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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心计-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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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打着团扇惠儿犹犹豫豫终于问道“娘娘可是还为畅音阁草红茶一事生气?”她静了半晌见我不答,自顾自又说了下去“其实奴婢瞧玉嫔娘娘也是位有心性主子,纵然她对娘娘不满,也不会用如此下作手段,何况她与娘娘本就情同姐妹。”
纤巧又递了碟薏仁酥上来,她无声得看了看惠儿,惠儿即刻垂首闭嘴,纤巧接过她手中团扇换过她“娘娘身边我来伺候把。你下去罢”
惠儿裣衽一礼退了出去。
我拿了块薏仁酥,轻咬了一口,随口问道“你也如她一般想吗?”
纤巧凝神想了想,只道“奴婢觉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玉嫔娘娘若真想害娘娘,当日璇玉阁大可推波助澜一把,实无需为娘娘说话”
“是啊,她确有很多机会除了我,实不必用如此笨拙法子”几乎是喃喃自语一般,我放下薏仁酥。拍了拍手上粉末,朗声道“整日绣我也乏了,陪我去御花园转转”
雨过一蝉噪。飘萧松桂秋。青苔满阶砌,白鸟故迟留,今日虽无雨,御花园景致却依然如诗中描绘一般,天空是霁青良好色泽。天高云淡,枫林似火,满地落花,不甚悠哉。
正**枫林深处走去,却见舒常扶着筱秋手臂,孱弱步履浮虚走来。一身清淡如天际远蓝衣衫,愈发衬得她身子瘦弱,面色苍白。
我上前了几步。笑着唤了声“舒姐姐”
她本是侧望枫林空灵眸子看向我,就着筱秋力勉强福了一礼“姝嫔娘娘万安”
我见她这样虚弱不免心急,好像她身子越来越差了。刚前上前扶起她,舒常却躲开我手臂,裣衽着清冷道“嫔妾还有些事。若是娘娘无事话,嫔妾先告退了”她说着竟也不再理我。搭着筱秋从我身边绕过。
见到她如此淡漠模样,好似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她疏离,纤巧不免有些不愤“这舒常也太善变也些,前几日还感激姐姐好像要舍命报恩,今日却又像谁也不识得谁了。”
望着那孱弱背影,我不禁一叹,幽幽道“只怕她也有什么说不出苦衷罢!”
“嬷嬷,你来抓我啊!嬷嬷,你点…”
“哎呦,我小祖宗,您可慢着些,莫要摔了,您真是要了嬷嬷老命呦!”
正这时,丛林间传来了小儿欢嬉闹声,由远以近。听这声音好像是十六贝子瑄礽,我好奇顺着声源走去。
只见液池旁绿茵草地上,瑄礽一手撩起绸袍正跑欢,额上都是细密汗水,连带着衣襟上也滴了湿汗。他身后跟着一位年老嬷嬷,手中还端着一玉碗,急满脑大汗,跑得一步三喘,就是追不上瑄礽。
“这是怎么了?”
老嬷嬷停下来一瞧我,忙得俯身行礼道“老奴给姝嫔娘娘请安,娘娘万安”她这样说完,瑄礽也不跑了,两只黑葡萄般眼睛好奇打量着我,那嬷嬷急轻轻一拉瑄礽,小声说“这是姝嫔娘娘,贝子乖,给姝嫔娘娘行礼问安。”瑄礽这才随着老嬷嬷话,曲了曲小腿,“姝嫔娘娘”
我笑吟吟回礼,道“十六贝子这是怎么了?”
瑄礽只忽闪着大眼睛瞧着我,也不答话,那老嬷嬷忙道“回娘娘话,老奴是贝子妈姆权嬷嬷,正给贝子喂膳,只是…只是贝子这两日胃口不好,怎样也吃不进去几口”她说着,语气渐渐急促了起来,想来也是生怕贝子身子有个好歹。
我望了望权嬷嬷手中捧着奶乳,朝瑄礽温和笑道“贝子怎么不用膳呢?”
