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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心计-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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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沛涵,就叫我涵儿罢”
我笑道“你与我同岁,我叫你涵儿,你便唤我姌儿便好”
‘玉’嫔亦笑道“算起来我比你们要年长几岁,便同姌妹妹一样,唤我‘玉’姐姐罢”
留她们一同用过晚膳,媛贵人先告辞了,我与‘玉’嫔一人一盏‘花’草清‘露’,坐在梁垫上望着远处红霞蔚蔚,‘玉’嫔遥望着天际,轻声叹道“总算了解了画妃之事,只是如今这心思依然定不下来!”
我知她话中之意,淡笑道“姐姐无需心焦,那人在暗,我们在明,与其费心揣测,倒不如以静制动,以逸待劳。她若正有何目的,自己必会先忍不住”
‘玉’嫔轻叹一声“话是这样说,可心中难免要去琢磨”她话音刚落,便听见宫‘门’口一阵疾驰的较撵声哒哒而过。
我唤来小印子问道“这样晚了,方才是谁啊?”
小印子恭声回道“是给皇后娘娘应诊的龚太医,听说皇后娘娘自用过晚膳便一直头疼‘欲’裂,宁盛海这才召龚太医急急向储秀宫赶去。”
我闻言,不觉秀眉微蹙“自画妃一事过后,皇后的身子便一直不济,最近这些日更是越来越不容乐观了!”
‘玉’嫔像是察觉出什么,忽而紧锁眉心道“我仿佛记得,这龚太医好似是庄妃觐见给皇后娘娘的!”
我听她话中有话,颔首道“是,以前在储秀宫请安时,皇后娘娘还亲口提起过!”
‘玉’嫔沉‘吟’着道“上次寿宴之上皇后凤体受损后,静养了一段一直不见起‘色’,直至换了这位龚太医,皇后的身子便一下有了起‘色’,不日便恢复的十分康健了!”
我越听越觉得她话中意味不详,不觉追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玉’嫔忖度了片刻,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多心了,皇后是旧疾缠身,多来反复也在情理之中。”她停了停望向我,隐有深意道“你可还记得,在翊坤宫丝莼娘子自缢前对皇后的那段话语?”
我点头“只怕这也是导致皇后旧疾复发的心病”
‘玉’嫔颔首“是啊,那番话虽然不能表示就是皇后的心思,可那一字一句皆贯彻在其位,谋其事。皇上也少不得疑心皇后了…”
我听出她‘欲’语还休之意,道“姐姐可是向提点我,莫要一枝独秀成为众妃的眼中钉?!”
‘玉’嫔静静望着我,澹然道“皇上疑心了皇后,却对你宠爱又加,你总该知道若是皇后神思清明起来,难保不去积怨你!你可莫要白白替他人做了替罪羊”
是啊,后*宫之中永远只能雨‘露’均占,不可独占鳌头!
忍住心下的酸涩,我点了点,声音低沉着压了无尽的心事“姐姐之意,我明了了。”
送过‘玉’嫔,卸下满头珠翠,解衣上塌对纤巧吩咐道“若是皇上来了,你便说我身子不适先睡下了!”
纤巧眼中有一瞬即逝的复杂情绪,转眼有掩在浓密睫‘毛’之下,她放下幔帘轻步退了出去。
夜微凉,清明的思绪迫使自己挣开紧闭的眼帘,室内昏暗一片,只有微弱的烛火在帘上投下一片小小的红晕。
不知过了多久,院中似乎传来较撵与请安声,好似有清凉的男声道“你家娘娘休息了?”
是纤巧的声音“回皇上话,娘娘今日有些不适便先睡下了,娘娘说她今夜不能呢个‘侍’寝还请皇上移驾别宫。”
过了半晌,有清浅“嗯”的一声和似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蜡烛一点一点燃着,轻微的落蜡声在我心里撞开不大不小的涟汐,像是突然拉开了一口子,空旷的一片,让人恐慌…
耳边有簌簌的风声响起,幔帘忽而被人轻轻拉开了,我急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静了许久,接着便是褪衣的声音,身侧的羽被被拉开,一个温热的身躯靠了上来。
………………………………
(一百三十四)赐名涅筠
(一百三十四)赐名涅筠
冰凉的身体被拉到一个温热的怀抱中,那近在咫尺的平稳呼吸带‘乱’了我刻意压下的心事,轻轻睁眼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中,那眸底的浅淡笑意,就如同是恶劣玩笑被人发现后的狡黠促狭笑意,然而却又像遒劲‘挺’立的一笔中带上了莫名的温柔。丝丝暖心。
我刚想开口,瑄祯却闭了眼,牢牢将我拥在怀中“睡吧!”
