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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芳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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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她松了缰绳上前唤到。
“珞儿,你皮又痒了是不是?”徐庆之带兵领将十余载,身居将位,久经风霜,周身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若是换做旁人,经他这么一问,必得吓得匍地认错,而身后这这小姑娘才不怯他,反而嬉笑着撒娇。
“我不说,父亲不说,珞儿不就免了挨母亲那顿板子了吗?”这时她想起来了母亲曾经三令五申地不许她骑马。为了约束她,还把马交给府外的兵将去管,今日她耐不住性子,趁母亲休息偷偷骑了出来。
徐珞不禁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赤兔马,扬了扬鞭子让它走远些,父亲送她这万里挑一的赤兔马,她用了两个月才将其驯服,现在却又要放着不骑,她实在是心痒痒。
本想骑一会儿就送回去的,谁知遇上了陈青副将有事找父亲,她就起了兴,欲在父亲面前显摆显摆,揽下了这通禀的事,可她怎么忘了,父亲母亲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徐庆之笑道“包庇罪是要连坐的。”
自从半月前京城传来大伯去世的消息,父亲整日里不是把自己关在书房,就是在这片山头注目远眺,连母亲都说不上几句话,眼看着父亲日渐憔悴,母亲的眉头皱的越发紧凑,她有心帮衬一二,却不知从何入手,她还是个孩子啊,实在是爱莫能助。
总不能让她一半大的孩子讲什么“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之类的话,那还不给他们吓着啊?
况且,她对京城里那位所谓的大伯一点印象也没有,在这襄平城住了七载,她从未听父亲母亲提起过在别的什么地方还有家人,好像从她穿越到这一世恢复意识后,就只有他们一家几口而已。
听说她还有大伯的时候,徐珞也诧异了片刻,父亲虽然不曾提起过这位大伯,但到底是有手足之情的,他的难过可以理解。
不过今日父亲居然能主动与她玩笑,看来心情不错。
“那母亲岂不是也要跟着我们一起挨罚?”
“呵呵,就你诡计多,想逃避责罚就把你母亲搬出来。”
“女儿谢父亲夸奖。”徐庆之摇头笑笑,他有夸她吗?真是个小丫头。
“父亲,你总是盯着这里出神,是有什么有心事吗?”徐珞甩着手里的鞭子,脚下踢腾着柔弱的嫩草,有意无意地问道。
徐庆之沉默了许久,久到徐珞以为父亲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他忽然委下身来,摸着她的头,异常温柔地问道“珞儿,你喜欢这草原吗?”
徐珞拉下那只落在自己头上的手,露出顽童般天真的笑容,点头道“嗯,喜欢。”
“那你喜欢襄平城吗?”
“喜欢啊,又好玩有热闹”,这大概就是小孩子喜欢一个城的理由吧,徐珞想。
“那如果我们搬到一个更好玩更热闹城里,你高兴吗?”徐庆之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容,徐珞却感受不到他任何的笑意。
“能骑马放牧吗?”
“不能”
“能上阵杀敌吗?”
“不能”
“能习武竞技吗?”
“不能”
“那有什么意思?”徐珞把头歪到一边,孩子气地模样引得徐庆之一怔,自言自语道“是啊,有什么意思?”
良久,他唇边透着一丝无奈,“珞儿,我们会有很多家人,你会有祖母、有叔叔婶婶、有哥哥姐姐、还有弟弟妹妹。”
徐珞打一开始就听出来徐庆之话里有话,亦看得出他有他的无可奈何,她虽然不知道徐庆之在逃避什么,却也知道该来的迟早都会来,“父亲做决定就好。”
徐庆之双瞳忽的放大,打量着没头没脑抛出这句话的徐珞,他不过是打个比方,徐珞竟然直奔结果,心想难道说她猜到了他的顾虑?
