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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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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息间闵柏衍便压下了心头翻滚的怒气和一股不甚明显的恨意,出口的话语除却难掩的沙哑外,再难听出一丝的异样之处。
“父皇发难叶大人,便是在婉儿与河阳郡主进宫之后吧?”
“殿下所料不错。事后据属下调查得知陛下派兵围困叶府之时,就在叶小姐与河阳郡主进宫以后。”
说完这一句后,沈斌便忽觉竟有些词穷,明明近日来所发生的这些事情都积压在他心中,且已经打定主意要全然告知王爷,在这一刻,他却又有些心生迟疑。
闵柏衍舒了口气,心中想得分明,也并没有因听闻此事而失去理智。
“叶大人断然不会如此,明显是有人暗中谋算。”
“殿下所言极是,这桩事不过在当日也便有了结果。最后玥王殿下被指为栽赃陷害之人,且陛下一怒之下褫夺了玥王殿下的封号,并将二殿下囚禁于王府之中。”
一直凝视着沈斌的闵柏衍听闻这些话后,带着病态的脸上现出几分嘲讽来。
方才沈斌所言中有一个词用得几位微妙。
“指为”可见并没有真凭实据的,就像他被指为身染疫症一般。
他并非是同情二王兄的遭遇,只不过是思及己身罢了。
他与他并无二致。
不过好在叶大人并没有出什么意外,否则他亦是难辞其咎,又于心何安?
且这件事从种种迹象上看,都像是母后和父皇联手算计了叶大人,然而不用问及,他便知晓,母后对此事并不知情。
这一切都是出自父皇之手,也许……那一封意有谋逆的信笺全然都是出自父皇之手。
揭发叶大人的密函根本就是莫须有罢了,不过是父皇想要寻一个发难叶大人的由头……
……不对,若父皇当真想要借机发难叶大人,为何最后受到重则之人又会是二王兄呢?
此事他并不以为是二王兄所为,二王兄虽说不是好相与的,但他不会因为想要把叶大人拖下水便自己也跟着跳了下来。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从来都是图穷匕见走投无路时的下下之策。
他玥王殿下应该是风头两无才是,没有道理做出此举。
那么这件事的幕后之人便是另有其人,而父皇所做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呵呵,为了权衡朝堂,他们几人终究是谁人也不曾逃出过父皇的手掌心。
一脸自嘲笑容的闵柏衍轰然放弃了撑住大半力量的双手,任由自己无力的身躯向后倾倒在床榻上,同时那些在他眼中浮现的怒气和悲伤再也无须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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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二十九章 怡然自得
床榻上很软,但闵柏衍倒下去的那一瞬,仍旧感觉到自背部传来的沉重撞击,似是穿透了整个胸膛,撞击得五脏六腑全然无一处完好之地。
且背部那处因溃烂而结痂的伤疤,也因这一猛烈撞击而重新撕裂开来,先是一股撕裂的痛袭击了他整个背部。
这剧痛过后便是丝丝络络的痛,这些痛像是藏在血肉里的银针,顺着血肉在身体里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密密绵绵的痛,连带着那些藏在五脏六腑里的剧痛同时侵蚀着他。
闵柏衍想怕是最痛也不过如此了。
这些痛远比刀剑砍在身上要更加的痛,刀剑的痛来得更加干脆直接,不过撒几回金疮粉、换上那么一两回,便可愈合结痂。
若是再用了价值百金上好的生肌膏,怕是连那些刀剑的痕迹都所剩无几……
而这样的痛,却会时时烙刻在心,每当触碰到那些事、那些人,这痛便会忽然从心底里发出,直接连通到四肢百骸间。
脸色煞白的闵柏衍躺在床榻上,细细地体会着这已经传遍皮肉甚至是骨血的疼痛,挥退了想要上前查探情况的沈斌和晏梓河。
他虽浑身无力,但此时头脑却是清明的。且这疼痛他也正想好好体会片刻,也免得日后他再动了恻隐之心。
难怪顾清临曾言,心慈手软最要不得。
对待敌人心慈手软,便是把自己最柔软的颈项递到了敌人的刀下。
且这鲜血,并不会激起敌人丝毫的怜悯,只会让人越发觉得刀下亡魂的可悲和可憎!
