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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奋斗史-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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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晚馨合卺的日子飞快地临近,我再一次面临要看着他走进坤宁殿,与另一个女人交杯庆祝。
与吴繁英的合卺之夜,因为知道她的皇后来路不正,冷落她也罢了。晚馨何辜,总不能再教她品尝新婚之夜备受冷落的滋味。
知道这个少年男子,身份特殊,不可能只守着我一人,虽然十年的盟约犹在,但现实却逼迫着你,无法完约。
纵身入怀,紧紧抱住他高大坚实的身体。他不是皇帝吗?九五之尊,可以让山河变色,臣民欢呼,为什么就不能一声令下,把时间留在这一刻呢?
只有我和他的这一刻,他身上清凉的瑞脑芬芳,只属于我的这一刻,他的心跳,只有我可以聆听的这一刻。
他轻轻地拍拍我的后背,静了半晌,才轻轻地说:“你这样,我很是喜欢。”
我抽了一下鼻子,闷闷地问:“是喜欢我紧紧地抱了你吗?”
他笑道:“那倒不是,当然也很喜欢。我想说的是,喜欢你这样舍不得我。”
相亲相爱的男女,是两具身体里住着同一颗灵魂,我所想的,他都懂得。
我轻轻敲了他一下胸口,故意为难他:“所以你就这样,一次两次地娶皇后来刺激我吧!”
他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将我推远些仔细凝视起我,转而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我点点头,朝夕相处了快半年,一直没有去问,总是觉得他喜欢我,是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携了我的手,坐在廊下,廊外起了淅淅的秋雨,将林木洗成深碧金黄棕红浓赭各样颜色,片片秋叶,堆落于地。
“再小的事情我都记不住了,只能从沂王府开始算,那时,喜欢亲近你,但这也没什么,却好端端地讨厌起崔护卫,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但那时候年纪太小,连自己干嘛要讨厌都解释不清。现在回想起来,大概在那个时候,我虽不知道男|女|情|事,但已经喜欢上你。”
心底深处起了一阵惆怅,遥远的往事又浮现出来,那个风雪交加的晚上,崔琦对阿摩,一声嘱托,要他善待于我,大约就在冥冥之中将缘分替换,所以才有今天的我,陪在这个红衣少年的身边,一起重忆当年。
阿摩侧头见我神色暗淡,便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抱歉道:“对不起,我并不是想惹你伤心。”
我捉了他的另一只手,握在掌中,轻轻摩挲着。
“后来长大了一些,又回到春和殿。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有一次晚上做梦,就梦到你了。”他脸上突然起了羞涩,白皙的脸上微微发红。
“梦见什么了?”我好奇地问。
“梦见自己长大了,站在不知哪里的园子里赏花,突然身后有人在叫,回头一看,是你。正想朝你笑着走去,一下子就醒了……”
我微微怔住,他做的梦,竟然和我常做的梦,如此相似。
还是奇怪,这也算是一个寻常的梦,干嘛会记得这么清楚?
他看出我的疑惑,将我的手拖到一个地方放下,我的手心,顿时被一个灼热坚硬的物体烫了一下。
急急抽开手捂住脸庞,向他啐道:“你太坏了!”原来,阿摩人生的第一次春梦,是给了我的。
他笑道:“我以为说出来你会高兴呢!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女人,一次都没有!每一次,都是和你!”
我大窘,惊道:“怎么,还每一次?”
他毫不介意地告诉我:“这样的梦,自然会常常做。有几次,你睡在我的床边,虽然没有梦,但也会那样……”
一想到在春和殿中,我还自认为坦荡荡地在他身边睡过好多次,便羞得听不下去,捂住耳朵,急急地往屋子里跑去,一颗心扑扑直跳。
他也急步跟了过来,将轩门关上,抱住我就上了榻,一边吻我,一边解我的纽扣。
我在榻上扭着抗拒,惊叫:“这青天白日的,兴安和月嫦,随时都会进来!”
他手脚飞快地解着衣裳,对我说:“是你自己想要,才引我往屋子里跑的!已经交待他们了,无诏不得入内!”
我在他的唇下,吃吃而笑:“皇上是要和妾身两人,一齐禁足在这‘凭栏听涛’?”
