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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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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后来长大些他随着蒙老头四处游历,又到了军营之中以后,见得多了,他便猜想自己定是家里生得养不起被抛弃的多余之人。

    对此,他年幼时心里也曾有过怨恨,但等再年长些,他便已经释然。

    他习惯了身边有蒙老头的陪伴,蒙老头对于他来说便是父亲,且他原本就对蒙老头心存感念,倘若没有蒙老头的施以援手,恐怕他早就死在了荒郊野外。

    父母双亲于他而言,是陌生的,且他的认知里,也鲜少有对于父母双亲的幻想。

    藏书阁里丈高的木梯上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竹简的少年,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竹简上刻画的字迹,那些字迹看上去有些晦涩难辨,竟是小篆书。

    从阁楼轩窗里透过来的阳光均匀地打在少年的身上脸上,沉得少年略显稚气的脸越发如玉般光洁。

    且从侧颜上看,与正马不停蹄赶来的冷珏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

    从城外营地乘着马车赶往城内林府的蒙老头,也自是不知晏梓河的亲生母亲正赶往此地。

    但闵柏衍几句似是而非的问话,已经让他心里提高了警惕,只是他并未料到从前的太子妃廖芳若正赶来瑜城寻找她失散多年的儿子。

    他也更不曾料到轩帝已经把晏梓河还活着的事情如实地告诉给了无尘禅师,在他心里一直以为当年的是由轩帝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

    已经空无一人的帐中闵柏衍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一动未动,呈在桌案上的药方他也看都未看。

    紧拧的眉头可以看出他满腹心事。

    要是之前从来未曾设想过也就罢了,他会认为大将军就是死在了那一场早有预谋的意外中,然而方才他的突发奇想,在蒙老头走了以后却爆发的更为彻底,也更为强烈。

    也许大将军也在那一场意外中幸存,但苦于幕后主使尚未查明这才一直诈死,就像恒毅隐姓埋名用了他人的身份回到金陵一样。

    他内心深处,是盼着大将军依然活在世上的。

    并不仅仅是因为大将军是恒毅的父亲,也不仅仅因为大将军是教习他习武的师父,更不是因为有了大将军他才会如虎添翼。

    而是因为大将军是良将,是定国柱石,只有大将军这根柱石在,边关的门户才会坚如磐石,且也只有大将军在,蠢蠢欲动的宵小魍魉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般抬高大将军并非是大耀国的武将之中无人可取,而是像大将军一样赤子之心的良将寥寥无几。

    失去了大将军,便失去了安邦定国的柱石,何其悲哀!

    倘若……倘若大将军当真还活着就好了。

    只是他知道,这种假设存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初父皇派了百人的护卫队前往边城运送大将军等人的遗体,而大将军等人的遗体却在不久的之后,连同那一百护卫彻底消失。

    路上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大将军等人的遗体也就不知所踪。

    且那时自北地也有消息传回,已经确定了是大将军本人。

    恒毅活着已经是莫大的惊喜,到底是他过于贪心了!

    闵柏衍幽幽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探手拿起桌上的方子粗略看了几眼。

    “吩咐人照着方子抓药即可,往后蒙老伯的方子不必呈上来给我过目。”

    对着帐外吩咐了一声后,闵柏衍便不禁又自嘲一笑。

    这一回蒙老伯会千里迢迢赶来瑜城,是受了恒毅所托,他的病症已经痊愈,且瑜城的疫病也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恐怕蒙老伯不日将会离开,日后也就没有蒙老伯再给他开方子了。

    虽然他和恒毅都是跟着大将军的,且又都是在军营之中效过力,但蒙老伯待他和恒毅却自始至终都是不同的。

    他对恒毅像是长辈对待晚辈,但其中又多了几分随性亲切,甚至刚才蒙老伯还以“小友”来称呼恒毅,可是对待自己……从来都是殿下。

    他是有些在意蒙老伯区别对待的态度的,但这并不是因为少年心性想要博得人关注的吃醋心思。

    而是因为蒙老伯似是对他的身份有着一丝隐晦的敌意。

    客气且疏离,便是蒙老伯对待他的态度。

    军营之中的每一名将士,就连最为普通的火头军都能和蒙老伯说上两句玩笑话,却唯独他,像是始终被拒在千里之外。

    他的身份是王爷不假,但蒙老伯的眼中却鲜有敬重,更多的似是……防备。

    防备?他又究竟在防备些什么?他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值得蒙老伯防备?

