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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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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婚事自己都不曾放心上,何况婚宴。转头看了身旁的慕二仪,只见他温和一笑跟着点了点头,也是没有异议。索性带着慕二仪下去梳洗,有些话还得跟他说清楚才是。
两道身影在阳光下慢慢远去,芸香还留在了大厅,看到卓吟风支着头无限酸楚,好生劝慰道:“老爷或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哦?”卓吟风抬起头,微红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家中没有女子主事,沉稳的芸香反而很多时候能说上话,加之在侯府之中已经多年,卓吟风对这个下人有时候也能顺着听取一些意见,“怎么这么说?”
芸香从案上倒了一杯茶,恭敬的递到卓吟风手中娓娓说道:“这男子一眼看去穷酸潦倒,跟小姐确是天壤之别,不能般配,但骨骼清朗,打扮一下也是个人才,而且刚才侯爷也看出来了这人胆量才气,他既然愿意改名唤醒入赘南宫侯府,他若真是个人才,只要侯爷稍稍提拔,将来也可有作为,比起今日那些富贵公子不会差太远。至于假夫妻一事,长久在一起总会生出一些情谊来,将来的事还说不准呢!”
“嗯!你说的也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希望他还是个苗子!”卓吟风徐徐吹散杯中的热气,芬芳的茶香淡淡的热气加上芸香的劝解,脸上的愠怒之色终于淡去,品了一口茶,忽的眼眸一沉,“搞了半天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芸香黛眉一蹙,颇有些为难:“叫慕二仪,听说还有个外号叫二爷!”
“哼!”卓吟风一把撩了手中的茶盏在红漆长桌上,眼底带着让人胆寒的怒气,直勾勾的瞪着刚才两人远去的方向说道:“还二爷呢!简直就是一个市侩无赖的叫法!”
“他既已入赘,侯爷改个名字又何难!”
卓吟风念着下颌上掺着白丝的胡须想了想说道:“就叫卓瑾瑜吧!希望这个名字能时时刻刻提醒他今日给老夫所说的话!”
“瑾瑜?”芸香听的一怔,随即莞尔一笑,“就连没读多少书的芸香听了都明白其中之意,卓公子更是应该明白侯爷的苦心!”
卓吟风冷冷哼了一声,旋即说道:“就这么一个女儿,婚事还闹成这样,老夫不想多管,你去帮着打理一下吧!就府上的人一起,拜个天地,就送回房,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说完袖一展便回了书房,只留下一脸惆怅的芸香。
“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了?”芸香闭目轻轻一叹,也自下去帮着打理一切,即是没有婚宴,这礼仪该有的还是得有啊!
………………………………
第十八章 洞房花烛
自卓芊芊领着慕二仪退下之后,穿过正厅,跨过一带拱桥,暖风吹皱一湾牙湖,阳光洒在湖面上,流淌出耀眼的一片金色。
牙湖之上有一风亭,亭下假山峋立,茂密的兰草在秋色里依旧是一片葱郁。
牙湖边上渐显枯败的柳枝依依吹拂,轻吻着水面,若即若离缠绵不肯与水中倒映的翠色惜别。
穿过牙湖,便是一道九曲回廊,花色尽去的桂树依旧郁郁葱葱未显示一点衰败,只有娇弱的银杏耐不住秋寒,叹息着憔悴了自己的容颜,片片绿叶镶上了一道金边,有些已经无法缠绵在枝头,如同蝶一般翩飞坠落。
回廊的两侧供着团团盛开的秋菊,白的黄的,粉的一团一团抱香枝头,在百花杀尽的秋日里肆意彰显着自己的娇美,也凸显着自己清冷的气质。
两人不急不缓慢慢前行,温暖的阳光透过还未全然掉落的树叶一层一层洒下,卓芊芊在前,慕二仪安静的跟在后面,两人穿梭在斑驳的阴影里阳光似是在两人身上跳动一般。
慕二仪伸手摘了一朵菊花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与芊芊,却见她一直前行,就连侧身回望一下都没有,想想时机还未到,将花藏进了怀里。
又穿过几道月门便到家院之中,丫鬟侍立静静等着吩咐。一直默然的卓芊芊终于开口:“带公子下去好好梳洗一番,不得怠慢!”