他曾以为最大的敌人莫过于始终虎视眈眈的胡虏,却从未曾想过,最大的敌人竟是他们的父皇,整个大耀国的陛下。
亲子尚且可以成为他手中博弈的棋子,那些百姓们便更加的微不足道。
且他也到此时方知,在父皇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
天家父子之情本就比寻常府第要浅薄几分,只是他从未想过会凉薄至此。
这一刻的他从未如此清醒过,且十分庆幸他已经看透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如此,日后,他便也可狠下心来对待。
可痛恨过后,他心中又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股悲凉。
这金陵是他生长之地,他以为只要他不倒,这金陵便始终都是他可仰仗、可依靠之地;殊不知,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金陵,早就变成了一个血盆大口猛张的怪物,不知什么时候踏入,便会尸骨无存。
在他眼中的金陵慢慢变了模样,参差不齐且锋利的獠牙上挂着腐肉和鲜血,那座穹顶高悬的宫殿便是怪物庞大的身躯……
当最后一抹清明的意识也渐渐远去时,闵柏衍忽觉从那漫天的血雾中,仿佛看见了一道似彩蝶般翩跹的身影……
跪在地上的沈斌眉头深拧,看到闭上眼睛就连呼吸都微弱了几分的闵柏衍,口中低呼一声。
“殿下!”
“沈大哥勿需担心,殿下只是一时气急攻心罢了,再者本就大病初醒,正是微弱之时,等醒来后便无大碍。”
手搭在闵柏衍手腕间的晏梓河,有些责备地看了一眼一脸急切的沈斌,缓缓收回手和脉枕后,便利落地向帐外走了出去。
临了快到帐门口时,晏梓河忽然停下了脚步。
“旁的大道理我并不懂,不过殿下此时并不易动怒,这件事暂且按下别提,否则师父定然会生气。”
说罢,晏梓河也不理会沈斌,便拿着药碗脉枕等物径直出了大帐。
留在原地的沈斌脸上现出一丝懊恼的神色来,但旋即却是一脸颓丧地长叹一声。
若有可能,他自是不愿把这些腌臜事情搬到殿下面前来,可瑞王殿下来者不善便不提也罢,更甚是金陵也已经是狼烟四起。
难道当真让殿下做一个糊涂之人吗?他们又于心何忍?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目睹了闵柏衍伤心失望跌倒在床榻上的沈斌仍旧心有担忧,从地上起身后,默默地守了一会儿,直到闵柏衍的呼吸变得均匀且绵长时,才缓缓退出营帐。
……
金陵主街昌兴街上,一处朱红大门前那对威武的石狮子仍旧如过去那般,像是最忠诚的侍卫一般,守护着它身后的这座宅邸。
然而在金陵中,凡是有头有脸的宅邸五一不在门庭上高高悬挂着一处匾额,莫说那些在朝为官之人,就连商贾都在门上悬挂着一块匾额,虽不敢称府,却可挂着似是“李宅”、“刘宅”、“朱宅”……等字样的匾额。
然而这一处占据着主街且占地面积不小、又毗邻瑞王府和瑾瑜王府的宅邸,除却门前那一对威武的石狮子外,光秃秃的门楣上竟空无一物。
且这处宅邸朱门紧闭,门前戍守着八名身穿甲胄面目冷肃的士兵,他们手中所持着的长枪上泛着森严且冷酷的光,唯有那枪头下随风轻轻摇摆的红缨似是和缓了那股肃杀之气。
但同时,这一抹艳丽的红,又似乎带着些许鲜血的颜色。
银白色的长枪和那一抹看似温暖的红,已经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寒。
往来行走的行人们见到这一处宅邸有些怪异之处后,大都畏惧那几名森严的士兵,纷纷快步疾行,但也有三两行人驻足在不远处交头接耳。
远远看去,从他们的神色间,似是仍旧能看出几分唏嘘之色。
而这一处看似恢弘但却带上几分寂寥的宅邸,正是昔日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往来之人非富即贵的玥王府。
不过短短数月,便落得如今这般模样,又如何能不让人心生唏嘘感慨?