瑄礽如活灵活现顽皮小淘气一般,他双手插着腰,小大人似得道“靖母妃说了,若是嬷嬷不能完成我出问题,我就可以自由支配自己时间。不想用膳就可以不用。”那奶声奶气语态却非要学向大人颐指气使口气,倒是惹得人忍俊不禁。
“哦?”我低下身子,与他平视,含笑道“那不知贝子问题是什么呢?”
瑄礽眼眸咕噜咕噜瞧着我,“姝嫔可以完成我问题吗?”
我笑着“贝子可是说说看啊,只是若是我完成了,贝子可就要乖乖用膳,不得淘气”
瑄礽两道小黑眉一皱,粉嘟嘟鼻头耸了耸,好像实思考什么十分重要问题一般,好半天,他朝我伸出一只小拇指“好吧,我答应你”
我笑眯眯勾上他拇指,瑄礽郑重其事念了一会:拉钩上吊一百年,谁骗谁是小笨蛋。然后才摇头晃脑道“第一个问题,姝嫔只要这样端端正正站着,我找来二十个嬷嬷,若是不能推到姝嫔,就算姝嫔赢,怎么样?”他说着冲我摇了摇小脑袋,笑得露出了两个虎牙。显然是对自己问题很是满意。
“这…这怎么可能”身旁纤巧不由得反驳,她知道我练过武,但若是想要被二十个人推不倒,那可便是匪夷所思了。权嬷嬷也慌忙冲我摆手“贝子只是人小爱玩,娘娘莫放心上”她这样一说瑄礽可不依了,冲她皱了皱眉“嬷嬷不准赖皮!”
我装作有些发难模样“哎呀,这是有点难了,”说着望了望瑄礽一脸得意小坏模样,笑吟吟道“只要不被推到就算我赢?”
瑄礽点点头。
“那站哪里都可以?”
瑄礽依然点头。
“好”我突然冲他一笑,端步走到了围墙旁边,靠墙站好“好了,贝子找人来推吧!”
瑄礽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一下如斗败公鸡,耷拉了下脑袋“赖皮!你赖皮!”
这时纤巧也笑道“娘娘可没赖皮,都是按照小贝子说做!小贝子难道想耍赖?”
“谁说我要耍赖!”瑄礽顿时涨红小脸,只得道“那…那好吧,还有后一道问题”他说着指了指旁边用梨花木堆砌精致小木阁道“这是以前我求皇阿玛着人建嬉戏阁,若是你能不用手不用脚,不用身子每一处,就用推开那木阁门,便算赢了!”
我一瞧那小木阁,每一处都被瑄礽用毛笔好好妆点了一番,果然称得上是“嬉戏阁”这样瞧了一会,我摇了摇头“若是这门被贝子锁上了,当然就打不开了。”
瑄礽急切道“我才不会耍赖,那门没有上锁,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打开,只是你不能去推,反正不能用身上每一处!”
“只要不用身上每一处就可以了?”我说着朝纤巧使个眼色,纤巧即刻明了走了去。
瑄礽点点头“是啊,只要你这样还能开开,就算你赢了!”
“好”我朝他努了努嘴“瞧好喽!”说着端正走上前,站到门外突然大声道“巧儿,开开门”
“是”里面笑吟吟应了一声,门即刻就被纤巧打开。我朝瑄礽眨了眨眼“没赖皮吧,算不算我赢?”
“这…这……”瑄礽立刻苦了脸,嘟着嘴不情不愿道“这算什么法子,好吧,勉强…算你赢了”
一旁跟着瞧权嬷嬷顿时露出了笑脸,忙不迭将碗捧了上去“小祖宗,您总算是能吃饭了。”说着为了一勺奶乳上去,瑄礽只得皱巴着脸,好像再吃什么难以下咽苦药一般,他咽了一口奶乳,突然瞧着我道“咦!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他说着两只小腿“噌噌噌”地跑上来,歪着头,一手放嘴边,“你是…”
“我也认识十六贝子啊!”我忙截断他未完话,额上有一点冷汗,难道他想起我是慎儿时候了?又紧接着道“十六贝子是我朋友,咱们心照不宣就好了”说着,冲他挤了挤眼,好像对什么暗语一般神秘。
瑄礽却是对我没有将他当小孩子还看满意很,尤其是听到了“朋友”二字,他也昂了昂头,圆润小脸努力做出豪迈样子,道“是,好朋友心照不宣!”