就撂下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卓芊芊举步回房,慕二仪还想说什么却见房门已经缓缓合上。
朱红色的雕花门又冷又沉,隔绝着两颗陌生却又熟悉的心,慕二仪摇头,轻轻一声长叹便跟着引路的丫鬟去了偏房。
见自己一身的污秽,身上的衣服都没一块完整的布,伺候着沐浴的小厮都是只皱眉,身上经久未洗澡更有难问的酸腐气味呛的一个个小丫鬟们掩鼻躲的老远。
平常人的沐浴梳妆也就半个时辰,而慕二仪这一折腾足足耗费了一下午的时间,等到收拾完毕天色已暗又有人送来热菜热饭,肚子饿的慌,一阵风卷云残,跟在身边的小丫鬟看的只吐舌头。
后来方想起还有黑子,本相出去看看一番,却不放行只说都已打点好,给了银钱和干净的衣服已经打发走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侯府里上下已尽掌上了灯,一众的侍女又捧了婚仪所用的吉服,看是要拜堂成亲了。
慕二仪无奈只好伸开双臂任由着拾掇,不一会大红金锦襴锦袍加身,头戴鎏金点珠发冠,果然是仪表堂堂。
菱花铜镜里的自己鬓如刀裁,眉如墨画,薄薄的唇边挂着一抹邪魅的笑意,加上自己长身玉立,玉带勾勒出完美腰身。
慕二仪自己都爱不释手的对着镜子一番臭美:“原来我慕二仪长的这么英俊啊!”
旁边的丫鬟掩嘴只笑:“卓公子明珠蒙尘,今日总算得见真面目了,小姐果然好眼力!”
慕二仪正俯身眷恋的看着自己的“盛世美艳”,听的丫鬟这么一说,浓眉一皱:“卓公子?我?”
小丫鬟头一歪:“难道不是你?你既然已尽入赘了南宫侯府自当改名更姓,卓瑾瑜正是我家老爷赐给公子的名字!”
“瑾瑜?”慕二仪手指拨弄着玉带上镶嵌的一粒翡翠反复咀嚼着两字半晌才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说道,“看来是我今日在厅中牛皮吹大了,侯爷对我的期望尽然如此之高,竟将我比作三国的周公!”
慕二仪悠长的吐出一口气,吹的红木圆桌上的蜡烛一阵晃荡,“好吧!就算是周公那你也得给我机会啊!”
正说着有人来报说是吉时已到,该让慕二仪去引着新娘拜堂了。
此时出门才见一弯凉月悬于半空,南宫侯府红灯高照,就连下人们都换上了喜庆的正装,但是整个侯府却是没有一个宾客。
此时已经入夜,本就寂静,南宫侯府虽然是装扮的华美,却在安静中透现着无可奈何的孤寂。
本相借着女儿婚事大大热闹一番的卓吟风此时在这沉寂之中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呢!想着慕二仪唇边挂起一个冷冷的笑。
卓芊芊已经换上了一身大红襦裙,金线绣成的大凤点缀在周身,龙凤盖头遮面看不出具体的装扮,来不及多想,芸香已经递上了大红绸花。
此时应该叫他卓瑾瑜了!
瑾瑜在前,红绸引着卓芊芊一路到大厅,虽然没有宾客道贺跨火盆、拜天地、敬茶该有的程序却是一样不少。
卓吟风对这个女婿不知是因为极度不满意,还是因为一天下来已经疲乏受完茶后交代了几句便自行离开。
两人就这么又在芸香等人的引导下被送进了洞房!也就是事先重现安排出来的一件房了。
大红的垂幔、大红的帷帐、大红的被褥、大红的地毯,就连用作隔断的珠帘都被换成了红玛瑙石。
卓瑾瑜在一片铺天盖地的红晕之中脸上却是不见一丝喜色,收敛起白日玩世,此时的他一脸的凝重的望着对面喜榻上纹丝不动的卓芊芊。
还盖着盖头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神情,但是从他紧紧相扣的十指和微微发颤的身体来看,她应该很紧张。
如手臂般粗的龙凤红烛珠泪滚滚,只有偶尔跳动的灯花在沉寂的房中划起一丝波澜,瑾瑜负手立于猩红绒毯之上,耳边飘过的只有两人不均匀的呼吸声。
若是没有那一场的厮杀,今日两人会是什么光景?宾客团团相庆,热闹非凡,洞房花烛良辰美景,数不尽的缠绵情谊,那是对于有情人最好的馈赠。
可是此刻两人之间横亘着上一代的仇怨,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揭开盖头那一瞬,两人是该怎么相对!