……
嘴里的银耳红枣雪蛤燕窝似乎失去了味道,舌尖只剩一片涩涩的触感。
纤巧顺着我的柔丝,目光未垂,似不经意道“‘玉’嫔娘娘的话,奴婢觉得很有道理”
我从镜中望她,等着下文。
“娘娘现在恩宠过盛,实则不利,倒不如便称病避嫌几日,将这一枝独秀的势头先缓和一段时日”
我淡淡“恩”一声,搅动着‘玉’碗中的燕窝。似是听进去又好似心不在焉。
“娘娘!!”纤巧不由加大声量,手下一顿,牛角梳卡在发髻上,立刻带掉了几缕发丝。有轻而密的痛感从头顶传来。
“啊!奴婢莽撞了”她慌忙拿下梳子,眸中飘远的思绪让她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我打量着她的一身,发包上本是一对的珠钗如今只剩下一支,松垮垮的固定在发包中,‘唇’角的胭脂并未涂均匀,失去血‘色’的‘唇’瓣在桃粉‘色’泽胭脂中显得十分突兀。而身上的衣衫也显得有些凌‘乱’,早已失了往日伶俐能干的清秀‘女’官模样。
“你最近在想些什么?”
“没…没有”纤巧放下牛角梳,双手绞着衣尾的荷‘花’络子。
我的声音平静的如一汪碧‘波’,听不出情绪“胭脂散了,对钗也丢了一只,吩咐你的事总要说过两遍你才能反应过来,心不在焉魂不守舍,你还要说没有心事吗?”
“小姐!!”想是我如此细落的话语让她无从辩驳,语气中显得有些局促。
我知她有话要对我说时才会叫我小姐,浅笑着应了一声,以询问而柔婉的目光望着她。
她抬首见我静静打量着她,声音有些发闷“这些日子小姐与皇上的关系真的很融洽…不,不是融洽,是默契是甜蜜,奴婢知道小姐一人要在深宫生存,还要查出老爷的死因,实在是很不容易。皇恩虽是反复无常,可却能让小姐有了依附省去许多艰难,只是…只是小姐莫忘了,皇上他是后宫千万‘女’子的,并不只是小姐的,他对小姐好并不因为真心,今日宠爱小姐多一些,明日便会宠爱其他人多一些…”
口中温甜的燕窝慢慢入喉,舌尖只剩下一层苦涩,我淡淡道“我知道,所以并没有‘迷’恋在其中无法自拔”
“小姐根本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激’动,“小姐在这里与皇上你侬我侬,却不知千里以外的王爷是怎样对你牵肠挂肚,小姐你怎么可以忘了王爷?”
听着她语音略带颤抖的控诉,我的心底有轻微的一颤,然而即刻勒令自己将那感觉褪去的无影无踪,“即便不忘又如何,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亦有自己的使命,总是相互牵绊纠缠不休,会给谁带来什么溢处?”
“小姐真的能释怀吗?”纤巧执拗的目光中透出水泽“小姐可知道那日王爷出宫的前一日一直再等小姐,那日的雨那样大,王爷淋得昏‘迷’了过去,若不是值夜的宫人发现,差点便救不回来了!!”
昏‘迷’?救不回来?这样的词语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剑渗入肌肤中,让原本以为练就的麻木不仁百毒不侵的血液又感受到了揪心的滚烫,只是再怎样的滚烫也与爱情无关了。我闭了闭眼,冷下心肠“明知道我与他不可能,却还是要一意孤行的将自己‘弄’伤,他便懦弱到只会做这样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吗?”
“懦弱?”纤巧睁大的瞳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吃惊的打量着我,仿佛从来都不认识我一般,几乎是失控的呐喊道“原来小姐这样狠心,为了自己,便能将旁人对你的关心都可以全部利落的斩断吗?”
她深深看我一眼,眼眸中涌出一股陌生的冰凉;然后疾步走出了殿内,极快的脚步将进殿的惠儿手中端呈的甜点带落,盘子在接触地面那一霎那发出的清脆响声,在我心中撞开一阵‘波’涛起伏。
惠儿诧异的望了我与纤巧一眼,轻声询问道“娘娘…巧儿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挥了挥手,望了地上狼藉的一片道“唤人来收拾罢!”