这一处昔日繁华富丽的王爷府邸,已经变成了一处无人问津的无名之处。
府中,昔日的玥王殿下,如今的二皇子闵柏淳已经褪去了一身象征着王爷身份的蟒袍,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粗布袍,顶着烈日在一处不大的泥地里弯腰忙碌着。
这一处泥地边上散落着不少已经干枯的花枝,且旁边的假山仍旧矗立着,从这些看来,这一处泥地的前身好似是一片花圃。
闵柏淳挽着袖口,裤管也高高地挽到小腿,布袍的前襟也扎进腰间,一双白皙的手也满是泥泞,远远看去活脱脱一个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又哪有半分昔日玥王爷的风采。
太阳虽烈,且他的脸上也有似是沟壑一般的汗水顺着面颊不断滑落,更有他眼中已经没了往日那般的阴沉。
好似对当下的处境颇有些怡然自得在其中。
。。妙书屋。
………………………………
第九百三十章 家宅不宁
如今的二殿下闵柏淳与从前可谓是大相径庭。
从前的玥王殿下闵柏淳并非是笑面虎棉里藏刀之人,而恰恰是一位双眼始终阴沉之人,且本就是皇子贵胄,生来便自诩高人一等,看人时便自是一副高高在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不过是不拿眼角看人,却也是差不离的。毕竟在他眼中,其余人等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种卑劣的、且可供其利用的人。
然而不过几日之间,昔日曾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闵柏淳就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不仅挽起了袖子干农活,就连眼中常有的阴鸷神色都已经消失不见。
沐浴在阳光下、手上沾满了泥水的闵柏淳,身上似是多了几分柔和的气息,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般。
这是一处围在假山下浅塘中养水生植物的地方,如今却被插满了一排排青嫩的幼苗,鲜嫩的几片叶子立在泥水之上,而闵柏淳眼中落在那些青嫩幼苗的目光也带着轻缓的笑意。
假山旁边一位面白无须的内侍,手中捧着一个装满这幼苗的匣子,见到闵柏淳手中的幼苗都插进泥水中后,便轻步上前恭敬地把手中的匣子递了过去。
青嫩的幼苗插进泥水中后,便仿佛较刚才多了几分生机一般,就连站在那些嫩叶上的几点泥水都仿佛变得有些活泼起来。
再稍远些,两位模样姣好的婢女一人手端一盆清水,一人手中托着木托盘,托盘中装着干净布巾等物,想来是等闵柏淳忙完了手上的活计可做清洁之用。
不同的人职责不同,但这几人又都有一个共同点,并无一人开口说话,且仿佛高悬在头顶的烈阳也不存在一般。
好似在这几人面前只有这一人,和这一畦由浅塘改成的水田。
水田是普通的水田,但想来能由闵柏淳手中亲自栽种的秧苗,便自不是普通的秧苗,否则也不会让他这般小心翼翼地对待。
与这一处假山旁的宁静不同的是,府中后院里几位长得脸面的女眷此时险些乱成了一锅粥,全都聚在了二皇子妃的庭院中。
更甚至有四五位年岁相差不大的孩童,正在庭院中疯跑着嬉戏玩耍。一位五六岁的男娃脚下一个不稳,绊在了脚下的青草上,先是怔了怔,旋即便嚎啕大哭起来。
其余几位停下脚来的孩童听见这哭声,先是愣了愣,紧接着便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声、看护孩童老嬷嬷的跪地求饶声、孩童的嚎啕大哭声,响彻了这个庭院。
而这向来宁静的庭院中,一时间竟有些兵荒马乱的模样,只听闻便无端让人心生惶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厌烦来。
而坐在主位之人,面上并未现出一丝的不悦神色来,一直神色淡淡地坐在那里,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中的绢扇。
且坐在诸位上挽着妇人发髻的貌美女子,身上所穿衣物也与其余几位女子大不相同。
那几位女子大都穿着绫罗绸缎,头戴珠翠行走时更是环佩叮当,且又有阵阵腻人的香风飘荡在空中。
而坐在主位之人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袖衫和长裙,一头乌黑的秀发也不过用两支水头极好的玉钗挽了起来,旁的配饰竟一件也无。
然而就是这样的朴素衣着却偏偏与闵柏淳的一身布袍遥相呼应,且如今的二皇子府,也的确不适宜涂脂抹粉。
耳边嘈杂的声音不变,女子的神色也一直未变,始终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就连手中绢扇慢摇的动作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女子虽未有半分不悦,但立在她身侧宫婢打扮的女子却眼露厌恶,更甚至是嫌恶地皱了皱眉。
“主子,她们如今怎么越发糊涂起来了?殿下的事情主子您又有什么办法,她们这般一日三闹,可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您也不告诉殿下,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您,这般家宅不宁,若是闹到殿下那,殿下还以为主子您没能力当这个家……”
那婢女口中的话,却在主位之人手中缓缓慢下来的绢扇下渐渐地消了音儿,但这婢女眼中神色没有半分畏惧,只有隐隐的怒气。
“闹吧,不闹又能如何?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们若是半点反应都没有才更加的奇怪。”
女子手中的绢扇半遮在面前,姣好的面容上缓缓绽出一抹笑意来,这笑似是春日里绵绵的风,大有穿暖花开之意。
且这笑一旦绽开,周身的那些嘈杂便似是都已经纷纷藏匿起来,让人不忍破坏这浅浅却十分温暖的一笑。
“可主子您对她们太过宽厚,若偶不加以约束日后还不是要爬到主子您的头上来了?”
