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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6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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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景生情,不知该如何应付这场惨败,自盟军有战事以来,还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失败,或者说,以前也有过,但以前身边有林阡,鼻子一酸,却不得心软,硬起头皮准备安抚军心。却隐隐觉得联盟之中哀而不伤,战士们虽然神情悲痛却明显眉宇间都藏一丝怒,战意不减反增——
原是有人已经给她做了这件事吗!
她这才知道,她不支睡去的这段时间里,徐辕不仅去找妙真交谈,更还代替她探望伤兵、安稳军情,身为天骄,竟也屈尊,帮着抬人、给人上药,而原本他之来到,就已然足以提涨士气,现下他之行动,更是给包括吟儿在内的人以妥帖感、亲和力。须知山东一带知盟主者远不如敬天骄者多。
“有天骄在,真好。”吟儿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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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她与天骄一同安葬死去的战士们。
“多是些十几二十岁的孩子。”战后条件艰苦,将士们只能就地掩埋,诸如姜蓟等勇将,尸骨都不能寻齐,只能凭衣冠区分,然而不少还没到弱冠之年……十几岁的时候,南宋的侠少英豪们,却还有天骄徐辕提供的平台,一番交游,张扬轻狂……想到这里,吟儿难免心折。
星衍扶着半昏半醒的飘云同来,原是飘云闻知音讯要求来祭姜蓟,他一向比星衍性子内敛,此刻情绪却比江星衍更为不稳,血泪泣下,称必定要将梁宿星千刀万剐。当时的江星衍,则握紧了姜蓟遗下的长枪,似已经开始回味起吟儿方才的话。
吟儿心才隐约有些慰藉:是了,虽然英雄们都已战死沙场,却不是“押上此生无人祭”,他们还有着与我们同样的战友之情,理想亦能够前仆后继,此生不枉,应含笑九泉。
箭杆峪北,死生堆迭。乱世中多少墓碑都没有名字,而多少人都来不及有墓碑。气氛庄严肃穆,悲伤里却不见半分绝望,只有斗志,一如既往,烈火烧得出凤凰!
“众将听着,守住脚下这片土,莫让这些坟冢,再落到敌人手中,打回南部去,兄弟们的血与肉,就埋在那里等着咱们回!”徐辕说罢,军心大震。
“是!”浩荡军威,顶天立地。
等着他们的,将是下一战。与龙泉峰的海***一同,迎接岳离、凌大杰、仆散揆。吟儿知道,这样的军容和士气,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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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何时启程?”她因林阡的对策而心安,也知道徐辕带妙真离开刻不容缓——林阡和杨鞍的分裂之开端,源于茶翁之死半刻耽误。吃一堑长一智,重要的军机,半刻都不能耽误。
“待她祭拜完了便走。”徐辕看着不远处的妙真。
“咦,妙真在这里,闻因呢?”吟儿因不见闻因正自诧异,看过来帮军医忙的鱼秀颖气急败坏地来,不禁暗叫不好,“怎么了?闻因她?”吟儿实怕金军下黑手!
“不是闻因,是小牛犊!”秀颖脸上焦急不堪。吟儿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少主怎么了?”徐辕一愣,关切询问。
“没关系。”吟儿呵呵一笑。
“哪有这样的母亲!?”徐辕无语,虽然一方面认可她了,但这一方面……真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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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烈火;烧出凤凰
第1106章 烈火;烧出凤凰
“盟主?!”鱼秀颖也因为吟儿居然还笑懵了一懵,摇头,对天骄说,“小牛犊病得实在不轻,茵子说,跟中火毒一般……”
“那不是病,也不是毒,只是身体热罢了。”伪神医凤箫吟大言不惭,“茵子又瞎担心,祝将军懂怎么救。”徐辕半信半疑,仍移步要去看。
“不。不是。祝将军救了,可是没用啊!”鱼秀颖说罢,吟儿一惊咋舌:“怎么……”徐辕实在不好意思说她,匆忙赶去探望少主,吟儿紧随其后,吓得脸都花了……
战后此时,大批伤兵需要照应,偏还有小牛犊这个小病号要顾,真可谓多事之秋。所幸军医不必太分心,因为他们派不上用场——小牛犊这怪异的情况,唯能靠祝孟尝等人输真气镇热,一如当年凌大杰对完颜暮烟。
可是,何以现在连祝孟尝救了也没用……
吟儿心乱如麻,一路上东张西望实不知如何面对,迷惘和自责早就把悲伤盖了过去……她原该引起重视的,一夜之间,小牛犊已反复病了两次,她怎就不当回事!
