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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第7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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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被哪个杂碎暗算的?”吟儿估计他是中了流矢,上前来关切询问的同时,发现那家伙当真面不改sè意志坚强……霎时有种要一把拍上去的冲动,很久才克制住了这缺德想法。

    “……倒不是杂碎。”他回忆时叹了一声,“大哥赞的不错,那姓赫的,确实有独之处。他竟看透了大哥计谋,将计计诈败佯撤,将我引入空城,他则伏兵shè箭……”

    “……”吟儿无语,吟儿想,若换林阡,哪会在称赞别人的时候来一句,那姓赫的。

    孙寄啸跟她不几句话,视线很快转移了先前一直在看的地图上,依稀是在帮洪瀚抒规募着大局。只是那部署都在孙寄啸心里呈现,吟儿看不见。

    孙寄啸虽不像洪瀚抒那般坐拥一方,也不像蓝扬那样能一人独挡,好歹当过多年的黑(道)会三当家,岂有不懂如何征扩的道理。

    他认真起来,倒是有可取之处。吟儿这么想的同时,刮目相看。“原是在想着如何给洪山主打下定西呢。”

    》今时的多方混战或许还只是乱世的开始。

    “老山主过,要先想法不凡,才能成不凡。”孙寄啸道。

    “嗯,你想法常常都很不凡。”吟儿懒懒了句。

    “嘿,何必恭维我。”孙寄啸笑了笑,满足得很,故作谦虚却掩饰不住自得。

    “我不是你想法本身不凡,我是你想法里的自己常常很不凡。”吟儿jiān笑,拐着弯骂他,孙寄啸听得脸都绿了。窘迫地恨不得立刻收拾她一顿,刚想动武,忘了自己还在刮骨,差点把军医老人家带摔了……

    “凤箫吟,别再让我见你!!!”

    孙寄啸颜面扫地。吟儿总算报了那次不过他的仇,正自得意,报应便来了,那yin阳锁近来发作愈发频繁、急剧,一旦收紧吟儿招架无能,即刻倒地人事不知。孙寄啸原还在酝酿语言跟她战斗,毫无征兆得对手弃械投降,错愕地瞠目结舌,却还不得不把军医先让给她……

    然而吟儿醒转之时,第一个见的人却非军医、非孙寄啸,而是形容焦急、风尘仆仆的洪山主……当神智渐清,远方不止不休的厮杀声提醒吟儿,他此刻分明应该还在前线作战。“是什么样的敌人,教你……又动怒了?”吟儿痛苦感减轻不少,看向瀚抒,心照不宣地低声问。

    “我……没有动怒。”他平ri的骄狂在此刻一扫而光,语气面容里尽皆愧疚和无辜,“我只是,陷阵杀敌过猛。”他这话一出,吟儿已经猜yin阳锁是真恶化了,而一隅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红樱,也是闻言一惊,听出同一个意思来:也是,洪山主只要一动武,盟主……

    “罢了。”吟儿轻叹,目中噙泪,“你要带着兄弟们建功立业、开疆辟土,又岂能不去陷阵杀敌。”

    她知道,虽然瀚抒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偏是这一点,有关于他对林阡的介意,有关于他对父志的继承,她逾越不过。

    “你不会死。”瀚抒的目光锁在她身上,坚定不移,语气里几多笃信,几多命令,他其实和林阡一样,固执,狠心,不认输。也因为看见他这样严肃,她明白瀚抒这次是铁了心、不留退路、不顾后果地要和林阡决斗,要和林阡争天下。

    罢这句,瀚抒便携钩起身,眼看要重返战场,临行之际,轻按在孙寄啸肩上片刻:“金鹏,早些伤愈,帮我的忙。”

    “是,主公!”孙寄啸双眼一亮,中气十足,跃跃yu试。他不叫瀚抒大哥而称之为主公的时候,本该都是在战场。

    吟儿这些天来是一直希望瀚抒寄啸强悍的,因为叶碾白碌之战、瀚抒的对手是曹苏,现今回来,对手该是金人,又因为吟儿和他们过去有交情、故而常常于一时之间忘机……忽然之间回过神来,看瀚抒寄啸明明负伤还都jing力旺盛的样子竟顿生不祥感,冥冥中也已预见未来:

    是的现在她和他们还可以插科打诨还可以心照不宣,但是洪瀚抒和孙寄啸的交流中无时无刻不透着凛然杀机、激烈战志,令她意识了这杀机这战志根本都是冲着林阡去的,他们的终极目标是林阡啊,舍他其谁?!所以,他们把打曹苏和金军当练手,将带着目前的这种状态一直挺进决战――眼前的人们,是林阡未来最主要最棘手的敌人。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以战养战了,甚至早已经是林阡的对手了。如此,醒悟的吟儿带着一丝对盟军的私心,还哪里希望他们继续强下去!?