“自己绝非为儿女情谊所来!”瑾瑜在心里狠狠的对自己说道,瞬间龙凤红烛的火光跳进他的眼里道不尽的灼热,终于决定去掀开那面盖头。
“你别过来!”瑾瑜刚刚上前两步,一直静坐在软塌上的卓芊芊霍的起身一手掀开盖头,怒指这卓瑾瑜,而宛如白雪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紫霄短剑。
………………………………
第十九章 重逢已是陌路人
自己将芊芊的想法推断的八九不离十,所以面对她手中的短剑,瑾瑜没有半分的慌乱。
倒是芊芊她自己,头上戴着鎏金牡丹团花大花冠,因为紧张四支红玛瑙串成的大步摇晃的一阵呖呖作响,樱桃色的红唇被贝齿紧紧的咬着褪去了血色,就连眼里都布上了一层泪光。
“新婚之夜却要刀剑相向,这是为何?”瑾瑜双目撑的老大,故作惊讶的注视着卓芊芊,唇边却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意。
说完试探性的又往前踏了一步,乌皮尖头靴踏在猩红地毯上,软软的往下一沉,卓瑾瑜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卓芊芊的表情变化。
“别过来!”芊芊又是一声惊呼,短剑一横居然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这屋里满室红彩的映衬,脸上泛着潮红。
芊芊盯着瑾瑜说道:“你应该很清楚以你的地位就算是站在这里也是和我卓芊芊不配的?你若是在敢往前一步我就刺破喉咙,随后你的下场不用我多说吧!只怕我爹把你凌迟了都不够解恨!”说话之时手不停的颤抖,那雪白的肌肤看着一不留神就要被划破一般。
“别激动,刀剑不长眼,小心!要是小姐自己划破了喉咙遭罪的可是小生。有话好好说!”瑾瑜两手一举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安抚着情绪激动的芊芊。
与此同时也看到她雪白脖颈上的那一粒紫红色的印记,仿佛还有新肉长出,纵然是施了厚厚的一层粉,隔的如此的近却看得是清清楚楚。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娘子是在众人之中选中我的吧!”
瑾瑜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给了芊芊一个安全的距离,可是却变了称呼喊着娘子,芊芊被这么一喊即使是不紧张也不自主的抖了一下。
“不错!是我主动将绣球抛给你的!”芊芊手腕一翻,短剑换了一个方向,这时候是直直的指向了瑾瑜,身子缓缓的移向了圆桌,形成了依托之势。
“可是纵然是我将绣球抛给了你那有怎么样?你觉得你就可以真的和我行周公之礼了?简直就是做梦。”
“若是真的如此,娘子又为何这样呢?既然将绣球给了小生,却不肯在新婚之夜成全小生?”
瑾瑜一脸的无辜,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下了套,在赌桌上输光了家当一般。
但是为了不让芊芊有过激的举动,自己站在原地是一动不动,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一脸戒备的芊芊。
“这样一直站着多累,还要刀剑相逼?娘子不如坐下来慢慢说!”瑾瑜举着手缓步走向依窗而设的一张长椅。
缓缓的坐下,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挂着一副琢磨不透的笑望着芊芊,“放心吧!娘子若是不愿意小生绝不会霸王硬上弓!”
清晨里远远的看着他,虽是衣衫破败,却透着一股无法掩盖的英气,眉宇之间的那份淡然更是似曾相识。
此时经过梳洗打扮后才见他真面目更是俊秀,黑发如丝勾勒出硬朗干净的鬓角。
而最重要的是面对自己的刀剑相逼,虽然是有些显露出市侩的赖皮相但是也算是从容温和,这样一份从容让自己慌乱的几乎失去了方寸的心终于得以些许安抚。
芊芊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这一次好像是选对了人!心里放松下来,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不少,却是转而忧伤。
“你真的不会强迫我?”芊芊低声的问着,声音似是泉水穿过罅隙,滴落在幽深的暗潭里,带着终年不见天日的凉意。而手上的短剑却是没有半点要放下的意思!
