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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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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宫中新调来几位内侍和婢女,陛下如此的对自己大发雷霆,让自己还如何树立威信?
“陛下您说笑了,老奴身为陛下的奴才就是要为陛下您分忧解烦。能久伴陛下身侧,就像小顾大人说的那样,自然也能沾染到陛下您真龙天子的福气。”
堆砌着谄媚笑容的高博说到小顾大人的时候,微扬的嘴角不禁较刚才真诚了几分,但细看之下,他的眼中却又包含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嘲讽。
“哈哈哈!”
轩帝朗声大笑一声,眼前不禁浮现出除夕夜宴上的那幅场景。
“顾小卿家的确是个非与寻常之人,也不知道顾卿家是如何教导出来的。”
高博听到轩帝的这句感叹,心中登时便泛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与他自己所猜想的八九不离十,让陛下勃然大怒的对象果真是诸位皇子王爷其中的一位,否则陛下不会用这种带着一点唏嘘的语气去提起顾清临。
顾清临和顾大人的关系极其僵硬,金陵城中人尽皆知,况且顾大人重视长子远远超过只会搅家不宁的二子,那又何来教导之说?
就算高博在人精,在此时也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轩帝的这话,若是夸赞顾清临,有贬低王爷皇子之嫌,毕竟瑞王爷的丑事已经闹的满城风雨。
若是贬低顾清临,那就有否定陛下之意,毕竟陛下对小顾大人还是有那么两分重视的。
是以高博听见轩帝的这声感叹后,并不言语,只是微微缩着肩膀健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同时他心中又在揣度轩帝什么时候会将这件事说与自己听。
各自满怀心事的轩帝和高博二人出人意外的都沉默下来,静谧空旷的大殿里只能听见他二人轻浅的呼吸声和那只红头蓝鹦鹉啄食的笃笃声。
好似过了良久之后,也许只不过是须臾之间,正在出神的高博便听见轩帝略显消沉的声音响起。
“老三病了。”
前面两个字高博并没有听的真切,不过后面“病了”二字却是听的真切。
脑中飞快的回想了一下陛下方才的发声,他心下有些了然,原来是瑾瑜王爷病了啊!
半垂着头的高博心中冷笑一声,正愁着没处为这位风光两无的瑾瑜王爷下绊子呢,可不就是自己找上门来了?这等大好时机如何能错过!
“陛下,瑾瑜王爷的病症严不严重,若是陛下您放心不下,何不从宫中遣御医前往瑜城为瑾瑜王爷诊治。”
“这可如何是好,瑜城的水患感刚刚得到控制,瑾瑜王爷却病倒,失去了这根主心骨的百姓们岂不是又要整日里惶惶不安。”
“陛下,不若老奴去库房中找两支百年人参来派人送往瑜城?想必是治理水患太过操劳,瑾瑜王爷又一心担忧百姓,这才……”
“瑾瑜王爷才刚刚加了封号,派与以前去医治也能告诉瑾瑜王爷陛下您对他的关怀,更会为满城的百姓定定心神,更加彰显皇恩晃荡。”
高博一脸的惊慌失措,眼中更是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之色。
高博一连串说了这许多话,但靠坐在那的轩帝却始终沉默不语,只在高博说到“皇恩浩荡”时瞥了一眼他。
“侍卫来报说老三极有可能染上了疟疾或霍乱,城中有名的大夫已经一直许久,却始终不见好转。”
轩帝略沉着嗓子道出这句后就一瞬不瞬的看着高博,像是想让高博想辙怎么解决一样。
听见疟疾和霍乱等字眼儿,高博满面震惊的同时又有些惊恐。
“瑾瑜王爷如何会染上这等虎狼之疾!”
随即高博意识到自己是在轩帝面前,便下意识的一低头,想要掩饰掉眼中的惊恐,瑾瑜王爷染此等虎狼之疾自己不该是这幅模样。
“朕初听闻之时,与你现在的反应一模一样。”轩帝并无怪罪高博的意思,反而只是长叹一声。
“这等虎狼之疾几乎无药石可医,朕有心想要派御医前去诊治,救我儿一线生机,却又不忍年迈的御医们长途跋涉后命送他乡。朕不可做自私之人。”
“可柏衍毕竟是朕的亲骨肉,让他危在旦夕朕于心何忍!又如何向敏妃交代!”
