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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侍女-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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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认为,君颢是一个帝王的强者。现在看来,却是一个需要照顾的普通男子。他一袭玄色衣袍,与夜色的深沉,形成融合的色彩。婉凝披了衣衫,轻轻的去了御膳房。
一碗米酒,承载着婉凝的几多关心。她不想君颢这么辛苦,米酒的一旁。是她将那块儿碎了的玉玺,一起呈了上去。那还是临走之前,纤云的殷殷嘱托。渴求着,放了她自己的夫君。
“你是来赎罪的吧,”君颢头也不抬,轻轻的说道,“才刚狱卒来报,说是端木康跑了……你是为了赎罪,才会拿出玉玺的,对不对?”一切如君颢所言,端木康真的逃走了。
就在昨天晚上,纤云伤心离开的时候。端木康顶着夜色打昏狱卒,冒着冷雨往西边逃走了。他始终,念着纤云的好。想要带走纤云的心儿,也被纤云婉转拒绝了。
听了这些话,婉凝顿时唏嘘不已:“云儿好傻,她这样放虎归山,如何都逃不过一死的……”难怪今天没有见到纤云,大约是躲到一边哭去了。君颢对自己的猜测,是以为自己和纤云一起做的呢。
其实关于这件事情,婉凝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她只是轻轻指着米酒,说道:“皇上还是早些休息,莫要伤了身子。”“你这还在害我!”君颢冷冷的看着婉凝,狠狠说道。
婉凝茫然的看着君颢,一时不知所措。“你可知道,他若是联合萧易寒,后果会怎样?”君颢将声音提高了好几倍,“反正折损一员大将,换来东麓安康。也还划算的很……”
折损一员大将?端木康联合萧易寒?此时萧易寒就在城郊呀!此时此刻,婉凝方才回过神来,她以为自己帮了纤云。却是无意之中,害了萧易寒!她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不,不会的。萧易寒如此精明,应该明白端木康的穷途末路。婉凝慌乱的摇头,却是忽然想到,端木蓉的夫君便是郑萧郎。这样的关系,怎么不让人担忧?怎么办,怎么办。
她紧张兮兮的握紧了拳头,将目光投向了君颢:“我错了,君颢……我求你,求你派兵支援他,君颢……”她委屈的苦苦哀求,却让君颢分外开心。他本想支开萧易寒的想法,无疑有了理由。
其实只要萧易寒离开婉凝,要他死了又何妨。眼下这个局面,倒是自己占了有力的一方。凄冷雨夜,是死是活,谁知道呢。他假意派兵前往,不时地安慰着婉凝。这一夜,相当漫长。
………………………………
第六十回 燕婉凝心存愧疚 楚君颢伤痛欲绝
天气晴好,一缕秋日的暖阳,明晃晃的挂在空中。映衬着明朗的天空,辉映出好看的色彩来。此时东麓皇宫,一片喜庆色彩。渲染着空旷的皇宫。偶尔,还会传来几声喜乐。还未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婉凝就被一阵吵闹的喜乐声惊醒了。她揉着眼睛,转身问身旁的侍女,究竟是何事。侍女笑嘻嘻的告诉她,说是今儿皇帝陛下要昭告天下,重登帝号。
这话在婉凝听来,还不算是奇闻。倒是一晚上的功夫,便布置好了皇宫。楚君颢还真算是有本事,只是而今萧易寒尚未回宫。端木康仍然逍遥法外,纤云不知下落,如何这个时候登基?
她还在疑惑的时候,却被侍女催促着赶紧洗漱。外面的王连瑛已经开始等着了,婉凝一面心里念叨着,一面简单些装扮了一番。这才来至回廊上,果然看到那些飘着的红绸带。
“王公公可曾看见萧郎?”婉凝焦急的询问,渴望得到一点消息。因为她知道,君颢已经“派了兵马”前去救援的。怎么这么重要的场合,萧易寒应该在场的呀。
且先不说这个理由,就是如今城中人心惶惶。戎兵还有残余部队,怎可此时恢复帝号。当婉凝还要问下去的时候,却被王连瑛轻声“嘘——”的拦下了:“皇上自有他的道理,你又何苦多嘴?”