    心不在焉了不知多久,来来去去又许多人,再一抬头,发现孙寄啸已经裹好了伤、坐着轮椅准备走,但还没门口、回头若有若无瞥了她三次。三缄其口不知道有什么话。难不成是为了刚刚被中断的斗嘴?

    “喂。”他果然没好气地冲她了一句话,但话的内容却大出她意外,“早点好起来。”

    “啊?”她一愕。没想这人会出这话,莫不是被她刚刚yin阳锁发作给吓的……

    “跟我切磋剑法。”他面无表情地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吧……

    吟儿心里忽而平添一丝伤感。这样的人,本来只属于江湖。

    在这种时而乐趣时而紧张的ri子里,由于洪瀚抒断绝多人与吟儿的来往而林阡又刻意隐瞒军情,吟儿便只能通过和孙寄啸等人的接触来推测定西的战局,太多情报在得知的那一刻其实已经贻误了多ri,譬如……叶碾白碌之战的“耿直阵亡”!她得知时晴天霹雳、如雷贯耳、难以置信,耿尧老将军的孙子,郭子建最得力的副手,也是对林阡忠心耿耿、才刚二十出头一腔热血想要成理想的伙子,他。还有个自幼爱慕的闻因,竟来不及表白……

    又是什么,使征人的命如此草率!

    除却耿直阵亡,这段时间内拜洪瀚抒入局所赐,战报还有“寒泽叶应付司马隆艰难”“林阡对战薛焕失利”……包括昨ri军医处。吟儿以为瀚抒是去前线收拾薛焕了,哪料想他回东部第一战战的是石硅!?是的昨ri令洪瀚抒动武害吟儿yin阳锁发作的那人不是薛焕是石硅!据,洪瀚抒的火从钩战意灼热而石硅又不能受热差点被他克死,所幸吟儿突然犯病召回洪瀚抒才救了石硅一命,饶是如此,当地盟军在祁连山的欺压下也兵败如山。

    “你答应过的。不会偏帮金军,不会扯林阡后腿,如今金军从中获利,你岂能背弃承诺,放着金军不去对付,还硬是抓着林阡不放!”她愤怒前去质问瀚抒,两只手都攥得死死的,“岂不知耿直阵亡寒泽叶失利,形势很不利于抗金联盟吗!”

    “错。即便是耿直阵亡、寒泽叶失利,他还有徐辕在川蜀为后盾、还有穆子滕在陕西、厉风行在边关能援。”瀚抒微笑,“他死不了。”

    “这是原因……?”她一怔,“可是天骄他们,又怎会轻易能调动……”

    “要不要调动、怎么调动麾下,都是林阡该去烦忧,与我无关。”瀚抒冷静地凝视着她。

    “你分明……也该是其中之一。”她顿觉心寒,寒泽叶穆子滕厉风行,哪个不曾与他齐名。

    “当年的云雾山会盟,一时多少豪杰,或被同化征服,或已不知所踪、七零八落,只有这乱世还在,只有我,依然故我。”他竟带着一丝满足与得意之情。

    “是啊,依然故我……依然胡搅蛮缠、帮金人多吸去林阡一滴血。”她冷笑嘲讽,“何必缄口不认,你和金人是同盟?单打独斗,根本不是林阡对手!”

    “住口!”他脸sè霎时变得铁青,喝断时猛一掐住她脖子,也未意识她根本是在激将,不错她是要激怒他让他去打金人!只是倏忽冷汗淋漓,不是因被掐而是因yin阳锁,激怒他着实还要冒这种风险。

    他忽然意识了yin阳锁,赶紧放开吟儿并平息怒气,但却被吟儿成功激将:“我过,林阡是敌、薛焕等人我也不会放过,那些杂碎岂会是我的同盟我也不需要同盟!”

