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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心计-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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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儿将洗盆放来,奇怪道“没有啊!宝珠姐姐吩咐奴婢去兑玫瑰汁,她说有事要禀告娘娘就进殿了,宝珠姐没来吗?”

    我垂目将双手浸泡汁水中,问她道“你素来与宝珠要好,可知她这几日经常做什么?”

    惠儿将水晶瓶中牛乳兑进汁水中,她想了想道“这几日宝珠姐姐好像神秘很,奴婢也好半天都见不到她”

    我接过她递来纱绢,擦拭了手上水渍“这几日你多留意她举动,记住,一定要叮嘱她,那些逾越不规矩事绝对莫要做,不要以身犯险。”

    惠儿颔首,她眼中有了些不解神色“娘娘所指什么逾越?”

    我轻叹了一声“只是我猜测,也不然,你虽比她年岁小,性子却比她持重聪颖许多,你时常多多留心便是了。”

    ……

    翌日清晨,纤巧刚刚伺候我起身,便听见殿外一阵银铃笑声传入耳畔。

    “姐姐们恭喜妹妹晋封之喜”

    只见妍贵人与玉贵人先后进了殿内,我起身迎她们,盈然笑道“姐姐们怎一起来了?”说着又朝一旁惠儿吩咐道“去上茶。”

    玉贵人刚进殿便朝我福一礼道“臣妾参见姝嫔娘娘,娘娘万安”

    我就要起身拦住她“姐姐这是做什么,平白我们再生分了?!”

    妍贵人也随着玉贵人一福身“妹妹现下是嫔位了,这该有礼节必不能少。”

    玉贵人含笑按住我“妍贵人所说不错,你莫要起身了,身子才刚好,还是静静躺着吧!想着今日你身子刚好,便来瞧瞧,哪知殿外便遇见蹁跹而来妍贵人。”

    纤巧搬来垫鹅羽软垫圆墩放她们身后。

    妍贵人笑吟吟道“是啊!我也是与玉姐姐不谋而合了,妹妹现下可是皇上心头第一人,千万不可再有何闪失!”

    我笑嗔道“姐姐莫要取笑我,论起这荣宠来,两位姐姐可都要我之上,这般说可不羞煞我了。”我说着细细瞧着妍贵人,她一身梨花织锦绣鸢云锦衫,三千青丝梳成飞天髻,斜斜钗描金多宝华盛,额上胭脂描绘一朵嫣粉桃花,当真衬得面容姣好如花,俏丽无双,我笑道“姐姐这花钿当真别致,愈发衬得姐姐面若桃花,好颜色。我这样瞧着,比那素来有桃花夫人美称花蕊夫人还要粉柔几分。”

    玉贵人含笑附和着“可不是,今日远远瞧着了,我是女子都要垂怜艳目几分呢!”

    妍贵人轻抚着额上花钿,含羞笑道“宫中嬷嬷说现下京师盛行这粉面桃花妆,我也是无趣便叫她顺手添了两笔,倒叫玉姐姐与妹妹赞美了一番,但若要说姣好如花,这内廷之中又有谁比得妹妹这般绝色?!”

    我吱咛一声“姐姐还要取笑我,我这素面朝天病容,哪里算得绝色!”

    玉贵人道“你莫要谦虚,妹妹即便是病中也是位绝世病美人。”

    我笑道“姐姐们当真抬举妹妹了。”

    惠儿呈上红缨茶,玉贵人浅嗉了几口对我道“你如今也困这殿中多日了,今日春光正好,便与我一同去御花园转转”她说着望向妍贵人道“妍贵人也一同去罢!”

    妍贵人眼中微露了几丝愁意,道“妹妹怕是要辜负姐姐一番盛情了,”

    玉贵人像是明了一般,轻叹一声,颔首道“既是如此我便也不强迫妍贵人”

    我瞧着她们似乎达成什么共识一般,好奇道“姐姐们再打什么哑谜?怎我一句也听不懂?”

