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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5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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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鞍,和水轩、范遇皆不同,杨鞍并未投降金军,虽然他造成的祸害远大于范遇二人,他与他的死忠们,对山东局势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林阡当然极想试探出,他背叛盟军的真实理由,确定他本人有没有重新收服、被阡给予机会的可能。

    若有,再好不过;若无,在泾渭分明的那一刻之前,林阡将聚合所有能聚合的力量。红袄寨逃不过一场内外交困的硬仗,林阡只能尽力损失最少的人。

    这就是他在胡水灵墓前立誓、接下来必须完成的事:“红袄寨,不会成为第二个耿京义军。”

    时光倒流四十年,耿京义军不曾分裂,也许抗金事于当时便如火如荼,何来的辛弃疾张安国林楚江分道扬镳,又怎会有胡水灵含辛忍苦的一生。追本溯源,爱恨情仇,都在那里。

    逆转不了过去,但可逆转未来。当林阡继承她胡水灵的根本,阻止新一代的义军重蹈覆辙,那才是胡水灵的最终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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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树犹如此

    第1047章树犹如此

    夜晚的摩天岭西,红袄寨一片寂静,只闻得风声、火响与巡营脚步。营地壮阔,岗哨林立,与昔年的景象何其相仿。

    烽烟消失的战场,到处还遗留着断壁残垣。林阡在营外不远察看了片刻,一时怅惘,停下脚步,伫立于参军之初、也是在摩天岭西的这处据点、自己与寨中兄弟亲手种植的松树旁。

    昔年那些xiǎo树低矮,十六年后,经历了无数风霜,伤痕累累却ting拔。实可叹,每一轮浩大进攻所动用的刀兵,能摧毁城镇的一切堡垒,却砍不倒石缝中所有的松柏。

    抚松盘桓,久不离去。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他参军那年十岁,那时节,山东盗寇分散、帮会众多,红袄寨在其中沧海一粟,美其名曰后起之秀,实则新手夹缝生存。众多资历较老的盗寇集团,都比红袄寨要复杂、野蛮且不开化得多,有时候两方三方甚至多方火拼起来,常常也会扯红袄寨以及当地民众下水。

    这种情况下,杨鞍刘二祖等人都劝说谈孟亭,与其放任luàn世,不如统一成型,红袄寨与他们最不同的一点就是明确了“抗金”这一核心,是以虽然年轻,但寨众的源头广,生命力强,前途最亮。

    红袄寨要征服他们,就必须软硬兼施,因此摩天岭西的这处据点,当时也经历了好一番兵荒马luàn。新屿、宋贤和他,那时都是新兵,没什么实战经验,只懂跟在当家们后面冲,有次宋贤冲得狠了点,到了敌人身前发现兵器都掉了,又有次新屿把敌人引进mi宫,他自己比敌人出来得还晚……

    “林兄弟……”这时,海逐làng的声音将阡的思绪拉回现实。

    “逐làng。”阡听出是他,转过头,问:“怎样?”

    摩天岭近期的形势他一目了然,海逐làng治下暂时还很安定。所以这句“怎样”,是他在问先到了几日的海逐làng,一岭之隔、月观峰北的战况。

    “被围了三天,金军主将是楚风月。”海逐làng告诉他。虽然金军最近伤亡惨重、将领阵容堪称捉襟见肘,但经过完颜永琏的一番增补与调控,三大战局仍然乐观,其中尤以中部最有利。杨鞍及其党羽,讽刺地再度被铁桶封锁。

    “楚风月身边,应是添了高手。”海逐làng又说。当然跟司马隆一个级别,甚至一个来历。否则杨鞍和刘全他们,不可能毫无招架之力。

    豫王府的绝顶高手,不知完颜永琏招了几个,但林阡估计在两到三人,除了司马隆之外,要取代岳离去对付调军岭、取代束乾坤纥石烈去对付横岭、协助楚风月平定月观峰,即便王爷亲自出马,独自一人也分身无术。

    然而,一个司马隆就已经很难对付,更何况两到三个绝对不比他差的。就在阡和海逐làngjiāo谈之时,摩天岭东传来败战,“吴当家不敌。”只五个字,将吴越的强攻神话破灭。

    司马隆的存在,证明了区区一个人的力量就足够逆势,在这个北部金军全体吃败的今天。那碎步剑一上来,整个摩天岭几万大军无分金宋全是背景。

    “司马隆……真想挫挫他的锐气!”海逐làng握紧了拳,语带担忧,“他再这么赢下去,我军只怕要闻司马sè变了。以后他一到,别打了,全逃了。”