瑾瑜淡淡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为何要强迫你呢?正如你所说,我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我自己很是清楚。强迫你一时贪欢,你爹那可是饶不了我,以后的日子怕是难熬!所以其中的厉害权衡,小生还是会仔细思量的。”
长椅的一侧设了一个小案,上面摆着用作合欢酒的昆仑觞。这昆仑觞是酒中绝品,酿酒术密不外传,而且每年只供九十坛,一大部分是被朝廷收购,只余少部分流落市面,又多被权贵所抢。
瑾瑜探着身子,似是被浓郁芬芳的酒香所吸引,索性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轻轻的在鼻尖晃了一圈,声音都变的迷醉起来。
笑吟吟的望着卓芊芊说道:“娘子一直那么拿着刀会很累,而且这秋意浓稠,夜来凉薄,不如放下刀我们一边喝酒一边慢慢说!”
“要喝你自己喝!这昆仑觞全给了你也当是我酬谢你不逼我就范!”
紫霄短刀“嘭”的一声被扔在桌上,细密的海棠团花织锦桌布被刀锋所切,齐齐的断出一道缝隙出来,“事情的原委我的确是要和你说清楚,你仔细听着!”
“嗯!娘子说就是!”半杯美酒下肚,卓瑾瑜一脸满足的笑意。
漆着红漆窗棂半开着,夜来风急,一阵寒风仓皇窜入带来秋夜的彻骨凉意,耳听得窗下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竟然已经下雨了。
雨打芭蕉,点点滴滴,秋意深浓,未开口已经愁思席卷,缠绵不绝的秋雨给廊下的红灯笼罩上了一层朦脓,深远的往事在心中慢慢回溯,卓芊芊的脸色渐显苍白,就连呼吸都变的缓慢和沉重。
“我把绣球抛给你,只是想和你做一对名义夫妻,想和你做一个交易!”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捏着衣袖,漆黑的眼眸微转。
芊芊缓缓的低下头,声音渐次的低了下去,“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既然是交易你不说明,我怎么知道公平不公呢?”瑾瑜微微的含了笑,昆仑觞浓烈的酒香萦绕在他身边,他的笑平和而沉醉。
“我心早已有了所属,只是我和他有缘无分,此生都再也不能成为夫妻,即使他已经不在人世,我的身心都只属于他。”
芊芊的戒备之心进一步放下,长眉微蹙,话语里满是愁怨,苍白的脸和红色的喜服极不此相衬,就连眼神都是空洞,一片黯然的游离在脚下的绒毯之上。
“但是我又不能不顾及爹爹的颜面,不可能终生不嫁,所以我就只能找一个合适的人和我做一对假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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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冰御地狱
“假夫妻?”瑾瑜侧首目光落在如同长龙一般缓缓而出的酒水上,冷冷一笑。
“关于你的婚事,以你爹的地位,他心里早就已经了合适的人选了吧!这场绣球招亲想必也是你以死相逼得来的。”瑾瑜转首目光落在芊芊的身上,眼神淡淡的像是这件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摇摇头说道:“假夫妻?你爹肯定也是不会同意的?”
“你怎知道我以死相逼了?”隔着圆桌芊芊望着瑾瑜,眼中终于凝聚起一丝光亮。
瑾瑜没有说话,只是翘起修长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听芊芊的叙说了原因,这么一会终于正经了起来。嗯!就算是做样子听了这么感人的故事也该是不能再嬉皮笑脸了。
“的确是我逼来的!先不用说我,先说你!“”芊芊轻抚了一下脖子上的伤痕,红唇一抿:“找你做假夫妻对你不公平但是我会竭力补偿你!你出生苦寒,以后在南宫侯府里你吃穿用度不愁,下半生荣华富贵必不可少,只是你不能和我……”芊芊的难为情的一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可是瑾瑜却是拿着酒杯认真的看着他,眼神波澜不惊,这样更让芊芊为难。
“可是只是不能和我那样了!但是你可以纳妾啊?这样你就不会憋的慌!我也不会在意的!”脸上一阵发热,不用照镜子,芊芊也应该想到自己的脸色此刻多难看,这么难为情的话可不是她深闺女子该说的。
“哈哈哈!”瑾瑜爽朗一笑,看着芊芊左右为难发窘的样子,眼里似乎是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交易哪里不公平了!我觉得很好啊!我慕二仪可不是一味贪图女色之流!也不会强人所难!你保我荣华富贵,我陪着你唱假戏!挺好!”
“你真的愿意?”芊芊很是意外,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痛快的的就答应,话语里多了女孩儿的娇羞,“原来你叫慕二仪啊!”