他把自己的身子,抵入了一个温暖甜蜜的所在,微喘着对我说道:“朕真恨不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只有我们两人,一直到老……”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檀珠绣鞋·金屋冷
闲居‘凭栏听涛’的日子里,只要天气晴好,阿摩上朝,我便一个人,悠悠闲闲,去访含笑。
她只道我是长乐宫的宫女万姑姑,并不设防。加上住在‘绿蕉琴苑’,虽然不是冷宫,但也与冷宫类似,见到的人极少。看我温和多礼,没有不喜的,渐渐话就多了起来。
她依然与我隔帘遥遥对答,十五六岁的妙儿人,举手投足,妩媚自生,哪怕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是一幅漂亮的画儿。我心生亲近,也觉得她就像我从未见过的妹妹一般。
这几日,她一直忙着画画儿,我问她,画得是什么,她俏俏婉婉地告诉我:“姑姑,画的是未央宫。”
未央宫里的生活,对她而言,不是一场噩梦吗?遭人陷害,生了天花毁掉容颜,干嘛还要画它。
我悄悄地问她的宫女琴姐,琴姐说:“邵姑娘是打算拿这幅画,贺王娘娘做了皇后。”我说:“这过几天就是册后大典,邵姑娘要不快些画,就赶不上送礼了。”
琴姐忽然起了苦恼之色,对我说:“姑娘为这幅画,前后也准备了快一个月,只是画画的颜色不够,去找丹青阁想要一些,结果那里的太监爷爷说,大家说忙死了,皇上限期要八月中秋陪太后赏月的图画,刚刚画好,又传谕,要去掉吴废后,得重新来一遍。还有皇上和万娘娘的仙宫图,也催得急,没人顾得了我们要什么颜色。”
宫里的人,再没有旁的本事,看人下菜的本事都是有的。含笑这样身份未明,又没了容貌的人,不过是皇家养下的一个闲人,谁会当一回事呢,只怕平日里受气的机会也很多。
我对琴姐说:“你告诉我缺些什么颜色,我看看能不能找得到,回头送来。”
琴姐喜出望外,飞快地回到屋中,一会找出一张皱皱的纸来,交给我:“姑娘不喜欢求人,如今只能是我求姑姑,看在我家姑娘的薄面上,帮她想想办法。姑娘手头有些事忙着,心里也畅快一些,饭也能多吃几口。”
我向她点头,说:“知道了,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回到“凭栏听涛”,我拿了那张纸,向董进交待:“烦你去一趟丹青阁,就说我学画要用,把这些颜色找齐了拿来。”
不出一个时辰,那些颜料盒子都摆到了我的面前,董进躬着腰,笑道:“丹青阁的管事太监说了,娘娘要学画,丹青阁里藏了好些早年的书画,还有稿谱,如果想看,可以抱一些过来,让娘娘欣赏。”
我微微一笑,我的字还没有练好呢,画,暂时顾不上。如今各处办差的,听到我的名头,没有不努力巴结的,看来,我这擅宠的名声,是享誉内外了。
和月嫦长珠一起,挑了二十篇练了一个多月,自己看着还算满意的“大明成化年制”的字纸,在阿摩回来后,让他挑选。
他一篇一篇细细看了,最后选出一张来,说:“这篇最好,行笔自然流畅,笔道圆润,看上去幼拙如小儿初临字帖,但柔中有刚,刚中带媚,独成一家。”
我听了,有些泄气,前前后后写了四五十天,最后落的评语,竟然还是像七八岁孩童的风格。便卷了其余的字纸,交给长珠,要她丢进藤箱。
他一把拉住我,笑道:“没有批评你的字差。别人习字,都是先描后临,又有先生指导。你写的字,一半是学朕,一半就是你自己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写的就是你的本色,朕天天看惯了那些四平八稳的字体,突然看到你这样率真可爱的字,喜欢都来不及,又哪里舍得批评!”
我再摊开自己的字,看一看,觉得自己的字真心不错,就冲他歪着头,得意地一笑。
阿摩盯牢了我一直看,我被他瞧得发愣,不知其意,便笑着问他:“干嘛老盯着我看?”
他也笑了,说:“朕发现你,近来在温柔端庄之外,神情里另添了一种娇媚,教人看了,舍不得丢下眼睛。”
我心里想着,也许是见含笑多了的效果,因为喜爱她的姿容,便不自觉地学了一些。可嘴里还犟着不肯认,回道:“我哪里有什么变化,不过是一颗老绿豆,教你这不识货的,当成了猫儿眼罢了!”
