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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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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龙卫说完这话后飞快地抬眼看了看轩帝,似是掩饰一般地轻咳两声,“咳咳……属下是寻了一处临近的酒家去看的顾主簿。”
他现在的任务是监视顾清临,一不小心却在陛下面前暴露了真心话,他是陛下的一双眼睛,怎么能是看热闹呢……
“倒是有些可惜了!”
轩帝并未计较翼龙卫的一时失言,只有些怅然地叹了一声。
“不过顾主簿当场便表态说他已经有了心上人,又归还了收到的香囊和帕子等物。”
这一回翼龙卫说完话,等到的却是轩帝长久的沉默。
坐在椅子中的轩帝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笑意,只剩下一双眼中神色明明灭灭。
他自是知晓顾卿的心上人是谁,只是他却不乐见这桩亲事促成。就像他不不愿意从前和将军府和叶家结亲一样。
一个是手握三十万兵权的大将军,一个是兵部尚书,若是一朝结了亲,日后倘若有什么意外,这两家便是最大的隐患。
好在,后来有人出手替他解决了这个隐患,对此他自是乐见其成。
而今若是当朝御史大夫与兵部尚书结亲,也不那么美妙……
这桩亲事他不愿乐见的,且两个臣子又是不对付,他也自是明了的,朝堂上便是如此,各方势力相互牵制才会有平衡。
想到这些的轩帝又不禁想起皇后曾与他提过的事,皇后动过把叶家女嫁给老三的心思,而这心思他也有过。
只是现在却不然。
如今老三已经是独一无二的双封号王爷,又享亲王禄,若是在赐婚兵部尚书之女,朝中不定会有多少人心中动荡。
他想要的是借顾清临之手肃清朝堂上的老顽固,而老三……他是想借老三来打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大和老二,还有一直瞎蹦跶的老四。
只是这一次赈灾归来,无论功过,他都是要有所表示的。
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轩帝重重地冷哼一声。
“朕知道了。”
轩帝挥了挥手,在就翼龙卫要退下时他却突然发问,“这么多百姓就没有人感念朕吗?”
“回禀陛下,那些百姓们先感念的就是陛下您的恩德和仁慈。那些百姓里有不少都是受害人的家属,更多的就是邻里邻居有所耳闻,对于游街一事,他们怎会不心存感念。”
“属下亲眼见那些百姓朝着皇宫的方向揖首谢恩……”
“去吧!”
轩帝抬手打断滔滔不绝的翼龙卫,脸上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冷肃,瞧着翼龙卫这一番话已经说到了轩帝的心坎儿里。
轩帝的脸上似是带了点淡淡的笑意,看得高博却是心中有些发紧,总觉得这样的陛下有些失常,但他却是越发地难以揣测帝心了!
………………………………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无地自容
平日里物件摆放规整的暗室中已经是一片狼藉,碎了的杯盏凌乱地躺在地上,案头的镇纸和砚台也碎成了数块散落在脚边。
倾倒的书架,铺落在地的书籍上站着零星的茶叶,整间暗室中完好无所的物件极少,大约只有那张纯金打造的龙椅依然兼顾如初。
就连那被高高挂在衣架上的冠冕和衮服都没能幸免,衣架已经拦腰折断,衮服和冠冕散落在地,远远看去,便像是一个穿了龙袍的人趴在地上一样,无端多了几分惊悚。
然而让人心中更加感到惊悚和窒息的,却是这暗室里的气氛。
带着面具的男子坐在宽大的龙椅中双手撑在面前的桌案上,看不出脸上的神色为何,却可以看到那一双沉静的眼中蕴藏着滔天的怒火。
先前曾在茶馆中现身的范智双此时就趴在地上,在他身侧的正是那位与他一同出现在茶馆里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太反常的神色来,反倒是范智双已经是一副被吓得半死的模样,本就病态的脸上更显狼狈。
不少的茶盏碎片就散落在他身边,凌乱的头发上也粘着不少的茶叶,隐约可见发丝下有几道殷红的血迹,显见是有茶盏先前砸了他。
若说先前在茶馆里范智双还带着几分强撑起来的气势,那么现在的他便是被一脚踩进了烂泥里的癞蛤蟆一样。
已经卑微到了泥淖里,半分的尊严都没有。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毕竟他能留得一条命残喘至今,都是面前这个摸不清身份的人所施舍的。
他敢和十一爷的属下不过是仗着他自身对于十一爷来说,还有那么点用途,而他之所以如此也是在试探,对他,十一爷到底能容忍到哪种程度。
不过是去见那人最后一面,他却没有想到惹出了祸事,更不曾想十一爷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想到那盏险些插进眼睛里的碎片,范智双心头就一阵阵的后怕,更是不知在十一爷盛怒的气头上该说些什么来消减这份怒气。
他只知道如今他已经是个半残之人,倘若再瞎了,那便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被仍在街边怕是与死狗无异。
哆哆嗦嗦的范智双强忍着下腹升起的一阵阵胀感,生生忍住了这股尿意,若是他被吓得失禁,他今日便真要随了那个畜生而去!