………………………………
(一百一十一)调拨离间的恶果
他仔细打量着我,又笑眯眯道“不过,你变漂亮了好多”
“瑄礽…”正他话语间,不远处闻得一声如秋落海棠般轻灵女声,又似带了些春阳正浓慵懒。这本是十分动听声音,然而瑄礽小小眉眼却一凛,方才淘气摸样早已不复存,他端端正正得走到女声传来地方,字正腔圆道“儿臣给靖母妃请安,靖母妃安泰”
“起来罢!”靖太妃说着盈盈走了来,她身姿本十分卓越,只因丰腴如杨贵妃一般,步调也十分慵懒,面若玉盘上一双如月牙秋眸微微扬起,像是没睡醒般,妩媚中又多了几分迷离。她年纪也不算大,慵懒步调轻微晃动着腰肢,颇有韵味。
我施了一礼“靖太妃万福”
只听慵淡一声“唔”,靖太妃月眸微眯,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才道“你便是姝嫔穆氏?”
“是”我抬起头,恭敬答了一声。
靖太妃本漫不经心眸光接触到我眼眸时,猝然睁大,里面迷离细碎光芒像是惊了一下。只一根针落工夫,她便转眸一笑,神色又恢复了方才雍然,“姝嫔是哪里人?”
留意到她眼中古怪目光,不知怎我心里有别扭情绪,“嫔妾是柳南人,家父是柳南县丞穆伊承”
“柳南?!那里可是依山傍水,格外养人好地方,怪不得姝嫔这样容光照人。”靖太妃听柳南这两个字,雍然面容一下盈盈笑了起来,她本是十分貌美女子,这样一笑美虽美矣,但却如带了一层完美面具一般,笑容仿佛是从旁人面上借来一样。
“太妃谬赞了。”话中依然保持着妃子应有尊卑与谦和,只是心中有些不自。
所幸靖太妃没再说旁。带着瑄礽一同离开了。
刚要转身离开,却听纤巧努了努嘴“今日这御花园倒真是十分热闹!”我正不解,她伸手便指了去,只见玉嫔与秋贵人正并排散花溪间,斑驳阳光印玉嫔面颊,依然衬得她面色淡然如透彻琥珀,而她身旁秋贵人也是笑语晏晏,显然是谈得十分默契投机。
纤巧见我面色有变,道“娘娘,不如我们回宫罢!”
只是还没等我答话。玉嫔便不经意间扭头已经望见了我,她有一瞬怔仲,倒是一旁秋贵人瞧见我。她一边福了个礼,一边笑着招呼道“呦!好巧啊,姌妹妹也,我与玉嫔正说秋光正好,准备去前面御景亭对弈一盘。方可不辜负。姌妹妹若有闲空话,不妨同去?!”
我勉强扯出一抹淡淡笑“自然空闲,只不过不会打扰玉嫔娘娘雅兴吧?”
玉嫔面色有一分不自然,避开我目光道“姝嫔哪里话,一同去自然好”
秋贵人闻听我们各自称呼,嘴角笑影愈发灿烂。眉眼尾梢中隐着微微哂笑。“那正好,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说着扭头吩咐身侧宫人道“菊蕊,去将我存醉三秋取来一坛。今日也算与妹妹们不醉不归了”
……
美景不胜,佳酿入喉,这本是世间文雅之士为引以风花雪月风流之事,然而若主角换成了三位女子,且又各自满腹心事。只怕再美意境也都黯然失色。
正所谓——
忘忧清乐枰棋,坐隐吴图悟道机。
乌鹭悠闲飞河洛。木狐藏野烂柯溪
弈一半,酒一半。
只可惜三个人各怀心思,棋下得潦草,酒也醉格外些。
酒过半坛,除了飘渺醉意,心中心事也要淡忘许多,就这时,秋贵人笑意盎然望了望玉嫔,又望向我“今日一醉,玉嫔与姌妹妹不管有何龃龉也都能烟消云散了。”她趁着酒意,拍了拍我肩“其实畅音阁一事也不能全怨玉嫔,她本也不知妹妹身子不好,就算那草花茶真不适女子饮,玉嫔也是无心,妹妹莫要一直挂怀!”