转头瞧见身后的月嫦和长珠,两个人互相望着,憋着笑,长珠更是捂起了嘴巴,生怕自己噗嗤一笑,在君前失仪。
突然悟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憋了笑,向阿摩请罪:“妾身失言,请皇上恕罪!”
又起了羞恼,回头拉住月嫦,将她扑倒在床榻上,按住她的双臂,嗔笑道:“叫你笑,叫你笑!”
长珠一边笑,一边拉我们两个,细柔地说:“娘娘,我们不是故意的……”
阿摩莫明其妙,也上来拉开我,问道:“你倒底说错了什么,怎么还怪起月嫦来了?”
月嫦得了阿摩的撑腰,愈发不可收拾,不顾我就在她面前,笑着嚷着:“皇上不知道,刚刚娘娘她故意把你比作……比作……”她伸出手来,中指弯出来,其他手指做着乌龟爬行的动作,又咯咯笑得倒床不起。
阿摩这才醒悟,刚刚我拿自己比作绿豆,却忘了还有“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这个俗语,不小心将他比作了四脚爬行的动物。
“好啊!不给你几分厉害看看,你真是拿朕不当皇帝了!”阿摩也童心大起,将我扑到床上,要月嫦主长珠两人按住我的手臂,自己来挠我的痒痒。
我被他们主仆一起,又笑又闹,身上奇痒难当,只好不住地求饶,又叫着爹娘救命,四个人欢声笑语,玩成一团。
兴安在门边轻轻敲着,又咳了几声,我听到他的声音,一边笑,一边喘着气喊:“兴公公救命……”,那兴安听见,真的帮我,高声叫道:“皇上,柏妃前来拜见!”
阿摩丢下我,回头惊诧地问兴安:“好好的,她来做什么?”
我坐起来,推了推还坐在床榻上的阿摩,柔声劝道:“皇上,她也是你的妻妾,过来看看你,问个安,有什么不对?你快去吧,我也要梳梳头,少不得要出去会她一下。”
阿摩对兴安说:“知道了,让她在外面坐就是了。”便坐在椅子上看月嫦和长珠两人为我重新梳头、均脸,又去花瓶里剪了一蕙晚香玉,要长珠为我簪上。我几次催他出去,他磨蹭半天,才出了轩房。
待我整理停当,出了轩房,正遇上青鸾捧了新上的贡桔过来。便接了玉盘,进了轩厅。
轩厅里气氛沉默静肃,阿摩端坐着,虽然面色平和,却不发一言。那柏妃云萝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面色忸怩,想开口搭讪,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见我进来,两人都有些如释重负,阿摩站起来,对我说:“我……朕还有事,先走了。”
云萝要站起来跪送圣驾,阿摩并不看她,只是说:“不必多礼。”便匆匆离开。
云萝一脸的尴尬,我放下果盘,正要以嫔妾之礼向她躬身而行,被她急急拦住,扶着我说:“姐姐这样大礼,真是要折煞妹妹了。”
我笑道:“我虽然年长,又先服侍了皇上,但名份上,还是妹妹在先,自然要按礼而行。”
云萝说:“我们入宫第一天,皇上就对我们交待,与姐姐相处,不能讲什么名份前后,要我们像尊敬皇上那样尊敬姐姐。”
难怪晚馨和云萝都主动称我为姐姐,原来是有阿摩的交待。
云萝温顺柔婉而言:“前面姐姐禁足在燕燕堂,我们无法拜见姐姐,想着来看姐姐的时候,姐姐又移居到西苑,所以姗姗来迟,姐姐莫要怪我。”
我笑道:“我哪里敢怪妹妹!本来姐妹们就该亲近,倒是姐姐一直没有和妹妹们走动,多有失礼才是。”
云萝打开带来的锦袱,取出双两绣好的软底拖鞋,先递给我一双,是月白面子绣了大红牡丹的珠花样子,说:“这是我绣给姐姐的一双鞋子,希望姐姐喜欢。”
我见这双鞋子针脚细密,花样富贵繁杂,花芯处都是小小的金珠串起,绣成起码半个多月的功夫,可见是用了心的,便诚心地道了谢。
她又拿出另一双拖鞋,是明黄缎面,用打籽针串金珠绣的二龙戏珠图案,当中一颗明晃晃的洋珠,价值不菲。她微红着脸,告诉我:“这是绣给皇上的一双鞋,如果姐姐觉得合适,给皇上搭搭脚穿。”
这件绣活起码要四、五十天的功夫,我一面细细欣赏,一面问她:“皇上脚大脚小,你怎么找到的尺寸?”
