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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6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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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掴岳离仆散揆都是一愣。
王爷道:“无论谁为狼,林阡都为虎,狼较之虎而言,毕竟实力欠缺,故驱狼吞虎之策,只能用得一时,不可希冀久用。即便如黄掴所愿,杨鞍不归,即便如中天所愿,彭义斌等人决裂,即便红袄寨分崩离析,于林阡最坏的局面,群狼扑虎,都未必能吞得了他啊。”
岳离最先会过意来,点头;仆散揆因这些比喻忍不住笑,黄掴一脸严肃:“王爷说的是。”
“何况,林阡未必达到最坏的境地,他和杨鞍之间虽有嫌隙,但是是被你人为制造,并没有达到不可解的地步,若无杨妙真还有其余人劝解,只要林阡愿等,终会冰释前嫌。总而言之,你等需按红袄寨统一的可能来打这场决战。”说到这里,完颜永琏魄力一笑,“先前你等处于劣势亟待逆转,如今优势早被我们占尽,还怕对付不了狼虎联合?‘和衷共济’,有何可怕?”
“如王爷所言,即便林阡到最好的境地,也万不是我军的对手。”岳离说。
“是,至于彭义斌等人会否信任林阡,还待战后才见分晓。只有在他们千疮百孔之时,舆论才最容易根深蒂固,是以,还是要先把他们打得千疮百孔为止了。”黄掴还念着驱狼吞虎。他自然懂,战胜时人们习惯***行赏被诓受骗也甘,惨败时只会到处问责真心都要归罪。
“黄掴,驱狼吞虎我不反对,但只需为辅,不必太看重。”完颜永琏说,“红袄寨因义气而聚
,
斗志亦从来不减,此番统一的可能性最大。”
“王爷为何这般肯定?”仆散揆疑问。
“岂不见那女子今日种种表现,你都承认了她确实有盟主之威。由此可见,林阡是怎样的人物了。”王爷说,“红袄寨如今信仰,都在他一人身上。”黄掴面色因这话一滞,原来王爷着眼于大势,并不纠结于分裂对手。
“话是说的不错。”仆散揆点头,恍然,“原来王爷与她对弈,是为了试探出她的实力?”
“亏得不是你与她对弈,否则必输无疑。”完颜永琏露出一丝笑意,回看案上长生劫的图样,不经意间?不知不觉?他竟摆出了地宫里的全谱,就是刚刚黄掴他们说话的片刻功夫。
“其实,王爷当年,让了王妃吧……”仆散揆说。一阵沉默。
平局之前,有一招他完全可以败她,却让了她,只为博她一笑罢了。想不到竟意外下出来一个长生劫。见她得意,他刚想说他是让着她的,回朝务政的事情便来了,他匆忙离开地宫,竟忘了跟她说。没说完的话,岂止这一句。
然而,让她带着这点小小的得意走,也没有遗憾吧,否则,到这世上来走过一趟,都没打平过一次她想要超越的人……
宋军的盟主当然不知,不仅她用局部所以输了,就算用全谱也还是会输。除了柳月,他还会博谁一笑。
“廿四年过去了。”他站起身来,望着这山河苍茫,苍茫中模糊着颠沛离乱。“年少时曾经憧憬的战场,如今已能够听任着自己来延伸。”年少时主动向往的情爱,而今却被迫相忘。
“廿四年过去了。也经历了太多的生老病死。”仆散揆亦叹了口气,想要劝王爷莫再停留回去吧,环顾四周却看送客的凌大杰还没回来:“送客要送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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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当恩怨各一半
第1104章 当恩怨各一半
若纯粹是送谈判方离开,又哪里用得着这么久。
适才凌大杰也惊诧于王爷竟失去冷静,好在那只维持了一个瞬间而已。廿四年过去了,他们这群人,早就过了无法控制心绪的年纪。