到场时柳闻因、茵子、祝孟尝等人都在帐中。小牛犊了无生气,脸和身体都烧得火热,可怜的模样实在惹人心疼。祝孟尝则一脸无辜地站在一旁,抱着烧得跟猪蹄一样的手哭,却不是悲伤地哭,而是疼的……
“这……这是怎么搞的?!”吟儿又惊又气,抱起小牛犊时问祝孟尝——其实不需要问,鬼都知道是小牛犊干的,这才体会到当年她胡作非为伤了海***时林阡的心情!
果然闻因回答说:“祝叔叔在救它的时候被它烫伤了。”
“少主它,似是不肯接受我的气。”祝孟尝沮丧着脸,虽急却拿它没办法。小牛犊明明比廿四年前的那位还难缠。
“我代祝叔叔输气给它,它却比先前更热了。”柳闻因忧心忡忡道。吟儿抱着它刚想输气,听得这话不禁怔住。这么说,不能救?!
“都先别慌,少主给我。”徐辕的声音响起耳畔,吟儿下意识地立刻求助于他。
只见他竟运起那归空诀,来给小牛犊输气吊命……吟儿一愣,回过神来,知徐辕的内功心法属于至柔,一定能救小牛犊而不留下后患,但这样,岂非对他自身不利……需知被害一个多月,徐辕一直很难动武。
他果然不如平素游刃,不刻额上就沁出汗来,然而小牛犊的体温终是降了不少……她带着感激望向他,谢谢的话都不知从何讲起。
“好啊好啊,有起色了!”祝孟尝触到小牛犊察觉温度降了,高兴不已一掌又拍在它屁股上。
吟儿一怔,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小牛犊拒不接受祝孟尝的气反而病得不轻的时候还烫他——谁教谈判的时候祝将军曾经打过它屁股?当初邵鸿渊被它烫伤,也是因为吟儿正好打过它屁股吧……至于报仇的时机嘛,就听任它的喜好了……
所以祝孟尝不知哪天又要惨了……吟儿百感交集泪在眼眶,但心思转到这里破涕为笑、幸灾乐祸。
“妙真姑娘,拜别了姜蓟之后,便要与天骄回北部去吗?”烈士墓前,李全问杨妙真。
妙真回眸,发现是他,点了点头,看他身后不远星衍已扶着飘云蹒跚离开,深知箭杆峪实力处于低谷,故全心全意对他说:“我走之后,又少了个人出力,李大哥可要好好地帮师母的忙,分她的忧。”
“一定。”李全与她并肩行了段路,“有盟主在,不会败的。”
“是啊。这段日子以来,我们全都是跟在她的左右,一起成长,一起流汗,成败得失、喜怒哀乐,都是大家共同的。为了彼此打拼着热血,这年少时光一世难忘。”妙真感怀不已,只觉这几个月的经历真令她长大了不少。
“盟主会能对着金国的王爷、说出一番藐视金宋朝廷的话,真正不是一般人的气势与魄力,有她在,怎会败呢。”李全提到他所听到的谈判席上的言论,如是感叹。
“李大哥也有耳闻?”杨妙真一怔,低头喃喃道,“我也是最爱那气魄。”
“我曾想,盟主那般口才与胆魄,天下间有几个女子可及,后来终于看到一个女子,身上明明也兼备。”李全一笑。
杨妙真疑道:“天下间还有吗?”