    妍贵人话语中染了几分忧色“怕是这几日春困爱犯懒,我那妹妹总是不爱出门,这几日怕是闷坏了,一直身子不利落!”

    “可差太医来瞧过了?”

    妍贵人点了点头“瞧过了,只说身子无恙,多吃些利落爽口便也妥了,可我总也不放心,时日便瞧瞧她,今日是为了来给妹妹贺喜,没了旁事我还要去璇玉阁瞧呢她!”

    “这样…”关乎陶阮儿事,我总是不想参与其中,只道“那姐姐就请自便吧,”我说着朝纤巧吩咐道“去抱些贡鲜瓜果给妍贵人带着,这些瓜果清凉可口,陶妹妹多吃些也好!”

    妍贵人笑道“既是你一片心意,我也不推脱了”

    说罢又与她寒暄几句,差纤巧送她出了景仁宫。

    待她走远,我望向玉贵人道“我瞧姐姐好似不甚喜欢与陶姐姐多交?”刚才妍贵人一口一个玉姐姐,甚是亲热,而玉贵人只合规矩得唤她妍贵人,有了几分疏离意味。

    玉贵人扯了扯嘴“不知怎,我只要一想起那日涟常事,便不想与她过多亲近!”

    我微微颔首,玉贵人并不傻,她自然也找出那件事端倪。唤来宝珠替我简略梳妆,便随玉贵人一道往御花园中散去。

    御花园并不多北国风光,而多有江南秀丽清意境,正是盛春时节,树木葱翠辉映着如锦繁花,其间坐落几座小巧别致殿宇亭台,古意盎然,红红翠翠中格外有情致,碧蓝湖水回环旖旎,两岸浓荫迎地,香花藤萝开之不,清风拂过碧水柔波中层层片片清平之末。

    玉贵人与我步履悠悠,笑道“你可不知,听到你晋封,我可要欢喜坏了!”

    我亦笑着“说实话,被封嫔位,连我自己都懵懵懂懂。”

    玉贵人忽而停下脚步,微敛神色,正色道“前几日岚贵妃…画妃还气势汹汹一副要问罪与你模样,这下却被贬了位分,而你却晋封为嫔,若不是刘公公亲自张榜晓谕六宫,我都不敢信。”

    我望着远处山影,回想起那几日险境,仍是心有余悸,若非乐子通风报信,恐怕那被贬之人是我自己,想到这里,轻叹一声,颇为感概道“莫说你不信,就连我自己都恍如梦中,那几日险境确叫我手忙脚乱,若不是…若不是特别运气,恐怕我现已不可这样安稳与姐姐说话了”

    玉贵人听出我似乎不想提及当日事委缘由,也不再继续追问,只道“但你骤然受宠,且不提画妃,这宫内多少只眼睛都盯着你,只巴不得你出丁点错误,给了她们诟病迫害机会!”

    “姐姐所言极是,我也知道以后日子定会比以前为凶残,可是怎么办呢?当日之境不是她死便是我亡…”

    玉贵人伸手轻轻拍了拍我手臂,诚然眸子静静注视着我,“你要知道,无论你是否得宠,这后*宫争斗你从未远离,若孤军奋战,还不如有皇帝恩宠,哪怕保半日安宁!”

    我颔首“妹妹知道…”

    玉贵人点了点头,嘴边溢出一抹淡笑“今日不提这些扫兴话语了,前几日我瞧那望花亭中芍药开放了,一朵朵甚是喜人!妹妹与我一同去瞧瞧”她说着指了指远处那片嫣红素柳之中。

    我笑道“自然好”

    天色尚早,御花园中并没什么人,园中风露清气与花甜香胶合一起,中人欲醉,一路与玉贵人赏花赏入神,冷不防有人如一阵疾风般从斜刺中窜出来扑我面前跪下,拼命磕头道“姝嫔娘娘,您救救奴才罢!求您念着昔日情分救救奴才罢!”

    我与玉贵人皆是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我蹙眉问道“你是何人?”

