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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心计-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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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寸一寸暗了下来,如墨苍穹掩衬着殿内气氛为压抑,宫人们依次掌上了宫灯,飘渺如虹灯苗照妍嫔不自然面色上,她转了话锋,试图打破这样压抑氛围,“我知道妹妹是不喜女红了,如今也想这绣样上下功夫了吗?!”她说着帮我将绣盒中彩线丝缕理顺,拿起我秀半成品,笑道“工夫是下到了,绣样也不错,只是这针法不甚巧妙啊!”
我望着自己绣四不像,难免有些头痛,懊恼道“姐姐莫笑话我了,我正发愁呢”
妍嫔笑吟吟得拿起银针“妹妹若不嫌弃,我便替妹妹改上几针”
我忙道“好不过了,姐姐绣样一向是有口碑。”
只可惜秀针已合死,绕是妍嫔针法妙绝也无法起死回生,妍嫔见我面色怅染,笑道“你也莫上心,第一次难免力不从心也,俗话熟能生巧,多练几次自然便好了”说话间,她又边角处镶绣了金滚边,也算添彩一二,她笑“昨日御景亭事,宫内都传开了,听说秋贵人昨日回宫便染上风寒,倒真难为你想出了那样妙宗,”她笑了笑,话锋微转“只是似乎有些明目张胆了些,你又何苦得罪她”
我慢慢挑拣着丝线对着颜色,淡笑道“只是无意罢了,秋贵人久宫闱,必定练就得若生性豁达自然不会放心上,若她执意去计较,也只是庸人自扰了,我不过也口上陪个不是,又能少些什么。”我说到这里,似无意望了望妍嫔,一字一句道“也怪我平日中太息事宁人,悄无声息了些,倒是放纵了那些有意是非者。”
妍嫔闻这话,手中银针微顿了顿,道“妹妹如此说也是理,总算是不好搬动是非也不能让旁人轻纵了去。”
我笑“姐姐心思透彻,自然明白”
……
……
晨露微熹,储秀宫内,皇后受了众妃之礼,笑吟吟道“今秋围猎,皇上收获颇多,差人送了这些皮毛来,转眼也入冬了,妹妹们喜欢些什么就各挑一件。”她挥一挥手,即刻有手捧锦盘宫人鱼贯而入,锦盘中皆是各色油光水滑皮毛。
说是各自挑选,其实皮毛早已被次第排好,皇后自然是为珍贵墨狐皮与貂皮;画妃一张貂皮与银狐皮,庄妃两张银狐皮;而我、玉嫔与妍嫔各是一张獭兔皮与银狐皮;馨贵人与秋贵人各是一张雪狐皮;贵人以下便是各自獭兔皮一张。
庄妃笑道“今秋这皮料格外软滑,妹妹们拿到司制房做成大氅御寒好不过。”
她话音刚落,就听一旁“哎呀”一声,角落雯常捏着獭兔皮,满脸厌弃道“怎么是烂?”只见她将獭兔皮两角各自拉开,光滑油亮皮毛上果然中间有一道足有半寸长口子。
皇后温润秀眉蹙起,她语气不温不火,向分发皮毛宫人道“怎么好端端会破了那么长一道口子?”
整理皮毛宫人忙跪身道“是奴才…奴才疏忽,只是…只是昨日奴才检查时并没有不妥啊!皇后娘娘明鉴”
“罢了,不过是小事”皇后向身侧芷瑶道“将本宫这条貂皮给雯常换去”
“是”芷瑶应着捧着貂皮向雯常走去。
雯常喜不自禁,忙不迭跪地就要谢恩。
就这时,陶阮儿起身福了一礼道“这貂皮珍贵无比,只有尊贵皇后娘娘才能衬用。皇后娘娘将这貂皮赐给了雯常,岂不折煞了她,况且…”陶阮儿杏眼流光半转,睨向雯常,笑道“况且雯常若收了岂不逾越?!她又怎么敢收呢!”
她这话一出,方才还喜上眉梢雯常,忙敛去喜色,只得讪讪道“陶常说是,臣妾怎敢用貂皮,臣妾不比娘娘们尊贵,冬日若无獭兔皮,挨挨便也过了。娘娘请收回去罢!”她说着,眸尾余光还不忘狠狠剜了陶阮儿一眼,心中暗骂她多事。
ps:
昨天断电没办法,俺实是愧疚难安!今天两,补上昨天,书友们莫要嫌弃我!!!还有每天给章节取名字麻烦了,俺是个单细胞生物,实懒得思考,于是乎章节比较让人汗颜!书友们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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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针尖对麦芒
陶阮儿笑娇俏“雯常好歹也是位正经小主,怎么能让你挨挨呢!雯常这话说倒像是寒碜谁似得,”她不顾雯常色变,又望向默角处一直自持笑容丝莼娘子,“呦!丝莼娘子几日不见越发明艳可人了,这宫女出身就是与我们不一样,如那墙角攀岩野草似得,这才叫逆境生长。想来丝莼娘子这样坚韧,必也不怕那严寒,这獭兔皮对你也是多余,不如你就将这皮毛让给雯常如何?”