“就是妙真。”李全认真地说,妙真一愣,颊上微红。
“潍州之战或许还是小露锋芒,但天外村妙真作为人质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刻,种种表现,俨然有了盟主的影子。”李全道。
“像……师母么。” 妙真呼吸顿时有了起伏,“其实,妙真有个心愿,便是,做到像师母的女子……”
“假以时日,必定不输盟主。”李全道。
“谢谢李大哥的鼓励。李大哥,实则也是我红袄寨一员虎将,今时今日已然脱颖而出了。”妙真一笑,看向他,“回想天外村那一战,李大哥还是锥处囊中,明明有才干,却从不居功。”
李全面色微变:“……”
“那夜岳离突然反攻,我们在城楼上万般焦虑,后来飘云提议用绳索借箭,以缓解我方缺箭的危险。其实,那个计策,是李大哥提示飘云的吧。”妙真微笑说,当晚她分明看到李全手握长索,其后飘云才眼前一亮。
“飘云终是盟主最惯常求助的谋士。那种情势下,由他说出来是最好的。”李全道,“李全性子比较闷,习惯了封闭自身、不愿外露,但真正到了盟主犯难、大敌当前,也不会准许自己韬光养晦。”
妙真点头:“下一场龙泉峰之战,期待李大哥拿出实力来,给凌大杰看看,失去了徂徕猛虎,失去了百里将军,箭杆峪非但不会一蹶不振,反而有更多更强的反弹。”
自从实战演习双枪交锋后,他二人就互相引为对手,更在一次次保卫家园的作战中创出了梨花枪与火器的结合,堪称战场上的完美搭档,今次这番交流,更是惊叹对方见识,对彼此的了解亦有加深,因而两颗心靠得更近了一分。
知她要走,李全自是不舍,这当儿心知问不出归期,正好路过自己营帐,说:“妙真等候片刻,我去取个物事。”妙真点头,驻足帐外。
那时徐辕正与吟儿从帅帐走出,吟儿紧抱着小牛犊这下子说什么也不大意了,祝孟尝则捧着第二次被烫伤的手跟在后面恶狠狠瞪着牛犊子……
“待它气消了,应还是接受孟尝真气的。”天骄对吟儿说,“孟尝若不行,便求助***吧。”
吟儿笑着点头,这时才说出感谢:“我和小牛犊,欠了天骄好几条命。”
“也是盟军欠你的。”天骄郑重说,“凤箫吟,替盟军选了你,我曾后悔,曾怀疑,曾制止,曾接受得勉强,但是如今别无他想,主公说得对,你是盟主不二之选。这次徐辕绝不反悔。”
吟儿听到这肯定,受宠若惊。不刻,见徐辕视线投向李全帐外的妙真,她也放眼望去:“是到启程的时候了吧。”正待唤妙真过来,徐辕开口说:“虽然此番损失惨重,然而这小小的红袄寨里,依旧有人才辈出。”
“妙真吗?”吟儿问,“她和闻因,确实不相上下。昨夜箭杆峪,是她守住本营,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她确实厉害,适才我同她说,杨鞍在意林阡把她置于风险,说‘林阡把她放在火上烤’,你猜她是如何对我说?”徐辕问,吟儿摇头,徐辕道:“她说,‘一切不让须眉的女子,师父都敢用。挑来冒险,是因相信’。那说法,令我想起了你,好像是你说过,被林阡握在手里当棋子,是此生最荣幸事。”
“妙真这说法,还顺带着捧了闻因,和茵子啊。”吟儿笑起来。
彼时,却看到了李全提着两把尖刀从营帐里出来、兴高采烈赠给杨妙真的样子,吟儿顿时感觉出了一股浓浓的……气息、意味,就像彭义斌对柳闻因的送马,林阡对风七芜的送马,这位是送了杨妙真双刀!
“妙真上次对我讲,除了枪之外,还喜欢双刀。”李全对妙真说时,浑不觉这边几个还在看他。吟儿代入路成,心道,完了完了,路成,你,又出了一个敌人——!