正要添酒纤巧,忽而一笑道“那件事只怕我家娘娘也忘了,贵人小主何必又要提起呢!”
秋贵人募得一转眸,自责道“呦!我也只是为妹妹们着急,”她端起了一杯酒,顾盼巧笑道“怪我怪我不该再提,这一杯就算我补过了。”说着一饮而。
玉嫔一直良好自持面容也有了红云般醉色,她轻摆了摆手,像是并未听到秋贵人方才话语,“如此美景,到让我想起了一首藏头诗”
秋贵人笑道“玉嫔向来博学多才,这一点可与姌妹妹不相差,有应景藏头诗玉嫔不妨一吟,也算我这不懂文采陋寡之人,占得姌妹妹光,品评一回玉嫔大作。”
只见玉嫔慢慢起身,凝望着天际秋色道“解落三秋叶,中贵多黄金,人生譬朝露,谢亭离别处,归视窗间字。”
她刚一吟完,秋贵人便嗔笑道“这哪里是藏头诗,分明是绝迹中东拼西凑出来,不行不行,玉嫔可要罚酒一杯。”
玉嫔只笑吟吟着接过酒杯“秋贵人只道自己是陋寡之人,却片刻就听出这诗由头来,这哪里算得陋寡?”她说罢一饮而,取绢子擦拭嘴角时,才深深望我一眼,“望姝嫔好好品读!”
好好品读?我慢慢咀嚼着方才那五句,再望见玉嫔与秋贵人一副情谊深厚模样,顿时心中怒意油然而生,冷斥道“玉嫔不愧为睿智者,竟将自己心思藏滴水不漏,当真是妙哉!”我指着棋盘中棋子道“为了保主,陷旁支与为难不顾。”那一盏草花茶断送了你我情分,玉嫔现心中滋味是否妙可不言啊?” 说完,重重一拍黄花梨木雕花桌,桌上盘中糕点登时一震洒了出来,那粉末洒到了旁侧秋贵人身上。
玉嫔面色由红转白,隐忍着道“姝嫔,那草花茶之事是我对你不住,可你莫要欺人太甚”她说着愤愤一带,恰巧将案几上酒盏带起,满杯醉三秋溅了秋贵人满身。
“欺人太甚?”我愈发气浓,冷笑着道“你敢扪心自问,那草花茶真你是无心吗?你可问心无愧?枉费我带你情如姐妹,一片赤诚,”我越说越愤然,顺手将棋盘上棋子退了出去,纷飞棋子不偏不倚,正好一一击中秋贵人娇嫩面颊。
“你…”玉嫔隐忍怒气也迸发了,她怒咬银牙“你血口喷人”气极端起手边刚斟满酒盏朝我泼了过来,我轻轻一闪,又是数泼上了一旁避闪不及秋贵人,只见她精致妆容已被酒水打湿,发髻也湿答答得贴额头上。望着秋贵人握着脸一脸匪夷所思模样。纤巧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我血口喷人?”我怒极反笑,“敢做不敢当吗?好今日我便把你身上这一层虚伪假面撕掉”说完,伸手便是一掌朝玉嫔掴去。
“住手…”脸越来越黑秋贵人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准备拦住大动干戈我与玉嫔。谁知那一巴掌扇了出去就十分难收,一声脆响,落了秋贵人湿答答脸上,正这时纤巧也赶忙上前劝架,不料桌上酒坛被她伸出手狠狠一带,半坛子酒数淋了秋贵人身上,只见她浑身湿透,活像一只落汤鸡一般狼狈。
我极力忍住胸腔笑意,训斥纤巧道“这样大人了,怎么做事还这样毛毛躁躁,还不向贵人陪罪!”