    想到这些的闵柏衍腾地从椅子上起身,毫不犹豫地便抬脚往帐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一脚踏出营帐门口的他却又是忽地止住了脚步,他这般急匆匆地要出去做什么呢?就算追上蒙老伯,他又能问些什么呢?

    方才的几句试探,已经让他看清了蒙老伯的态度,一问三不知,装糊涂……

    实在是有些难以让他开口。

    “殿下,方……”

    “方子在桌上,难道还等着本殿下给你送过去不成?”

    看了一眼迈步进来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亲卫,闵柏衍更觉心中憋闷。


………………………………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名字忒俗

    急匆匆赶回林府的蒙老头问情晏梓河身在何处后,便径直奔着林府的藏书阁走了过去,在他赶到藏书阁后,见到那少年正手捧竹简坐在楼梯上看得十分入迷后,这才稍稍舒了口气。

    虽然这件事是他和梁贤弟一直守着的秘密,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是没有,而大将军却也是知情人之一。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忍不住去想,会不会是小晏这件事牵连了大将军,才让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死于非命……

    然而无论金陵的风暴有多猛烈,他的身边却始终风平浪静,这也曾屡次打消了他的疑虑。

    他一直以为小晏这一生都会这样平安顺遂下去,但今日瑾瑜王殿下的疑问和试探,却是让他有了逃离的念头。

    逃离瑜城,逃离金陵。

    虽然金陵那块是非之地他已经数年未踏足,也不敢更不想踏足,但这一回,也许他却是必须要走一遭了。

    看着楼梯上那个身上洒满阳光的少年,蒙老头微微眯起了眼睛,最后又在心里长长地喟叹了一声。

    若是没有当年的是由,也许小晏如今就会是另外一番模样。

    蒙老头口中轻唤了一声晏梓河,“小晏……”

    听闻有人喊自己,晏梓河把视线从竹简上移开来,垂眼便看到蒙老头站在书架旁,见到是蒙老头,晏梓河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师父,您回来啦?城外今日情况可还好?”

    看到晏梓河手中轻轻捧着的竹简,蒙老头眼中神色有些略显迟疑,但还是缓缓开口。

    “城外情况都挺好的,不用担心。这边也没什么事了,过两日咱们就离开吧?”

    听到这话的晏梓河脸上浮现一抹有些失落的神色,但随后他却是十分痛快地应了蒙老头。

    “好,都听师父您的。”

    蒙老头并没有错过晏梓河脸上那一抹失落的神色,但晏梓河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却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前些年在小晏不过五六岁时,他就带着小晏四处行医采药,翻山越岭这孩子从没叫过一声苦,直到前几年进了大将军的军营做起了军医,才算是安定下来。

    大将军出事后,唯恐是小晏的身份暴露遭到有心人暗算,他便匆匆带着小晏衬夜离开,到了凤梧山脚下安了家。

    这么多年来,无论他决定去哪,哪怕没有给小晏一个安稳,他却是从来都毫无怨言,且更没有道过一句苦。

    小晏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他有些心疼,有时他也忍不住会想,要是当年夜里他没有和梁贤弟把他给偷偷报出宫来,小晏的命运便也不会如此。

    他会锦衣华服、会住着辉煌的府邸,翰林院和宫里的藏书楼里恶古籍会任由他览阅,而不会像现在这般居无定所,跟着他四处漂泊不说,就连这些医书古籍,都让他爱不释手……

    这般想着,蒙老头那一双在岁月的沉淀中早已经变得古井无波的双眼里,现出些伤感的神色来。

    “你……”

    蒙老头有些语塞,微微叹息了一声后,略抬手摆了摆,“你看吧,师父去找你梁老伯还有些事要商量。”