    这也是林阡该担心的,当司马隆的威也追上他林阡,难保这摩天岭不会被金军翻盘――若非信任司马隆,完颜永琏也不会把北部jiāo给他来压。

    “逐làng,从司马隆出现那日迄今,盟军就无一人赢过他?”林阡问。

    “唔……”逐làng想了想,“如果闻因那个算……就闻因一个。”

    “也就是说,正面冲突,一直都是败的?”林阡不似说笑。

    “是。惨败。”逐làng懊恼,“惊弓之鸟。”

    “有些时候,败仗打多了,到可以累积出胜战了。”林阡一笑,看着眼前这深林如海。

    逐làng一愣,循声看着眼前他手扶的松树:“这是?”

    “是昔年我奉命栽种。”林阡说,逐làng哦了一声,林阡又道,“可知为何植树造林?”

    逐làngmomo后脑勺。林阡说:“是那时匪寇发生火并,将这边树林烧了不少,殃及了周边许多百姓,那时负责着摩天岭据点的当家,便嘱咐我们酌情赔偿、烧了多少补人家多少。”

    “嗯。应当秋毫不犯。”逐làng笑而点头,张望片刻,“奇了,竟看不出被烧没过。”

    “是啊。当年刚到此地时,若非嗅出气味,我也不知道,这地方五十年前一样被烧没过。”林阡说。(yin儿:狗鼻子真灵。

    “五十年前……”

    “耿京义军时期,跟敌人打的时候,也烧没过一次。”林阡说,“那时我娘便与张安国一同驻守摩天岭,在这里赢过一次大仗。无独有偶,十六年前,我们也是在此地大胜强敌,那是红袄寨第一次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说着胜仗,林阡眼神里却难掩一丝惆怅。

    “好兆头,福地啊。”海逐làng一笑。

    “逐làng,这说是巧合,实际也并非巧合,泰山境内,没有第二处比这里更适合火攻。先人的经验总是不会错,此地与陇陕的黑山一样。”林阡说,海逐làng一怔,表情也渐渐开始变:“林兄弟的意思……”

    “待新屿败溃回来,跟他一起败。”林阡说。海逐làng点头:“立刻去准备。”

    逐làng走了片刻,他仍然伫立林边,怅怅然往天上看,逐làng可知,五十年前、十六年前,两次以少胜多,以弱胜强,都不是金宋之战,而尽皆盗匪内讧?

    林阡从xiǎo树立短刀谷为理想,也是因觉短刀谷和山东匪军不可能一样,虽然到头来还是发现大同xiǎo异――但仔细剖析,也并不等同,短刀谷是党派之争,而山东匪军,完全是多种层次、人各有志、一盘散沙。因此红袄寨的初期征服,不仅要从武力上扩张,更要最先由观念入侵。

    杨鞍、刘二祖都对谈孟亭建议,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势力,民众当然要,土匪也不拒。草莽流寇,虽说蛮野之人,到底血xing之气,抗金两个字在前,被唤醒的人一定不少。

    哪怕红袄寨的这种整合,带来的必定是鱼龙hun杂――谈孟亭自己就没什么本事、王琳之流也颇无胆气、史泼立从前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红袄寨的排位长年处于权实倒置……但红袄寨到底是异军突起了。处于一个集团的上升期,同仇敌忾的他们,无暇去计较谁强谁弱,而是被抗金召唤、被正义感化、被兄弟义气包围。渐渐地,一边融为一体,一边雨后chun笋。

    但宋匪们的内讧,无论是阡幼年或现在,不管是宋境还在大金,不分是大形势或xiǎo环境……贯彻始终就不曾停过。谁教汉人,一贯都勇于si斗?