丝莼娘子自持笑容有了几分牵强,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常此言差矣,臣妾怎样坚韧也比不上常骁勇称号,常既然对雯常这样关怀,不如就将自己獭兔皮让给雯常,岂不是情谊做足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众妃一片哄笑,陶阮儿将她比做杂草,她将陶阮儿陈年旧事翻了出来,尤见俩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陶阮儿笑容终于僵嘴边,眸中有了几分怒意,不过转而又笑道“丝莼娘子这是做什么,我不过赞你两句坚韧,你便闻宫女出身二字像是如临大敌一般,莫非丝莼娘子也知道自己身份蹬不得大雅之堂?”
“你…”丝莼娘子面色怒火愤然。
陶阮儿又自顾接道“不过这宫女出身也有她好处,至少没了忌讳,便可肆无忌惮得耍一些狐媚货主手段,掳得圣心呢!”她忽而望向我,抿唇笑道“姝嫔娘娘,您说臣妾说有理否?”
望着她嘴边笑容如开一朵明艳食人花,不由得心中泛起了真真厌恶,敛下厌恶,我只顾盼巧笑,并不答话。
“你…”丝莼娘子却是怒极。鲜亮蔻甲陷进肉中,怒目望向她,却碍着皇后之面发作不得。她也知道自己现下失势,面对有妍嫔撑腰陶常挑衅,少不得生生忍下。
陶阮儿却愈发得意,正要再讥诮些什么,却听凤仪座上皇后温言微沉“同为妃子,却滋事不让,如此失仪成何体统?”
陶阮儿犹自不甘,却也只得起身与丝莼娘子一起道“是。臣妾等受教”
皇后摆了摆手,道“獭兔皮破了便破了,拿两套狐尾风毛大氅赏给雯常。此事就此作罢,不准再提”
众人皆道“是”
皇后闭了闭目,“行了,都散了罢!”她说完,起身搭上芷瑶递上手臂。径自进了内殿。堂下众人也各自散了。
……
抄手游廊下,与玉嫔悠然并步,身侧纤巧低低道“娘娘,奴婢瞧见那獭兔皮是雯常自己用指甲划烂得” 玉嫔淡笑道“你既瞧出,旁人便瞧不见吗?”
纤巧不解道“那皇后娘娘为何并不追究,还赏她物件?”
我清淡道“她只不过想“因祸得福”哪里想到陶阮儿会从中作梗。这样人宫闱中多是,皇后要管只怕永远也管不完,只睁眼闭眼。只要没什么大差错,便由她去了。”
纤巧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玉嫔眉头忽而颦成一道化不开结,道“只是那陶常却好像有意针对你,”她停了停道“你以前事她好像知道!”
我点头,“这也是我不解。按说慎儿身份宫闱中虽有人知道,但也算没有公开。她不过是初入宫闱,怎么会知道?又是谁告诉她”
玉嫔笑了笑“若要这样分析下去,只怕是猜不完了,以前见过你人,除了我,还有画妃、皇后、庄妃、雲嫔、馨贵人、秋贵人、舒常,不及还有宫女太监们,若要一一罗列只怕多如过江之鲫了,她们虽然面上没露认出了你,可心中却不保。若想知道陶常怎样得知,实足够我们头痛了。”
我也笑道“是啊,不如索性不想,防范着也就是了”
纤巧忍不住又插话道“可是陶常既然知道了,她本就瞧娘娘不顺眼,以后还不得借此做文章,加找娘娘麻烦,况且明刀易躲,暗箭难防。若是她再想什么阴损主意陷害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我浅笑道“巧儿何时也变得如此忧谗畏讥了,陶常今日储秀宫如此滋事,也算是失人心,将众妃得罪光了,只怕宫中对她怨言早已沸反盈天。你说她即便有妍嫔可依靠,又嚣扈几时呢?”