云萝面上一羞,忐忑地言道:“有一回皇上冒雨去坤宁殿,留了几个泥印,我量下了尺寸,这才做了底子。”
我让月嫦去拿阿摩的鞋子,又想像着云萝,是如何在繁英的眼皮底下,于来来往往、纷沓的脚步中,独独留心到阿摩的足印,再偷偷丈量,她也是用足了心思。
月嫦拿来鞋子,我对着比了一下,宽瘦正好,略长一些,不过,拖鞋也是要长些才合脚,便笑说:“这样好看的拖鞋,今晚就让皇上换上!”
云萝小脸生光,又向我道谢,正在互相酬答,长珠进来说:“外面有一位锦衣卫百户李宣之妻刘氏,求见娘娘。”
是菊姐!我顾不得其他,赶紧对长珠说:“快快请进来!”
云萝神情尴尬,我也只好抱歉地说:“是皇上的乳母,好几年没见了,我得会一会。”
………………………………
第一百六十五章 粱稻为谋·静夜思
云萝讪讪而去。
我正欲打开轩门,出去迎接菊姐,却见到菊姐身姿富态,身着素绸蓝衣,头顶金珠宝簪,领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已经拜倒在了门前,口口声声:“奴婢拜见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一把扶起菊姐,紧紧地抱住她,微微怨道:“皇上的圣旨已经下了好多天,我日夜盼着,怎么到现在才来?”
菊姐像一位日子活得极滋润的地主婆,笑成一团菊花:“自接到圣旨,奴婢哪里敢怠慢!不过皇上要李宣把各庄子田地盘一遍,几年的粮食收成变成银钱,都需要时日。我也要准备带给娘娘和太后的东西,一点都没有耽误,备齐了就紧赶慢赶地上京了!”
我在她面前,撒着娇儿,说:“我不管,反正让我等的心焦,就是要怪你!”
又看她身边的女娃,圆圆脸,白净面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头上左右两个红绳系的抓髻,就问:“这是二蔓吗?”
女娃不等菊姐开口,又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娇俏地说道:“干娘在上,受女儿一拜!”
我喜得泪花翻滚,笑得合不了嘴,忙拉起二蔓,瞧了又瞧,搂在怀里,对菊姐说道:“这么伶俐的女孩,就不该让我见了,我得多留几天,在宫里耍耍,舍不得还你了!”
菊姐笑道:“只要娘娘喜欢,不嫌我们庄户家里养的孩子粗俗,有什么舍不得的。”
月嫦和长珠在一边拉着我们:“娘娘和菊奶奶怎么在门口就聊起来了,快快进到轩里坐下,如今深秋,还有小蚊蠓咬人,仔细咬几口又红又肿的大疙瘩。”
我赶紧将菊姐母女让进屋子,眼角却仿佛瞧见桂叶深处,飘过云萝翠绿的衫子。
我问长珠:“刚刚一闪而过的,可是柏妃?”
长珠点点头,说:“应该是,我送她时,没走几步就一定让我回来,位置差不多,衣衫的颜色也是一样的。”
我急急与菊姐闲话,一会青鸾丹凤也闻讯而来,轩厅里欢笑一片,菊姐忽然想进来,叫道:“我还带了今早新打的大草鱼,活蹦乱跳的,就是要给你们做炖鱼儿贴饼子的……”
菊姐好像不是在皇家做客一般,又似在沂王府般的熟络,脱下簇新的蓝绸衣裳,里面竟然是一身细布裳袄,她麻利地卷起袖子,对丹凤说道:“快帮我下掉这一头一脑的零碎儿!”又招呼青鸾,“青鸾,别袖着手,和我一起炖鱼去!”
长珠偷偷与我言道:“这个菊奶奶,做起事来,一定是风一样的女子。”
我说:“你快到边上去学学,她做的菜,皇上至今念念不忘呢!”