只是这句“小牛犊”,仍是那么不经意地敲开了他们封闭许久的心,战场上那段珍贵的年轻、温馨和战斗激情,一幕幕竟又回到眼前、身畔。珍贵,是因为短暂。
有些东西,失去的一刹,就已经老了。譬如笑容。当王爷不再有真心的笑容,那他们又怎还是当初的自己。
凌大杰虽不知长生劫是吟儿刻意复演,却早就在地宫里听她弹《战八方》,内心困惑早已有之,但并没有聪明到猜出她就是暮烟这样荒诞的真相,只是觉得凑巧,凑巧极了,吟儿身上有柳月的诸多气性流露,而偏偏她手里抱着的婴儿也叫小牛犊。凌大杰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于是一路过去直到离别都在酝酿着这句话:
“盟主,这小牛犊,可以给我看一看么?”他叫她盟主,不再是林匪。这么温和的话语、这么悯柔的眼神、这么低沉的语气、这么意想不到的句子,宋方没有一个相信来自于凌大杰。他出声的那一瞬,祝孟尝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护主心切——
梁宿星是他救出来的,姜蓟死、飘云重伤、闻因被擒都是因他,这场箭杆峪之战计策是他所献!君剑被擒后他对吟儿抛出要杀林阡要杀小牛犊的诅咒,祝孟尝到死都记得主母昨晚暴走失态哭都哭不出来的样子,哪能容他现在要看小牛犊这种奇特的行为!是以恶狠狠气冲冲地瞪着他。
还需要往前追溯吗?扇子崖、天外村、冯张庄,是谁一路对他们紧追不休?算旧账的话,陇陕地宫把主公逼迫到最后头破血流的也有他凌大杰一个。甚至再往久了说,陇南之役害死短刀谷那么多前辈高手的不可能没他凌大杰的份!以“宿敌”谓之,毫不为过。
祝孟尝就这样愤愤地拒绝了他,却万想不到主母竟然会答应,带着诧异转头看向主母时,她已伸手将小牛犊接过……
“‘小牛犊’三字,是否对各位将军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适才王爷竟然出手,天尊和仆散大人尽皆变色,都是因为一个叫小牛犊的孩子?”她佯装不知情地问,但她也确实不知道,他们与她之间有过怎样的往事,“那个孩子,理应是王爷的孩子……?”
“是啊。二十四年前,也就这样大,不,比这还瘦小,还没一个月大。”凌大杰眼眶骤然湿了。
包括吟儿在内,尽皆惊奇地看着这一幕。须知凌大杰此人对待敌人时从来毒辣,只有私底下才会展现温和的一面,因此他这样亲和的时刻对于盟军而言真不多见。
“好像是叫……完颜暮烟?陇南之役,便是因她而起的。失踪到现在,二十几岁吧。”祝孟尝托着腮说。此时他们几个停在山外,盟军众将守候多时的都已迎了上来,妙真、路成、茵子,还有徐辕。徐辕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看向吟儿,她说谎时,面也不红:“失踪了?可有过音讯吗?”
凌大杰伤感地摇了摇头:“毫无头绪,怕只怕,早已不在人世了。”不再看小牛犊,他苦笑一声,“那个小牛犊命不好,出生时先天不足,隔三差五就会手足冰凉,全靠我们输真气吊着命,但是可惜不能治本。后来我军战败被追杀,它更是病得几乎死了,邵鸿渊不听劝告给它至烈的真气,反而害得它后来一般的真气都不能救……我与王妃的最后一面,是小牛犊病得最重的一次,敌人追得太紧,邵鸿渊不在,王妃也虚弱,我便只能割了自己的腕、糊里糊涂地给它血喝。再然后,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一时说得动情,也竟忘了敌我之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今天不知怎么了,想起很多二十四年前的事。”
吟儿早已听得泪流,却克制着不再有更大的情绪波动——难怪吟儿有一面像他啊,原来跟小牛犊被祝将军救一样,吟儿有被凌大杰割腕喝血的过往吗!?然而,且不谈这一路过来的你死我活,单说这场谈判,辩论、斗剑她有哪个不是直冲着他把他当最大的敌人,弈棋的过程里也不忘对他挑衅对他口出狂言,最后她反算父亲更将这位救命恩人忽略在外……换位思考,若柳月是她,会希望小牛犊二十四年后要这样对付祝孟尝、海***、杨致诚吗!
