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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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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样的情形对于他们来说,是这几日所见的最多的,且也是让他们这些人心生感动的。
无数人没日没夜的奔波劳碌,就是为了从那似是虎狼一般可怕的疫症中抢夺人命,如今百姓们能痊愈,又如何能不感到欣慰呢?
至少,他们这些将士和医者的付出,并没有白费不是吗?
一位走在巡逻卫队队伍末尾的士兵,看上去脸上仍旧带着稚嫩,但握着长枪的手却异常坚定,且在他走过那些男女老少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便似是带上了些许的泪花。
少年士兵看着那些安然享受阳光的人时,稚嫩的脸上现出了像哭又像笑的神情。
这与那些死里逃生,从疫症魔爪中逃出来的百姓们脸上,所显现出的笑着流泪极为不同,在他的脸上又多了些悲恸的神色。
他的爹娘和小妹……都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中死了,他的大哥早在水患来临时,便被一个浪头卷的失去了踪影。
每一个亲人的离世他都曾亲眼目睹,那时他想为什么独独留下他一个呢?为什么他既没被洪水卷走,也没染上疫症?
为什么死了那么多人,他这样孓然一身的人却又能独活?
直到现在他看见那些再平常不过的笑脸,心中似是想明白了些许,并且昨夜瑾瑜王爷的话似是也还回响在耳边。
“我们活着,就是为了更多的人能活着。”
活着,看似容易,却又无比的艰难。
少年士兵摸了摸脸上已经变凉的眼泪,眼中盛出一汪浅浅的笑意。
从不远处策马归来的亲卫队长沈斌,打马路过巡逻卫队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同时在他脸上露出一丝不甚明显却饱含欣慰的笑来。
如此一来总算不枉费了小晏一番苦口婆心的劝慰,更没有白费了王爷的一片苦心。
一想到王爷,沈斌脸上难得露出的那一丝笑意便尽数褪去。
昨日王爷才转醒,因为昏迷了太久,王爷总是昏睡的时间比较多,近日来发生的事情他们并未上报王爷。
不管是城中出现的混乱还是疫症的蔓延,他们都可以瞒着王爷不报,毕竟这些琐碎杂事他们便可一一处置。
然而瑞王殿下即将到来的事情,他们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越俎代庖的。
瑜城本就是王爷的封地,若王爷不出面,那么所有事宜便会都全然交到瑞王殿下手中,那王爷便相当于一个被架空的傀儡。
是否有功劳一事都大可不必去计较,但这一城封地里百姓的心,却是必须要去计较的。
否则这属于王爷的封地瑜城,便已经是变相的易主。
若说在此之前,这一城的百姓们会记得王爷曾为了他们有一处屋舍可避寒风暴雨、为了他们能吃上一口温热的食物,而去以身犯险不惜头顶寒风脚踏冰雪。
那么这一次,他们也许并不会这样想。
现在的瑜城看似平和,实则危机仍旧尚未解除,且王爷久病未愈在许多人心中并不是秘密,而带着圣命不远千里奔波至此的瑞王殿下,却会成为他们心中新的可以仰仗之人。
说百姓们是墙头草摇摆不定也好,说他们不懂朝堂中争权夺利的浅薄也罢,总归百姓们的心是不容许考验的。
因为他们的所求非常简单,不过想求一处安稳之地,可安置妻儿老小,有几亩良田衣食无忧便是上上之选。
瑞王殿下出现的时机实在太不巧了,却也十分的巧妙。
听着帐内低沉的说话声,在帐外已经站了一会儿的沈斌拧了拧眉,散去脸上眼中带着的担忧后,长吁了一口气,这才抬脚迈进帐中。
方才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最迟明日日落瑞王殿下一行便即将抵达瑜城,若是还不把事情向王爷和盘托出早做打算,只怕会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帐中躺在床踏上的瑾瑜王爷闵柏衍苍白的脸上现出几分红晕,且额头上也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双眼却异常的明亮。
“小晏,你还未说你和蒙老伯是怎么来的瑜城。”
问出这句话后,闵柏衍便闭上了眼睛。这两日来他总是昏昏沉沉,但这个疑问却始终盘桓在心头,就连昏睡之际都在梦中一遍遍追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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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章 失望而归