    还未等那奴才答话,茂林拐角便涌出四五个身穿铠甲,手持弓弩戍守,他们迅速抓住那拼命叩首奴才,握住了他口,准备将他拖走,为首戍守朝我半跪福礼道“小人失职,由得这奴才跑了出来惊吓到娘娘和小主了,还望娘娘恕罪”

    我摆了摆手,问道“不碍事,这奴才是哪个宫里?”

    那戍守回道“只是慎刑司贱奴,做苦役时偷跑了出来,小人们这就将他抓回去!”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虽有些疑惑,但不便影响他们公办,只道“去吧!”

    他又福一礼道“小人们告辞”说着便起身,对身后戍守们挥手道“带走!”

    那些戍守扭送着拼命挣扎奴才准备押走。这时那奴才挣扎了回了回头凌厉却绝望目光望着我,嘴中呜呜咽咽。清风吹开他脏乱发丝,那张脸上已是伤痕累累。

    我心中吃了一惊,与身旁同是惊讶纤巧对视一眼,那奴才竟是江文莱!
………………………………

(七十一)探查

    挣扎支吾声渐渐远了,

    我正凝神思忖间,却听一旁玉贵人担忧道“妹妹,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朝她递了一笑容“没什么,只是被方才那突然出现奴才惊了一下罢了”

    玉贵人眼中担忧褪去,微蹙秀眉道“那侍卫们做事愈发不上心了,慎刑司奴才竟能跑到这御花园来,理应当严惩!也就是妹妹你心性好罢了,若要是画妃,恐怕这几人项上人头都难保了!”

    我轻声道“妹妹现下位分本就惹人注目,好也未有什么闪失,何必再生事端呢!”

    玉贵人浅笑着点了点头“妹妹好思虑!”

    接下来与她赏玩时,我已是人心不,与她又絮絮了片刻,便各自回殿了。

    踏入殿中,宝珠已经熬好了汤药候等着,我坐至湘妃榻上,挥手遣退了左右,只留下纤巧侧,见一旁宝珠还安稳站着,便道“宝珠,你也下去罢!”

    她用凉玉匙搅动了几下汤药,巧笑道“娘娘,药已经晾成温热了,留奴婢伺候您喝药罢!”

    我心中焦急思虑着江文莱一事,见她如此不知趣,言语中夹带了几分不耐“你先出去,我与纤巧有话要说”

    “是”宝珠面色有些讪讪,将玉碗放紫檀木香几上朝我福了福,临走时又瞥了一旁纤巧一眼。

    待她出殿,我唤纤巧带上楠木门,方道“今日你恐怕也认出那奴才了吧!”

    纤巧薄唇未抿,颔首道“是,那江文莱自作孽不可恕,落到如此下场也无可厚非。”她说着眼底涌出一片厌恶。

    我知道她是想起了当日江文莱对她轻薄非礼嘴脸,轻拍了拍她手臂,想用手上温热温度带给她一些安慰“已经过去了,巧儿莫要再想了”我停一停,将心中疑惑问出口“年妃被罚之时,你正秋贵人宫中当值,那你可知那江文莱早早便与秋贵人一同勾结陷害年妃吗”

    “他与秋贵人勾结”纤巧闻言惊然“竟有这事?奴婢只当年妃是被旁人陷害却没想到竟是江文莱与秋贵人勾结一同出卖了她!”她说着轻叹一声“那日,秋贵人只让奴婢殿外伺候,莫说近身就连靠近她寝室就是难上加难,现如今想来,可见她早早便防着奴婢了。”

    我从年妃口中闻秋贵人不待见纤巧,听她如此之说也并无觉得奇怪,对年妃当日之事我不想述说太多,以免给纤巧造成不必要麻烦,只浅浅带过,“当日年妃之事牵连了许多人,不仅只有江文莱背叛了她”我顿了顿,微颦双眉,琢磨不透道“只是江文莱即以早便与秋贵人暗中勾结,那扳倒年妃之后,他怎会落到如此地步?按理说他也算是秋贵人人,怎样秋贵人也不能置之不理呀!”