“奴婢错了”纤巧登时机灵跪秋贵人身下,忙不迭叩首认罪“秋贵人,奴婢错了,奴婢实不是故意,还望贵人饶恕…”
已入深秋,即使有阳光也挡不住那一丝一丝漫入身体中凉意,秋贵人被浇透衣衫紧紧贴着身子,冻得已经瑟瑟发抖,奈何纤巧就是拦她身下跪着不起身。秋贵人几乎是从牙尖上艰难挤出一丝笑意“没…没事,起来吧!”
见冷冽凉风已经她晾得差不多了,我终于道“既然秋贵人不怪罪你, 你还不赶紧谢恩起身”
纤巧这才谢恩起身,秋贵人已浑身冷骇轻微打颤,她朝玉嫔与我一礼道“嫔妾先回殿换衣了,两位娘娘请便。”说完几乎是要拂袖而去,不过她依然隐忍着将礼仪做足。直到远远离开了御景亭,才从她身后背影瞧出紧握成拳纤手。
一旁纤巧终于忍不住掩嘴笑天花乱颤,我望了她一样,无奈道“小声些,还没走远呢!”说完自己也忍俊不禁轻笑了出来。
玉嫔收住眼尾笑意看向我,眼中一如从前澄澈琥珀,“你猜到了?”
我点头,正色道“猜到了,既然秋贵人费了那么大心思,我们总算也将戏做足了。”
玉嫔笑道“只怕这戏足足够她卧床几日了。”说完,她轻轻握了握我双手,四目皆明,相顾无言。
……
……
“娘娘,您怎么突然与玉嫔娘娘那样有默契了?难道您已经相信了玉嫔娘娘是无辜?”路上,纤巧自顾不解,犹如一只聒噪唧唧喳喳小麻雀,大有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劲头。
我笑着瞧了她一眼“解落三秋叶,中贵多黄金,人生譬朝露,谢亭离别处,归视窗间字。这首诗虽不算藏头诗,又是东拼西凑,但总算也有示意吧?自己想想罢!”
……
………………………………
(一百一十二)獭兔皮
楠木雕花丝绒锦盘中,呈放着一只用赤金、七钻、七宝雕镶而生花簪,簪身是纯金打造,雕刻出一只栩栩如生凤凰样神鸟,簪尾缤纷夺目鸟尾,是用珠光璀璨宝钻镶嵌而成,整个簪子只静静放那里就显得贵气逼人,华贵无比。
太后近身姑姑紫株略带怅然道“这支宝簪是先帝世时赐给太后她老人家,如今时过境迁,这宝簪依然熠熠夺目,然而她老人家却是秋去霜几丝了,”她唏嘘了片刻,又展颜笑道“如今太后将这宝簪又赏赐给娘娘,娘娘可莫要辜负她老人家一番心意”
我受宠若惊道“这本是先帝留给太后娘娘,臣妾何德何能敢收下,况且这宝簪雕凤,恐怕也是不适宜臣妾身份”
紫株笑说“这宝珠上雕是毕方神鸟,虽形似凤,两者却有着千差万别。娘娘蕙质兰心又冰雪聪颖很得她老人家眼缘,娘娘切莫推辞了。”
“谢太后赏赐,也有劳姑姑了”我躬身向慈宁宫方向福了一福,唤来纤巧为紫株姑姑上茶。
她却含笑托辞道“辜负娘娘盛情了,奴婢还要赶回慈宁宫向太后复命,奴婢就先告退了”她说着欠身一礼,眸光从我指尖滑过。我温笑应了,吩咐惠儿好生送姑姑出殿。
待她走远,纤巧才偎过来,望了望那宝簪道“好漂亮簪子,这宝赞娘娘是带呢,还是先收着?”