当此时吟儿已满面泪水,失态于人前快撑不住,所幸有徐辕上前来按住她肩,便像他向来按住林阡的肩膀给予坚定一样。她忽然明白,天骄是个多重要的存在,当林阡也会疲惫、当她也会不安,不能相互取暖,南宋江湖却注定有个“三足鼎立”的并称,铁三角啊。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哽咽说着这句话来掩饰她的泪水。然而,那只是廿四年前的她,不是现在的她,断层、脱节,怪得了谁。纵然她思了父母二十余年,一朝重见,已然见了,还带着她的孩子,偿了心愿,应当了断……这三局棋,她自始至终是他们的敌人。最后的相思断,父亲已然杀了她,好一个相思断啊,断是相思的结束,亦是战斗的开始。
就当她今日对凌大杰、仆散揆、岳离等人的种种不敬,都是她应该付出的不忠的代价吧。
蹒跚地离开箭杆峪西,坚决地离开廿四年前,她一路昏昏沉沉,若非天骄相扶,根本上不了马,伏在马背上后,虚脱地竟直不起身。
“主母,先休憩片刻,剩下的都交给我。”这个声音她向来觉得妥帖,然而今日与往常不一样的是,竟也称呼她为主母……吟儿微惊,吃力看向徐辕,他眼中流露出完全的肯定,教她明白这一切原来还是有意义的……徐辕当然懂,尽管这里只有他一个懂。
“天骄。这场谈判,终是没能完美。”她脸色苍白,气息不畅,方才吐血自然不是假的。
“尽力就行。”徐辕在扶她上马之前就已经问清楚了谈判的来龙去脉,也知道完颜永琏是想用战俘去征服泰安以南但吟儿却抢先开口——若完颜永琏不是这么想的那吟儿的话就是威胁,若完颜永琏真是这样想的那吟儿就是拦胡,所以,虽未能完美,却已算出色,须知那可是在完颜永琏面前。
“对方是完颜永琏,他服人有方、治军有术,要对时青寨不战屈兵是必然之事。你已经最小程度地失民心。”徐辕说,她点头。
“天骄居然来了!哈哈,下一次,来看小牛犊的,就是主公自己了!”祝孟尝与他一左一右,策马在她身边相护。
“他……伤势可好些了吗?”吟儿眉梢平添一丝哀愁。
“好得多了。他蛰伏了这么久,倒是磨练了义斌、石硅等人,这些小将扛着司马隆高风雷真正不易,却也一个个都顶住了压力。连日来,王敏、袁若仍将冯张庄把守妥当,昨夜,吴当家、宋贤、刘全三方合力围剿束乾坤纥石烈桓端等人,北部与中部几乎融合,纥石烈桓端夹缝生存。”徐辕回答。
“那位风月姑娘,也在其中吧?”吟儿见徐辕点头,不禁叹了口气,两难取舍的岂止自己一个。
说话间已到箭杆峪北,他们的临时驻地。谈判期间,这里一直由时青、李全稳定。只是这一路过去尽然伤兵,战场上还有鲜血未干,若往南去,忠骨只怕埋葬更多,昨夜之惨烈不堪回首。
“然而万想不到,昨夜箭杆峪却遭到这般大难……”徐辕低声叹,“梁宿星竟被凌大杰救了出来,只怕已经前去调军岭战场,这几天海***必须全力守住龙泉峰,不得再教南部金军突破过去了。”
“如此,后果比过程还要惨……”吟儿想起适才谈判未见梁宿星,心知箭杆峪之战只是个开始,眼圈一红,既为姜蓟等人,又为海***。
“是啊,还有一点必须重视的是,那梁宿星一到东部,纥石烈桓端束乾坤必然死灰复燃,所以,一定要赶在他们死灰复燃之前再度剿杀。”徐辕又道。
“剿杀纥石烈桓端和束乾坤,仍然靠吴当家、宋贤和刘全三方。”吟儿领悟。
“那一块地盘虽然小,却一直都模糊不清,今天属金明天属宋,若是被我们拿下对金军可能不算什么,但若真被金军拿下只怕会成为他们战胜的契机。”徐辕道。
“我明白,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不能再输半寸地。”她诚知,“不仅他们要赢,下一战海***也只能赢,不能输,哪怕敌人是凌大杰、岳离、仆散揆。”下马,入营帐,她体力已恢复少许,但仍然不支,还不足以去安抚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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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北部目前各自属于敌我,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打,暂且不谈。剩下的三大战场仍然扑朔,南部和中部我们一直在劣势,勉强只能算持衡。中部战场,主公待伤好了才能尝试再打司马隆,胜负犹未可知,而南部,说实话已然没有转圜。”入帐后,徐辕与她说起应对之策。