看着这个不着粉黛,就精致的无可挑剔的小丫头,徐庆之兀自笑了,如此童真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大人一般深沉的心机。他伸出手刮了刮这个小丫头的鼻尖“鬼灵精。”
“父亲,陈青叔说宫里来人了,请您回去接旨。”
“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徐庆之轻应了一声,宠溺地看了看女儿这一身英姿飒爽的戎装,复又将目光投向那辽阔的草场,那成群的牛羊在扬鞭牧人的驱赶下纷纷回了圈舍,地上的草裙一浪压过一浪。
徐珞正感受着春风拂面,只听徐庆之说道“起风了,回吧。”
………………………………
第二章:道喜
回城时,徐珞的马儿就规矩了许多。
她坐在赤兔马上幽怨地看着揽住她缰绳的父亲,你自己走着也就罢了,怎的也不让我骑?从城门到徐府最起码要两炷香的时间,干坐在马上,腿上都得出了茧子,不挨母亲的板子自己也有的受。
家里还有一位宫里的太监等着,父亲怎么一点也不急,还有心思跟这长街上的商贩行人打招呼,古代人对待圣旨不都是谨小慎微,生怕耽误了吗?罢了罢了,反正她也做不了这位父亲大人的主,慢慢回吧。
徐珞耐下性子,瞧着这满街的笑脸,家长里短的寒暄,徐珞似乎也被他们的热情感染,入了神儿。回首间,一串鲜红晶莹的糖葫芦伸到到面前,那小贩咧着真诚的笑脸“小姐吃串糖葫芦吧,这个天儿吃串酸甜,正好开开胃,回去进食也香。”
徐珞顺着那串糖葫芦望过去,原来是唐小哥。
从前遇上他,回回都要被塞上三两串糖葫芦,有时候是山楂的,有时候是青果的,有时候还有那甜柑的,全看唐小哥今儿做的什么。
给的多了,她吃不下的就带回去分给哥哥,被母亲瞧见了总是免不了一顿教训,再塞予银钱嘱咐她给唐小哥,可唐小哥感念徐将军造福这一城的百姓总是不收。
回数多了,这白吃人家东西的事她也就不愿再做了,最重要的是她吃腻了“谢唐小哥,可是母亲不让我吃甜。”
“哪有小儿不吃糖的,拿着”俨然一副哄自家孩子架势,徐珞看看徐庆之,对上徐珞那求助的眼睛,他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自己从怀里掏出几枚银钱塞到唐小哥手里。
那唐小哥笑着推拒道“徐将军,这可使不得,您”
“拿着,小本儿营生不易,你也要养家糊口。”不容对方分说就把银钱放到下撤回了手,牵了两匹马的缰绳就径直走了。
唐小哥看着那高大宽厚的背影欲要上前又止住了脚步,徐将军人高马大的,自己追上去也无济于事,又看着手里的银钱,那样子就像是拿了烫手的山芋,百感交集,暗暗决心道:明儿个一定要单独给小姐做几串时鲜的糖葫芦。
徐珞转了转手里的糖葫芦,看着马前那自家父亲,他这受人敬仰的父亲还真是为民着想,收一串糖葫芦又不会怎样。
再说,唐小哥从她这赚的钱还少吗?随便给哪个糖葫芦打个“徐小姐最爱”的标签,都能让他赚个钵满盆盈。
徐庆之携徐珞回到襄平城将军府时,府邸正门大开,绕过回廊时,一股熏香味迎面而来,步入正厅,徐珞看到母亲汪氏垂首侍在一旁,上位正坐着一位蓝缎锦袍,面貌清冷的人。
见徐庆之进门,那人立马起身上前道“徐将军让奴才好等啊,奴才给徐将军道喜来了,”略略作福眼睛便瞥到徐庆之身边的小人儿,凝着两道笑弯了的微白的眉毛凑上来“呦,这是三少爷,还是二小姐啊?”
“小女徐珞。”
“几年不见,二小姐出落得真是可人啊,我看比那徐大小姐长得还要标志。”
几年不见?徐珞可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位,二小姐?徐庆之明明就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这二小姐的称呼又是怎么一回事?