    交代了这一句后,蒙老头便匆匆地离开,徒留晏梓河的那句“师父慢走”在藏书阁中轻轻地回荡。

    晏梓河眼中带着些许诧异地看着蒙老头离开的方向,须臾后他微微拧眉,眼中有些许的担忧浮现。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师父好似有些心神不宁,像是碰上了什么事一样。

    只是师父不说,他也不愿多问,等师父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他便自然会知晓,这么多年他和师父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真是一个怪老头儿,也不知道师父的心里究竟藏了多少事……

    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的晏梓河又把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竹简上,只是看他览阅的速度却是比之前快了不少。

    蒙老头沉着脸微微拧眉看着在树下逗鸟的林家老太爷林睿洪,“你梁师兄呢?纨绔子的做派!”

    哼,这林家老小子也与那些豪门贵府里的纨绔子一个模样,招猫逗鸟美没正事!

    城外还一堆烂摊子没收拾,他倒是会一推二六五,自己跑回府里悠闲起来。

    心里存了事的蒙老头本就与林睿洪有些不对付,如今看他这般悠闲,更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被蒙老头撞见自己逗鸟,就有些羞愧的林睿洪正在心里琢磨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蒙混过关呢,听得这话后,便又多了几分理直气壮。

    更何况这下人们还在一旁看着呢,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被人训斥,即使这人是他非常崇敬的蒙师兄,面上却还是有几分挂不住。

    林睿洪面色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把拿着枝条的手背到了身后,嘴硬地笑着揶揄道:“蒙师兄这般气冲冲是为何事?难道出去吃了枪药不成?”

    蒙老头瞪了一眼林睿洪,没好气道:“我要是吃了枪药,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个和我犟嘴吗?”

    瞥了一眼旁边背过身去却是双肩不停抖动的小厮,林睿洪老脸一红,胡子都气得有些发抖,“那师兄还要把我怎么样?还要打我一顿不成?”

    “谁稀罕打你,你看你那身板,我怕一拳把你牙打掉了,你再讹我,我可没有银子养你!”

    蒙老头冷冷地哼了一声。

    立在一旁的几名小厮眼见着两个已经年过半百的人站在这里斗嘴,却是没人敢上前拉劝,毕竟这样的事在府里每日都要上演一番。

    闻讯赶来的梁景贤开口便呵斥了一句林睿洪,“师弟,你又做什么事惹靖石兄生气了?”

    “师兄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哪是我惹了靖石兄,不知道他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回来就指责我纨绔做派,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逗逗鸟吗?你都不知道我有些日子没逗小花,它都要不认识我了。”

    说起这事,林睿洪也是满肚子的委屈。

    他是身为医者,瑜城发生了疫病他职责所在自是难免,只是如今好不容易得闲,他怎么也该享受一两日才是。

    “小花、还小花,你好歹也读过书又是学医的,名字起的这么俗气,都糟践了你那只鹦鹉!”

    蒙老头冷冷地讥笑一声,随后看了一眼梁景贤,便率先往前走了出去。


………………………………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往事如烟

    听得蒙老头一番话以后,梁景贤脸上的神色不禁也有了几分凝重。

    “靖石兄,这么说瑾瑜王殿下已经起了疑心吗?”

    谁知,梁景贤这话却是让蒙老头神色微怔,他方才只是把今日与瑾瑜王殿下的对话重述了一遍,却不想梁贤弟的心中猜测竟与他的担忧不谋而合。

    看来就算眼下瑾瑜王殿下没有起疑,但他却是多多少少已经生了疑心吧?而他的担心也并非是杞人忧天。

    谨慎地思虑一番后,蒙老头才略有凝重地开口,“这话说不准,也许他只是埋怨我隐瞒了恒毅小子的事,但小晏的身份一事我总感觉隐瞒不了多久了。”

    “这种感觉并不好。”

    说罢这话后,蒙老头不禁深锁眉头苦笑起来。他身为医者,相信的只有这一双手这一双眼,感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是从来不信的。

    只眼下,他却是有些怀疑。

    “这……”

    梁景贤有些语塞,微微一怔后,却也是库笑出声,“也许这就是咱们心中有鬼,所以才会总是疑神疑鬼。不过靖石兄既然觉得不对劲,便早些离开吧!”