    红袄寨崛起之初,来势汹汹,却毕竟年轻,山东最大的仍是另外两家盗寇集团,其中一支青虹帮,与红袄寨边打边谈,逐渐达成共识,也开始以抗金为旗号,但因势力较大,而希冀红袄寨隶属。另一支黑风寨,颇为硬悍,始终未曾与红袄寨jiāo好,虎视眈眈着这块rou想一口吞了它从而彻底压制青虹帮。林阡说的那场摩天岭火并,就发生在红袄寨和黑风寨之间。

    而宋匪内斗的从始至终,金军也一直在山东清剿,然而因不懂宋匪内部的四分五裂,而错过了对之最佳的清理时间――

    即便盗寇火并从阡十岁那年进行到十三岁,那位大金的王爷完颜君附,始终不明如何渔翁得利,竟在打了几个糊涂仗之后落进了青虹帮的手里,顷刻青虹帮足以挟人质以令众匪,谁都以为那集团将独霸山东。不料就在这个关头,有个名叫楚风流的将帅之才,打破了这样的格局。

    集团运势,与人生际遇一样,总是有浮沉起落,而大局的突变,因为牵连太广,总是比单独一个人的人生突变更加猝不及防。

    岁月催人?岁月催的,分明是存在于其中、尚未度过去的整个世界,轻易拿捏着一切生死,残酷调控着各种盛衰……

    b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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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犹记多情

    第1048章 犹记多情

    无人料,本应深处宫闱的王妃,竟然能亲临战场指点江山,运筹交锋不逊须眉,并在几经谈判后成功将王爷救出,从此不懈元戎、协助起她的丈夫对山东盗匪全面围剿。那些完颜君附没能注意到的,楚风流,一个都不曾遗漏。

    红袄寨确实前途最亮。盗匪前途,意指存在形式合理化,这种合理化便是当年耿京义军需求的、必须由辛弃疾贾瑞负责联络的、被南宋朝廷授予资格。但是,不代表被宋廷接受才可以安身立命,金廷招安,一样可以有出路。楚风流看准了青虹帮和黑风寨谁硬谁软,其实早就借着王爷被擒的事端拉拢了黑风寨去对付青虹帮……

    所以,几出几入土匪窝斡旋都是表面,真是要救人还不容易?派高手去盗或发兵去打,多直接!楚风流,却独独选择了迂回。这么做当然不止是救王爷,楚风流实际的目的,是收一派灭一派、借着王爷这个人质、引发两家盗匪的大规模火并!

    她表面麻痹青虹帮,次次谈判都占劣势,惯得他们得志猖狂;她对黑风寨说,只要他们能帮她救王爷,事成后必然论功行赏……

    两家盗匪,一家胜念熏心,一家鬼迷心窍,正合她意打得不可开交。

    “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势力”,这句话,不止杨鞍刘二祖会说,楚风流比他们还透彻——岂止民众,岂止土匪,还有敌人,也一样可以整合,时明时暗,随心所欲,是虚是实,程度可控。

    在林阡十五岁那年,金军战绩达到鼎盛,山东盗匪短暂濒危,完颜君附在楚风流的指教下竟能有把握天下之势,而楚风流亦早是整个大金赫赫有名的战地女神。

    这对权力巅峰上的夫妇,亦并不曾亏待黑风寨或青虹帮活下来的、归顺者或战俘。许多有识之士、有才之人,尽皆安居乐业,为官、为将大有人在。这种做法,既可对剩下的软弱派示好不杀、吸引归顺,又可对残存的强硬派加以牵制、攻心之举,试想若与昔日兄弟、甚至亲人在战场撞见,必然愤怒悲伤情绪零碎,那时战力肯定下降、士气俨然瓦解……楚风流的做法意义长远,效果在近年来业已显露。

    然而,这样一个强大的楚风流,却还是没逃过命运的玩弄——失败,总是会挑一个人的盲点下手。

    楚风流不曾意识到,有谁会意识到,金军对青虹帮和黑风寨的挑唆内讧、暗算消灭,渔翁不止金军自己,还有一个意外的赢家红袄寨?是她楚风流,一战便宜了红袄寨一枝独秀,也是她楚风流,几年时间栽培出无数将才,其中包括一个名叫林胜南的偷师者……

    暗处的敌人最可怕。红袄寨不是肉,而是筋骨,金军难下口,青虹帮嚼不开,黑风寨咬碎牙。

    又也许,楚风流败给的并不是红袄寨;也许若非那场围魏救赵完颜君附还会有别的方式输。因为,正巧一个集团的下坡路与一家势力的崛起路接轨,造成的结局,必然是前者被后者取代,天意如此,大势所趋也……

    �

    逝者如斯,事过境迁。

    一转眼,那场难忘的山东决战,竟已过去了整整十年。

    十年间,谈不上沧海桑田,甚至什么都没有变,十年来,红袄寨和金军半刻都未停止战争,也一直是金廷打压的首当其冲,十年,除了这个红袄寨,没有别的任何一家可以扛得住重击这么久,崛起路之后的上升期持续不尽。十年后,是否这上升期会遭遇转折,林阡却岂能令红袄寨遭遇转折——