徐珞趁空隙打量了一眼这人,估计就是陈青说的传旨太监曹有德吧?心道不愧是宫里出来,前一秒还冷面相对,一眨眼的功夫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堆成山了。
不过,亲眼见着这位圣恩正眷的大太监,徐璐倒是验证了电视剧里那些捏着公鸭嗓说话的演员们,他们那一举手一投足学得还挺有模有样。
上前一拜“见过曹公公。”
“不敢当,不敢当,二小姐这是要折煞奴才了,”嘴上推辞着,曹有德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当年徐庆之被贬时,曹有德可没想到他还有翻身的今日,虽是把当今圣上推上皇位的有功之臣,可功劳再大,也架不住公然抗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啊,虽然当时圣上悬而未决,但底下的人都以为徐庆之会被推出午门斩首,即便保住了命,估计也要被发配边疆,一个罪人,哪个还敢给他好脸色。
曹有德当时年纪轻,刚刚从师父手底下被提拔出来,正是得意,自然也不会给这位失了势的将军行什么方便,所以当圣上为了显示隆恩,把这传旨的任务派到他这个御前红人头上时,他真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刮子。
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呀,难怪当时师父说他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这下倒好,风水轮流转,人家翻身了,自己为了保命只得上赶着巴结了,在宫里养尊处优这么些年,从来都是人家抢着给他提鞋,此刻他却只能求着老天不要让人给他使绊子了。
眼见着这一家子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尤其是眼前这位二小姐落落大方的一福,把曹有德的心算是拜踏实了。
都说小孩子惯会察言观色,孩子的一举一动皆是大人教导的结果,尤以官宦人家的子女最为明显,为的就是要让明眼人知道自己跟谁有个亲疏远近,才好在官场混下去。
在宫中混了二十几年,曹有德深知这一点。所以,瞧见眼前这小姑娘一点也不拘泥,曹有德猜测,大概他们对自己并无芥蒂。
想一想也是,七八年过去了谁还记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况且他当时也不过是众人之中屁大的一个,说不定徐将军早就不记得当年之事了,这样一琢磨,曹有德这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落到肚子里了。
“虎父无犬女,二小姐长在军营这样艰苦的环境里,如此知书达理,徐将军真是教女有方啊。”
“承曹公公赞誉了,公公舟车劳顿辛苦了,您休息片刻,容我换了朝服再来恭迎圣旨。”
“徐将军戍守边关多年卫我家国,若说辛苦,也该是徐将军辛苦,奴才怎敢在您面前称苦,您只管去,奴才在这候着就是。”
这边徐庆之跟曹有德寒暄,徐珞拜完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凑到母亲汪琼露身边,她不解地小声问道“母亲,曹公公为何唤我二小姐,唤哥哥三少爷?”
汪琼露抚摸着女儿的头,若有所思道“这个,娘以后再跟你讲,咱们先去把衣服换了,跪迎圣旨。”
此时徐珞的身量尚个头也就到母亲的肘弯处,她仰头看着母亲,母亲虽是对自己说话,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父亲和曹有德,连那只揽在自己身上的手,力道大了几分都不知道,母亲这是在紧张?
徐珞微微蹙额,想想父亲今日在草场上问她的那些话,又看看身边这位母亲的反应,直觉告诉她,这圣旨带来的不一定是喜事。
………………………………
第三章:书玉
芝兰院里,汪琼露服侍着徐庆之把朝服穿戴得当,又理了理胸口微褶的引线,这朝服几年都不曾穿过了,除了这几道几不可见的褶子,颜色依旧光鲜,藏蓝的衬子上绣着的狮子栩栩如生,汪琼露不禁伸手上去抚了抚,那清晰的纹路一道道呈在指腹。
徐庆之看她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下徒然长舒一口气,一手握住汪氏落在朝服上的那只手,一股细腻的冰凉霎时传递至他的掌心,徐庆之安抚似的紧了紧那只手“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原以为我们一家会在这襄平城安乐一生,不想才不过几载光景。”
半月前京城镇国公府的家书传来,汪琼露便隐隐觉得不安,信上除了大伯徐庆忠过世的消息,隐约还有圣上着其回京之意,只是家书传来之时,圣意未决。
家书,徐庆之逢年过节都要寄去,只是从未等到过回信,此番家丁送信,不想却是大哥辞世的消息。
信中徐老夫人纪氏谈及白发人送黑发人,言辞之中尽显悲恸,动情之处一则埋怨二儿狠心远走边疆数年,疏了手足之情,二则弃年迈老母不顾,斥责其不孝。
洋洋洒洒几页信纸中虽尽是责备,但大有原谅之意,通篇下来从未提及“回京”二字,但在徐珞看来,这信里大有一副“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看着办吧”的姿态,自然徐庆之也能明白徐母话里的意思。
只是徐庆之是被贬出京,不同于别的将官驻军期满便可抽空回家探亲,他没有圣上的诏令是不得入京的,即便徐庆之想回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所以徐母此番来信大抵是要徐庆之跟皇上服个软,请旨回京,但徐庆之似乎并不打算为此事上书,照往常继续操练将士,直到今日圣旨颁下来。
“夫人,原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即便是拼这条性命,我也要护你们周全!”