    听我如此之说,纤巧也陷入深深沉之中,片刻,她瞥了瞥嘴道“都是一丘之貉罢了,想来可能是秋贵人觉得江文莱知道她做那些见不得人隐晦事,为了不留后患,所以才将他发配了慎刑司,想斩草除根,免得日后被他出卖!”她说道这里,嘴角一抹讽刺“像江文莱那样毫无德行人,出卖了年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保哪日不出卖秋贵人!”

    我颔首“这样也无不道理,还有件事也令我不解,”

    纤巧进了几步偎近我,双眼炯炯望着我,等着下文。

    我接着道“那江文莱既已被发配至慎刑司,又怎会知道我已经成为了姝嫔?况且那慎刑司是随随便便便可逃出来吗?还有他怎会恰好逃到御花园,又恰好撞见我,向我求救?”

    纤巧听着我问语,也是愁眉紧锁。

    我思忖了片刻,“巧儿你钟粹宫待了几日,可有什么交好宫人?”

    纤巧点了点头“倒是有一个,她与我一样也是不得秋贵人宠信,日日花房做些苦役”她说着又看了看我“娘娘可是想让奴婢去打听打听?”

    我淡笑道“你总是懂我心意,”说道这里我微微正色“到入夜,你便陪我去钟粹宫,我带些礼物送给秋贵人,你到时便找到她探听几句,问隐晦些,切莫让她起疑,若是她也不知道,你便回来,不要那里久留倒惹得秋贵人起疑”

    纤巧有些不解道“为何要入夜才去?”

    “秋贵人早已成为画妃心腹麾下,虽然画妃现被降位,可她总归荣宠多年,这势力岂非轻易便倾塌?!秋贵人多少也忌惮着她,我与画妃向来锋尖对麦芒,若是白日便招摇去她宫中,想必她肯定会托故不见。只有等到入夜”

    纤巧明了过来,由衷赞了句“娘娘果然心思缜密!”

    我笑趣她“你可莫要也像宝珠那甜嘴如蜜一般,一个我都吃不消了,何况再来一个”

    纤巧被我打趣瞬间红了脸,娇嗔一声道“娘娘惯会取笑奴婢,奴婢不留这召娘娘逗乐了,奴婢去选些娘娘要带去物件”她说着朝我福礼紧着步子退出了殿。

    我望着她背影,渐渐收住了笑意,心中微微惆然,有多久没与纤巧这般肆无忌惮打趣了?好像自她从秋贵人那里回来就变得对我拘谨许多,再也不像原来那般与我知心交腹了…

    用过晚膳天色已渐渐入暮,星斗满天,晚风阵阵吹来,有了清淡凉意。

    纤巧为我重梳妆,惠儿双手捧着妆奁旁边认真瞧着,纤巧从铜镜中瞧见惠儿观望一丝不苟,便笑道“惠儿仔细学着些,等日后娘娘嫌我梳发腻了,便由你来梳”

    惠儿面色渐渐染了红晕“姐姐好手艺,娘娘怎会嫌烦,奴婢哪里比得上姐姐手艺”

    我亦笑着,温声道“你莫夸她,这妮子虽手艺好,却没给我梳几日发髻,便想着叫你代替了她,可见她有多懒了,你年岁小又伶俐,好好学着比过了她去”

    纤巧努了努嘴“娘娘当真冤枉奴婢了,是娘娘自己嫌烦,却还赖奴婢耍懒…”她说道后笑吟吟握着嘴不再出声。

    惠儿也满面红晕不作声。

    听纤巧这样与我开怀说玩笑话,心中却是很欣喜,就像这种久违熟悉包裹了整个心房,我笑道“瞧你这小妮子嘴愈发刁滑了”与她笑趣了半会,又环视了殿中一圈,却不见宝珠身影,我朝惠儿问道“怎,整整一下午都没瞧见宝珠,你可知她去哪里了吗?”

