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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心计-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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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笑得袁世泽不知所措,他将手里牛角面包袋递给她,就望着她嘴角边笑出的两个梨涡愣出了神。直到她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儿,“瞧什么,这样傻气。”
袁世泽‘揉’了‘揉’额头,和她一同走着,“自然是瞧你好看。”
“油嘴滑舌”曼秋语也不看他,掀开面包袋咬了一口牛角面包,酥酥软软,淡淡的甜和‘奶’味‘混’合在口腔,“多亏你替我带了吃的,不然今天又要挨饿了。”
“又和你姐姐拌嘴了?”
袁世泽侧首看她,看到她鬓发下白润润的耳垂,小小的,好似面包上的‘奶’油,上面软软的绒‘毛’好像染上滢渟的光晕,看得他心里莫名一阵异样的悸动。
“也不算拌嘴,只是好像相互看不惯一样,我总知道不应和她拌嘴的。”
秋语家里的事情他是大致知道的,也知道她姐姐在百乐‘门’里当舞‘女’赚钱养家的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缄默着,直到上了教学楼楼梯,与她该分开时,才问“今天义演后,你会去小萍家吗?”
秋语颔首,袁世泽的班级在上一楼,于是便笑着和她道别了。
说是义演,其实就是到城郊老人院中为那些孤寡老人放些西洋片。近几日上海并不太平,自那日日本大使馆里的人打伤了一位爱国教师,全上海便刮起了抵制日货烧毁日货的爱国行动,哪怕是白日里,也能看见柏油马路旁边堆砌着正冒着浓浓黑烟的日本货物,空气里满是木屑瘴气的味道。
等到晚上从城郊回来的时候,黄包车路过戈登路,百乐‘门’大舞厅‘门’外正是香车云集,霓虹闪烁的时候,爵士乐和西洋舞曲从旋转‘门’内飘扬传来,几个穿改良旗袍的妙曼‘女’郎徘徊在旋转‘门’外迎客,毫不遮掩的将穿着玻璃丝袜的长‘腿’暴‘露’在众人眼目中。
坐在秋语旁边的小萍毫不掩饰脸上鄙夷的神‘色’, “仅仅只是一路之隔,外面的人民在拼命捍卫国权、国土,而这些人却在这里干些靡靡的勾当,她们不仅丧失了‘女’‘性’的尊严,更丧失了丧家辱国的荣辱感,简直没有半分爱国情怀可讲,当真是国之蛀虫,中国就是被这些蛀虫残害了…”她说道‘激’情昂扬处,声音愈发加大,秋语生怕惊动了那些舞‘女’,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小声点,你还怕她们听不到?”
小萍挣开她的手“怕什么,她们干些什么事,难道还怕人说么?”她抬首,正要继续方才的话,却撞上秋语满目黯然的眼,急忙反应过来,连声道歉“你知道… 秋语轻抿‘唇’瓣“你说的并没有错。”
小萍见这情形,愈发愧疚难言,秋语却是一笑,拉住她的手道“今日留宿在你家,还要麻烦你。”
小萍摇摇头“你我之间哪里有什么麻烦”她咬了嘴‘唇’“你只要不怪我‘乱’说话,我实在是嘴笨。”
次日清晨,秋语在小萍家吃了早饭便告辞,今日是礼拜不用去学堂,往日这个时辰妈妈与吴妈应去集市了,大姐若不是还没回来,就是还没睡醒。
她这样想着便拿出钥匙开了‘门’,走到一楼转角时却看见曼秋华倚在墙边讲电话,她像是站的有一会儿了,左右足尖不住轮换着点地。过廊上的风十分流通,她又只穿一件薄薄的丝绸睡裙,鼻尖已被冻的红通通的。
秋语不想惊动她,就来到客厅中倒了杯水,慢悠悠的喝着。曼秋华那尖细又带着娇软的声音便从过廊里飘过来,听得十分真切。
却是有些奇怪的,今日曼秋华一改往常泼辣强势的做派,倒用上了老家吴侬软语的腔调,声线绵软而娇甜,听得秋语怪是老大不习惯。
衣架上挂着她一件开司米云肩,秋语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她披上,就听她砰得一声挂了电话,朝这边走过来。
秋语进不是退不是,再当没看见她讲电话也不是,只好捧着杯子停在原地。
曼秋华却不进前了,倚在靠近秋语的墙壁上,烫成‘波’‘浪’一样的卷发被拨在一侧,脖颈间一条金链子熠熠生光。
她从睡裙里‘摸’出一支香烟,施施然点上,吐了一口烟圈,因离得秋语近,那烟圈就好似吐在她的脸上一般,直呛得她眼圈泛红。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在说你的姐姐。”
曼秋华这才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那个同学怎么不再收留你几日?”