紧紧夹着两条只有一半知觉的腿,趴在地上的范智双额头上都已经满是冷汗,瞥了一眼像个木头似的的黑衣男子,却也有些后悔不该在茶馆里讥笑他。
否则到了这会儿,这木头疙瘩怕是也能帮他说两句好话,只是再后悔也无用了,人他已经得罪了。但他却也知道同为十一爷身前的狗,狗与狗之间也是大不相同的。
相通这一点后,原本他心中他隐隐残存着的那一点点自尊,也在这漫长且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消失殆尽。
“主人,请您宽恕小人这一回。小人……小人就是想送家兄……”
范智双口中哀求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道凉凉的讥笑声打断,而随后带着笑的轻柔话语便像是一道惊雷一样,直接砸进了范智双的心里。
“呵呵,家兄?难道不是的生身之父吗?”
范智双像是杀了一样趴在地上半抬着头直愣愣地看着坐在龙椅中戴着金面具的人,从前他只觉得十一爷神秘难测,如今却觉得这人好似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否则,又岂会专门揭人伤疤?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挑开,范智双只觉得自己正浑身赤落地现在泥淖中,连一件蔽体的衣裳都没有。
而他心中对于十一爷那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中,又似是夹杂了恨。
他以为那人死了,所有的羞辱便能一同消失,却不知道眼下才是真正的噩梦来临。
“主人眼明心亮……”
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的怒火,范智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却又适时地抬头有些木然的眼中闪现出些许的恨意和迟疑。
“小人今日并不仅仅是想去送他一程,更是想要亲眼看他死了,小人才心甘情愿!”
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范智双便又深深地低下头。
遮羞布已经被撕掉,他就更没有必要遮掩心中的卑鄙心思,且他也知道今日之所以十一爷会大发雷霆之怒,还是因为那些突然出现的“人葫芦“有关。
他也经手办过不少事,然而那些买家却都是兄,范智杰和那个泼皮手中的线,如今这买家一同被游街又观斩,显然他是被牵连了。
范智杰已经身死,这份怒火自是无处发泄,那么与范智杰有着血脉牵连的自己,便要承受这份怒火……
压下心中久不消散的怒气,范智双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指尖,无论是谁,只要羞辱他的人,他总归是要讨回来的!
“死死死!蠢货!今儿怎么没跟着一起上了断头台死了算了!爷看这条贱命便是不该救,自己上赶着找死就是阎王就拉不回来!”
“怎么不去死!”
不知道是范智双那句话又极怒了面具男子,当下便暴起怒声喝骂起来,手边已经没有了再能打砸的东西,他便起身朝着范智双走了过去。
一脚一脚地踢打在范智双身上,每一脚似是都下足了力气,眼见着范智双单薄的身形不断地向后退去,直到他“咣”地一声撞在了那副山水画前。
喉间不断涌起腥甜气的范智双一声不吭,生生抗下了这十几脚,明明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中确在琢磨着将来讨还时该用哪种法子折磨此人才好。
眼见范智双一声不吭的模样,面具男子也失了兴致,且这一番踢打,他心中的暴虐气息也消了下来。
“废物!”男子唾骂一声这才转身走回到龙椅前坐下,顺手想要端起茶盏时,却发现桌上能砸的早就砸了了精光,又恨恨地收了手。
“们都是死的吗?他在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们就半点风声都没收到?别告诉我说他有手眼通天的能力!”