    “宝珠姐姐…”惠儿本来欢喜渐渐有些沉默下来,她抬眼小心瞧了瞧我神色,有些言而欲止,我想起晌午间对她从未有过疾言厉色,心中多少猜到了几分“可是她心中不愉?”

    “没有…”惠儿慌忙想替她辩解,只道“宝珠姐姐只是有些身子不适,奴婢想着殿里有奴婢与纤巧姐姐伺候娘娘,就让宝珠姐姐先歇歇!娘娘不会怪奴婢擅自做主罢?”

    我没有拆穿她欲盖弥彰,只浅浅道“身子不好便歇着罢,我也不需多少人伺候”

    惠儿这才似松了一口气。

    待巧很便为我梳妆完毕,望着镜中素雅清淡装扮,别有一番洗去铅华,远离这尘世间喧嚣奢华脱俗美感,我满意点了点头。

    备好一切事宜,由纤巧搀扶着我上了较撵,一路向钟粹宫驶去。

    却是不巧,到了钟粹宫,殿后候着婢女菊蕊迎我进殿,她唤了人上来清茶,对我恭声道“姝嫔娘娘,我家小主去了馨贵人那里了”

    我和颜问她道“你可知你家小主什么时辰回来?”

    她回道“小主晌午时便去了,想来也回来了”

    我颔首笑了笑,道“那我便坐等片刻,”说着又对身后纤巧道“纤巧,将礼品让菊蕊姑娘收下去”

    纤巧应着将礼品含笑递给菊蕊“姐姐收好”

    菊蕊望了望纤巧,亦是笑着,趁我不注意时,又靠近纤巧耳语了几句,方才笑吟吟收了礼物下去。

    待她走远我朝纤巧使了个眼色,纤巧即刻明了,她轻着步子也出了正殿,一路朝花房方向走去。

    我端坐楠木雕花扶手椅上,左右顾盼环视了这钟粹宫正殿,不甚富丽却精致无比,尤其实微末细节处,是彰显了主人细心与巧思。

    “还要妹妹亲自来瞧我,我当真是无地自容了”

    倏忽,一阵香风细细飘进殿中,秋贵人盈盈走了进来,她望见我,笑盈盈福了礼“给姝嫔娘娘请安”

    我起身迎她,笑道“姐姐莫要这般生分”

    秋贵人褪下身上披着紫云壮锦披风,随手递给身后跟着菊蕊。笑靥如花道“我不过小小贵人,见了妹妹这该有礼份必不能少,只要妹妹心中还愿与我亲近,这便是好不过了”

    她确会言语,几句便将我与她关系又拉近了几分,心中虽然厌恶她阴险城府,面上却嫣然笑道“这是自然”

    她引我坐至五福报春云锦榻上,含笑望着我“我本想早早便去恭贺妹妹晋封之喜,却因妹妹身子不好,不便许多人打扰,这便也迟迟耽误了,虽不见妹妹,我心中却是替妹妹欢喜”

    她这般滴水不漏说辞,我却还是敏捷得察觉出她话中言不由衷以及淡淡酸楚与妒意。
………………………………

(七十二)暴雨

    “我不过一介蒲柳之质罢了,也是皇上垂怜,怎比得上姐姐与皇上多年伉俪情意!”

    “妹妹莫要谦虚了,谁不知现下妹妹受皇上宠卷”秋贵人如是这般说着,嘴角笑意却比刚才灿然了许多,“只是…”她语气却忽而有了一番意味深长意味“只是妹妹身子也刚刚才好,可要小心将养着,这春浓时日,本就犯懒贪困,爱发病。这宫中妃子可不一个一个身子都不爽频繁了起来嘛!”她说着低了几分声音道“我自馨贵人那里来,过璇玉阁时又闻贵陶常身子不适了,那日永和宫附近她与涟常争吵那般骁勇,怎一眨眼工夫,身子倒不适起来!倒真叫人匪夷所思呢!”她说罢用绢子捂着红唇吃吃笑了几声。

    我听出她话中之意,只淡淡笑着“人食五谷,难免有身子不爽时候,姐姐怕是多心了”

    秋贵人呵呵笑了几声“妹妹这样好心性宫中可是怕要吃亏啊!”