“柏衍是个能文能武、性情温良的孩子,且加封封号以后更是恪勤匪懈。这样一个好孩子朕一想到他可能……,就心痛难忍!”
轩帝说这些话时几度哽噎,双眼中更是泛红,一手扶在额上悲戚不已。
高博听到这里心中早已经止不住的开始冷笑,轩帝口口声声称不忍瑾瑜王爷离去,但却还是极其忌讳这虎狼之疾。
毕竟这等虎狼之疾染上几乎无痊愈的可能,且前去之人若是被传染,那时病源便会急速扩散。
说到底,也不过是唯有自己的命最值钱!
若陛下当真在乎瑾瑜王爷又岂会让他成为牵制玥王的一枚棋子,更不会在这件事上有真么多的思量。
不接瑾瑜王爷回京医治不说,就连派太医前往的命令都迟迟不下,可见瑾瑜王爷于陛下而言,已成为无用之人。
上前几步站在轩帝身后为他轻轻抚顺着后背的高博略一沉吟后轻声道:
“陛下,您且宽心,瑾瑜王爷是真龙血脉,自是有的真龙之气护佑,想必瑾瑜王爷会化险为夷,只是这瑾瑜王爷才刚刚追加封号不久,便染此虎狼之疾,怕不是这福分过重,此时的王爷不足以承受?”
轩帝听闻这话,扭过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高博,带着泪光的眼转了转,随后悲悯且懊恼的叹息一声。
“如此说来,倒是朕害得柏衍如此。朕本想着老三如此恭谨孝顺该得如此殊荣,却不成想……”
高博的心砰砰狂跳,十分紧张又期待的等着轩帝下面的话,只要轩帝再下旨褫夺了那个刚封不久的封号,瑾瑜王爷便又和过去一样无用。
………………………………
第四百六十章 断其生机
高博半垂着头,满心里想的都是陛下即将取消瑾瑜王爷的封号一事。只要撤销这个封号没有亲王禄,那他仍旧和过去一样,只是一个毫无威胁之人。
毫无威胁之人,生与死都不关紧要。
毕竟方才陛下也只是说瑾瑜王爷可能得了疟疾或是霍乱之症,但仅仅只是可能就已经让陛下避之如猛虎。什么病症也已经不重要了。
一旦失了帝心,日后任他再有建树,也不会在这金陵城中掀起大风大浪了。又有何畏惧?又何须防患?
希望陛下会在他的有意引导下在心中认定瑾瑜王爷就是得了虎狼之疾,并且趁早放弃这一枚无用的棋子。
况且瑾瑜王爷才刚刚获此殊荣不久,便重病加身。哈哈,该说他是时运不济呢还是无福享受呢?
一个福分浅薄之人是无法难继大统的,只要陛下认定是瑾瑜王府是福薄之人,那便相当于斩断了瑾瑜王爷的太子之路。
这一病来的可真是时候啊!能省去诸多的布置,更不用动用一兵一卒便能将其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
不过这又能怪谁呢?要怪就怪瑾瑜王爷自己吧!好好的金陵王府不待,非要只身赶到封地中。谁都知道水患过后各种疾症会四处蔓延。
也是活该他时运太低,否则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相安无事,怎的就他自己染上病了呢!
陛下如此这般的忌讳,也不知道那传信之人是否还能活命!
“呵!帝王心难测啊!”高博在心中冷哼一声。
“都怪朕呐!若不是朕……”轩帝声音中带着哽咽,长长地叹息一声。
但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若不是他什么?
若不是他晋封瑾王爷的封号?若不是他选择了让瑾王做牵制玥王的棋子?