直到后来,婉凝才明白。那时在逃亡玉池的路途中,君颢已经身中流毒。索性一直靠着药物维持,加上“复国”的信念一直存着。所以硬是挺了过来,而今稍一松懈,流毒竟是复发了。
其实是君颢希望趁着身子还硬朗的时候,早登帝位,然后稳固东麓。打退戎兵,换的百姓安宁。关于这一点,婉凝如何一点都不知情呢。仔细想着那里时候,却一点都没有发觉。
想到这里,婉凝顿时觉着自己忽视了君颢。自己从复国回来后,一直惦念着纤云和萧易寒。从未真正关心过君颢,看来是她自己对不起君颢。她转身进了御膳房,想要给君颢一个惊喜。
记得初入正阳殿为御前侍女,她就开始做着米酒。从未停止过,后来辗转来到玉池后。因为双目失明,所以都没有亲手做过。现在眼睛看得见了,记忆也恢复得很好。
想着那段时间在玉池,都是君颢在照顾自己。不然自己的眼睛,怕是早就瞎了。文火慢炖,熬煮着那一碗充满温情的米酒。四散飘逸的酒香,充斥着整间御膳房。
“王公公,”婉凝探出脑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道,“劳烦你给我拿一些牛奶……”她的话音刚落,顿觉头脑一阵晕眩。索性王连瑛及时扶住了她:“姑娘先休息,这里有老奴——”
她晃了晃脑袋,努力睁大眼睛。只觉眼前有些发黑,从玉池回来一直好好的。如今怎么回事,她小心的安慰自己。然后方才慢慢站起,继续做着米酒。这是她对君颢的亏欠,不可以马虎的。
黄昏过后,温热尚存。夏末的芬芳还在,那些未凋零的叶子还在。只是随风摇摆,随时都准备归入泥土。御膳房中,婉凝熬煮好米酒之后。便用食盒提了过去,希望君颢可以理解。
长长的廊檐下,是婉凝瘦小的身躯。她的头有些沉,看着脚下的路。也开始变得有些恍惚起来,可是正阳殿就在眼前。她抓着廊檐上的栏杆,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着。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挪到正阳殿。绕过大插屏,便可看到君颢熟悉的身影了。她强撑着身子走过去,放下米酒笑着道:“皇上,一碗米酒,暖暖身子……”可以看到君颢,婉凝很是满足。
其实与君颢在一起的日子,婉凝很是受用。她得到君颢的照顾,从未受到半点委屈。想着君颢吃醋的样子,婉凝不觉有些小小的欣慰。这碗米酒,就只当是报恩好了。
倘或不是进宫遇到君颢,怎会活到现在?只是可惜,没有亲眼看到君颢恢复帝号的场景。不过还好,君颢又成了东麓的国君。“听说你晕倒了,不然找个太医来看看?”君颢关心的问道。
“奴婢多谢皇上,”婉凝笑着摇头,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来,“果然要找太医,不如把元易斌召进宫来,奴婢只信他的医术……”是的,一开始就是元易斌所治的眼睛呀。
谁知说道元易斌,君颢慢慢放下米酒。半晌才开口道:“汐月没了,元易斌早就扶棺南下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让婉凝听了。心里咯噔一跳,元汐月怎么没有了。
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还未容得婉凝询问缘由。君颢上前轻抚婉凝的双肩。然后深深的凝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等到天下平定,朕会封你为后。”这是一个许诺,还是一个谎言。
其实封她为妃为后的话语,婉凝已经听了许多。只是她并不想着,做什么妃子皇后。她想着天下太平,就追随萧易寒一起离开京都。离开中原,去往草原自由自在。
“你曾说过,是他抛弃了你!”君颢费尽力气的说出这句话,末了还咳嗽了几声。是的,当初婉凝是这么认为的。后来见了萧易寒,方才明白一切都是误会。而且君颢这里,再无可留恋。
这会是婉凝的心里话么,君颢往后退了几步。手不觉触到了那碗米酒,一时气恼。将米酒狠劲儿摔碎在地:“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走!我不想要看到你!你走,你走——”
几声剧烈的咳嗽,让君颢越发的胸脯疼痛。看着君颢如此神色,婉凝一时心疼起来。她上前拍着他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却被君颢一把揽在怀里,那么紧那么紧:“你也曾,喜欢过我的……”