“当然是真的!”半杯酒下肚,瑾瑜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身在富贵之家,怎么会理解穷困潦倒给人的窘迫!有富贵在手,我已经知足,一日三餐总算有着落,不必在街头乞讨!只是以后我再也不能叫慕二仪了,你爹给了我个名字叫瑾瑜!”
“下午就听说了,看来我爹对你还抱有了期望?”
“你觉得我像吗?”瑾瑜眯着眼睛反问,未等芊芊回答,脸色一正骤然问道:“你心中给的那个人……你当真忘记不了?”
往事伤怀,如同绵长的白练一般紧紧的裹着芊芊,幽远的叹息和着窗外淋漓不断的雨声传来:“十多年了从未忘记!心里自从有了他再也没有了别人的一席之地,只是天意弄人,如今阴阳相隔,只能夜夜魂归以表相思!”
瑾瑜眉心微皱,轻轻的摇了摇头沉寂片刻才说道:“苏文熙要是知道你这番深情于他,他一定会泉下有知的!”
转头对上芊芊诧异的目光,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虽然宁远侯府灭门多年,但是当年你们两家之间的恩怨京城中的人是无人不知的!自然我也知道一些的!”
芊芊轻舒一口气:“你知道即可,只是苏文熙和宁远侯府这几个字他日不要在我爹面前提起就是!”
寒冷的也本就让人觉得深沉,加上夜雨不断更觉绵长,两人你情我愿的协议好交易,都放下心来,准备着入睡,外面大大小小的眼睛可是看着的,既然是演戏,那就要演给那些不知情的人。
放下屋中的垂幔,瑾瑜在外面给自己打了个地铺,虽然是地铺但是比起自己以前在破庙里的一堆枯草和破败酸臭的被子来不知道好到了哪里去了。
芊芊没想到自己选中的人真的称了自己的心,看着在外面给自己铺床的瑾瑜善良如她心里多了无尽的感激,邻睡之际不禁深深望了一眼。
见他眉目如画,面容俊秀,这样的男子以后的青春铅华都要辜负在自己身上,心里不由多了一份愧疚,以后只当荣华富贵来成全他了。
而瑾瑜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中更是一稳,潜伏在这南宫侯府里,只是自己计划的第一步,以后还有重重的阴谋诡计都将按部实行。自己一人孤立无援却要一手搅动京中大局,瑾瑜只觉得飘着熏香的华美房间里杀机重重,浓稠的血腥味开始在鼻息检萦绕。
自己呢?在一步一步的危机中自己会变成一个心狠手辣残忍嗜血的人,而那个还一心一意想着自己的人,只怕也会在她柔软的心上狠狠的插上两刀,谁让他的父亲是当年送自己族人上黄泉路的第一人。
心在仇恨之中早就已经成魔,为了自己的族人,为了自己年幼的弟妹,双手沾满血那又算的什么?重重的心事困扰着瑾瑜,双手在柔软的锦被里不由紧紧的握成了拳。
龙凤红烛彻夜高烧,半夜自己翻身听到芊芊在床上也辗转叹息。窗外秋雨滴答,两人的心事就像这绵绵的愁雨一般,在如墨的黑夜里看不到样子,却一声一声敲击着自己的心扉,熹微的天光从铅灰的层云了投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彼此的眼下都是一片的乌青。
这样一个夜雨缠绵的夜里无心睡眠的又何止芊芊和瑾瑜两人。
皇城之西是掖庭宫,朝中官员受罪后亲眷若能在斩刀之下留一条命后都被投放于此,但是虽是留下一条命也成为奴隶,饱受打压之苦,没有几人能熬上两年,更不用说活着走出掖庭宫的通明门。
如果掖庭宫代表着绝望,提及这里无不是摇头叹息,那掖庭宫之后的冰御门那就更让人胆寒。冰御门并非一道门,而是朝廷秘密宦养的杀手组织,表面上负责调查各种悬案迷事,暗里却是却是奉皇命刺杀一些政道上顽石和一些得了重罪要被满门灭口的人,有时候还要帮着做出一些所谓的冤案来。
冰御门的人昼出夜伏行走于暗夜,杀人于顷刻之间,他们是阎罗的拘魂使,这已经让人觉得恐怖,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是地牢之中的二十六道刑具。
本是让人生不如死的酷刑却偏偏要取一些好听的名字,什么愁丝万千,纤纤素手等等,初听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实则不然。
………………………………
第二十一章 少司南
所谓的愁丝万千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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