    恰好那时,有祁连山兵士扭送犯人而来,原是几个形迹可疑之人,怀疑是金方或林阡方的细作。然则几人先前死不松口、不肯供认,待被押解洪瀚抒这里时深知他明察秋毫又刑罚严酷、因此不可能再矢口否认,全数自尽于前,异常决绝。

    “这又是何必……”吟儿叹了口气,想起当年夔州之战,那些被盟军捉住的细作,那时候瀚抒刚开始走上分岔路。

    “是金方死士。”洪瀚抒因为他们的集体自尽反而由此断言。

    “为何?”吟儿一愣,原想问,为何不是曹苏的。瀚抒看向她时反讽:“因为,我祁连山有死士,金军也有死士,唯独林阡盟军的海上升明月,都是些明哲保身的,没死士。”她面sè一僵,无言以对,这些ri子,海上升明月在林阡的保护下确实没有动静。他看她语塞,哈哈大笑起来。

    “谁盟军没有死士。”她看他笑完了,才开口反击,“我盟军死士,都在战场,轰轰烈烈!”

    他一惊,再无话。

    因这凑巧的金军细作事件,更因吟儿前几句的诸多激将,洪瀚抒下定决心要搁下手下败将石硅不管,先行前去向邻近地界的薛焕挑战。另一厢,曹苏余党他也一概不放过,全部死盯着。这些,应当全是他的初衷。

    世人皆看,这般最难的打法,有且只有洪瀚抒玩得转。

    世人却难以理解,洪山主那百转千回的心念。

    漂泊不定的不系之舟,旁人看来总是无拘无束。

    实则,那不是zi,而是矛盾、盲目,不是洒脱、轻松,而是困扰、繁复。

    既要与林阡一较高下,又不能忘父志抗金,更无法坐视兄弟受欺而不理。

    不但必须和薛焕刀钩厮拼决一死战,更得存着一动武便会伤及吟儿的顾虑。
………………………………

第1233章 塞外风沙犹自寒(3)

    第1233章

    塞外风沙犹自寒(3

    那一刻,连长刀也险些被震脱手,林阡只感一阵透心的凉,继而全身骨骼都似散架,所有筋脉尽受阻塞而不容喘息,弥漫在四周的真气都已凌空而下,致命一击,灭顶之灾。

    生生死死,这般寻常,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有,唯独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有吟儿看着,也好,她不必再为他担惊受怕

    因为想起和吟儿从前一同征战的日子,因为知道不打败眼前人就更难追回吟儿,他骨血里压抑已久的感情终于重燃,那是一股再强烈不过的悲愤,激昂!却在血流如注的同时这全身的热量都已骤然冷了下去,瞬间什么感情什么爱人尽皆失去意义刚来又去才生又灭,当命在旦夕仿佛他血已经流干整颗心也前所未有的放空……

    掏空之后,全然是给战斗腾出的位置,任凭齐良臣的进攻一轮高过一轮,他当时一片混沌的心里,一片迷茫的意识里,只留下要击破眼前对手的这一念除此,再无其它的记忆和思想,包括吟儿都遭到排异彻底不剩那些压抑已久死灰复燃的热情,这一刻,有化为无全然转成了战意,冷酷,凛冽!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上,辱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是以“及吾无身”,魂魄支离,濒死之境,反倒波澜不惊,无所计较,对饮恨刀的控制亦更加坚牢一心二用如林阡,这一瞬根本就不在战超而完全去了饮恨刀里,去探索,去感悟齐良臣气流的路线……

    原还一知半解且战且悟,也不知过去了多少个百年,终有阵宛如来自异世界的冷烈寒风,掠过他与锋刃的合体,吹醒了他的感观渐渐开始对那些气流的存在感有了体验前所未有的模糊空明彻悟境界……

    当林阡的心魂都置于饮恨刀刀内刀尖,随着自身知觉流失得越多,对气流的认知于是就越深――

    难怪不知道这些气流藏在哪里,齐良臣的速度根本比尹若儒还快!