躺在床榻上仍旧四肢绵软浑身无力的闵柏衍,在问出这句话后,便收回了看向晏梓河的目光,他怕自己看的久了便会出卖心中所思。
掩藏在蚕丝薄被下的手无力地攥在一起,尾指不住地颤抖着,连带着覆盖在身上的薄被都能看出几分来,像是被子下面掩藏着一只破茧的蝶正在跃跃欲试一般。
这一刻的闵柏衍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
于这件事上他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情感,但无一例外,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这一次当这句不知在心口、在舌尖来回滚了多少遍的话终于说出口时,有那么一瞬间,闵柏衍甚至不敢去听晏梓河口中的回答。
他怕再一次失望,他更怕有一天,他会不再去寻找恒毅究竟是生是死的消息。
他怕他的耐心和毅力,会在一次次失望中消耗殆尽……
额头上的汗珠子变得更加密集,好似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且他整个人在晏梓河这短暂的沉默中,颤抖的也越发厉害。
听到这一声稍显无力的问话后,手中正端着紫砂罐滤药的晏梓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旋即不露痕迹地向帐外瞥了一眼。
不远处蒙老头儿正在和林家老太爷坐在那里对弈,这也是连日来难得的清闲,这一切都得益于王爷的醒来和疫情稍有控制。
但这一瞬间晏梓河心中所想却是,难怪王爷方才醒了须臾后林老医者便拉着师父去手谈一局,原不过是受了王爷的授意。
想必支开师父,王爷定然是想从自己口中探听些许消息……
他答应过恒毅,他活着这件事若不是他主动暴露出来,便不会像任何人提起,即使是王爷也不行。
君子一诺,便驷马难追。
心中打定了主意的晏梓河沉了口气,手中滤药的动作不停,将要收回目光时却忽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帐门口。
按照原来便商量好的话,晏梓河语气平静地缓缓开口。
“回王爷话,师父收到了从大将军府中发出了消息,便前来为王爷诊治。”
“大将军府吗?”
有些失神的闵柏衍低语喃喃一句,心中不自觉升起的那股激动不过转瞬间便又沉到了谷底。
这个回答与他所猜测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但听闻事实便是如此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在蔓延。
恒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又让他如何相信恒毅当真已经死了?那猎户的话他并不相信,且他也曾派人前往那处村寨查探过。
虽说那具腐烂并不完全的尸骨与恒毅有八九分相似,且恒毅随身佩戴的一应物什俱在,尤其是恒毅的那柄剑亦在,但他仍旧不相信恒毅当真死了。
一个大活人,当日并未与大将军一行同行,缘何就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但若是恒毅仍旧活着,他又在哪?
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不得不相信,这种种思绪时常便在他心中拉锯着,当他倾向某种判定时,便又会开始自我怀疑。
蒙老伯从前便是军中有圣手之名的医者,自从大将军出事后,便与他的徒弟晏梓河杳无音讯,那时他刚着手要派人保护他们师徒二人时,便得知他们二人已经消失的消息。
如今看来,他们当是有意避开他的,否则也不会独独与大将军府有联系却又避开了他。
从前在军中时,他便知道蒙老伯对自己是有些疏离的,想必这些都与他的身份有关,一如那些军中的将士。
虽同吃同住,却不会过分的亲近于他。
但想不到不愿意趟浑水的蒙老伯这一次到底还是出山了……可见他是个极为念旧之人。
只是请蒙老伯出山的人当真是霜痕吗?
闵柏衍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掩在了脸上,同时也挡去了眼中的怀疑。
一股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香缓缓窜入鼻息,闵柏衍无力地长叹一声。
如今这般像废人一样整日卧在病榻上,也不知何日方可大愈!
“王爷,切忌莫要思虑过多,我先扶您起来把药喝了吧!”