玉嫔伸手拨着廊下金英翠萼紫荆,嘴边笑容暗含深意“我冷眼瞧着,雯常与丝莼娘子都是眦睢必报者,只怕那陶阮儿也讨不了几日好了”
纤巧恍然明了,若有所思道“奴婢知晓了”
……
回到景仁宫,沐浴焚香。又择了件素柳浅淡衫子,纤巧端了一碗晾好莲子薏米粥上来,笑吟吟道“娘娘说这些日火气有些重,奴婢吩咐小厨房厨吏选了莲子与白莲上晨露为娘娘熬了莲子薏米粥,是解火凝神,娘娘喝些。”
我对着菱花铜镜选了几支素雅簪子都不甚满意,对纤巧道“你莫忙了,来帮我选选”
纤巧含笑过来,选了几支对钗比对着“娘娘是要去哪里啊?打扮这这样素雅怡人”她说着笑趣道“皇上又不,娘娘这样细心捯饬让谁瞧呢?”
“你这死丫头,嘴愈发油头了,可见惠儿都将你带坏了”我一面笑着一面顾镜左右。
正巧,惠儿端了鲜瓜果进来,她嘟嘴道“娘娘可莫要冤枉好人。”她说着一望我,笑道“娘娘好素净啊,是要去哪里?”
我望着镜中纤巧盘饰发髻,又向惠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我道“我一会要去趟太后那里,你向来消息灵通,可知道太后她老人家爱什么?”
惠儿半扬着头,凝神想了想道“奴婢恍惚听闻太后娘娘好像也信佛礼佛”
我颔首,吩咐了纤巧将我以前为年妃抄录金刚经细请了几本包好,又挑了几串上好紫檀木凝香佛珠带上。待惠儿出殿,纤巧才问道“娘娘怎么忽然想去太后娘娘那里了?”
我敛下笑容,沉声道“你还记得妍嫔说贵人李氏之事?”
纤巧点头,恍然道“娘娘可是去想探得太后娘娘隐意?”
我颔首,目光悠远,喃喃道“太后到底是向以此敲打我呢还是隐意旁…”想到这里我微一凛,不敢细想下去。
一切妆点妥当之时,我道“取锦盒中太后赏赐那对水晶猫眼护甲替我带上”纤巧应着,将我指尖宝石银甲褪去。小心翼翼替我带上那对护甲,望着护甲上猫眼与水晶璀璨光芒,心中疑惑愈深,到底是什么让太后这样特别对待我?只是为了瑄祯宠眷吗…
宫轿落慈宁宫外,我执着纤巧手走进殿内,有宫人迎上来,打千儿道“娘娘,太后正午憩还未醒来,娘娘请随奴婢到偏殿稍候。”
偏殿庒仪素静,宫人引我坐等小榻上又呈来碧螺春,静候了许久,听见有细细脚步声,只见紫株轻步而来,她福了一礼道“娘娘等久了罢!太后娘娘已经醒了,娘娘随奴婢来”
我笑“有劳姑姑了”随她身后穿过画坊小廊,只闻一股凝神檀香溢鼻。太后倚靠五福暗红凤阳羽垫上,手中执着一本经卷览着。
她穿着一身家常枣红寿字棉衫,发丝只用素银镶象牙华盛冕起,顺流而下发丝中隐隐可见夹杂着几缕霜丝。这样太后少了一往高高上不怒自威威仪,多了几分平静亲切感。
我跪身一礼,恭敬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微微一笑“起来罢,坐下,”她微微扬首“紫株赐茶”
我起身坐与旁侧紫檀木扶手太师椅上,恭声道“臣妾不请自来,打扰到太后安枕,实是臣妾罪过”
太后笑吟吟道“哀家一个人正想找人说说话,你这孩子就来了。哪里算打扰呢”
紫株上了含翠茶,也笑着插话道“可不,太后正寂寞呢,姝嫔娘娘就来了,真是来早不如来巧。”
我含笑道“太后娘娘赏赐了臣妾这样珍贵宝簪,臣妾实是受宠若惊,喜不自禁登门致谢,臣妾没有什么珍贵额物件,闻得太后您礼佛,便抄录了这金刚经献给太后。”我示意纤巧将精钢经与佛珠呈上。“微薄之物,了表孝意”
紫株接过佛经呈给太后,太后翻看了几页,颔首道“嗯,难能可贵是你心思。那宝簪是你们年轻人喜欢东西,哀家老了,你带正合适。”她眸光扫过我指尖;语态悠悠“听紫株说你不甚喜欢这对护甲?”