她说这话时是半扬着头的, 秋语就清晰得看见她描画的上扬而黝黑的眼线,眼尾拖得细长,慵惫神态衬得她风情万种,但这种风情却是好似带着鄙夷,让秋语十分不自在。
她回道“干什么总住在旁人家,麻烦人家很好意思?”
“你不是爱么,我还当你没有家。”
秋语不愿与她争吵,便从她身边走过去,迈上了台阶,才轻飘飘的吐出一句“原来是有的。”
便是这一句点燃了导火索,秋华抓起手边的一支珐琅釉‘花’瓶便朝她砸过来,塑料假‘花’落了一地,‘花’瓶却砸偏了,骨碌碌在木地板上滚了很远,这便越发触怒了曼秋华,她索‘性’将目所能及的一股脑都砸了个稀巴烂,有得飞在秋语的背上,闷闷的一声,好似要碎了筋骨。
一连串的咒骂仿佛飞溅的急流,不外乎是那几句白眼狼,不知好歹,听得秋语几近麻木。
………………………………
(秋日私语)(2)(三更)
小萍见这情形,愈发愧疚难言,秋语却是一笑,拉住她的手道“今日留宿在你家,还要麻烦你。”
小萍摇摇头“你我之间哪里有什么麻烦”她咬了嘴‘唇’“你只要不怪我‘乱’说话,我实在是嘴笨。”
次日清晨,秋语在小萍家吃了早饭便告辞,今日是礼拜不用去学堂,往日这个时辰妈妈与吴妈应去集市了,大姐若不是还没回来,就是还没睡醒。
她这样想着便拿出钥匙开了‘门’,走到一楼转角时却看见曼秋华倚在墙边讲电话,她像是站的有一会儿了,左右足尖不住轮换着点地。过廊上的风十分流通,她又只穿一件薄薄的丝绸睡裙,鼻尖已被冻的红通通的。
秋语不想惊动她,就来到客厅中倒了杯水,慢悠悠的喝着。曼秋华那尖细又带着娇软的声音便从过廊里飘过来,听得十分真切。
却是有些奇怪的,今日曼秋华一改往常泼辣强势的做派,倒用上了老家吴侬软语的腔调,声线绵软而娇甜,听得秋语怪是老大不习惯。
衣架上挂着她一件开司米云肩,秋语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她披上,就听她砰得一声挂了电话,朝这边走过来。
秋语进不是退不是,再当没看见她讲电话也不是,只好捧着杯子停在原地。
曼秋华却不进前了,倚在靠近秋语的墙壁上,烫成‘波’‘浪’一样的卷发被拨在一侧,脖颈间一条金链子熠熠生光。
她从睡裙里‘摸’出一支香烟,施施然点上,吐了一口烟圈,因离得秋语近,那烟圈就好似吐在她的脸上一般,直呛得她眼圈泛红。
曼秋华这才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那个同学怎么不再收留你几日?”
她说这话时是半扬着头的。 秋语就清晰得看见她描画的上扬而黝黑的眼线,眼尾拖得细长,慵惫神态衬得她风情万种,但这种风情却是好似带着鄙夷,让秋语十分不自在。
她回道“干什么总住在旁人家。麻烦人家很好意思?”