她一怔:“又要尝试打司马隆……”而听这句南部已经没有转圜,想到昨夜姜蓟之死星衍之殇,不由得徒添伤感,点头,“箭杆峪败成这样,龙泉峰断了臂膀。”
“是,还会再尝试打司马隆,主公这次会谨慎,胜算也比上次足。至于龙泉峰,确实难守,但主公也有应对之策,你不必过虑,海***也不辛苦。”徐辕说。她点头,微笑:“不知是哪路豪杰,我拭目以待了。”
虽然姜蓟飘云之死令南部遭遇重创,但海***和祝孟尝还是能打凌大杰的吧,至于岳离的武功,吟儿本还心虚,但现在一来听说林阡还有牌没出,二来战场的马上交锋和武坛未必完全一样,是以重新燃起斗志。
“中部胶着,南部劣势,西部北部相掣,目前我们最后的希望、金军最大的目标,都是开始恢复兴盛的东部战场。故此,除却龙泉峰海***要阻止岳离东进之外,调军岭的国安用等人也必须打败梁宿星、尽快自活。”徐辕转述着林阡的话,她原还伤感的心情忽然隐去不少,笑了笑:“那个不会下棋的,偏偏老是用棋说教。”
用棋来看,一目了然,除却林阡与司马隆、她与凌大杰下死的中、南战场,仆散揆、吴越分别奠定的西、北战场,宋军只有一处存在最快的翻盘可能。那就是东部。
东部周边最重要三者,即调军岭的国安用、龙泉峰的海***,和他们之间的杨鞍党。
“所以,就更需要杨鞍的人彻底制住纥石烈桓端和束乾坤了。”徐辕说时,她心念一动。是的,不该再说什么杨鞍党了。
这“彻底”二字,她固然懂得,就比如时青寨、夏全寨虽然也正在融入盟军但稍一微扰还是会被金军敲打一样。真想要徐辕说的那块地不再模糊不清,那么杨鞍就必须从上到下和林阡绝对互信,摘除党羽之名,势在必行。
也正如徐辕所说,金军可以不在乎那驱狼吞虎,但宋军不可以再任凭裂痕不修复。
“天骄,原还有带妙真回去的任务。”早在若干年前的川军事变,徐辕和她,就也能会心一笑不必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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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今生不枉这一趟
第1105章 今生不枉这一趟
妙真确实是关键。
吟儿和林阡虽然已分别了三个多月,但这些日子的联络一直未断,自然早就清楚了杨鞍叛变是因黄掴挑拨,之后林阡对他误会加深则是由徐辕激起,帅帐相杀后却换成他对林阡一口咬定变质,是因为那段时间林阡不巧把杨妙真“藏”了起来。
更不巧的是,那时候藏起行踪是为了瞒过高风雷解救王敏的妙真,刚完成这一任务就马不停蹄去天外村与柳闻因、无法无天一起合演了一出好戏,成功助王敏等宋军打入了冯张庄差一点还使南部整体翻盘,可惜的是岳离太强当夜就反败为胜,反倒令妙真陷入了南部随吟儿一同颠沛辗转、迟迟不能回去为林阡澄清……
可想而知,杨鞍在听说杨妙真被林阡故意陷入岳离手中时是怎样心情,“藏”起来已经是对我杨鞍攻心,那么……陷她性命于危难岂非刻意对我挑衅、示威、羞辱?!
林阡本意是对岳离算计,没想到却离间了杨鞍和自己。杨鞍是一个不能假戏真做的人,但林阡对盟军说一不二军令岂可随便更改。眼看陇陕游仗剑和钱弋浅的悲剧又要重演,吟儿知道,林阡那种口才,被杨鞍质问时肯定没话说,那可就糟了。
所幸林阡素来以行动自证,他一次次帮杨鞍打司马隆当仁不让,他屡屡扶助展徽刘全王敏不计前嫌,是以至今为止,杨鞍军只有寥寥几人不服他而已。
只可惜,寥寥几人里偏偏就有杨鞍。
虽然冯张庄的毒烟事件早就帮林阡澄清了一大半、腊月廿九的杨鞍叛变已然连借口都站不住脚;虽然红袄寨很多人都已向杨鞍伸手说欢迎他回归、包括谈孟亭也已由刘二祖的部将送来了泰安,但林阡有帅帐相杀和后期置妙真于死地的罪,甚至吟儿在这件事上也没资格当说客——腊月廿九冯张庄里第一个绑架妙真的就是她……
吟儿却真庆幸,幸好还有个天骄徐辕——这些日子里多亏有他循序渐进与杨鞍接触,杨鞍初期叛变后期不肯归来的原因与心路、各种可以说服杨鞍的方法,尽皆是由他找了出来。拉开红袄寨回归序幕的人,说是天骄,毫不过分。这样一个战力不能作贡献的特殊时期,天骄说这是他唯一能为林阡做的。吟儿只想对他说,只要能看到你和林阡一直在、一起在,就不枉联盟军次次血战到底。
“话说回来,杨鞍到现在还不肯动容的原因,已经并非还着重于主公变质了,而是怕盟军会借着腊月廿九大做文章。他说‘他可以相信林胜南会对叛军网开一面,却不能保证林阡和你不会借题发挥’。”徐辕说。