晏梓河清润的声音响在耳边,闵柏衍口中“唔”了一声算是应答,便咬紧牙关双手握成拳同时腰部发力,强撑着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不过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坐起身来的闵柏衍脸上已经又冒了一层汗珠子,且脸色也白了两分,能看出来他仍旧十分的吃力。
站在帐门口几次欲开口的亲卫队长沈斌连忙大步迈上前去,站在床榻边双手撑在闵柏衍的背上,支撑着他能坐稳。
有了背部的支撑,闵柏衍长长地舒了口气,盯着面前这白瓷碗中黑漆漆的药汤子略一拧眉,随后便在晏梓河的帮助下将其一饮而尽。
呛人的苦涩在口中蔓延,但闵柏衍却好似浑然不觉一般,两手捧着装有清水的碗漱了漱口,这才略微偏头看了一眼身后之人。
“近日这城中可有异象发生?”
这一眼看似轻飘飘,但实则无比的沉重,且这一眼中的严肃神色,都看得沈斌心头微微发颤。
他心头发颤并不是因为瑜城得事务他们没有处理好,而是自醒来后王爷这少有得几次清醒中,神色都有些沉郁。
好似在他心头压着许多事一般。
沈斌只转了转眼,便神色自若道:“回禀王爷,近日来瑜城并未出现太大的异象,一切都在可掌控之中,近日属下带人去北山上抓回了一股趁势作乱的乱匪,因都是逃荒走投无路之人,便尽数押在了五里外的营中。”
闵柏衍听后并未言语,只略微一颔首便表示此事他已经知晓,且亦赞同沈斌的做法。
沈斌看了一眼闵柏衍的侧脸,随后手上便又加了两分力气,这才说出了让他迟疑许久却不得不说出口的话。
“王爷,几日前城中曾发生过两次民乱,虽已镇压下来,但金陵中已经派了人前往瑜城,若是不出以外瑞王殿下一行明日日落十分便可抵达。”
听到这话的闵柏衍脸上现出瞬间的怔神,但随后他那一双清亮的桃花眼中,便现出几分冷笑来,且垂在身侧的手也颤抖的更加剧烈。
“咳咳……咳……”
闵柏衍方才有些苍白的脸上随着这一阵咳嗽,升起了些许的潮红,但脸上的冷笑却越发的分明,且那一双似是布满温情的眼中也尽是嘲讽。
“他还真是等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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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 怒己不争
闵柏衍的这句话说的可谓是语焉不详,这个他是谁他并没有说明,但亲卫队长沈斌听到这话后,脸色却是蓦地便有些发僵。
且在沈斌的眼中也有一丝为难的神色闪过。
他想他知道王爷口中的他是谁,但却拿不定主意是否要把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这次王爷转醒却仍旧十分虚弱,并且蒙大夫也有言在先交代过。
“王爷久病初愈,不宜劳心伤神,更忌心境起伏不定……”
王爷的状况如何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今日虽说比昨日清醒的时间长些,但仍旧能看出王爷脸上的疲惫和虚弱来。
这样的病症若是放在金陵王府上,好好将养月余便可痊愈,可如今瑜城内外危机四伏,想要好好将养是非常困难之事。
可这一次瑞王殿下明显就是来者不善,若不能将前因后果全都告知王爷,怕是不明就里的王爷会着了瑞王殿下的道。
瑞王殿下对王爷心存芥蒂已不是一日两日,又哪里还有什么兄弟情深?不过是想要借王爷之势重新步入朝堂罢了。
这些心中所思,却又不能全然告知王爷,他不知道王爷受不受得住……
且陛下的态度……
沈斌心中思量良久,却还是不知是否要将实情和盘托出,两种思绪在他心中牵扯着。
床榻上坐着的闵柏衍在说出这句话后,沉默了须臾口中便发出一声有些沙哑的低笑声,只是这笑声中却无嘲讽之意,只带了几分悲凉。
他不是痴愚之人,几次醒来后身边来来去去这些人的欲言又止,他全然都看在眼里,且在陷入昏睡之初,对于外界的感知他还是有的。
那些似是十分飘渺遥远却又响在耳边断断续续的话,他仍旧记在心里。
只是如今转醒后,再去回响,似是已经变得十分遥远。
“还有什么大可一并告知,本王还未虚弱到几句话都承受不住的地步,莫非你也想让本王像个痴儿一般吗?”