“这其中定然还有走漏风声之人,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我!”
“我将他一军,他便立马原封不动反将一军,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叫我如何相信!”
面具男子打骂完范智双便开始发难黑衣男子,而黑衣男子在听到这些叱责后,却是一副悄悄松了口气的模样。
………………………………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知足常乐
“主人,属下定将此事查明。”黑衣男子咬牙应声。
没有遭到踢打黑衣男子已经感到很庆幸,不过是几句责骂他还不至于放在心上,只是眼下的处境他早该看到那些买家时便该想到的……
他的属下是什么脾性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还不至于在这其中出了什么纰漏,而顾清临他也是了解几分的。
一个险些扶不上墙的烂泥,不知道什么机缘巧合下开了窍,得了陛下的青眼如今扶摇直上,要说人脉倒还不至于此。
问题还是出在范智杰那几个喽啰的身上。
范智双那几个喽啰他有过接触,虽说是见钱眼开的主,却也都是难得的硬骨头,顾清临断然不敢动用大刑逼供,毕竟大理寺还不是他的一言堂。
但也正是如此,才值得让人怀疑。
想到这黑衣男子便觉心中憋闷不已,如此简单明了的事情他都能想得明白,想来一贯足智多谋的主人也定然心中明了。
只是主人不愿承认这件事……这个不承认源于什么,他却是不敢说。
也许是主人不愿承认他自己高估了那几个喽啰,也许是因为那几个喽啰如今已经人头落地,想要追究也无法……
而最大的可能便是主人恼怒顾清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便悄无声息地把不少买家都抓了起来,还与几个囚犯一同游街的行为。
这个行为便是顾清临给主人下的战书,也是一种明晃晃的挑衅行为。
说到底,是他们有些轻敌了,而顾清临又太过狡猾。
黑衣男子动了动嘴角,没敢抬头,略一思忖便深深地揖首,这些疑虑和猜测最后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心知肚明便好,若是说破了,今日抬着出去的就不仅仅是范智杰一个了。
“给三日之期,我要看到一份满意的答复。”
面具男子显然火气依然不小,冷凝的目光落在黑衣男子身上。
“属下定不负主人所望。”深吸了一口气,黑衣男子直起身后又郑重地揖首。
整个过程中范智双就像是死了一样,只一动不动地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趴在地上,就连他二人口中所谈之事都没能让他留意半分。
黑衣男子瞥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一样的范智双,脸上闪过厌恶和讥讽,想不到范智双的身世竟是如此……
世间之大,还真是什么腌臜事都能见到。
黑衣男子感叹了一声,这才一扬手捞起范智双,随后大步流星地地走出了暗室。
在他二人走后,面具男子面对着一室的狼藉和满室有些浑浊的气息,眼中的暴戾情绪也越发地不受控制。
“段恒毅,想不到倒是个有能耐的,只是这次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得了他了!”
面具男子狞笑一声,大步踏出这间曾令他一度有些沉迷于此的暗室。
损失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虾米,他并不放在心上,他在乎的只是不喜被人掣肘的感觉,他才是真正发号施令之人。
而进到了他游戏赌局里的人,又怎么能不按照他规定的规则呢?
他能让段恒毅死一次,便能让他死两次,没有例外!