却听徐辕道:“我说的人才辈出,还有一个,便是他了。”
吟儿一怔,恢复正经,她知道,徐辕是他们这一辈之中,最为识才之人,他说李全有才,那么吟儿就坚信。
“他智谋不输飘云,见识更甚于同龄人。昨夜若非有他,后果不堪设想。”徐辕道。
“李全的战力,应在姜蓟之下,但在杜华之上……”吟儿说。
“未必在姜蓟之下。”徐辕摇头,“至少与姜蓟相当。”
吟儿一怔,徐辕低声道:“下一战,你与孟尝对付凌大杰,适当以车轮战、人海战术相佐;***则与李全、星衍、闻因,先行向岳离打头阵。”
吟儿想起***掩月刀、星衍飞戟、闻因寒星枪,以及一个无法无天,怎么说心都踏实了不少,心知李全或许真可以弥补姜蓟之死的遗憾,烈士永远不死,龙泉峰之战必胜。
“可是……”吟儿目送妙真徐辕分别上马、一起离开,从战斗的心情中回来,难免郁闷,“又拆了一对啊……”
这可恨的山东之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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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志犹在;情如歌
第1107章 志犹在;情如歌
三月十二晚,月观峰战场,暌违一个多月的妙真,终于回归兄长杨鞍身旁。
追溯她离开那夜,正是林阡杨鞍帅帐相杀,其后她与闻因双枪对决,再由刘全向林阡澄清内情……在吟儿身边时她忆起这些恍若隔世,然而北上沿途,一切竟感觉还是昨天发生的。
也许对哥哥来说,也是一样的吧,无论经历了多久,还是历历在目,还是刻骨铭心……妙真心潮起伏,暗自对说一定要劝哥哥回归师父身边,如此,妙真的回归才有意义……”
临近杨鞍驻地,妙真稍事忐忑,想起李全说的“妙真不输盟主”,才有了些许信心。
“徐大侠”“妙真”“妙真了”杨鞍寨中众人,得见她随徐辕来,皆是大喜过望,纷纷前来相迎。
“舅舅,展大哥。”妙真翻身下马,徐辕也与他们一一相见。
说了几句后,刘全喜色稍敛,对妙真语重心长妙真,好好劝劝你哥哥。”
展徽亦带着忧急是啊,妙真,拜托你了。鞍哥他,怕只能听得进你一个人……”
众人当然为重逢而高兴,但包括妙真谁都,当务之急还是先劝服杨鞍。
妙真应声,回头看向徐辕天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徐辕点头。
“你能,已是最好。”便此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于身后,妙真蓦地回头,终看到杨鞍闻讯赶到,当即就冲上前去,倏忽便泪倾如雨。
杨鞍轻抚着她背拍打,表情里露出一丝苦楚。
安静坐看泰山日落,两层视线,一半橘红,一半灰蒙。天空的右下角依稀还有山的阴影,不知存在地平线上,还是存在天际线上。
妙真从小看到大的泰山日落,画面中山的阴影都是灰色的。但哥哥说,早些年不是这样的,许是被烽烟熏成的吧。可惜妙真出生那年,红袄寨就已经鼓角争鸣,命中注定,比哥哥他们这辈人少了些童年的清澈。也许,也命中注定,生也沙场,死也沙场。
妙真的小时候,只是六岁以前,“哥哥,妙真想去海上,看日落……”吵嚷着这个心愿,杨鞍却办不到,事业太忙,没办法,就只能带她来山上,看齐鲁群山壮美气魄。
六岁那年她在苍梧实现了海上日落的心愿,但却悲惨之至,不忆也罢。事实上妙真沉浸在后来的《白氏长庆集》和梨花枪已经逐渐忘却了……才梦想竟然是比不过现实的――妙真还是更喜欢泰山上的日落,因为那样可以靠着哥哥的肩膀,看完了,等哥哥把背回家。纵然单调,可是闲适。
一路上,哥哥会跟她唱山东的民歌莲花落,唱梁山好汉,唱黄巢起义,唱武王伐纣。虽然妙真那时还不懂歌词的内容,但也会被方言半说半唱的韵味濡染,不自觉也就会跟着哼。
妙真于是也不明其意就跟着哥哥一起唱姜子牙要贩猪羊就快,他要贩羊猪长铜,无奈何猪羊一起宰,没想到万岁爷下旨断宰生,他万般落到无计奈,只有卖面度营生……”
“姜太公沙木钩担拿在手,两头越往扁担绳,姜子牙大街把面卖,没想到没有一人把面称,姜太公卖面刚说走,打那边忽拉拉人马兵。”好笑的是,有一次哥哥正好唱到忽拉拉人马兵,正好就宋贤、新屿、胜南他们几个。
“是鞍哥和妙真。”“哎呀,妙真都快睡着了么”“鞍哥真宠妙真啊。”那时候山东之战刚告一段落,他们仨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哥哥常说,他们三个,将来都势必成大气候,山东义军势必会在哥哥有生之年达到鼎盛。