闵柏衍闭了闭眼,口中缓缓吐出这句话后,他不禁轻拧眉头。
这声音听上去甚是空远飘渺,仿佛不是他的声音一般,且这声音听上去便带着几分虚浮无力,怎么听都像是一个行将就木命不久矣之人……
在闵柏衍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来,那一双时常便带着几分温情的桃花眼中,也尽是冰冷一片,好似藏着数九寒冬的冷冽一般。
他这话说的并不重,甚至轻缓的话语中都似是带上了几分恳切的意味,然而却听得亲卫队长沈斌猛觉心头一震。
“唰”地一声,沈斌毫不犹豫地便单膝跪在地上,在他晒得通红、有些变得黝黑的面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来。
“请殿下恕罪,属下绝无此意。”
低下头来的沈斌嗓子有些发紧,且那些曾被他压抑许久的怒气也从四面八方奔涌出来,直击头顶。
那些怒火渐渐地在他眼中又都转变成了悲愤,甚至是一丝不甘。
他为王爷感到不甘……
他不过一个小小亲卫,生就该为了王爷赴汤蹈火,可如今王爷受到了如此大的屈辱,他却无能为力,至少他没有权利去替王爷做决定。
背后失去了双手的支撑,闵柏衍的身形轻轻晃了几晃,很快变被他撑在床榻上的双手稳住了身形,同时他的脸色也有些泛白,从绷紧的两腮上能看出他十分的吃力。
看着跪在榻前的人,闵柏衍只觉心中升起一股像是涟漪般逐渐扩散的怒气缓缓晕开,对待王府中的亲卫也好,身边的随从也罢,他从未端起过身份。
如今他想要听几句实言,却不得不拿出身为王爷的势头来,可见在他大病卧榻期间,又发生了多少棘手之事。
他怒自己不争,竟到了瑜城几日后便一病不起,身体竟连那些百姓都不如,枉他曾在大将军身前习武多年,更枉费他在军中操练许久,原也不过是个绵软之人!
他气下属们的欲言又止,但却又知这不过是他们的一片关怀之情。
只是他并非是弱不禁风的女子,也并非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贵公子,他身为皇子、身为臣子,肩上所担之责又岂能轻易放下?
他要对这一城的百姓负责,更要为身为臣子和皇子对朝堂、对父皇负责。
这一份责,至死方休!
看了一眼面前之人的发顶,目光又落在放在他脚边泛着冷光的头盔,闵柏衍沉了沉心中泛起的火气,哑声道:“抬起头来,看着本王。”
心中正在挣扎的亲卫队长沈斌听到这话后,下意识便抬起头来,直到他的视线直接撞进了似是潭水一般幽深也又凝重的双眼时,他的心忽然便静了下来。
一直以来是他狭隘了,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早就心知肚明,且也是他小看了王爷,这些许的病症摧垮不了王爷,那些魑魅魍魉则更加的不能!
王爷都能如此坚定,为何他们却要去置疑和担忧呢?他们自以为的关心又当真是王爷所愿吗?
掩去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和担忧,沈斌缓了缓心神,这才下定了决心。
“请殿下恕罪,属下等并非有意隐瞒……”
“我知道尔等出于何意,但此时只怕这瑜城内外已是危机四伏。若不实言相告,尔等,是想让本王坐以待毙吗?”
沈斌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闵柏衍淡淡的话语打断。
说这些话时,他一直凝视着沈斌,见到他神色间有瞬间的不自然后,便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能让他们感到棘手的并非是大王兄率兵前来一事,否则他不会如此吞吞吐吐,只怕是金陵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回禀殿下,早在殿下大病昏睡之初,属下曾向金陵递过折子,想让殿下回金陵找太医医治……但,但金陵传来的旨意回驳了属下的恳请,却派了一位太医前来为殿下诊治,只是这名太医至今都未曾抵达瑜城。”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所有实言说出来,但当这些话说出口时,沈斌却仍旧觉得异常的艰难,且那日曾感受到的屈辱和愤怒又一齐涌上心头。
“并无不妥,若我当真染上了疫症,回金陵的一路上又会伤害多少无辜百姓?金陵的百姓又如何能幸免?”