缓缓步出幽暗长廊的面具男子微微抬着下颌,噙着笑意的双眼中带着一股倨傲和不可一世。
与这里一地狼藉不同的是,叶府中那塘荷却是开得正好,就连走在路上,似是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荷香气。
大好的艳阳中树梢头无风自动,看着蝶儿飞舞在粉嫩的莲瓣间,便已经是让人心旷神怡,就连那些躲在树上的蝉发出的鸣叫似是都变得不那么聒噪。
往日这样的景致,叶婉茹怕是要提笔画上一画,抑或是素手抚琴才颇为应景且相得益彰,然而从酒肆匆匆回到府里后,心中慌乱的她却是没了这份心思。
平日无论是抚琴还是作画,都是她静心的一种方式,且她也能从那样的独处里得到一小份乐趣来,然而今日却不然。
数次提笔,却发现那一幕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且大有越演越烈之势。
趴在软枕上的叶婉茹怔怔地看着窗外那一池碧绿的荷,纷乱的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
这可怎么办,那样的话她羞之于口,自是不好问恒毅。
可若是不说,这件事就会始终鲠再她心口,让她心里难过非常。
先前她还觉得二人的接触没什么,可如今亲眼瞧见恒毅在她面前流了鼻血,又是在虹玉碧玺和酒肆那么多人的面前……
想想她便觉得脸颊滚烫,更是有些不敢出门。
她们府上爹娘和睦感情甚笃,父母院里别说侍妾,就连个通房都没有,大将军府更是如此,家风清正,并不像旁的权贵府上那般通房侍妾数人,更有不像话的会睡侍女。
一双人的事情是她所认为是最好的感情,就像爹和娘,就像大将军和夫人,就像祖父和祖母,就像……
她却突然间有些不敢笃定了,若说从前她还敢相信恒毅洁身自好,毕竟耳濡目染便是如此,可如今他顶着顾清临的身份和脸面,时常出入花街柳巷,他当真能把持住吗?
恒毅的性子倒是做不出收通房的行径,可……毕竟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常出入烟花巷,当真会一个相好都没有吗?
一想到那些面目不知如何的女子娇笑着与恒毅依偎在一起,叶婉茹心中便一阵阵发堵,且眼中更是一阵阵酸涩。
“哎!怎会这般患得患失呢?那时明明只盼着他活着就好,怎得如今他活着,反倒是要求更多了呢?”
叶婉茹抬手捂住了有些发红的眼,口中轻叹着低语一声,“人呐!就是不知道知足……”
宽慰了自己两句,却是如何也抵挡不住心中一阵阵泛起的酸涩,叶婉茹只恹恹地趴在软枕上,一动都不想动。
软榻下雪虎像是察觉到叶婉茹的低落一般,不停地用尾巴拍打着她的脚腕,抑或是有些不安地来回在她身边打转儿。
今日她这般仓皇失措,只怕也会伤了恒毅的脸面……想到此,叶婉茹便不禁又是一声叹息。
屋外守着的虹玉和碧玺虽是被赶了出来,却并未当真走远,而是就坐在窗下听着屋里的动静。
“虹玉姐姐,说咱们小姐这是怎么了,长吁短叹的。”
“怕是与顾公子脱不开干系。”虹玉开始和碧玺咬耳朵。
………………………………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如意郎君
虹玉姐姐,你说顾公子是有多厚颜无耻,只看着咱们小姐就……就淌了一脸血,偏他脸皮够厚还能坦然地坐在那里。”
“哼,就顾公子那样的脸皮,怕是针线房里做鞋的针都扎不透,显见着是不要脸了!”
碧玺一提起这个就来气,声音也有些控制不住地稍稍抬高了些许。
“小声些,没见小姐正难过呢吗?”虹玉抬手碰了碰碧玺,脸上的神色倒不像之前那般愁眉不展。
“要我看也是好事,等小姐看透了顾公子的真面目,说不定也就能死心了,总不过是一时情动。”
“凭着咱们小姐的才气和样貌,还愁找不着如意郎君?那顾公子分明就是个登徒子做派,哪里值得咱们小姐的一番情意。”
“要真是这样最好,也免得小姐最后伤心,我看那顾公子就是个不靠谱的,这般荒唐轻浮的行径,哪家正派公子做得出来?”
“你看从前少将军过府来看小姐时,哪一次不是恪守礼教……不比不知道,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垂着脑袋的碧玺接连叹了两声,又啧啧了两声,但随后却是不知怎的有些红了眼眶。
“虹玉姐姐,你说咱们小姐是不是犯了小人,要不怎么总是情路不顺遂,用不用去城外的石溪寺上上香求菩萨保佑?”