红袄寨好些老当家也都被哥哥鼓舞振奋,诸如唐进钱爽赵显一干人等都说,他们这一代,将完成祖辈父辈无法完成的理想……此刻,又一场山东之战,他们那些人哪儿去了……
然而,他们虽然都不见了,但故事里的主角,都还在,不是吗。
就当时光倒流了一遍,把妙真带回当年的山顶,那天日还未落之前、哥哥的身边。也是这个,当夕阳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天地交界,要抢在黑色噬尽天地之前与哥哥说一句吧,那样才好与当时的胜南、宋贤、新屿刚巧遇见。
“吧,哥哥。”她站起身,多年前,是说吧不看了,今天,是说,吧,抗金联盟。
杨鞍抬头,见妙真回头,故作轻松地笑着今次,觉得处境比一个月前好得多了。只因此刻,新屿、宋贤哥哥和师父,都在不远。”
杨鞍的脸色瞬即变得惨白,妙真和一个月前的她判若两人,当此刻她明明毫发无损他应该感到高兴,却心知她的已经经过了徐辕的灌输和众人的压力……这种不符年纪的不纯粹,竟牢牢附加到了妙真的身上……
钻牛角尖多时的杨鞍,尽管得知冯张庄的暴露根本与祝孟尝无关,尽管也知叛变前夕的种种多是误解,却因看到帅帐相杀以及其后牵连而对红袄寨的将来质疑。说是“不纠结于”林阡变质的问题了,其实还是没有消除残留的恶意――
如果说腊月廿八他是因震惊于林阡陷害他的“真相”,则二月初十林阡求和他却拒绝是因为“我已经真相、你林阡却还要撒谎”,而如今,他林阡多半没有说谎,可是追溯这几个月来所有荒唐,他诚知的表现根本不配被宽容,如果硬要“宽容”,只可能是盟军的借题发挥趁机侵吞――是盟军这个集团,不单指林阡。
旁人都已经站队差不多了,在这个他仍认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时刻,听懂妙真也已经彻底站在林阡的那一边,杨鞍油然而生一股苦楚妙真,此时此刻,你是,还是说客……”难以置信地瞪着妙真,站起来却不肯移步。
妙真先是一怔,继而微笑,挽起杨鞍的胳膊,柔声道我是说客,也是。我站在师父那一边,却也哥哥出发点没有。师父和哥哥,都是为了红袄寨好。”
“好在哪里,还不是将你都拖进了这趟浑水?”杨鞍恶狠狠地。
“哥哥……不是趟浑水。”妙真凤眼含笑,“哥哥当初认定师父变质,是因师父让妙真冒险去天外村,然而师父也一样冒着失去闻因的危险了不是吗?那是师父信任我们,才嘱托我们参战,妙真那天是出于自愿,没有半点被逼迫,因为,可以像闻因一样,为了师父作战。是妙真的心愿。”
妙真没理解趟浑水并不是指这一件事,妙真的言辞却暴露出她都是徐辕教的――
杨鞍听她反复强调着“作战”“自愿”“冒险”,心知这是为先前“林阡并未刻意陷害妙真”洗白,这跟徐辕上次当说客时的套路是一模一样的,果然,她又说,“说到参战,哥哥不也曾经用妙真吗?”不跳字。一模一样的,与徐辕一样的思路……
说到底,杨鞍此刻,最心痛的早已不是矛盾的前因和本身,而是矛盾引发的一连串后果,最心痛这场事件前后的众生相
妙真继续说:若非妙真当年冒险去陇陕报信,林阡等人还不形势的岌岌可危……“傻妙真妙真当时逃出去,是黄掴说穷寇勿迫不能围得太死,哥哥正是抓住了这个破绽心想大家不能出去那就让你活着,大伙走不了,我就不能走,但你与战争没有关系至于报信,那是哥哥对大伙的安慰、也是给你的求生意志……”他打断她,气愤不已,这纷乱世界的不了解……
“哥哥却没想到,我真能千万里跋涉送信。从此以后,哥哥还觉得我与战争没有关系吗?其实我倒宁可哥哥和柳大叔一样,从小就把闻因放到战场上拼杀。好女子,亦当雄飞,安能雌伏”妙真含泪。
“这一句,是他对你说的?”杨鞍神色大变,前一句是徐辕的意思,后一句俨然是林阡怂恿,杨鞍语声都在发颤,“让他教你双刀,没让他蛊惑你出生入死”
“哥哥,且不谈妙真了。还说这报信之举吧?”妙真道,“即便让妙真报信是安慰,为何不说别人偏说个千万里之外的他,为何觉得他是妙真的求生意志。”知兄莫若妙真,“还不是因为,再没有别人更让哥哥?还不是因为,师父他唯一值得?”
“我先前,确实只他,全心全意地……一直。然而……”杨鞍噙泪。
“因为,所以林阡这个名字不止是安慰吧,哥哥更怀着一丝希望。尤其是腊月廿八到二月初七的那段日子,妙真大半都在哥哥的身边,哥哥的心路怎样,哥哥虽然气愤与盟军决裂,却还顾念旧情,还给师父留了一份善良的揣测。哥哥本能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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