她应了一声,惋惜道“这是刘公公从御膳房特地端来的‘玉’质白酥抹茶‘奶’糕,说是皇上专‘门’吩咐一位江南御厨做的,谁知娘娘连一口还没吃上”她忽而又笑了笑“倒也不打紧,娘娘若是喜欢,奴婢这边再去御膳房新端来一碟”
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倦意“不必了,我什么都不想吃,你下去罢!”
惠儿见我神‘色’黯淡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福身出殿,我又唤住她“别去打扰纤巧,让她一个人好好静静。”
“是”惠儿欠身退下。
很快便有宫人进来将殿内清扫干净。
心绪游丝在纤巧的话语中尚未收拢,却见小印子喜滋滋的进殿“娘娘瞧,谁来了”
话音未落,一身粗布青衫的迎柳走进殿中,她眼角有淡淡的湿意,工工整整 的向我行了一套大礼“奴婢迎柳参见姝嫔娘娘,姝嫔娘娘万福金安”
几日未见,她被那慎刑司的苦役磨砺的似乎又憔悴的几分。我眼角亦有清淡的湿意,扶起她细细打量着,良久轻叹一声“你受苦了!”
迎柳又是泪又是笑“不苦,奴婢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被放出慎刑司重见天日这一天!娘娘的厚恩奴婢必然记与心中!”
我掩去眼角的湿意,笑嗔道“别说傻话,若是没有你,我也不会这样快便能收集到画妃陷害年妃娘娘的证据!”
话语间,小印子又笑‘吟’‘吟’来报“乐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吩咐内务府选了几个吉庆的字,让娘娘挑出好的,替迎柳姑娘重新赐名!”
宫人若是一旦进了慎刑司,就会烙上罪籍的身份,即便日后出来,也永生永世不能脱离罪籍。一辈子将被这样的耻辱压得抬不起头来,然而瑄祯竟吩咐内务府择字,让我重新替迎柳赐名,这便代表有意为迎柳脱去罪籍。
我心中自然欢喜万分,忙让小印子迎着乐子进来,乐子向我打千儿一礼,笑道“这是内务府挑的,还请娘娘过目”他说着将手中的托盘向前呈了呈。
只见乌木托盘中,摆放着红底金纹纸,上面各写了:筠、嫚、艮、涅、瑞、莲、萩。
我想了想,执起那两枚分别写着涅、筠的金纹纸,笑道“涅意为涅磐重生、忘却过去;而筠则意为竹皮之美质也,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不如就唤涅筠如何?”
迎柳心智沉稳且睿智,她暗一忖度便知晓我的用意,感‘激’谢恩道“多谢娘娘赐名。”
乐子笑道“奴才瞧着涅筠姑姑与娘娘相处好似没了主仆之分,如此和睦融洽,当真打从心眼中都是热的,这下奴才也好给皇上的‘交’差了!”
涅筠又朝乐子裣衽一礼,“在慎刑司的日子中多亏了公公的照拂,奴婢感‘激’不尽。”
乐子忙笑着拦住她“哎呦,姑姑这是做什么,都是娘娘吩咐的奴才自然是尽心尽力!”
我从奁盒中取了一快未经雕琢品相上好的和田璞‘玉’赐给乐子,笑道“这块‘玉’是从“万山之祖‘的昆仑山进贡而来,‘玉’质温润易经雕琢,你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纹案便送去司制房雕琢!也算不枉费这些日子来你对涅筠的照拂。”我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
乐子便也喜笑颜开的接过谢恩了。
……
自从涅筠进了景仁宫,便一力承担了我的饮食起居,她外表看起来有些淡漠甚至与冷淡,然而她的沉稳与‘洞’察事态的敏锐感是毋庸置疑的,更有一股莫名的亲和力与凝聚力,将景仁宫的宫人统领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不禁让我想起在延禧宫的一个人。
“合媛姑姑被一同关入了慎刑司,无论多么样的苦役严刑都压不垮她,只是当知道冷宫走水,年妃娘娘葬身与火海之中,合媛姑姑也随她自缢了!”她说到此处,默然的语气中带着油然而生的几分敬意。
我听后也是感叹。合媛对年妃忠贞果然已是入骨随行!
空气中散溢着糯米猪骨羹的喷香美味,涅筠用银勺将猪骨的嫩‘肉’剃下,灌着浓浓的‘乳’白汤汁盛在水晶瓷盏中,放于我面前“娘娘午膳只喝了些稀薄的白粥,趁热喝些猪骨羹罢!”