汪氏抽出手落在那铮铮铁骨的男人嘴上“说什么傻话!又不是去拼命!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若论起来,是我拖累了你。”
“夫人!”
“再者,你若是没了性命,叫我们娘仨怎么活?我难过,不是怕自己会怎么样,只是珞儿和衍儿唉,只怕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夫人不用担心,衍儿温和内敛,自小便知荣辱进退,是个有分寸的,至于珞儿”说到徐珞,徐庆之语顿摇头失笑,这个混世小魔女“她更不可能吃了亏去。”
不说还好,一说反倒让汪氏更是担忧,“我正是担心她这不肯吃亏的性子,过刚易折。从前在军营里跟你们这些带兵打仗的混得连个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进了京城那种规矩森严的门院,少不了有她受的。”
“好了好了,怕她吃罪,回头你好好教导她便是,曹公公还在前厅候着,我们接了圣旨再来做下一步的打算。”
这边徐庆之为汪氏擦着蕴在眼眶内的泪水,房顶那人盖上掀起的那块青瓦,轻点脚尖沿着屋脊纵身而去,出了芝兰院,径直朝着徐珞所在的落芳院去了。
此时徐珞刚刚在奶娘刘氏的服侍下换了衣服,粉嫩的娇儿面映在青铜镜中,眉眼清明,刘氏暗自骄傲,自家小姐打生下来就品相不凡,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加上这股子精灵,将来及笄之年,想必这襄平城徐府的门槛儿都要被踏破了呢。
坐在梳妆镜前的徐珞两耳微微动了一下,听得房顶轻落落的脚步声,对着刘氏说道“嬷嬷,您先出去吧,书玉为我梳头就好。”
“是,小姐”刘氏伸出的手滞在空中,她看了一眼徐珞被风扯乱的男子发髻,又看书玉那闷不成器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从梳妆台上拿了瓶桂花油,一并把手里的梳子递给书玉,轻声说道“仔细着些,别把小姐梳疼了。”
“是”,书玉谨慎的福身作揖道,刘氏看她勤勉的样子,才放心地走了。
出门刘氏叹了一口气,自家小姐怎么就不爱红妆爱戎装呢?她刚刚想着要给小姐梳一个现下闺阁小姐们都喜欢的流云髻,衣服也特地挑了前两天新裁的那件绯色云沙裙,有心叫小姐出个彩,不想小姐还是让书玉给她梳那样式平平的发髻。
刘氏到底是打京城跟过来,是见过繁华世面的,这宫里来了传旨的,虽说他们这是边塞地区,可徐家毕竟是大户人家,不能叫人轻视了去,她方才听那公公说这里条件艰苦,呸,即便这是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儿,她家小姐那也是个顶个的出色。
书玉打量着刘氏出了庭院,垂下首来唤到“小姐。”
“嗯,”徐珞捻起首饰盒里一对水滴形耳坠“书云。”
被唤作书云的女子从房顶落了下来,一个闪身由窗子进了屋内,朝着那背影一拜,身形之快仿若只是树梢上掉落了一片柳叶,看身手便知其训练有素。
“可听来了什么?”
书云提起身来上前一步,把从芝兰院里听来的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徐珞,徐珞听地嘴角微微翘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瞧这形式,咱们徐府怕是要有什么变动,父亲母亲虽未明讲,但这圣上的意思大概是要咱们回京城了,”徐珞两只扑闪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符于年纪的精明,纤细的手指在桌上打着转,蓦然停住“书玉,派去的人回来了没有?”