    便这般心情逐步沉淀净化之时,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产生杂念,除了心无旁骛去了解虚空中的气流之外,实路上他只剩那一只左手,挥舞长刀机械性见招拆招拆得那般高妙招招都迎刃而解,又有几人知,那时他神智不在现实而是已深入刀中合二为一

    以意识探索气流,同时以长刀感受铁拳,实际只五回合的功夫,表面看来是勉强可像辜听弦那样招架,实际林阡已能看到气流,正自厚积薄发蓄势还击

    然而齐良臣毕竟不是等闲,林阡拥有的探索时间并不多,虽然已察出些许气流的奥秘,凭一把刀却如何抗拒齐良臣虚实两路?便即此时,林阡精神还在刀内,齐良臣铁拳终于找准机会强势锁住他刀,同时万千气流业已绕到他肘后,两路合攻,来势汹汹

    “主公小心!”众将不知气流偷袭,但见铁拳毒辣,全都为林阡捏了把汗唯独林阡意识紧紧跟随着齐良臣的气流,知道最危险的永远不是看得见的铁拳――他既然意念紧随着气流当然知道它们偷袭又怎会允许齐良臣得逞?!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林阡前路遭到钳制而后路防守虚空,那年白碌与越野之战的奇迹倏忽再现:只看林阡危急关头虚手一抓,霎时清幽光华贯彻全超数步之外短刀回防,放手一招缓慢轻盈,竟对这万千气流精准拦截,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这短刀及时把那乱舞之气截下,寒芒挥洒如落雨,与此同时,长刀也悄然从拳风中抽离,雪光隐没似鸟羽,双刀齐鸣之际,清冽澄澈,绵绵渺渺,俨然给那年白碌之战刚萌芽的轻灵饮恨刀法添了一笔

    “天人也,竟看清楚了我的气流取道吗!”这两刀巧妙将气流和铁拳分别拦截,铁拳被接倒还能理解,气流被破却真正令齐良臣心念一动,虽然他还不知道林阡是为何能把气流看穿,好像林阡的意识可以紧紧追随着气流寸步不离……

    这世间,分明唯有物能通物!

    齐良臣一未料到他竟发现气流的路线和区域,二更未料到他能隔空收回短刀那么短的时间内意念全然赋予其上在长刀无法照顾到的区域内成功守御也许,林阡和饮恨刀之间的感应当真到了这种无人能及的地步,又或者说他在危难关头控制它的意志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内功心法又是运用得那般恰到好处所以隔空收回短刀同时破解气流,一边合为一体一边制胜克敌!

    而林阡到此刻仍未觉醒,仿佛天地之间不再有他,而只有这双不该分离的饮恨刀

    如果说齐良臣惊的是气流被短刀抓住和击破,盟军诸将更惊的还是林阡这长刀的打法,好像没怎么见过

    齐良臣感叹的是短刀回防气流,盟军诸将却觉长刀从铁拳中抽离更厉害,那刀法精湛得根本不把铁拳的刚猛当回事,感觉你驱车去碾,他是轻尘飘然你抽刀去断,他是清水绵柔你纵火去烧,他是云气幻化仅此一招,教齐良臣逮着机会强势锁刀也功亏一篑因为林阡根本不在乎你强势送给你这机会!

    也罢,林阡长刀所向,素来不限于机械性见招拆招,而是――被打先顽强抗打后反打,遇强先以弱胜强后更强

    “主公遇齐良臣从头到尾就占劣势,便如流水不停被压迫往下往下,丝毫没有翻身之机,直到濒临深渊之底,忽然反弹青云直上,跃居九天,水化为云气,完全高高在上”郭子建说时难免感叹,这招不是林阡风格,超出了饮恨刀里的山天壮阔是要怎样的性情,才能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风疾雷暴始终如一,避高趋下终于以最纯净的姿态居高临下

    曾缺程凌霄上善若水的内涵和境界,曾借洛轻衣之不争意境打败薛无情,曾赞叹过薛焕那么阳刚都能打出那么飘忽的刀法……林阡潜意识里就一直在思索,何时自己才能达到,不缺,不必借,不用叹?今日此刻,掏空杂念,浑噩之际,终于实现包罗万象的饮恨刀,将它们全数偷来,杂糅之后,化为己有