立在女子身侧的婢女绞了绞手中的帕子,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担忧。
“一个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自己凭添了火气不说,免不得见到王爷又要哭哭啼啼,说我这个当家主母不宽厚苛待了她们……”
“如今咱们府上这种情况,合该她们心慌,就连我……这心里也是没着落的。可纵使这般又如何?”
“拜了天地、饮了合卺酒,便是要生同寝死同穴的。只一心畏惧除却拖住殿下向前的脚步,半点用处也无。”
“你以为一个无用之人又如何能站在殿下身侧?”
女子说完后,便轻叹了一声,旋即那柄遮挡在面前的绢扇又一下一下缓缓摇开,似是想要吹散耳畔这些嘈杂令人心生烦乱的声音般。
“主子您心肠软怜惜她们,可这些个白眼狼却不知道体恤您。如今府上这般光景,她们吃穿用度一切照旧,可主子您穿戴都不如那些富人家的贵妇,又哪里有半分皇子妃的仪态……”
“仪态和气度那都是自幼便习得的,又岂是几件华服美钗便可得?至于为何着这布衣,日后你便懂了,况且这布衣不过是看着素气了些,实则十分透气且绵软舒适。”
女子说完后便不在理会说话的婢女,而是不轻不重地轻咳了一声,“诸位姐妹今儿哭了这么半晌也怪辛苦的,一会儿殿下忙完看见妹妹们这般怕是要扫兴的。”
。。妙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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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 绵里藏针
随着女子不轻不重的咳嗽声,和她口中那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霎时间,整个十分嘈杂且混乱的庭院中便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起来。
那几位哭哭啼啼七嘴八舌的妇人已经彻底的安静下来,都瞪着一双泛着水光的眼有些诧异又带着些许畏惧地看着主位上的女子。
地上那几名哭喊着的孩童也静了下来,清透的小脸上都挂着一两滴尚未抹去的泪痕,一脸懵懂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那三两看护小娃的老嬷嬷也一脸的战战兢兢,半蹲在地上,手边便是那几名站在原地的孩童,两位老嬷嬷颇有些局促地捏了捏一角,一副丧眉耷眼的模样。
耳边终于清净了下来,坐在主位的女子手中的绢扇一停,纤细的手指捏着扇柄,那束掉在扇尾的淡蓝色璎珞坠子晃了几晃。
“今儿大家便散了吧!这么哭闹下去除了凭添烦恼,又有何用?也省的殿下见了心烦。”
“府上的哥儿、姐儿年岁都是适学之龄,偏得你们几个要把孩子拘在身边,府上请的老师都成了摆设不成?”