长珠一听,也下了首饰,在身上另罩一件半旧衫子,跑去小厨房了。
这边我和月嫦两人,开始盘弄二蔓了。自阿摩答应让菊姐进宫,我就开始张罗小衫儿小首饰的,要送给自己的干女儿,现在得了闲,正好替她换上。
衣衫是向贤太妃讨的,十四岁的淳安公主柔的旧衣衫,贤太妃一听是我要,找了几件极新的小裙小袄,又配了几件女孩儿的珠花首饰送来,态度很是热络巴结。
二蔓换上公主穿过的蓝缎衣、绿长裙,红地织金五谷丰登妆花缎子方领小比甲,纯金小圆扣一路扣到头。月嫦帮她重新梳了发鬏,我蘸着胭脂,在二蔓的眉心,点了一点红,细细一看,唇红齿白,就似一个小公主。
兴安揭了帘子,阿摩走进来问:“菊姐到了?”月嫦忙领着二蔓跪下磕头,二蔓三跪九拜,有模有样,看来在家里没有少练习。
阿摩自然记得当年在沂王府里的那个手抱婴儿,还是他起的小名,便问道:“这是菊姐家的老二,叫二蔓的那个小丫头?如今都这么大了!”
我和月嫦都捂着嘴胡卢而笑,他自己才多大,不过比二蔓年长六岁,说起话来,倒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像比人家要大个二、三十岁。
月嫦想起来,忽然促狭地对二蔓说:“你叫万娘娘‘干娘’,那皇上就是你嫡亲的‘干爹’,刚刚拜过了皇上,如今还要再磕一次头,是给爹磕的!”
月嫦笑嘻嘻地跪下来,一点不害臊,领着二蔓一边磕头,一边叫道:“二蔓给爹磕头啦,二蔓给爹磕头啦!”
阿摩忍俊不已,就连兴安也忍不住低头抿嘴而笑,一屋子的开心快乐。
我扶起二蔓,搂着她问着有没有认字,有没有读书,二蔓一一点头,告诉我,不但会写字,还念了《女论语》。
我摸着她的头,笑对阿摩:“我的女儿,现在是个女秀才了,一会问问菊姐,有没有许过亲事,如果没有,我可要替我女儿挑个好人家。”
阿摩温暖地笑道:“这还不由你决定。”
菊姐听到阿摩来了,忙过来与阿摩见礼,叩着头,又是笑又是落泪,与阿摩相见的这一刻,应该是她人生的顶峰。几年不见,她当年一手奶大的孩子,更高更壮了,身份更是不同,由春和殿里的太子,变成了一个泱泱大国的主宰。
阿摩也是温和亲切,当年沂王府的旧人,他都是当成自己最亲近的家人。
阿摩说:“刚刚见过了李管家,这几年他管理清点曹吉祥、徐有贞和门达的田产、庄园,做得不错,田地都没有荒废,不但年年丰收,那些粮食,还都卖了好价格。”
菊姐谦恭地禀道:“这些都是奴婢一家的份内事。我们出身庄户人家,别的不会,种庄稼的手艺还在,买卖粮食也懂行道,替主子尽忠,也是本份。”
这边青鸾丹凤长珠端上了饭菜,菊姐做的一大锅玉米面贴饼子配干豆角炖鲜鱼,吃得阿摩是大快朵颐,连我也跟着高兴,多吃了半张玉米饼。
饭后阿摩还要与李宣合议事情,我因为吃得饱胀,就和菊姐一行到湖边遛弯儿。月嫦和长珠知道我与菊姐有私话要说,领了二蔓,远远地走在后头。
我问菊姐:“菊姐,我跟了阿摩……你会不会笑话我?毕竟差十七岁呢!”
菊姐温和地笑着说:“人间的姻缘,都是月老牵的红线。还记得皇上三四岁的时候,就说过要封你为妃,还叫你得了个‘太子妃’的外号。他那是童言无忌,天知晓你们俩的姻缘,是不是那时候就拴在了一起。”
我也回想起当年的一幕,不觉莞尔。
菊姐拍着我的手,温暖地说:“儿,抓紧时间,和皇上生个孩子吧。积谷防饥,养儿防老。”
我也点点头,说:“现在暂时还不能要孩子。先皇走了还没有一年,养下孩子,外面人又会说皇上没有孝心,纵情声色。”
菊姐说:“你自己留心,要抓紧,毕竟年龄放在这儿,等不得了。”
我想起来二蔓的事情,就问菊姐:“二蔓有没有定过亲?”
菊姐摇着头,说:“来提亲的不少,可二蔓爹左不满意,右不满意的,一直没有说成呢。”
我忽然想起一个年纪相当的孩子,便笑道:“你回去叫李大哥放心,我来保媒,二蔓的女婿,保证让你们满意!”
菊姐爱女心切,急急问我:“你打算把二蔓许给哪一家?”
我笑说:“钟声远钟大人的长子钟子由,如今快十四了,已经进了学,听说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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