“你不是爱么。我还当你没有家。”
秋语不愿与她争吵,便从她身边走过去,迈上了台阶。才轻飘飘的吐出一句“原来是有的。”
便是这一句点燃了导火索,秋华抓起手边的一支珐琅釉‘花’瓶便朝她砸过来,塑料假‘花’落了一地,‘花’瓶却砸偏了,骨碌碌在木地板上滚了很远,这便越发触怒了曼秋华,她索‘性’将目所能及的一股脑都砸了个稀巴烂,有得飞在秋语的背上,闷闷的一声。好似要碎了筋骨。
一连串的咒骂仿佛飞溅的急流,不外乎是那几句白眼狼,不知好歹,听得秋语几近麻木。
曼秋华尖细的声音似乎要戳破耳膜,她望着垂着头的秋语,越骂便越觉得委屈不甘。竟连眼泪哭‘花’了妆也未曾察觉。这却让秋语慌了心神,她刚要出声,曼秋华已经走进卧房,甩手关紧了房‘门’,任凭秋语如何敲打都不再开。
临近午时。吴妈做好了饭菜,曼秋华的房‘门’一直没有打开过,凭曼太太将好话说尽也无动于衷。
秋语坐在桌边,盯着碗里粒粒白饭,也不作声。
曼太太却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何必去招惹她,你总知道她的脾气。”
缄默了许久,霍然抬头,她紧紧望住曼太太,“妈,不然我们搬出去罢,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以后也能找份不错的工作,承担日常开销应该没有问题,大不了我便晚上再去找份零工。”
曼太太却惊了一下,急忙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噤声,又小心看一眼曼秋华的房‘门’,说“妈知道你是好心,可是凭你自己能赚什么钱?你父亲的债怎么还得上?”
她看秋语神‘色’黯然,继而安慰说“你姐姐是脾气大了些,可总归是她在养家,她也很不容易。”
秋语点一点头,酸楚道 “我知道她不易,可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当舞‘女’。”
她拍一拍秋语手背,正待开口,却听‘门’铃在响。
吴妈起身去开‘门’,过一会儿引进个穿呢子大氅的男人,他将宽沿毡帽取下,朝着秋语殷勤一笑“呦,二小姐,老太太,都在啊。”
秋语顶烦这个人——他原是山西做煤矿生意的老板,也是曼秋华的常客,自偶然得知秋华家中地址后,便常常来。
曼太太起身向他略一颔首,就对吴妈说“快去唤曼华出来,就说冯先生来了。”
她又请冯东梁坐在沙发上,倒了茶水,拿出瓜果招待,冯东梁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等一会儿好了。”他望着站在曼太太身旁的曼秋语,只见她白皙素净的脸上不施粉黛,一双眸中晕着淡淡的水汽,好似碧‘波’秋水,莹莹澈澈,惹人怜惜。
看得他心头一‘荡’,不禁进前了几步,“二小姐今日没去学堂?”
秋语见他目光灼热,连忙退后一步,“今日学堂休息,冯先生坐,我还有些事情就不招呼你了。”于是转身便上了楼梯,去了二楼。
冯东梁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阁楼上,心里却还想着方才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不知捏在手中是如何销魂滋味,不由更是一阵神往。
却听几声轻咳,曼秋华不知何时已经出来,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凤眼斜睨,倒是透着几许笑意,“瞧什么呢?”
冯东梁把手一负,讪讪走过来坐下,道“瞧你这大小姐要什么时候才肯见我。”
曼秋华却是一啐,顺手将团扇扔过去,却被冯东梁顺势接在怀里。
“你在打的什么主意,还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可告诉你,我妹妹是正经‘女’子,你少琢磨些不三不四的勾当。”
冯东梁嗅一嗅团扇上的胭脂香,嘿嘿一笑“看你说的,有了你我还想旁人做什么?”他见曼秋华犹自盯着指尖寇甲,便拉着她的手,连带着将她整个人都扯到怀里。
曼秋语从背包里拿出了课本,却怎样都温习不进去,正觉心‘乱’之际,忽听窗下有隐约的口哨声。
她心念一动,起身来到窗前,果然看到围墙外面那颗槐树下,袁世泽正立在那里,拿着菩提叶吹哨声。
她扑哧一笑,打开了窗子,半倚窗栏大声道“干什么?”
袁世泽一手向她挥舞着“快出来,我有话同你说。”
她合上窗子,顺手拿了一条素‘色’围巾便出了‘门’,下楼梯时听见几声娇嗔嫣笑声,只见曼秋华斜倚半卧在冯东梁的怀里,穿玻璃丝袜的‘腿’便从旗袍高叉处隐隐透出来,她不愿多看,就要匆匆下去。
“站住——”
回头却见曼秋华盯着自己,“才回来这又是要上哪去?”
倒是冯东梁殷情起身,笑说“二小姐这是要去哪,我车就停在外面,刚好送送二小姐。”
曼秋华杏眼一睨,冷笑道“呦,你这就走?”