    “眼下金陵的局势越发混乱,说不准哪一日就会蔓延到这瑜城来,这块是非地,该是早早离开才好。”

    梁景贤微微叹息了一声,“也许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不掉……”

    他的这话却是让蒙老头的脸上显出愧疚的神色来,“当初……当初都怪我一意孤行,若不是当年我找和我一同里应外合把这孩子送出宫里,也就不会害死小多夫妇。害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惨死,却又是无能为力。”

    “是靖石兄对不起。”

    被勾起往事的蒙老头一脸的愧疚之色,眼中更是有痛苦闪过。

    “靖石兄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件事并不怪,小多夫妇仁义,这件事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的。要说亏欠,也该是轩帝亏欠我才是。”

    见蒙老头神色悲伤,梁景贤忙出言相劝,谈及早逝的儿子儿媳,他却也是忍不住一脸的唏嘘。

    当年小殿下失踪的事情,被当时的太子如今的轩帝查到了他和靖石兄的头上,只不过当时没有丝毫的证据证明是他们偷着运出小殿下。

    恼羞成怒的太子便寻了个错,发落了他同在太医院的儿子,他的儿子因当年是由落了个残疾,一直缠绵病榻。

    直到前几年才终是熬不住,命丧了黄泉,而他的儿媳也是个烈性子,眼见着小多惨死,便一头撞在了棺材上追了小多而去。

    至此便留下一个尚不满月的稚子小冰与他相依为命……

    而他一直留在金陵,就是想要看看作恶多端的人,究竟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却不想,这一等就等了数年,他也已经是两鬓斑白。

    也许,他到临死也看不到恶人应有的下场。

    但他却是要守着金陵不会离开。

    “那个阴险奸诈之人不提也罢……”

    蒙老头叹了一声,脸上的神色却是愈发地变得难看。

    廊庑下的二人在这一声叹息声中久久未语。

    太阳光渐渐染上了一层赤金色,就连树梢头都被镀上了一层火红色的霞光,天地间也变得有些黯淡下来。

    蒙老头转头看了一眼渐渐西沉的太阳,“我打算两日后离开瑜城去金陵一趟。”

    梁景贤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蒙老头,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随后却是咽下心中的疑惑,“好,我与靖石兄一同离开。”

    “离开金陵这些时日,也确实是有些想家了,昨日小冰还和我念叨什么时候回去呢,想不到今日我就能给她一个答案了。”

    梁景贤神色轻松地一笑,随后抬手拍了拍蒙老头的肩。

    “我要带小晏去石溪寺去见一见他,这么多年了,不管如何不论对错,总该是该给他一个交代的。若是当年我们错了,我也不想一错再错。”

    蒙老头的话语中带了几分深沉,无端地便让人心里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殿……他当是不会怪我们的。当年的事情对与错哪又能一语道清呢?”

    “不过也确实该给领着小晏去给他看一看,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也许看过这一回,放下心事的便是我们三人。”

    说出这话的梁景贤语气轻松,与蒙老头的话语凝重截然相反,但想来这便是性格使然吧!

    蒙老头只点了点头,却是不再说话。

    太阳的最后一抹光线被席卷而来的黑暗笼罩时,府上的各处便点燃了通明的烛火,石灯中的青色焰心随着夜风轻跳,似是要跳出禁锢着它的石灯一般。

    此时千里之外的北疆边城孤墨城却也匆匆迎来了一位久违的故人,只这位故人并未在孤墨城逗留,只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好似那微风穿城而过。

    踏着城门缓缓闭合的声响,这辆不起眼的马车渐渐踏入一片黑暗的官道上,车头前点亮的火把在夜里跳动。

    “咳咳咳……咳咳咳……”

    车厢里传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声,似是带着几分压抑和痛苦,让听到的人不由地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

    “公子,这两日天气无常,您的身体实在不宜连夜赶路,刚才您就该答应属下把车停在城里寻一处客栈落脚,再请了大夫来开副药才行。”