“我看你就是病急乱投医,哪来的犯小人……这样的话可莫要在小姐面前提起,没的徒惹小姐烦忧!作祟的小人肯定是有,只不过不再咱们府上。”
屋里已经悄悄哭过一场的叶婉茹就趴在那里听着窗外两个侍女说着悄悄话,却是有些苦笑不得,倒又觉得自己这般躲在屋里哭啼啼有些矫情。
倘若让虹玉和碧玺她们知道就差那么一点,就被她二人口诛笔伐的顾公子,就是那位一直松柏般伫立又温柔守礼的少将军,怕是会惊掉她们的下巴!
这般似是苦中作乐的胡思乱想,她心中倒是不那么发堵了,只是到底还是憋了一口气在心里,大有不吐不快之势,却又羞之于口。
她更不知等晚些要拿出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免对他,却又有些期待着与他见面,哪怕什么也不说,只静静地坐在一处,便好似心安。
也总好过她一个人坐在这里胡思乱想。
这厢叶婉茹因段恒毅当着她的面流了鼻血,而生出的种种猜测而心中窝火,那厢被堵在了街上的段恒毅则更是恼怒。
他早就该料到今日这一出游街定会是人满为患,虽说游街时无论是卖人的范智杰等人,还是买人的陈夫人、老秀才等人,都被百姓们给臭骂了一顿让人心中解气,却忘了一散场注定是一片慌乱。
虽有兵马司加派出来的侍卫们疏散人群,然而坐在车里的段恒毅除却心中想尽早见到叶婉茹的焦急外,又不免有些担忧会不会有踩踏事件发生。
若说有人因此而伤了性命,那么今日他此举便不会是大快人心,而是伤及无辜。
今日一事可是说是他一手促成,若是当真发生了什么意外,他难逃其咎,且心中也会不安。
顾不得骂啰里啰唆瞎耽误功夫的寺正尹大人,段恒毅便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少爷,您要去哪啊?哪都走不了,小的都看了,前面有两家府上的马车撞到了一起,听说有女眷受了伤,正去请医馆的大夫来了。”
走了两步的段恒毅听到这话后便打消了上前的念头,毕竟是伤了女眷他若是过去实在于礼不合,只是他却不知道这罗宝莲是什么时候打探到这么多消息的。
轻飘飘地睨了一眼小厮罗宝莲,段恒毅动了动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来,“呵呵,爷倒是不知你何时这般耳聪目明了!”
“少爷,您就莫要挖苦小的了……”一脸苦笑的罗宝莲张了张嘴有些歉然地看着段恒毅,对上那双漆黑带着浅笑的眼眸时,却又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您那会儿许是出神了,小的唤了您好几声您都没应声,这儿堵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了,许是快疏通了。小的方才见不少侍卫已经匆匆过去了。”
罗宝莲一副低眉敛眉的模样,看上去极为恭顺,然而段恒毅却知道这个小厮已经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心思更是已经全被顾言所收买。
说对这个小厮半点不失望那是骗人的,只是他并非是女子,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揣摩一个小厮的难处,抑或是去可怜一个命运被左右的小厮。
他做了选择,那么后果便要自己承担。不仅仅罗宝莲如此,世人亦如此。
别拿什么老子娘在顾府为奴,不得不服从顾言命令的谎言来欺瞒于他的谎话来敷衍,他始终坚信路是自己走的。
现在他还不能和顾言撕破脸皮,那么对于这个小厮他也只能敬而远之,像从前那般信任却是不可能了。
看着罗宝莲低眉顺眼的谦卑模样,段恒毅甚至恶劣地想,幸而他并非像顾清临那般心狠手辣,否则罗宝莲早就该死了。
“行了,过会儿你自个回府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这后一句话,他自是让罗宝莲回去说给顾言听的,也算是给顾言一个交代,否则他又哪里用和一个小厮费这么多唇舌。
明明是一个憨厚的小子,却做出了背信卖主之事,段恒毅一看到罗宝莲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样的小子若是进了军营,只怕不是逃兵就是会成为细作!
迈着大步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行,段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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