徐家派家丁来书后,徐珞便派人着手去查这徐家的背景,她从记事起人就在襄平城了,关于京城只是听父亲与军中叔伯们议事时提及,近年来那边是何情形她并不知悉,也无意知道。
她要的不过是一方霸业,京城太远了,就像京城的手伸不到襄平城,她的手也到不了那么远。
只是现在,她不得不去管上一管了。
倒是徐家明明有着血缘,却也不见父亲母亲在他们兄妹二人面前提起,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古怪,让她不得不去在意。
“回主子,苍鹰已在悬崖边,悬崖路险,不出三日便可载肉而归。”书玉讲的是暗语,旁人听不出,书云和端坐于位的徐珞却是明白的很。
书云书玉这二人年纪皆与徐珞年纪相当,只是她们比徐珞要年长些,书玉早先卖身换银,大冬天的衣衫单薄跪在街上,脸上都生了疮,露出来的手脚也冻得发青,汪氏见她小小年纪如此可怜,又想到自己女儿,一时心软便仁义买了回来,着她伺候徐珞。
汪氏本想着让这两人做个伴,正好多个人约束这顽皮的女儿,谁知到了徐珞身边,好好一个言不高声的乖巧丫头就变得跟徐珞一个性子,汪氏最终也无可奈何的放弃了这个打算。
书玉的变化归根结底还是在徐珞这个接受了21世纪新式教育的杀手的影响,不仅把那一套女人也是半边天,女人也要独立自强的理论传授了给她,那些她惯用的招数全盘不落的教了出去不说,还发展了一支队伍出来,站在跟前的书云就是其中一位。
那暗语里,京城便是悬崖,肉便是那消息,路险不过是人生地不熟,可用的帮手少,好在她在近京的柳城里有些许人马可用,不出七日他们便可摸个底儿朝天。
这办事效率倒也是快。
………………………………
第四章:打鸟
一旁的汪氏听女儿主动留曹有德,心下一紧,她这女儿顽劣惯了,难道她又要闯什么祸了?
汪氏此时万分后悔平日里没有对这个女儿严加管教,让她这般不知轻重,毫无分寸。
万一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触怒了宫里的这位,他们夫妻无非就是背上个教女无方的恶名,她这女儿可就要永远顶着个没规矩、没教养的帽子了,她这脾气本就已是不好了,再有个恶名声,将来还有哪个肯上门说媒?
想到这,汪氏两手放在女儿肩上往后拖了拖,示意她不要说话。
徐珞露出了清爽的笑容,叫母亲安心,侧身从书玉手里拿过一个方盒,双手奉在胸前,徐庆之凝眉看看女儿又看看汪琼露,她们母女这是在做什么?
对上徐庆之探寻的眼神,汪琼露无奈的摇头,她也不知道女儿要做什么。
“曹公公为了家父的事一路舟车劳顿,不曾停下来歇歇脚让徐家款待您一番,便要急着回去复命,徐家深感歉疚,这点东西权当是徐家的一点心意,公公拿去路上喝茶。”
徐珞话音刚落,汪琼露便懊悔了起来,自家夫君是军旅众人,粗糙惯了,况且他们这种用军功说话的顶瞧不上的就是这些须臾逢迎的手段,这种事她应该早些警醒着,不至于让人觉得那么不懂规矩,小瞧了去。
况且从前在这襄平城,徐庆之是守城之将,向来都是别人对他们恭谨着,日后到了京城那种多是达官显贵之地,不使钱哪个肯给你跑腿,花些闲钱拢几个人,将来有什么事还能有人帮着说上一嘴。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下了,还好自家女儿想的周全。
等等,珞儿年纪这么小怎么可能会想到这种事?
汪琼露看了一眼站在徐珞身边不远处的刘嬷嬷,刘嬷嬷正微笑着看着徐珞的一举一动,心道许是刘嬷嬷教她这么做的?
刘嬷嬷毕竟是从京城跟过来的,为人处世大抵还是沿着从前在京城里的做派,汪氏暗自欣慰,好在身边有那么个合心可用的人。
这边刘嬷嬷和书玉看着自家小姐把那偌大的明珠给了曹公公,心口一阵绞痛,书玉还好,对那些珠玉不甚在乎,小姐送了也就送了,只是对小姐的出手阔绰有些心疼。
再看看刘嬷嬷,她哪里是微笑,分明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她是真心疼啊,攒了这么久的宝贝就这么送了人,她倒宁可小姐是真的拿去打鸟了,这样她还能趁小姐兴头下去时捡回来,这送了人就再没收回来的可能了。
曹有德提出要走之前心里还在犯嘀咕,这么大的门庭得了喜事连个赏都不提?自己这大老远的跑过来没落着一点好处,空手而归,说出去不得让宫里那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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