他后悔的究竟是哪般大约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听见这话高博心中有些失望,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陛下竟然还没有松口削去瑾瑜王爷的另一封号。
大约若是瑾瑜王爷就此逝去的话,依照陛下现在的这一份内疚之情,将瑾瑜王爷追封为亲王也说不定。
不过,已死之人获得再多的殊荣又有何用?也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
就像段大将军一样,父子二人不明不白的死了,大将军夫人得到陛下钦赐的“忠烈夫人”之名,后继已经无人,就算封爵封侯也不过是为了彰显皇恩浩荡,以示天恩。
“陛下,想必不日瑾瑜王爷病重的消息就会传回金陵,老奴以为若是不想引起太大的骚乱,应当派人送些药石过去。”
说到这的时候高博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轩帝的神色,见轩帝坐在那里脸上愁云密布,口中的话顿了一顿后继而道:“否则也未免让人太过心寒,毕竟陛下的考量旁人又岂会能懂!”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位殿下不是陛下您从牙牙学语的婴孩长到了玉树临风的青年?这其中的深厚感情旁人不会想,只会以为陛下您铁石心肠啊!”
这两段话高博说的可谓是痛心疾首,肝肠寸断,不知道的还以为病重的是他的至亲之人。
眼见着随着他的话而逐渐变了脸色的轩帝,高博拱着手慢慢的跪了下去。
此时的高博已经化身为正谏不讳的忠臣,更是设身处地的站在轩帝的位置为他考量,丝毫不见方才进入大殿时的畏首畏尾。
“朕的孩子朕如何会不痛心!只是眼下朕也实在是别无他法,就按你说的办吧。去库房找出些上好的药材,再去太医院传朕口谕,派一位年轻且尚未婚配的太医前往瑜城为瑾瑜王爷诊治。”
“你且退下吧,朕乏了。”说罢轩帝沉痛无比的长叹一声,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行动迟缓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缓缓地在空寂的大殿上漫步目的的行走。
背影中带着几多凄凉和萧瑟,仿佛真的是一位担忧儿子生死安危的慈父一般。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办,您且放宽心,瑾瑜王爷若是知道陛下您如此担忧他,想必不日就会有好消息传回。”
跪在地上的高博深深一揖首,险些贴在地衣上的脸挂着一抹诡异的冷笑。
事到如今,轩帝始终没有吐口将瑾瑜王爷接回金陵诊治,不说那瑜城的大夫是不是赤脚大夫,就是这太医院的御医们未必拿瑾瑜王爷的病没有办法。
现在不止瑾瑜王爷被陛下放弃了,就连那名被指派的年轻御医也即将成为陪葬品。
大约人命在陛下眼中都不如这殿中的器物贵重,何其悲哀!
高博恭恭敬敬的对着轩帝的背影行了一礼,随后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轩帝的背影,这才迈起脚步向殿外走去。
左右瑾瑜王爷也不过是一枚弃子,不若自己再伸手推波助澜一番,没准儿瑾瑜王爷还能成为这大耀国前后两无、才及冠便封亲王的第一人。
只不过这个第一人,他必须是个死的。
走出这座让高博心中倍感压抑的大殿后,站在大殿门前的檐下他忍不住快速的呼吸了几口夜晚中有些闷热的空气。
就是这样一座富丽堂皇且象征着无上权势的宫殿不知道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又不知道还将有多少人葬送于此。
这座宫殿有着整个大耀国、乃至周边各国中最珍贵之物,百姓们常常以能面见陛下为荣,官宦人家的女子更是以能进入后宫之中为耀,却殊不知这里有着全天下最冷硬的心肠。
这里更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里呀,他早就住够了,不过一个阉人离开这里,又要何去何从呢?
大约只有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千岁爷之时,他才能脱离这座牢笼,也去宫外建一座千岁府,再纳娶几位美艳的女子,届时,谁还会看不起他一个阉人?
温热的风阵阵轻送,高博看了一眼一排排燃着幽暗烛光的宫灯,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这才转身向着太医院的方向走过去。
陛下吩咐的事情该做的还是要做,只是不知道哪位倒霉蛋符合陛下所需之人。
呵,这看似仁慈的口谕实则才最狠心吧!行将就木的老御医不仅经验老到更是医术纯属,陛下明显是不想让瑾瑜王爷活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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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时事命也
高博走后,留在大殿内的轩帝仿佛真的是无限感伤一般,目光有些凝滞的落在墙壁一角上挂着的一副字上。
一个“恪”字,笔锋锋利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横平竖直、不懂迂回,就好像那孩子的性格一样。白纸黑字,用了上好的掐金丝龙纹框装裱好挂在那里。
这个字是他让人偷偷地从瑜城瑾瑜王爷的书房中拓印而来,当时出于什么目的叫人拓印回来他已经记不起来了。
静静地凝视了许久,轩帝伸手轻抚了一下那掐了金丝的裱框,入手微凉的触感让他稍感不适的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收回手指轻轻捻了下指尖。
“恪,恪尽职守,从你接受朕赏赐的荣耀是否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呢?若是你没有福分承受,也算是对得起这个字了!”