    近几个月的并肩作战,沂蒙诸如夏全、时青等别家盗匪,非但不可能取代红袄寨,更已然有隶属归附之迹象,济南诸如李思温、孙邦佐等投机者,亦或先或后归附,青、潍、沂水各地新秀,毫无遗漏都被吸纳。大势所趋?当红袄寨布满整个山东,林阡之手根本早就写完了大势。

    剩下的唯一一个、有能力逆林阡之手的,只是完颜永琏一个劲敌而已。结果,天意却是怎样的针对了林阡的盲点。

    红袄寨竟然从中而裂,兄弟情竟然站不稳脚?

    那个曾牢不可破的红袄寨,那种曾坚如磐石的信仰,那些曾根深蒂固的情义……

    杨鞍的叛变、党派的形成,正是林阡今夜对海逐浪难掩惆怅时的另一原因。如果说,先前都是感叹着树犹如此,人与团体又何以堪。那么,这个原因太简单,是怀念。

    站在松下久了,不知怎地、忽然之间,竟有一道熟悉的气流——好像跟当年的某个场景一样,又依稀还是当年留在这里的——毫无征兆地出现于前,从树干传递到指尖,紧接着,如雾般涌入躯壳,如电般流过筋脉,不费吹灰之力,刺进他坚硬心脏的最深处……

    摩天岭植树造林,哪里过去了十六年,明明近得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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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没劲!你们先栽,我眯会儿。”嗜睡的宋贤,栽了几株就索然无味,于是藐视了上面命令,搁置了任务抱头躺下要睡。

    “哎?没劲归没劲,莫忘了这是二祖哥的命令!”新屿一向规矩,半点都不敢怠慢,即刻过来要拉他起。

    “有什么要紧。”宋贤满不在乎地说,“二祖哥也不代表全对,这命令太死板啦!何必每个人都来种,喜欢栽的多栽几棵,不喜欢栽的随意,不就行了?!”

    “问题是,谁喜欢栽啊!”新屿满脸无奈,低声,“起来!被发现了,可不好。”

    “好哥哥,让我睡会儿……”宋贤耍起赖来,偏是不起,“二祖哥我当然也怕……你们帮我看着,他来了就踢我一脚,唤醒我,好不?就一会儿!”边求吴越,边眼睛对远几步的胜南求援。

    新屿尚在犹豫,胜南便笑着答应了:“好吧,就一会儿。”走上前来,对新屿说,“前晚据守,宋贤都没怎么睡。”

    “嘿嘿,还是胜南疼我!”宋贤笑而满足,立刻就闭眼了,“就这样啊,二祖哥来,立刻叫我!”

    “又要帮你栽树,又要给你把风,哪来得及。”新屿无语,早看出了宋贤的小心思。

    “那便新屿栽树,我给宋贤看着?”胜南说,宋贤亦道:“是啊是啊,新屿栽得最好了!”事实摆在眼前,吴越种得最快,但宋贤那句怎么都听着有拍马屁的意味。

    “唉,也只能如此了。”新屿无奈地开始干活,胜南真正把风,宋贤一边睡一边窃笑,新屿有意给了这小子一脚,“倒了八辈子霉认识你这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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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越做事一贯认真,栽着栽着就栽进去了,太投入立刻达到忘我境界;宋贤也真的困倦至极,倒在地上香甜睡了起来;胜南一边栽树一边把风,笑而满足左右两个兄弟。

    却在那时,由远及近一个男人,朝着这边大步行来,胜南先是心一凛,怕是刘二祖等当家前来察看,待他走近一看,却是个陌生汉子,五官一看就忒喜庆,显然不是领袖气质。

    胜南一看不是刘二祖便放心了,因此没有唤醒宋贤,并在那人靠近之际轻步上前、拦住他时眼神示意着宋贤的方向:“大哥,走路轻些,莫吵醒了他……”

    那人没说话,只是拾起宋贤的工具,捋起袖子似要开始栽树,胜南一愣,估计他是被派来指教他们的老兵,于是一边学起他的动作,一边继续说:“大哥,帮忙留意着些吧?上面来查的时候,咱们就一起对付。”

    “嗯,怎么对付?”那人笑问,本来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当家的一到,赶紧先踹他一脚把他叫醒。”胜南指着宋贤说,“若是来不及,就先上去堵住当家的,抱住他哭也好,搂着他笑也好,躺地上装死也好,总之要先蒙混过去。”

    “敢情这些你们都试过?”那人颇为好奇。

    “自然,屡试不爽。”胜南对他特别有亲近感,“敢情大哥你没对付过当家的?这可是必备的诀窍啊。还有更多,想不想知道?”