我忙道“怎会不喜欢呢!只是这护甲如此珍贵,臣妾不忍时常带着,生怕它有了一点磨损”
太后展颜笑道“这水晶猫眼之物向来是越带越亮,你若喜欢便不妨带着,方也不算辜负了它”
我低眉浅笑“是,得到太后您首肯,臣妾必也不会担心了。”
太后笑如春风拂面,她将手中经卷给我,揉了揉脑仁“哀家真是老了,才看了几卷就觉得眼睛酸涩,姝嫔你替哀家读读”
………………………………
(一百一十四)没有硝烟的对决
…“是”我接过经卷,琅琅而读道“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饰,则尘垢秽之;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咸知饰其面,不修其心,惑矣。夫面之不饰,愚者谓之丑;心之不修,贤者谓之恶。愚者谓之丑犹可,贤者谓之恶,将何容焉?故览照拭面,则思其心之洁也;傅脂则思其心之和也;加粉则思其心之鲜也;泽发则思其心之顺也;用栉则思其心之理也;立髻则思其心之正也;摄鬓则思其心之整也。……”
初读只觉聱牙佶屈,然而越往后便越上口,这篇宏论训则赫然是《女训》中一段,读到“故览照拭面,则思其心之洁也;傅脂则思其心之和也”之时,我不禁小心抬眼望了望太后,只见她眼眸微阖,描画浅淡秀眉时而深邃挑起,时而半弧而下。一只手放微倚盘坐双腿上,不时轻轻拍打着,铜雀金丝滚边香炉中散发袅袅檀香,让本清凝思绪合着唇尖轻吐字迹一点一点敛重起来。
“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饰,则尘垢秽之”太后依然闭阖这眼眸,然而她清淡得说出这几句话时,四周空气都无端肃穆了许多。“姝嫔,你且说说这句话意喻”
我低眉敛声道“这句话喻意为:心如面,需要认真修饰。若一日不修,则会使其尘垢蒙脏;心一日不修善,则会被邪恶侵蚀。”
“是啊”太后骤然睁眼,往日秋霜之色早已数褪去。后*宫之中斗争向来诡谲暗涌,能攀上太后这样尊贵称号,其手段与心志又岂是表面一慈和妇人所能遮掩。
只见她眼底精光透破眸中,如阳光下揉碎无光泽,似带着无形威仪逼仄而来。另人不敢直视。“心存善念,才能不使其蒙埃。然内廷之中正真能以此警醒自身得又有几人?”
我小心道“后*宫佳丽众多,以女训勤勉自身者,虽不至全部却也是多人如此!”
她扫视了我一眼,又道“多人如此?内廷硝烟舆论又何时消停过?且就言不净心尚不足为虑,怕只怕——野心”
她那暗蕴仪光凝沉语调,让我勉强沉稳心绪渐渐粉碎,头沉愈发地下。室内漂流紫檀香此时如一把钪硬顽锁,溢满鼻尖之间将呼吸阻住,那如影随形威仪如一张巨大网。一点一点包围四周。
她俯瞰着我,淡淡道“野心才是为可惧”
僵住思绪过了许久才慢慢回温
高手见招,无需多言。只需一语破中。
我起身,庄重行了一礼“臣妾为妃,只需心系圣上;臣妾为女,只需操持内务。恪守己责,遵守本分。臣妾永不敢逾越”
她睥睨凝重之态微有褪去。“姝嫔,你深得皇帝喜爱,皇帝忙于政事尚有未见之事……”她说至此微顿了顿
我敛声道“雷霆雨露,一闪即逝。简帝心!”