“真是……这说法,搞得胜南靠近我是近墨者黑似的。”吟儿无语。却心知肚明,妙真在君剑手上时说的那句“她不会救我的,她毕竟不是师父”,虽是妙真的假话,却未必不是很多杨鞍党所想——
“是这个女人,带坏了胜南啊——!”吟儿想到这话这场面,就郁闷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红袄寨这婆家,比短刀谷还难缠。不,不对,现在,短刀谷可是娘家了。吟儿笑看徐辕。
“也就是说,要杨鞍完全相信主公,也就必须让他先相信你。”这时徐辕又说,“妙真不仅是重要的说客,也是可以一举两得的说客——既能为主公澄清,又能为你辩解。”
“这点,妙真一定能办好的。”吟儿点头,妙真比杨鞍更知自己的为人,而妙真亦是林阡和杨鞍最初也是最紧的心结。
再追忆那日君剑阵前以妙真要挟,吟儿佯装冷漠就是不肯救她,后来终于救回了她后,怕她误解,对她解释说,“我落在金军手里的时候,林阡也是这么冷漠。但我知道,林阡心里比谁都急。所以……”
没想到,妙真没等她说完就原谅了她的冷漠,笑着回答说:“我懂,我们都是林匪。”
只此一句,吟儿当时心就一暖,隐隐就有了一个想法,“有妙真,林阡杨鞍不会分。”
那时就以为曙光已现,却没想到,冯张庄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这么多的苦战……
她体力实在难支,竟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好在天骄不会介意,也许她潜意识里就觉得天骄老实人不会介意,又也许,是出于全心的信任吧……白昼梦里,隐隐又见众少年城楼上谈笑江山、寨口处浴血奋战、演武场点兵练武,又见姜蓟、飘云、星衍、闻因刀枪剑戟飒爽英姿,又见那狼烟黄沙里每个人天真无邪的笑容。这一年的泰安没有春风绿树,有的只是如花的年岁,却遭遇嗜血的哀绝。
她知道此刻姜蓟已经去了,飘云也还命危,但她不要记得每一个飘云受伤、姜蓟流血的画面,也不要记得他们不符年龄地攥紧了拳虎目噙泪说要报仇,也不要记得他们冲锋陷阵杀伐不歇的模样,不要记得,不要……只要怀念,姜蓟和星衍在城楼上各自抢着归咎、飘云在一旁没好气地鄙视他俩的好笑样子,那么青涩,与战无关,虽然太少,还有,还有所有山东的少年,在离开扇子崖的时候都说好的,“蝉鸣之前,必返家园。”为这句话,吟儿也决定了,一个也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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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飘云,飘云他……”却在那时被星衍的叫喊声惊醒,她慌忙从床榻上起身,徐辕早已不在原地,而星衍竟泪流满面,她顿生不祥之感:“好好说,怎么了?”
“他,他醒了,要见主母!”星衍激动万分,悲伤中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喜。
“飘云一向命大。”吟儿松了口气,立刻要去看他。星衍发现她刚睡醒,愧疚不已:“主母,我,我又不听话,冲动了……”抽泣起来,“若非冲动,不至于害死姜蓟,也不至于,害主母这般麻烦。”
“知错就改便好。”她微笑,“星衍,先前,我答应你带回闻因,你也答应我照顾飘云,如今我们俩都办到了。今后,我答应你会给姜蓟报仇,你也答应我,会代替姜蓟,用这双眼看世界。好好地磨练自己性情,好好地活着。他救你,你欠他的。”
星衍一边抹泪,一边点头,却不知听了多少去,也许要花一些时间才会听懂,但吟儿相信他一定会做到的。随他一并往伤兵营去,这一路过去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伤兵营,到处都是伤兵,所以轻伤的都来帮军医救重伤,重伤的有了点起色就自动划分成了轻伤……飘云虽然醒了,伤势却还没稳定,发着烧说了几句吟儿没听清的话,吟儿见他糊涂便没多呆,任江星衍留下照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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