“谨慎、恭敬,如若不能逃此劫难,那这个字便赐给你做亲王封号吧!”
轩帝始终目光凝视着画框里的字迹自言自语,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幅字,而是闵柏衍本人一般。
轩帝稍显冷漠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也许他哀伤的是失去一枚用处极大的棋子,也许他哀伤的是即将失去一位儿子,可这些对于掌握天下生杀大权来说,已经变的无足轻重。
且不说现在儿子就有数位,更何况现在他越发的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后宫之中妃嫔有那么多,再生养几位皇子又如何?
眼中的一点悲哀散尽,轩帝的目光中带着狠戾。
谁企图谋取自己的皇帝之位,那么下场便只有一个,即使是他的儿子们也不行!他求长生也不过是想生生世世做这个天下的执掌者。
与天地共存,与日月同辉,那将是何等的霸气长存!做一位贤君也不过短暂的在青史留名,终究会有后来人覆盖住你曾经的光芒。
走出去两步的轩帝猛地一转身,看着那副字画有些恶狠狠道。
“朕不死,尔等终究只能为臣!永生永世为臣!”
那厢向着太医院走去的高博并没有直接走到太医院,而是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特意绕进了御花园中,在一处假山旁小坐了片刻,好似累了一般。
一弯新月已经远远地挂在天边,几片浅灰色的云朵笼罩在那弯月牙周围,朦胧的月光透过云层照射在这片辉煌的宫殿上。
清冷的月光仿佛像长了容貌一般,落在脸上都带着毛茸茸的清冷光辉,假山边的池塘中被映射的波光粼粼。
这里的所有物什,一花一木、一草一石上洒满了这清冷的月光,远处巡逻侍卫队的士兵们所穿的铠甲上更是泛着一层冰冷的光。
然而,这月光再冷、这铠甲再寒,也敌不过心底深处犹如坠入寒潭之中,那股深入骨髓的寒冷。
人情薄如纸,但父子之情能淡薄如此,也着实飞常人所能思及。他呢?他是不是一早便料到会是这样的下场,所以才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高博坐在那里微微仰着头看着天边的那弯新月,心中的思绪翻飞,今日不仅陛下对他的态度让他心寒,让他彻底心冷的反倒是陛下对待瑾瑜王爷的态度。
至亲之子尚且如此,旁人于陛下来说也不是巩固他手中皇权的可用之物,更如数万万的蝼蚁一般。一个倒下了还会有无数个蝼蚁前赴后继蜂拥而至。
谁让权势富贵如此的动人呢?动人到连他一个无后的阉人都忍不住动了心思。
“时事命也!”高博轻叹一声后微微弯了弯嘴角,沿着平坦的石板路向着太医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送药,送的是救命药还是害命的毒药也不那么重要了,反正陛下已经料定了瑾瑜王爷会死。那,如何死、又死于何物,想必陛下也是不会在意的。
左右不过是个死,自己从中小小地做个手脚,也省的瑾瑜王爷死的太过痛苦。
高博走后不久,有位身穿内侍服的小太监鬼鬼祟祟的进了御花园,东躲西藏后径直走到高博方才小憩的那座假山旁。
小太监看了一眼四周无人后便将身影掩映在假山的暗影中,伸手挪动了一块假山上拳头大的石块。
“啪”的一声轻响,石块下方现出一个拳头大黑漆漆的洞口,小太监伸出一只略显白嫩的手掌,伸进洞口里掏了掏,一小块布片被他抓在了手中。
小太监将石块移会原位后,又像来时一样,谨慎地四处打量了一番,待一队巡逻士兵贴着宫墙走过去后,他才又鬼鬼祟祟的离开。
那弯新月渐渐被薄云遮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凝聚了不少的乌云,漂浮的乌云中偶尔便会闪过一条银色的闪电,咕隆咕隆的雷声也遥遥传来。
掩盖住新月的薄云也变的有些赤红色,看上去诡异无比,仰着头的高博不禁打了个冷颤。
仅仅只露出一个牙尖的新月也被染上了一层血红色,数道银色闪电齐亮,闷雷滚滚,眼看着暴雨将至。
“血月、血月,这是大不祥之兆啊!恐怕又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高博的声音里有些颤抖,喃喃自语一句后便连忙拔起脚步小跑起来。
他幼时曾听过一个传闻,血月现,必有妖邪出,如若不然,也将会有血光之事发生。
滔天的权势还没有到手,他是如何也不会先他人而死,那样于众人而言,这宫里也不过是死了一个阉人而已,连个拜祭之人都没有,何来牌位之说!
