砍,果然被斩下一个角来。
于是秋仪之得意地收刀入鞘,对妙真居士说道:“谁说利刃不能对抗铁杵的?再下偏就要试一试,也未必就真的会玉石俱焚!”
他见妙真脸上虽还挂着笑意,却显然有些僵硬,便愈发得意,对她说道:“本官看你虽然罪大恶极,却也不是愚蠢之人。你看看本官手中这柄刀,再看看这位无疑卓绝的尉迟小姐,便知本官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无能鼠辈。又何况本官现在占了理。所谓‘天下正道、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又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依我看,就算是殷承良亲自出马,也未必能奈我何!”
………………………………
039 危如累卵
秋仪之这样一番义正辞严的话,终于将妙真折服。她脸上虽还挂着微笑,眼中的神采却明显的暗淡了下去。
于是秋仪之对妙真说了句:“自求多福。”便离开了她的牢房,又同另一头的李慎实说了几句,便往大牢外面走去。
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秋仪之已是疲惫不堪,刚要回衙睡觉休憩,却听赵成孝报道:“大人,越州府官军被杀败之后并没有离开山阴县城,就在县城附近半租半抢地占了几间民宅,似乎打算长久住下去。”
这原本也在秋仪之的预料之内,便吩咐道:“这样,赵哥你辛苦些,再在此处多住几日。然后安排两个弟兄远远监视这群人的动向。再派两个兄弟在城外大路斥候,一旦情况有异便要立即报予我听。”
这又是一条军令,赵成孝便抱拳行了个军礼,转身布置去了。
秋仪之在县衙之中草草吃过饭,就回屋睡了个会笼觉。
其实他自从京城回来之后,便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一觉一直睡到次日三更天才迷迷糊糊醒来。秋仪之睡得自然舒服,却错过了一顿晚餐,让他饥肠辘辘,便只好起身去寻找吃食。
幸好在衙门之中帮忙的杨巧儿办事甚为周到,知道自己这位救命恩人的县太爷没有吃饭,便在厨房之中特意留下了几样点心小菜。话说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莫过于一个“饿”字,秋仪之大快朵颐这些寻常小菜,竟觉得比之皇宫内院的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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