我伸手轻拂过簪子,淡淡道“先收起来”
话音刚落就听有如出谷黄鹂悦耳笑声传来“姌妹妹,”
只见妍嫔笑意盈盈从殿外翩跹而至,她朝我一礼笑道“我做了些葡萄奶冻糕,味道还不错,就拿给妹妹来尝尝”说着让身后宫人将手中玉盘成了上来。顿时一股奶香味扑鼻,我耸鼻一闻,抿嘴笑道“姐姐好厨艺,”话语间已将她让座到锦榻上。
宫人呈了两盏温热玫瑰甜奶,妍嫔递了块葡萄奶冻糕,杏眼半弯“哪里算得好厨艺了,不过空闲打发事做,不过你到懂得巧妙,知道用玫瑰甜奶搭配是美味。”
我轻咬了口冻糕,满口酥脆。妍嫔本笑盈盈瞧着我吃悠哉。伸手颊前发丝挽向而后时,眉角微扬,登时瞧见了锦盘中流光溢彩宝簪。她笑容一顿。继而赞道“这簪子倒真是华贵紧,衬妹妹绝代风华为相宜。可是皇上赏赐?”
我笑道“是太后娘娘赏赐”挥手让纤巧将簪子呈来,妍嫔拿起宝簪对着暖阳充足地方看了看,描得细细黛眉飞扬如舒展云翅“果然是顶好” 她又将宝簪微微一转,只见透过斑斓宝簪尾钻印着阳光折射出一道绚丽缤纷光泽。
“这…”妍嫔笑意却忽然僵嘴边。“这簪子…”
见她神色有些不对,我问道“怎么了?”
她秀眉蹙起,将宝簪放回锦盘中,又思索了半晌,方道“这簪子上雕刻好似神鸟毕方”
我笑道“姐姐好眼力,这就是毕方”
妍嫔长长唏嘘了一口气。喃喃道“难怪了…”
她抬眸见我尤自不解,逐道“妹妹可知前朝贵人李氏?”
这称呼并不陌生,好似听过。凝神想了一会,琐碎记忆拼凑起来,是了,当日有凤来仪宝殿上,太后曾向瑄祯提到过。我点头。奇怪道“这二者可有关联?”
妍嫔眸光略有凝重,娓娓道来“那贵人李氏本是先皇后近身女官。依仗自己颇有几分姿色,便想寻得机会攀龙附凤。终于寻得机会,不知怎样妖媚祸主,使先帝对她颇为垂怜。封她为贵人并十分宠爱。这李氏心性争强显胜且阴险毒辣,她依仗皇帝对自己怜宠竟异想天开想与先皇后并驾齐驱,一比殊荣。因只有皇后才能使用凤物,她便央求皇上赐她与凤神似神鸟毕方做饰物。先皇怜她,便应允赐了她一支毕方宝簪。然而她却不知满足,大逆不道得想坐上凤座。李氏知道自己地位卑下,不能名正言顺做上凤座,她便蓄意谋划刺杀先皇后,妄想取而代之,后终于一次夜宴上被她寻得机会,她屏退了旁人,只留自己单独与皇后殿中,然后用这毕方宝簪刺向对她毫无防范皇后,幸好先皇后福泽深厚,并没因此命丧九泉。先皇见李氏如此蛇蝎心肠,一道白绫赏了李氏全尸,而那毕方宝簪则被先帝收回。”她说道此处停了停,迟疑着道“这只簪子会不会就是…”
她见我面色凝暗,又笑言道“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太后娘娘深意也不是旁人能揣测,她老人家将这宝簪赐给妹妹,想必就是宝簪配美人,…怕也不会有旁意思……,妹妹莫要放心上”她说这番话犹犹豫豫,是前言后语自相矛盾。想来自己也不甚信服。
我挥了挥手示意纤巧将簪子收了下去,含笑道“姐姐说是”
天色一寸一寸暗了下来,如墨苍穹掩衬着殿内气氛为压抑,宫人们依次掌上了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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