太后潇肃眸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很好”
……
走出慈宁宫时,被逼出冷汗蒸发清凉空气中,全身仿佛被灌入了鲜血液。那是一种全身心洒脱释然。
跟身后纤巧亦是长长舒了口气,她道“陪娘娘去了趟慈宁宫,怎么好像是上刀山一般煎熬。真是奇怪”
我笑“只怕是比上刀山加危险。你怎知方才我若要说错一句,等待我们就不是刀山?不过也算是了却一大心患了。”
纤巧心有余悸暗暗咂舌。再无他言。
太后喻意,那宝簪只是为了敲打我,莫要去觊觎不属于自己。莫要有野心。若只是这样。心底那隐隐不安总算清除了。
……
进妃直至现,也算取得了太后许可。除了每日中与妃子极小摩擦碰撞。我几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生活。然而爹爹死因像是一根刺埋我心中,这一日又一日波澜不惊表面下。不和谐隐隐作痛。
这日从玉嫔长春宫回来,一进殿就感到异样安静。往日早便围上来小印子与惠儿也不见了踪影。我解了披风四下寻唤着,却见殿后庭院中突然奔出一只小鹿,只见它身上是绒绒栗红色毛。布着稀疏白色斑点。一双黑碌碌大眼蕴着水汽。像是出生才不久,奔跑得十分酿跄。
眼看着它便要跌倒,我忙将它抱起来,那小鹿如婴儿般滚了滚增进了我怀里,我轻抚着它软绵绵毛,小鹿圆眼半眯,将头也缩下,一副十分安逸模样。
“喜欢吗”
我抬头只见瑄祯负手而立,一身浅白合月袍显得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
我笑道“这小鹿是皇上围猎回来吗”
瑄祯点了点头,他走来揽住我肩,一手抚了抚小鹿毛,“给它起个名字”
我想了想,眼睛笑成了月牙一般“它毛这样软,就叫绵绵好不好”
“绵绵…”瑄祯口中轻念这两个字,揉了揉我发丝“好。”
逗弄着绵绵,望着它娇憨可爱小脸,心下十分喜欢。瑄祯见我爱不释手,只顾逗弄着它,口气有些酸酸“朕真不应该将它送给你”
我抬眸奇怪道“为什么”
瑄祯接伸手我鼻上刮了刮“朕来到现,你只顾那小畜生,可见朕你心中还不如它”他说着自顾自地走进殿中,我将绵绵递给了一旁纤巧。随着他进了殿中,到了杯六安茶呈给他,笑道“皇上怎么与小孩一般,这样爱吃醋”
他笑了笑,将茶放一边,伸手将我拉入怀中,澄澈眼眸望着我,低声道“朕…想你了”
闻着他身上熟悉龙延香,我竟感到有淡淡安心。努力压下那奇怪感觉,笑趣道“那怎么皇上走了这样久,臣妾都没打喷嚏呢;可见皇上话不实啊…”
他并不做声,静静望着我良久,转了话题道“这几日你宫中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婉声道“一切都好,只是…”说道这里,我微顿了顿才接着道“只是,皇上走那一日,冷宫走水了,年…年秋阑葬身于火海中,已经按照太后之意入葬了。”说完我觑了觑他神色,却惊讶发现瑄祯面上平静如水,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起,他只皱了皱眉,沉默了许久,只道了句“皇额娘必不会亏待了她,”便再无下文。
我知道君恩凉薄明白帝王无情,但我从未想到对于自己朝夕相处,陪伴了多年人,与她生死可连一句都不闻不问。
我忍不住道“难道皇上连一点也不关心吗”
瑄祯淡声道“人已逝去,关心何用,况且实则是她自作自受”
像是猛烈呛了一口凉水,连着心肺都牵扯着冷了半截。“自作自受”舌尖这几个字仿佛是一把利剑,挑清了面前这人自华服荣贵之下凉薄。似穿透年妃那倾心深眷多年情分,到头来不过换了一句“自作自受”。
我苦涩道“是啊,她已经死了,可是连死了都换不回皇上一句平心而论吗,自作自受”激愤而空凉心绪,迫使将这些大逆不道却藏匿心中话,一泻而出“旁人不信便也罢了,可是皇上,您是她枕边人啊,您怎么可以不信,怎么可以同旁人一样曲解,一样谬误”
“姌儿,你到底再说什么”瑄祯看着我激愤而失控喋喋言论,不禁剑眉紧蹙。眼中有不悦一闪而过。这不悦如醍醐灌顶一般将我灌醒,我怆然道“是啊,我说什么!这样大逆不道话我怎么能说,这些话都是挑战您至高无上皇权,我怎么能说”言语中,仿佛望见年妃溃容披发,将要藏身于火海后一刻,摧枯拉朽身躯却依然阻挡不了盼奕心绪,她多么渴望她枕边人能洗清她用生命换来冤屈,然而瑄祯呢!
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终是比不过 一个莫须有罪名。
空气中似有暗香浮动,静默了许久,他道“朕不只是她一个人枕边人”平淡语调却像是一粒冰珠掉进满盘珍珠中,激起一阵突兀击响。
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只留一道苦涩痕迹刻心底,我裣衽一礼静静道“臣妾失仪了。”
他扶起我,轻柔道“无妨,朕知道你她身边多日,心中难免悲伤”
我不动声色拨开他手,垂首静静道“臣妾有些累了,皇上请移驾罢”我说着斜倚榻上,只留背影,再不看他。
瑄祯有些气恼道“姌儿,你一定要与朕如此吗”
我清淡道“皇上请便罢”话语单调毫无情绪。
身后再无动静,静了许久,只听一声冷哼,紧接着他拂袖而去。
……倏忽,纤巧近身而来,她低低一叹“娘娘何苦为了年妃得罪皇上”
心中闷乏,我将首埋绵软羽垫中,低低道“只是替年妃不甘”然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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