冯东梁最‘迷’她这冷而媚的神气,一时心头酥软,道“哪能阿,这不是瞧二小姐走路累么。”
曼秋华瞪着他“她累不累碍你什么事?少无事献殷勤。”又对秋语说“你出去便罢,若是晚上再不回来,以后也就不用回来。”
秋语巴不得她松口,忙匆匆应一声便下楼去。
刚出铁栅栏,就见袁世泽在路的那一端极傻气的朝自己挥舞手臂。
她正迈步朝这边走,一辆轿车便飞驰而来,夹带着刺耳的喇叭声,几乎是从她的鼻尖擦过,围巾被呼啸的风扬起,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袁世泽忙跑过来扶起她,轿车也急急刹住,从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司机模样的人。
那人匆忙询问秋语的情况,她被吓得征住,只觉那一刻心跳几乎都要停止,只是一味摇头。
倒是袁世泽颇有几分想要理论的架势,秋语见那司机连连道歉,礼节周道,便也不想闹大,于是说“不碍事,也是我走得急了。”
那司机见秋语确实无恙,致歉过后便上了车。
袁世泽扶秋语退过一旁,车子驶过,车上后座之人淡淡扫过来,只一个恍惚间,秋语已觉那人深眸锐利如鹰,只叫人不敢直视。
袁世泽犹自担忧,回身却见她已侧首打量自己全身,道“这是个什么装束?”
他闻言垂首,知自己一身笔‘挺’中山装却搭了个高顶礼帽,着实有些不伦不类,挠挠头便说“今日府上摆了宴席,来得都是些生意上往来、不搭趣的人,我委实觉得无趣,幸好有哥哥作陪,爹爹忙着招待客人,也无暇理会我,我换了件便衣便逃出来了,谁知帽子忘摘了。”
秋语素知他是个粗心大意的‘性’子,便取笑道“你就这样逃出来,小心回去没法和你爹爹‘交’代。”
袁世泽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于是又兴致勃勃道“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的东西包管你没吃过。”
她原想拒绝,但又一想房中的不速之客,便与他去了。
袁世泽先带她去老城厢买了梨糖糕和五香豆,然后又来到方浜中路拐进了一道弹街‘弄’堂,绕了几条道在一家挂着幡布的小农家院停了下来,秋语瞧那农家院的里面十分像北平胡同里四合院的布局,不由得稀奇。
………………………………
(秋日私语)(3)
却听几声轻咳,曼秋华不知何时已经出来,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凤眼斜睨,倒是透着几许笑意,“瞧什么呢?”
冯东梁把手一负,讪讪走过来坐下,道“瞧你这大小姐要什么时候才肯见我。”
曼秋华却是一啐,顺手将团扇扔过去,却被冯东梁顺势接在怀里。
“你在打的什么主意,还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可告诉你,我妹妹是正经‘女’子,你少琢磨些不三不四的勾当。”
冯东梁嗅一嗅团扇上的胭脂香,嘿嘿一笑“看你说的,有了你我还想旁人做什么?”他见曼秋华犹自盯着指尖寇甲,便拉着她的手,连带着将她整个人都扯到怀里。
曼秋语从背包里拿出了课本,却怎样都温习不进去,正觉心‘乱’之际,忽听窗下有隐约的口哨声。
她心念一动,起身来到窗前,果然看到围墙外面那颗槐树下,袁世泽正立在那里,拿着菩提叶吹哨声。
她扑哧一笑,打开了窗子,半倚窗栏大声道“干什么?”
袁世泽一手向她挥舞着“快出来,我有话同你说。”
她合上窗子,顺手拿了一条素‘色’围巾便出了‘门’,下楼梯时听见几声娇嗔嫣笑声,只见曼秋华斜倚半卧在冯东梁的怀里,穿玻璃丝袜的‘腿’便从旗袍高叉处隐隐透出来,她不愿多看,就要匆匆下去。
“站住——”
回头却见曼秋华盯着自己,“才回来这又是要上哪去?”
倒是冯东梁殷情起身,笑说“二小姐这是要去哪,我车就停在外面,刚好送送二小姐。”
曼秋华杏眼一睨,冷笑道“呦,你这就走?”