不,不是曾经喜欢过。是一直都喜欢着君颢,甚至于不忍看着他受伤害。可是那是在认为,萧易寒远去的时候呀。萧易寒的出现,让婉凝几多惊喜。却又不忍辜负,这个朝夕相处的帝王。
她的额头发痛,心口流血。既然此生负了萧易寒,那就等到来生吧。她咬咬牙,决定终生追随君颢。再不离开,对于萧易寒的那份情谊。就让它深埋心底,作为念想好了。
天阴雨湿,处处散布着潮湿的气息。恍惚之间,还可以嗅得到枯萎的栀子花的味道。迷迷离离,君颢的脑海里。若隐若现出在玉池的时候,自己曾经送给婉凝一盆栀子。
也不知道,哪里的栀子开的如何。现在玉池,应该早就进入了秋季吧。记得在玉池的时候,十月天气就飘起了大雪。玉池地处西域,固然天气冷得早一些。还有他的那些朋友,不知过得可好。
记得那时初遇婉凝,是丹桂飘香的八月时节。她因为犯了宫规,而被押入司刑房接受杖刑。第一眼看到的婉凝,尽管浑身鲜血淋漓。却是咬着牙,硬是不肯出一声儿。
那个时候开始,君颢就认定了婉凝这个女子。在深宫中就是要懂得隐忍,利用她助自己稳固皇位。便是最好不过的。于是他便开始,有意无意关注婉凝。时不时地,还会试探一番。
须知道,若要在宫中活得长久。必须要做捂住眼睛和耳朵,嘴巴更是要紧闭。这更是一个细作,所需要的素质。婉凝正是这样一个人,却偏偏顶撞自己,让君颢顿觉她的危险之处。
如果被抓住了把柄,那么自己的地位会有所威胁。想着那个时候,婉凝和君琰走得最近。这是君颢所忌讳的一件事,可能是对婉凝上了心思,方才要留她在正阳殿的吧。
几番观察下来,婉凝的聪慧令人佩服。君颢更是有意对她关怀备至,就是上次为萧易寒做的那件风衣。君颢嫉妒的眼红,硬是扔进了炭火中。手里捏着的卖身契,也忍痛给了婉凝。
既然留不住她的心,又何苦留着这个人呢。即便后来流亡玉池,一路同甘共苦。君颢心存侥幸的时候,萧易寒却是活着回来了。他看到婉凝的眼睛,放出夺目的光彩。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大约在萧易寒面前。婉凝才会这般开心,这般快乐吧。君颢开始嫉妒,嫉妒的发疯。他将萧易寒派去剿灭戎兵,却不给任何支援。只要萧易寒死了,就好。
只是两个月过去之后,萧易寒的胳膊,绑着绷带回来了。他还真是幸运,只是胳膊受了重伤。当萧易寒双膝跪地,恳求那份赐婚的圣旨时。君颢竟是微微笑着:“她一直在等你,你要好好对她……”
口是心非么,就像当初面对楚君琰一样。君颢不能够剥夺婉凝的幸福,他不可以自私的。比如现在匆忙登位,也只是自己身中流毒。他没有对婉凝说,其实不想婉凝难过。
“萧郎还好么?”婉凝突兀的开口,让君颢不知如何回答。他没有派去援兵,任凭萧易寒自生自灭。只是听闻,端木康找寻端木焜去了。因为顾忌纤云,所以对于端木康逃走,君颢听之任之。
其实他要在有生之年,将东麓恢复如初。不管如何,他都要努力。对于端木康的外患,他倒是采取欲擒故纵之策。“放心,”君颢安慰婉凝,“朕已经派柳子煜去了草原,相信会有结果的。”
他低低的咳嗽,在空旷的大殿显得越发寂寥。王连瑛把脉细细看着,也只是垂头叹息。君颢轻轻拍着他的肩,低声道:“快去找,找……把宏儿找回来……朕,朕想见他……”
秋雨连绵,氤氲着一片雾气。笼罩在半空,夹杂着几丝寒露。浸染一层寒气,枝头上的枯萎树叶,也都被打湿了。君颢慢慢走近偏殿,看到偏殿还亮着灯。他想着,是时候交代一下婉凝了。
慢慢平复心绪,君颢撩开绣花软帘。可以看到灯下的婉凝,正在静静的做着刺绣。他走近了去看,是一副盛开的栀子花。旁边还有几朵花苞,雪中透着一点玫红,很是素朴。
应该是一方小小的手帕,婉凝正在低着头。做最后的手工,手帕的一角。是一个日字头的字。日字头?是了,一定是“萧易寒”的“易”字,君颢的心儿有些疼,她还念着那个人。
“凝儿,”君颢低沉着声音,在婉凝耳畔响起。她不觉指尖被扎破了,冒出一星血珠儿。正好洇在手帕的一角,与帕子很不和谐。他强颜欢笑,对婉凝说道:“朕做太子的时候,已经做了父亲……”
声音不大,却在婉凝听来甚是不可思议。她在皇宫两年,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也难怪,方才被绣花针扎破了手指。看着君颢疲倦的样子,婉凝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她应该猜到了君颢的来意。
定然是君颢要自己,去找寻那个小皇子。她慢慢放下帕子,抬起头来对君颢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要找一个人,何必这么作难?”