    我只笑而不语,听她接着说了下去

    “自妹妹晋封之前,妍贵人与陶常可谓真是姐妹双枝独秀,独占鳌头。除了画妃也就是那俩人恩宠盛,可今时今日已是妹妹圣眷优容了,那陶常怎么就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病了呢?我瞧恐怕不是春日犯懒,而是妒意攻心啊!”

    她话中教唆之意显而易见,我愈加厌恶,迅速扫她一眼,高兀了一声“姐姐…”

    秋贵人也察觉自己语义微微过了,语气古怪道“我也只是怕妹妹受委屈,方才话妹妹只当听过便罢,莫要埋怨我言语莽撞”

    我稍一转念,毕竟现与她还不能闹僵,怎让她看我脸色,立刻灿然笑道“姐姐好心教我,我只有感激,怎会埋怨姐姐。我入宫不过半年,姐姐却是宫中老人了,以后凡事还需姐姐多多提点呢!”

    她听我这样说,方宽心笑道“妹妹这样说可真是折煞我了”

    又与她娓娓絮叨了片刻,我望了望窗外,夜色深浓,想来纤巧必已经办妥。便起身告辞,秋贵人间天色已晚便也不再留我,只含笑差菊蕊送我出殿。

    很便出了钟粹宫,较撵依旧停那里,纤巧也已经候那里了,见我出来,忙取了鹅黄浮光锦披风披我身上,我低声问道“问妥了吗?”

    纤巧拢着我披风应道“都问妥了,这天怕是要下雨了,娘娘请些上轿。”

    我望一望如墨般夜空,果然,只见晦暗一丝明月星辉都没有,印着深宫之中飞檐殿宇,有一股说不出沉闷慎人气势,似乎酝酿着一场大雨。

    我疾步上了较撵,宫人们顷刻疾驰回殿。

    这时,自远方轰轰烈烈一道焦雷低回得天际滚过,轰隆一声带来闪电照得天际刹那明亮如白昼。

    纤巧紧跟着较撵旁小跑着,嘴中还嘟嘟囔囔道“都说春雨贵如油,怎才是盛春便有了这雷雨?”

    “怕是这**腌咂之事太多了,需一场彻头彻尾大雨才能涤清”这般说着,抬较撵宫人们又加了脚步,几乎飞驰起来。

    这般急迫,却还是没能躲过雷雨袭击,只见片刻间,天水一线自飞檐上拉开一道长长雨帘,夹杂着电闪雷鸣,倾盆大雨飞溅而来,直我淋湿衣衫,不断打着冷颤。纤巧与宫人皆是淋成了落汤鸡一般,忽忽风吹窗沿“啪啪”直响,纤巧踮脚跑着伸长手臂试图为我挡住疾驰而下狂风暴雨,语气急切道“这不行啊,娘娘身子才刚刚好,这样淋下去恐怕又会发热了…”

    她催促着,宫人是健步如飞。

    长长永巷除了鬼哭狼嚎般狂风暴雨袭击再无一人,噼里啪啦雨水自额上顺流而下,我不断擦拭着眼睛上滴落雨水,下一秒却又被重而落雨滴迷住了眼睛。就这样模模糊糊间,竟望向远处暴雨帘下描金九龙攀云轿正往这边驶来。大大呈黄盘龙云锦层褶寇伞挡住了暴雨袭击。

    ……

    描金九龙攀云轿内宽大富丽,我双手环抱着淋湿衣衫,微微颤抖着向一身朝服祯福礼道“皇上…万安”冷凉雨水冻得我牙尖似乎都打颤,断断四个字也吞吞吐吐说不利落。祯将身上明黄金银织锦祥福风袍褪下来搭我肩上,顿时一股暖意夹带着似有若无龙涎香溢鼻尖。

    “多…谢皇上”

    我拘谨坐轿帘旁边一角,厚重轿帘阻断了外面呼啸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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