冯东梁最‘迷’她这冷而媚的神气,一时心头酥软,道“哪能阿。这不是瞧二小姐走路累么。”
曼秋华瞪着他“她累不累碍你什么事?少无事献殷勤。”又对秋语说“你出去便罢,若是晚上再不回来,以后也就不用回来。”
秋语巴不得她松口,忙匆匆应一声便下楼去。
刚出铁栅栏,就见袁世泽在路的那一端极傻气的朝自己挥舞手臂。
她正迈步朝这边走。一辆轿车便飞驰而来。夹带着刺耳的喇叭声,几乎是从她的鼻尖擦过,围巾被呼啸的风扬起。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袁世泽忙跑过来扶起她,轿车也急急刹住,从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司机模样的人。
那人匆忙询问秋语的情况,她被吓得征住,只觉那一刻心跳几乎都要停止,只是一味摇头。
倒是袁世泽颇有几分想要理论的架势,秋语见那司机连连道歉,礼节周道,便也不想闹大。于是说“不碍事,也是我走得急了。”
那司机见秋语确实无恙,致歉过后便上了车。
袁世泽扶秋语退过一旁,车子驶过,车上后座之人淡淡扫过来,只一个恍惚间。秋语已觉那人深眸锐利如鹰,只叫人不敢直视。
袁世泽犹自担忧,回身却见她已侧首打量自己全身,道“这是个什么装束?”
他闻言垂首,知自己一身笔‘挺’中山装却搭了个高顶礼帽。着实有些不伦不类,挠挠头便说“今日府上摆了宴席,来得都是些生意上往来、不搭趣的人,我委实觉得无趣,幸好有哥哥作陪,爹爹忙着招待客人,也无暇理会我,我换了件便衣便逃出来了,谁知帽子忘摘了。”
秋语素知他是个粗心大意的‘性’子,便取笑道“你就这样逃出来,小心回去没法和你爹爹‘交’代。”
袁世泽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于是又兴致勃勃道“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的东西包管你没吃过。”
她原想拒绝,但又一想房中的不速之客,便与他去了。
袁世泽先带她去老城厢买了梨糖糕和五香豆,然后又来到方浜中路拐进了一道弹街‘弄’堂,绕了几条道在一家挂着幡布的小农家院停了下来,秋语瞧那农家院的里面十分像北平胡同里四合院的布局,不由得稀奇。………………………………
袁世泽带她入了坐,点了几道京样点心,便道“这家店的老板原是北平人,义和团起事那年时逃过来,我听你说你家里有北平人,你尝尝,这里的熏鱼儿和桂‘花’棋子做得极正宗。”
秋语本不喜欢桂‘花’棋子的甜,见着他说得津津乐道,也不好拂了意,便吃了几块,却觉口中甜腻,正想喝几口酸梅汤,就瞧袁世泽慌慌张张低下头,直要探到盘里去。
她正待不解,却见他不停朝自己做手势,‘门’外好似有汽车停下的声音,不一会就有一人走进来,那人年岁不大,长得眉清目秀,他朝店里张望几下,就看见低着头袁世泽。
那人走过来,一拍他的肩便道“少爷,还是别藏了。”袁世泽暗暗叫苦,抬头强自支起笑来,说“阿福,你怎么来了?”于是给秋语介绍“这是府上的阿福。”
秋语微笑点了点头,阿福恭敬的弯了弯腰叫了声“曼小姐,”然后又说“今日原是府上老爷的寿辰,曼小姐即是少爷的同学,不如一起来府上。”
秋语正要推辞,袁世泽便笑着说“这主意好,秋语正好与我搭个伴。”
他这话说得秋语啼笑皆非,只朝他眨眨眼,悄声道“你父亲的寿辰,我两手空空怎么能去。”
世泽只道“那有什么,心诚便好,礼物那些劳什子都是虚的。”于是便不由得她分辨,径自将她催上了汽车。
车子在袁府停了下来,过了影壁墙,袁府正是宾客络绎不绝之时。秋语知道袁世泽出身簪缨望族的旧式人家,家族企业在上海也算叫的出名声,来往宾客不是名商富甲,便是政界名流,自然都是些响当当的人物。
她正觉拘束,袁世泽与里面人打过招呼,便将她带到后院一幢西式小楼里,上了二楼袁世泽请她坐在沙发上,又唤了佣人端上咖啡,自己便去了另一间屋子换衣服。
秋语同那佣人道了谢,便捧起咖啡打量四周。
外面正是岁暮天寒之际,厅里地龙却烘得屋内极暖,秋语觉得整个人有些闷热,便起身解下羊绒围巾挂到了墙角一支衣架上,哪料围巾刚挨上,整个衣架便摇摇晃晃朝秋语倒过来,她一惊忙伸手要扶,却不妨那衣架的重量极大,她竟然扶不起来。
秋语正要唤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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