我漫不经心的从她手中接过银勺,一勺一勺搅动着汤汁,眉梢微低“这几日总不见纤巧…她…”
涅筠淡笑接道“娘娘放心罢,纤巧姑娘静上几日便会想明白的。”
“嗯”我点了点头,舀起‘乳’白的汤汁慢慢喝下,香浓的味道让干涩的喉咙渐渐暖了起来。
涅筠择了一件素净淡雅的浅翠祥云如意一字衫“娘娘要去储秀宫给皇后请安,总是不能太出彩也不能太清淡了才好”
我望向她,澹然一笑“有你在,总是能省去我许多”
………………………………
(一百三十五)口角
须臾,惠儿捧了如意攒心锦盒上来,掀开盒盖一一介绍道“这是集灵膏,取料人参天冬、麦冬、生地、熟地、牛膝、枸杞。。其效滋肾益肺,健脾养心。这是太和饼,取料山‘药’,莲子、白术、芡实、茯苓、神曲、使君子、天南星,其效健脾和胃。方中山‘药’、莲子、白术、芡实、茯苓均为健脾益气佳品,其中芡实兼有固涩之功,茯苓兼有利湿之效,一固一利,固正气利湿邪,颇有配伍之妙。这是‘玉’质茯苓糕,取料茯苓,莲子,芡实,山‘药’,粳米,糯米。宁心安神最佳,茯苓在《神农本草经》列为上品,记载道久服,安魂养神,不饥延年。这块名八珍膏,取自党参,茯苓,白术,薏苡仁等珍贵‘药’材,此膏不寒不热,平和温补,扶养脾胃。这道是二冬膏,用天‘门’冬,麦‘门’冬,川贝面。等‘精’细烹制而出,皇后内虚火旺,长咳不止,它可清心润肺,止咳化痰,滋‘阴’降火,解渴除烦,除五脏之火。最后这道阳‘春’白雪,清痛解热最为适宜”
她说到此处笑了笑,“这些糕点贵酥名为六大补,里面的方子奴婢差人整理了出来,一同放在锦盒的礼袋中,除此之外又配了凤舞卷叶酥、赤顶‘玉’桃饼、流珠聚宝糕、六囍白‘玉’酥等,凑成了这十全十美攒心礼盒,以此进献给皇后娘娘,可算别具一格恰到好处!”
身侧恭候的小印子听得早便长目结舌,等到惠儿说完即刻忍不住赞道“奴才竟不知惠儿姐姐不仅会这样的妙宗巧计,还这般‘精’通膳疗食补,若是真拿这个进献给了皇后娘娘,可算是咱们景仁宫的一绝儿了!”
惠儿笑嗔道“哪里是我的法子,是涅筠姑姑的巧宗,我不过照着吩咐按部就班便是!”
小印子这会子倒是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了。憨态笑言“若是涅筠姑姑想出来的法子,奴才倒不惊讶了!”
这般笑语晏晏了半刻,待我换衣均面一切安排了妥当,扶着涅筠的手上了宫轿,一路向储秀宫的方向去。
“呦!媛贵人也来了,媛贵人安”
清风拂过,稀疏的‘花’木摇曳的好似一团碧‘波’,将不远处那一把脆生生、略感熟悉的笑语浅浅传带而来。
“咦?贵人这是怎么了?来给皇后娘娘问安,怎么也不好好整理仪容,这副面孔好似那破脸的‘花’猫一般。没的好像是寒颤谁呢!”
这嫣笑如‘花’的笑语一落即刻便带起了周遭一片吃吃的笑声,那话中明显的刻薄让我不觉蹙了眉心。
另一个声音又道“呀!久闻媛贵人貌美如‘花’,怎么今日一见倒是貌丑无盐呢!可见啊。这传言的确误事啊!”话语间,又是一片络绎不绝、嘲讽意味深浓的笑声。
较撵转过朱红宫墙,便看见三两个嫣红柳绿的妃子围在一起,嘈杂笑语愈发清晰。小印子见我面‘色’愈发不郁,忙前跑了几步。侧立拂尘,高声唱道:“姝嫔娘娘到——”
涅筠扶我下了较撵,定眼瞧去,只见沛涵(媛贵人的小字,前面提到过。)被围在那‘花’团锦簇的妃子中间,她以绢半掩在面颊。飒爽而不失秀丽的英眉深深颦起。与她对立而站,正笑靥如‘花’浓妆‘艳’抹的妃子,正是雯常在。
见我下轿。她们停止了嬉笑向我请礼道“姝嫔娘娘万安!”