若是他将来成为尊贵的千岁爷,百年之后风风光光的大葬,祭拜之人无数,那将是何等的风光!也让那为了三两银子便将他卖进宫中做了阉人的爹娘看看,到底谁才是有出息之人!
小太监出了御花园后,一路上慌慌张张的小跑着,七拐八拐后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宫墙边,将方才那块布片塞进了宫墙的一处缝隙中后才起身快步的离开。
这次他离去的方向竟然是后宫之中嫔妃们所居住的宫殿群,这次他不像先前那般尽是挑一些阴暗之地行走,而是端端正正步履平缓的走在石板路上。
路过池塘时,他甚至还采摘了数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才又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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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将计就计
这一夜与往常的每一个夜晚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夜空中的血月异象也并无太多人关注,偌大的金陵城内外只不过寥寥数人看到了而已。
血月出现的前后也仅仅只是存在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这个时辰已经入夜,闲来无事的人们早已经闭门入睡,又有几人有那闲情逸致去仰望星空赏一轮如钩新月?
高博看见血月纯属只是巧合而为,若不是他今日来没事的时候便会伤春悲秋感叹自身的悲苦和命运对他的不公,像他这样常常陪在身边的大总管有哪里有那闲工夫去赏月!
而另一位看见血月现出的人便是顾清临,血月现出时他正在一处隐秘的山林里去接到消息前来的霜痕汇合。
他从不认为血月是不祥之兆,他从前在一本陈旧的杂记上看过血月的大体由来,但世人愚昧,难免会将这些异象与灾祸联系在一起。
就像先前瑞王侧妃所生的婴孩一样,碰上一帮愚昧无知且畏惧天命之人,那这命婴孩便成了地狱中的恶鬼转世,生来只为杀戮。
今夜的血月与那名血瞳男婴一样,“血”本身仿佛就带着无尽的杀戮和灾难,沾上这个血字,又岂会有好事发生?
若是再有有心之人拿这血月大做文章的话,他也是无力去辩驳的。因为当一件事大多数人都这样认为的话你是没有辩驳之地的。
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便大抵如是。
想到这里顾清临忍不住勾起一边嘴角带着嘲讽的冷笑一声。
临近夜幕降临时婉儿他们一行人在将将赶到城外驿站处,此时的城门早已关闭,一行人也只能临时在城外的驿站凑合一晚。
再急也不急于一时,况且他们并不想引起太大的惊动,更何况若是他们禀明身份让守城侍卫打开城门的话一定会惊动轩帝。
届时扰乱陛下安眠是小事,若是轩帝再一时心血来潮,将他们二人请进宫中彻夜长谈则太过恼人。
轩帝做下这一件事,他和婉儿心中对轩帝的怨恨已经又加深一层,此时面见轩帝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若是一不小心没有收敛好情绪,再被扣上一顶藐视皇威的帽子可就是得不偿失,况且还有那件事没有爆发出来,此时实在是不宜再生事端。
许是卸下了心中始终担负的重担,今夜的婉儿似乎睡得格外深沉,他走过婉儿房门的时候甚至听见了她均匀且轻浅的呼吸声。
招霜痕前来他是想详细的知道近几个月以来京城之中所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情,以防有什么事是被自己所遗漏的地方。
毕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稍出一点差池,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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