    便这时,那人的脸刷一下变黑:“好一个必备的诀窍!就说你们这帮小子蔫坏!每次来查都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原来背地里专想着怎么样对付当家的。今次栽在我钱爽手里,看你们是屡试不爽呢,还是真的就不爽了!”

    胜南听得这话,脸也一下子黑了:“钱……钱当家?”胜南真没意识到,视察情况的不是刘二祖而是另一个当家钱爽,钱爽和刘二祖一样也是他们邻村的人,比他们大个五六岁,在外面闯荡得久,当年在红袄寨也算二把手。然而他不是胜南的直接上司,胜南先前并不认得他——

    于是,竟把那些对付上级的方案以讲窍门的方式跟上级传授了……

    胜南话未说完,钱爽就踹了一脚杨宋贤:“臭小子!起来!”

    “哎呀,踢那么大力作甚呢……”宋贤朦朦胧胧,还不知道状况。

    林阡哑然,苦着脸说:“宋贤,当家的,当家的,来了……”确实在唤醒宋贤,然而这已不是暗号,而是已成事实了。

    钱爽直接把宋贤横着拖起来,反过来立刻揪住胜南耳朵,一起带走:“抱我哭还是搂我笑!”那时刻,宋贤真是被踹醒了,胜南也哭笑不得,情知难逃惩戒,却因发现吴越躲过一劫而难免庆幸,一边被钱爽拖走一边都不忘做对吴越竖起拇指的小动作。

    九岁宋贤那稚气的笑容,胜南一直都记得,所幸宋贤即使现在已二十五岁了,仍然保持着那份纯实无心机。人,如果永远都长不大就好了。

    �

    不听号令,当然要罚,哪怕那错误不犯在战场上,却终究犯在军营里。何况彼时还是红袄寨的起步阶段,至关重要。

    念他们都才十岁年纪,钱爽没加以重罚,告诫了勿以恶小而为之之后,让他们绕着这片林子跑一圈,“看看有什么树没种好的,立马给我拔出来重栽!”“明天一早我来查,要有不合资格的,别跟我说没看见,没看见,就算你们俩没栽好!”“莫跟我讲‘我们资历尚欠做不来’,当家的,最不爱听的九句话之一!”

    钱爽给三兄弟的第一印象很凶,但却是最爱护他们三兄弟的长辈之一。

    两小子哪能抗命,正事完了立马就去。

    “那个真是爽哥?”“嗯,我在鞍哥身边见过他。”时走时停,边扶树边对话,胜南和宋贤忽然发现,新屿也加入了进来。

    “新屿,怎也一起来了?”宋贤撇头看见他在后面。

    “闲来无事,便来跑跑,饿了回去能多吃点。”新屿笑,“当然咯,也是不放心你俩,就你俩那栽树的水平,别把咱们好好种的树全毁了。”

    “死吴越!适才还很感动来着,倏忽全跑光了!”宋贤追着他打。胜南虽没骂他,也暗地里给他丢了几块石子。

    只有与他们相处时,才能这样的肆无忌惮,这样的真心痛快,这样的……无忧无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暧昧,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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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无兄弟,不少年

    第1049章 无兄弟,不少年

    天色渐渐暗了,三兄弟齐往回走。约莫一个时辰,还在归程当中。

    “累死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头……”正自谈说,宋贤抱怨了一句。

    “等等——”胜南一惊止步,察出不对劲来,“怎好像不是适才的林子了?!”眼前的林子,俨然并不是他们负责的那片区域!

    “什么?!”宋贤原还索然,这时一个激灵,环顾四周,不禁迷惘,“是啊!这片林子,何时进来的……”

    氛围骤然变压抑,气流也随之诡异,胜南没回答他,心里却是一紧——何时进来的?难道说这片林子有意识,它在骗他们进来的时候,故意鬼祟悄无声息,跟上片林子拼接得完美无痕……他们仨不知是正巧谈天说地没留心,还是在那个瞬间暂时被什么抽掉了灵魂,竟没发现身旁的这片林子里,已经无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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