这番话,是在质问自己,还是在责备自己?君颢看着婉凝,觉察到了一丝丝的愤怒。婉凝怎么不愤怒,不怨恨呢?她在宫里等了许久。确实没有萧易寒的消息。
而今,君颢却要自己去找寻什么小皇子。真是可笑,外患未消除。还有心想这种事情。婉凝冷冷的笑着,转而继续做着刺绣。她想要用萧易寒的命,去换小皇子的性命。
“你就一点,也不在乎东麓的安危?”君颢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着这番话来。他不明白,为何当初帮助自己的婉凝。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大约是萧易寒的存在吧。
只是那个时候,婉凝哪里知道。君颢找寻小皇子的意义何在,其实是他想着坐稳皇位的时候。出征灭掉西戎,然后送给小皇子一个太平天下。也许弥留之际,可以看到小皇子。
一个信念,支撑着君颢的性命。他无奈的苦笑着,不想告诉婉凝真相。只是不让她担心,也罢也罢。他慢慢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并不知道。那块儿帕子上,绣着的“日字头”,其实是“颢”的起笔。
雨夜寒凉,君颢强撑着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方才扶着王连瑛,去往寝殿休息。王连瑛悄声对他说,小皇子在七年前,那时以为是累赘,就已经送了人。而今辗转飘零,却不知何处去了。
“皇上且先休息,”王连瑛轻声安慰着,“待奴才找到元易斌,皇上的身子就可痊愈。小皇子一事也可缓一缓,只是眼下需要抓住端木康和郑萧郎,不然与我东麓是极大的隐患……”
事有缓解,王连瑛说的不无道理。柳子煜在草原正浴血奋战,林一凡在京都护卫。郑萧郎和端木康,也唯有萧易寒可以一战。他想着留下萧易寒的命,却不知自己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
第一回 婉凝守候冷风中 纤云苦笑秋雨下
千山万水,承载不动一份沉甸甸的哀思。那些往南迁徙的大雁,哀鸣着嘶哑。像是要将这个秋季,叫喊的韵味悠长。被风吹过的落叶,在半空中翻飞盘旋。然后优雅的飘落湖中,荡起圈圈涟漪。
秋风飒飒,秋雨绵长,秋风寒凉。婉凝独自站在廊檐下,望着西边的那个方向。她渴求着,萧易寒能够出现。可是没有,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婉凝有些失望。
犹记那时城郊分别,萧易寒笑着挥手作别。他的承诺至今尚在耳畔:“阿凝,等我,等我回来娶你为妻。”好像是在重复着五年前的故事,每一个字符,每一段话语分毫不差。
只是五年前的栀子已然凋谢,而今时值暮秋时节。那些纷纷扰扰的黄叶,辗转飘零,不知何处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君颢悄然走来。为婉凝披上一件白狐皮绒披风,婉凝顿觉暖意融融。
她回身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岁月的历练。已经让他变得从容不迫,褪去了往昔的轻狂痕迹。最近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忙着放开府库,拿出所有的金银。同百姓们一起,重修道路馆驿。
自从戎兵占据京都,虽然不过短短半年时光。却是将京都的田地全部占用,修了许多的府邸。更是将京都府库挥霍一空,役使百姓重修宫殿。去年的那场大雪,就死伤了许多百姓。
而今来至京都,到处满目疮痍。婉凝记得很清楚,她听到百姓的痛哭声。看到遍地饿殍,乞讨流浪的人数不胜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工地上修整道路。是了,是君颢没有错。
许多百姓见了,纷纷上前帮助君颢。不到半个月的功夫,一条通往城西的官道便修通了。秋雨虽然寒冷,可是看着君颢和百姓同甘共苦。婉凝的心里,一阵暖流流过。
“米酒,”她捧着热乎乎的米酒,亲自送到工地上。“东麓开国以来,从来还未有过,像朕这样的君王,”君颢自我嘲讽着,“算起来,我倒还是一个昏君。丢了国家不算,百姓也跟着遭殃……”
说是自己嘲笑着自己,倒不如说是自我惩罚。婉凝伸出手来,替君颢擦拭额角的汗水。不觉莞尔一笑:“皇上若是昏君,又怎会复国?又怎会抛开尊贵的身份,来这里修路?”