“若是再这般下去……”
女子口中淡淡的话语顿了顿,平和清淡的目光带着怜惜地从那几名孩童身上一一扫过,旋即又略带着些许责备地落在分坐两侧的几名妇人身上。
这带着责备的目光中已有些许的微冷,只淡淡的一眼便让人察觉出她的不悦,甚至是那一丝微乎其微的讥讽。
“这般下去岂不是让整个府上成了旁人的笑柄?你们自诩爱重殿下,那便该多为殿下考量,万不能凡事都依着性子来。”
带着些许说教意味、又似是带着规劝意味的话,从女子口中缓缓吐出后,女子便不再言语半句,且手中停下来的绢扇复又轻轻扇动。
那双方才盛满轻柔平和目光的双眼也缓缓微阖,似是有些疲惫一般,口中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在这静悄悄的庭院中听得分外清晰。
这一次,不只先前那几位老嬷嬷有些局促,就连分坐两侧的几位妇人眼中也都分扽露出些许的局促不安来,相互看了两眼,便各自垂首默不作声起来。
若非有可能,她们自是也不愿日日跑到这上院来哭闹,可自从王……殿下出了事以后,她们便已经没有见过殿下。
对外面所知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平日里各自仗着膝下的孩子争风吃醋还来不及,又哪有心思关心外面如何!
更有如今的殿下一改从前开始修身养性起来,每日把自己弄得像个泥腿子一般,但偏偏每日都要到这当家主母的院里来小坐片刻。
她们几个也不是没求见过殿下,可早早便被拒了回来……若不是得知殿下的行踪,她们又怎么日日涎着脸皮来这撒泼打滚?
王府上具体出了什么大事,她们也不过是从一二嘴碎的下人口中听闻到只言片语,还不待细问,那私下议论的下人便已经消失不见。
可今日一早便来人拆下了王府的匾额,她们却是知晓的……
这种变故对于她们来说不啻于灭顶之灾,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嫁与王侯家的女子,又有几人不是为了己身的荣华富贵和家里的前程呢?
如今王……殿下出了事,她们自是也难逃这无妄之灾!她们自是没有孙雅瑶那般从容自若,毕竟她已经从侧妃之位一跃成为了这皇子府的女主人,凌驾在她们之上。
她又有什么可担忧?摆出这副说教模样来,实在是假惺惺的很!
王爷看重他的发妻,那她们又算得上什么?
这从前争风吃醋的几人,难得在这个时候团结了一回,只是同时又把皇子妃孙雅瑶当成了同仇敌忾的目标。
几位分坐两侧的妇人心中兜兜转转百转千回,不约而同地抬头对视了两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甚明显的厌恶之情,但却无人身动。
她们来此的目的便是要堵住殿下,可每每殿下似是都有意要避开她们,往往等她们都走了以后,才能听人来报殿下正往上院走去。
从前便同时侍奉殿下的女人,身份大都一样,自是没有高低贵贱之说,不过是看谁的宠爱多些罢了……
只是如今,府上这般的光景,殿下又刻意躲着她们,她们心中又怎会不慌?
王府好时自是百般地好,如今府上出了事故,那些所有曾被可以掩盖的担忧,便肆无忌惮的跑了出来。
“几位主子不若先回去吧!我家主子陪了一晌午也着实累了,况且几位主子不仔细自己个,也该为几位小主子考量考量。”
孙雅瑶身后的婢女轻声细语说完这些话后,便径自拎起孙雅瑶面前桌案上的茶壶,倒了几盏后亲手端给几名被嬷嬷哄好的孩童手中。
“几位主子莫怪奴婢多言,眼下这会太阳最毒辣,我们这些奴婢皮糙肉厚也就罢了,小主子和您们都是千金之躯,莫说中了暑气,就是灼伤那个皮肉都是奴婢们照顾不周的错。”
婢女眼见着几位小主子喝了杯中的凉茶,这才起身端着空空如也的托盘轻步走回到孙雅瑶身后站定,同时眼观鼻鼻关心起来。
这时候,坐在主位上似是闭目养神的孙雅瑶仿佛未曾听闻这些话一般,双目微微闭着,白皙光洁的面上一片恬淡,只是她手中的绢扇却始终不快不慢地摇着。
下首的几位妇人自是知晓孙雅瑶不愿理会,若换作从前也就罢了,如今这光景她们自是不愿惹恼这位眼见着越发得宠的孙雅瑶。
几人对视一眼后,便纷纷起身,像是怕打扰孙雅瑶一般,几人无声地福了福礼,便各自带着婢女和孩童纷纷走了出去。
像是桑蚕吞食桑叶一般的沙沙脚步声渐行渐远后,坐在主位上的孙雅瑶才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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