    赶车的小厮虽是对着车内的人说话,但有些凛然的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前方越发昏暗的道路。

    “无妨,已经耽搁了好几日,若是再要耽搁下去,恐会耽误了主人的大事。”

    车内传来闫卿之冷清也有些沙哑的声音。

    “本来这具身体就有些不中用,想不到不过短短数日的车马之行,就更不中用了。”

    闫卿之轻笑了两声,“倒是也连累了,否则以的脚程怕是早了到了。”

    车里的闫卿之掀开窗幔回头看着那座在黑暗中像是怪兽巨嘴的城墙,眼中的神色有些悲凉。

    他是讨债鬼,如今便是来讨债了。

    对于生养他的故乡,他又有什么脸面在此逗留?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的一颗心始终冷硬。


………………………………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回来逃离

    默默回首凝望了许久,直到城墙上跳动的火色渐渐变成萤火虫般大小时的亮光后,闫卿之才缓缓收回视线。

    原本他打算再拖延上几日的功夫,眼下看却也是不成了。

    他不知道金陵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才让主人接二连三地催促他尽快赶到云帆国。

    护送他的侍卫也是一问三不知,但也有可能是另外一种原因,这个侍卫对他有所隐瞒。

    主人并不完全地信任自己。

    这一点上从他动身前往云帆国后,就变得越发地明显。

    而如今金陵的局势只怕也比他离开时要更加的混乱不堪,否则那人也不会如此气急败坏地想要联合司徒雷发动战争。

    如今看归来的段恒毅果真是他所遇到的最为强劲的敌手,不知这样的情势下,他可又能称心如愿……

    只是不管前路为何,但孤墨城……怕是要保不住了,随着他的到来,一场浩劫已经是在所难免。

    “咳咳咳……咳咳咳”

    心中悲痛之余却又隐隐有几分肆意畅快的闫卿之,随着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咳嗽,苍白的面色也变得有不正常的潮红浮起。

    他缓缓抬起手臂来,宽大的衣袖滑落了一小截儿,露出消瘦的手腕来,白皙的手背上可见青色的血管和隐隐凸起的青筋。

    桌上烛台里跳动的火光衬映得他的手臂上有一层暖意融融的光晕,但凝视了许久自己手背的闫卿之却是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这一双手本该是执笔的手,如今却也要沾染上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以此来填满自己心中充满仇恨的沟壑。

    更是要用这一双手上沾着的鲜血却成全别人的野心……

    他的迟疑、他的不忍,在仇恨和野心面前变得软弱无力。

    赶车的侍卫听得闫卿之这一阵接着一阵的咳嗽声,已经略略勒紧了缰绳放慢了些许的速度。

    “公子,这里离下一处镇子还有八十里的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要明日清晨才能到达。”

    看着自己手臂出神的闫卿之听后迟迟没有反应,抬头看向那一层幔帐时的目光,却是带了几分凌厉。

    良久后,闫卿之才缓缓收回目光,把视线落在那一团轻轻跳动的火苗上,短叹了一声后才道:“那就寻一处地势平缓之地休憩吧,明日再赶路也可,否则我这般病秧子模样去见司徒雷,也有些失礼。”

    赶车的侍卫很快便应了一声,“就依公子之言。”

    “有劳。”闫卿之低低地应了一声,却是不再言语。

    只要远离了孤墨城就好,停靠在哪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有孤墨城是他的故乡,离了孤墨城,哪里都是他的暂居之所。

    一处容身之地罢了,只要不是孤墨城,是何处又有何妨?

    许是听出闫卿之话语中透出几分无力,赶车的侍卫倒是比平常话多了些,更是说了一句似是打趣的话。

    “公子客气,您身体反复无常,倒是属下照顾不周。您若是不把身体养好了,等回了金陵主人怕是要责罚我。”

    反复无常?呵呵,这反复无常又是为何,他自是心知肚明,且更是他有意为之。

    越发临近孤墨城以后,那人命人特地给他配下的保命药丸,他便再也未曾服食。

    他一边厌烦这样有些弱不禁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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