她的话音才落,便有其他的百姓围了上来。然后开始议论纷纷:“皇上可是我们见过的明君呀!这些天还跟我们一起干活儿……”“是呀是呀,哪里像那些戎兵!”“有这样的皇上,我们吃点苦算什么?”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婉凝也随声附和着:“眼下府库空虚,死伤百姓又多。加之天气寒冷,大家应该尽快把路修好。我和皇上也会帮着大家的,只要我们不放弃就好!”
此时尽管天气寒冷,可是有了这句话。有了君颢这个明君,百姓们做活儿更加有力气。他回身,将自己身上的夹袄给了婉凝:“你身子刚好些,千万别冻着了……”
他的体贴关怀,让婉凝甚是感激。有的时候,她甚至分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还念着谁。一个是等了自己五年的萧易寒,另一个是逐渐累积起来情感的楚君颢。
只是君颢是帝王,他需要天下需要东麓的。而且,还有一个江苓嫣和陈绍萍。她们现在是没有在身边,可是总归是要回来的。她望着弓身劳作的君颢,不觉微微扬起微笑的嘴角。
下雨了,噼里啪啦的雨滴拍打着木格窗。窗外松柏的影子,随着秋风慢慢摇晃。映照在窗子上,像是拂之不去的梦魇。梦里的婉凝,看到萧易寒浑身鲜血,猛然坐起了身子。
到底怎么回事,已经连着多日做这个梦了。会不会是什么预兆,或者是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就在这个时候,从殿堂上传来沉重的咳嗽声。婉凝赶忙下床披了衣衫,举了烛火往殿堂上走去。
几道茶色纱帐,笼罩着正阳殿。殿堂四周的烛火,已经落下了许多的烛泪。墙上的西洋钟,已经敲响了十二下。已经很晚了,可是君颢还在伏案批阅折子。不住的咳嗽声,婉凝听在心里甚是难受。
她悄悄的走过去,将一杯暖茶放在旁边。却还是惊动了君颢,她不好意思的笑着。才刚要离开的时候,君颢叫住了她:“凝儿你来的正好,替朕拟一份圣旨如何?”
这个时候,要拟什么圣旨?何况天色这么深沉,可是婉凝也不好劝说什么。只好默默地研磨铺纸,蘸了墨汁等待着。但见君颢喝了一口茶水,方才开口:“而今天下未平,着,着萧易寒为将军,消灭戎兵……”
这可是婉凝听错了么,她记得前几天。可是君颢亲自告诉她,说是柳子煜已经钱去了草原的。怎么这会子,又还要派去萧易寒?她的脑子乱乱的,不知道君颢究竟是何意图。
看着婉凝愣愣的表情,举在手中的毛笔始终未曾落下。反倒是一滴墨水,滴在了宣纸上。逐渐分出一道水的痕迹来,君颢这才故意咳嗽了一声:“凝儿莫非,有其他的意见?”
“不是,不是,”婉凝慌乱的连连摆手,转而强露出笑意,“奴婢在想,皇上不是派去了柳将军,怎么还要……”“萧易寒常年在边关带兵,又与戎兵打过交道,”君颢不以为然道。
这个理由,还算是一个理由吧。婉凝这才重新抿了毛笔的笔尖,正要下笔的时候。却还是手心发颤,想着好容易见到萧易寒。却又要与他分别,究竟是命运的作弄,还是上天的考验。
窗外雨声下得紧了些,风声更加猛烈。婉凝的心越发担忧起来,不知这个时候的萧易寒。是否穿了足够的衣服,是否已经安然入睡。此时他会在哪里呢?婉凝胡乱猜测着。
她很想放下笔杆,告诉君颢自己的苦衷。可是听着君颢的咳嗽声,想着君颢身上的流毒。不觉握紧了笔杆,提笔慢慢写下了这一道圣旨。似乎每写一个字,那些笔画都在偷偷的嘲笑着她。
然而婉凝所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这道圣旨,还有那首《贵妃怨》的诗词。将萧易寒推向了误会的深渊,那个时候的婉凝。方才知道一切都是君颢设下的局,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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