我淡淡一扫方才奚落沛儿的雯常在与另一个面生的妃子,似意态闲闲含笑道“各位妹妹们好悠哉啊!这是聊什么呢,这般谈笑风生?”我微一停顿,柔‘波’轻转道“皇后娘娘还在殿中缠绵病榻,妹妹们便这样笑声不绝于耳。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喜事呢!”最后一句语气微沉,带着不言而喻的威仪凝重之态。
方才还面容带笑的妃子忙敛容。相顾小心对望一眼,忙支吾着道“姝嫔娘娘恕罪,嫔妾等…等并非有意如此…”
“嫔妾等不过是关心媛贵人脸上的伤势情急了些,倒叫姝嫔娘娘误解,实在是嫔妾们的疏忽”雯常在俏生生一笑,清脆锃明的音量在那犹豫不清的话语中盈盈而出,显得格外嘹亮脆生。言谈中褪去了以往的拘谨本分。原本不甚娇‘艳’的面容也因此多了几分莫名有恃无恐的娇俏。
她言语刚罢,右侧那着明红燕尔罗衫的妃子忙附和道“是是是,嫔妾等是关心则‘乱’,并非刻意这般!”
我扫一眼这个打扮的鲜‘艳’亮眼的妃子,眉心淡淡蹙起,倒是陌生的面孔。
涅筠小声在我耳畔道“这是彤答应,进宫已年余载,只因‘性’格灼灼嚣扈得罪了画妃,被禁足了许久。像是才出来不久”她见我目光停留在那明红的罗衫上,又低释道“因而她被皇上赐名号为彤,所以常常一身红衣。”
听到这里,我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浅淡的哂笑,这一身红到算是衬得她娇俏可人,被关了许久,‘性’格倒是磨砺的懂得了巴结讨好,只是急于一味的想吸引皇上,却不懂得适宜与不适宜。倒难为了她这样费心思打扮。我似笑非笑道“彤答应这一身罗衫倒是做工华丽,品样别致啊!是浮光锦的吧?”
她面‘露’几分难掩的自得,转瞬又藏在笑意中“娘娘眼光好‘精’准,的确是浮光锦!”
我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笑道“如此庄重,看来彤答应给皇后娘娘请安很是虔诚尽心呢!”
她愈发笑的得意,“不瞒姝嫔娘娘,自皇后娘娘病重,嫔妾日夜在殿中为娘娘祈福,不敢一日耽搁,只盼娘娘能早些康复呢!”
一旁的雯常在斜眼睨了她一眼,重重的冷哼一声,见我久久不言起身,又轻浅福了一礼“姝嫔娘娘若无旁的事,嫔妾等还要去向皇后娘娘请安,就不多做停留了,告辞!”她语罢,不等我说话便若无旁人的起身离开。
彤答应与另一个妃子也匆匆向我一礼,赶了上去。
待她们走远,我上前环视着沛涵的脸颊,耳边隐隐还停留着方才雯常在的话,见她捂着脸不肯放下,忙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沛涵眼神一晃,升起淡淡的氤氲,转瞬又镇定下来,朝我一笑道“不碍事,不过是有些过敏罢了”
我不理会她刻意做出的平清云淡,执意将她的手取下,摘下面纱,却被眼前看见的骇了一跳,“怎么成了这样?”只见她右边的脸颊原本光滑细润的肌肤此时布满了一片细细密密红肿的疙瘩,十分骇人。
沛涵尽力微笑,嘴边却有化不开的苦涩“可能是那陶阮儿给的玫瑰清‘露’不小心占到了面颊上罢!不打紧”
我压住心里的惊急,望向她的手背,只见上面已经恢复如初,只剩一点点淡红的痕迹了,不由舒了口气,安慰她道“手背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请过安再让许太医来看看你的面颊,若只是过敏那也不打紧了,你也不必担心。”
沛涵恩了一声,重新带上面纱,与我一道进了储秀宫。
进殿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连那香炉中染着的安息香依旧没有掩去多少。皇后斜倚在景福长绵红毡靠垫上,一身素白凌玟福子衫,发髻低低拢起,只一只翠‘玉’描金的双凤朝阳华盛簪着。不过月余的光景,她清瘦了似乎一圈不止,原本圆润饱满的面此时已凹了进去,苍白虚弱。
瑄祯也来了,他似乎是刚下早朝,一身呈黄龙袍将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得如同昆仑之巅上的一颗遒劲骏立的苍松。与身旁孱弱的皇后坐于一起,那股威仪俊逸更显得皇后憔悴虚弱。然而即使看起来这样的不和谐感,却被瑄祯望向皇后时目光里的关切融化。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瑄祯与她紧握的双手,裣衽一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身侧的沛涵也随我一同拜下。
瑄祯望过来的目光看向我时,眼里升起浓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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