“这一点并无可厚非之处,尔等自是不用耿耿于怀。父皇先为君再为父,他的考量也不该囿于父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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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八章 不曾逃出
这些困在心中许久的话说出口后,闵柏衍心中没有想以为的那般起伏不定,但却也终究变得不再平静如水。
他曾经对父皇的失望之情本以为已经烟消云散,却不曾想在他说出这些话后,那些过去种种又全然都浮出水面。
这一刻,他知道他自己对父皇并非没有一点怨怼的。
从来都没有人把他的昏迷不醒定为疫症,但父皇此法不啻于扼杀了他生的可能。
这两日他已经知道林家老天爷对他的病症束手无策,不得已请来了身在金陵有神医圣手之名的梁景洪梁老医者。
而这位老医者,与他曾在上元节花灯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耶律齐飞正在一处药铺前猜着灯谜,梁老医者和他孙女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当时一个不过几岁的女娃便猜出灯谜并没有带来太大的以外。
然而不过以为的擦肩而过,却想不到还有这一种因缘际会会在此相遇……
虽说他的这个古怪病症在梁老医者的医治下,也可大愈,但若是没有蒙老伯不远千里赶来此地的行径,他是否能撑到梁老医者的前来?
身为医者的众人都未曾把他的病症定位疫症,而对医理半点不同的父皇,却金口玉言地帮他定为疫症,拒绝他回金陵接受诊治……
家国大义下,又藏着何等私心呢?
他又怎么会不感到心寒?
他心中虽然可以这样想,却不能让跟随他的属下们寒了心,对身为陛下的父皇心生怨怼,那样一来,矛盾只会越来越激化,而不会又和解的一日。
否则有朝一日,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的旧部下也都会成为刀下亡魂。
闵柏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后,便越发觉得有些胸闷气短,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继续说。”
沈斌听出闵柏衍这沙哑的嗓音中有一丝一样,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闵柏衍的神色,他有些心惊的同时却又狠狠地咬了咬牙。
事已至此,话也总不能说半截就放下,他应该相信他们王爷才是。
毕竟王爷是铮铮铁骨的男儿,硝烟弥漫的战场都已经走过,这魑魅魍魉的谋算人心又有何畏?
“回禀王爷,几日前叶家小姐一行从卓阳国归来,但在第二日便发生了被羽林卫围府之事。”
“起因是前一日有人给陛下秘密呈上一封密函,这密函是揭发叶大人有谋逆之举的信笺,且后来聂大统领也的确在叶大人府上搜出了一封信笺。”
“据闻由叶大人亲笔书写给卓阳国德玛加王的往来书信,这书信中又有密谋行谋逆之举的言谈。”
“是以,陛下一怒之下便派羽林卫大统领聂海阁率兵围住了整个叶府,且当夜众人都被拘进宫中,连作为使者的河阳郡主都未能幸免。”
听到这些话,轻轻阖眼缓和内心调整呼吸的闵柏衍只觉心中忽然一痛,就连呼吸都有瞬间的停滞。
撑在被褥上握成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处全然泛着毫无血色的苍白,看上去颇有几分骇人之气。
“后来呢?”
这一道极为沙哑的声音出口后,闵柏衍缓缓睁开了凝视着在他面前的沈斌。
“后,后来……”
心中震惊且忐忑交集的沈斌顺着这话说了一句后,便觉不妥,但心神都已经被问话的王爷所牵动,不禁有些懊恼地住了口,稍缓须臾后,才继又开口。
“那日原本是皇后娘娘为河阳郡主和塔拉塔娜公主举行的晚宴,而陛下正召顾清临进宫述职,且又恰逢几位殿下进宫探望几位娘娘,最后便合宴到了一处。”
短短几息间闵柏衍便压下了心头翻滚的怒气和一股不甚明显的恨意,出口的话语除却难掩的沙哑外,再难听出一丝的异样之处。
“父皇发难叶大人,便是在婉儿与河阳郡主进宫之后吧?”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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