    说是绝境中诞生的又一重境界,其实又是水到渠成,他早就觉得,山东之战他就琢磨出的万寓于零,和青城派的大象无形有相通之处

    然而林阡此举毕竟只是阻截了气流,不是干扰,更不可能打散,林阡也不过是迈出了向程凌霄靠拢的第一步,终究自创,不够精微,稍带粗犷因此只是封锁了齐良臣不过两回合工夫,齐良臣的战力不压制便罢,一旦压制再释放,如决堤之势,更加以致命速力朝林阡冲灌,林阡刀法刚上层楼把他气流摸清和截赚也才是变绝境为逆境而已,哪想到齐良臣半点机会也没留,一下就把他往更绝境的方向推

    适才是一阵透心凉,这一招打下来,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不知是麻木,还是全身上下五脏六腑都是同一个待遇那些气流放肆地在林阡身边乱窜横行,尽管他看到了它们的来路去路,却再也不可能打它们……

    真可惜,当他已经能看清楚了真气,却苦于不能治本,因为“整体干扰”“硬性打乱”要面临的对手不是尹若儒而是更快更强的齐良臣,整体干扰有难度,硬性打乱易落空,强制命中不可能,更该“侵入意识”,方能一劳永逸关键在于――

    如何侵入齐良臣和真气的交流?!

    可惜,这双饮恨刀,已动都动不得

    因受迫吃力,他意念渐渐有所恢复,终于不再是“物”,而重生了些许“人”的感情这气候好是熟悉,像极了某年冬天,小青杏的附近,他抱着吟儿两个人一起,在雪地里闲庭信步吟儿嫣然笑说,我已经生了白发,他无语得很,这丫头,用雪附在头上作个伪白头,哪有这么沉甸甸的头发啊

    他原是绝望的,绝望中只求生不再求胜,但当“沉甸甸的头发”掠过心间,他忽然发现,这是个契机

    如何侵入齐良臣和真气的交流

    他没有岳离那种能力去同化和反控,但如果他能使气流上附了什么东西使它变得沉甸使它不得不因为他改变速力……

    此时此刻虽已无法去控刀劈砍,他却还可以控制他刀上的万刃――当这些气流袭击他的同时对他饮恨刀也在割伤,他意志完全可操控着这些被割开的万刃,借它们去招呼这些气流!

    说是万刃,实则更可以利用刀意

    因为刀意,会比齐良臣的气流还看不见

    太轻的刀意,附着而上,贴而不下,便会像当年落了吟儿满头的雪

    一旦那些真气流上附着了这种本不该有的而齐良臣又发现不了的零碎的细微的若虚的物,下一刻,积少成多的重量,会带着他林阡的意念,将那些真气改变轨迹!

    如水意境,如雨轻渺,如羽悠然,那种刀意他以往可能还打不出,但今日他刚刚才提升过,仿佛天赐良机――他发现了,他刀法的境界提升不是没有意义,不是只要去阻截齐良臣,更该有去干扰去打散的本事!他林阡,不至于志向还比不过辜听弦

    这虚路,便较量林阡与饮恨刀之间和齐良臣与气流之间谁联系更紧,便较量饮恨刀的刀意和乱舞之气谁更轻,更静,更隐――

    武斗如用兵,谁令敌不能料,谁赢!

    曾经他一拆为二,如今他零拆为万!

    当是时,饮恨刀未动,而万余刀意先行,世间唯有林阡可见,眼前正有千万刃如鳞点点,逆风而袭,飘飘荡荡,壮阔无垠,不刻便各就各位,全然是他的细作,埋伏在齐良臣的真气流首尾初始隐秘,不为人知,现形之际,得胜之时!

    齐良臣始料不及,倏然气流受缚,全都行动不便,反遭林阡控扼,尚不知是何缘故,形势已剧变倒向林阡!齐良臣虚路甫一受滞,实路便给了林阡可趁之机,长刀见势立即转守为攻,全朝齐良臣翻压而去,齐良臣乱气不能进展,双拳唯能生生吃了这击――

    轰然巨响,强光耀眼,气力迸射,这实路,分明是在较量谁更猛悍!

    赫然粘紧,久矣才吃力分开,两人都是满头冷汗,足见几多煎熬缓得一缓,林阡双刀竟是齐齐落地,齐良臣双拳也竟丝毫不能动弹

    各退数步,精痞粳林阡实路虽然落败,虚路却明显胜了,试问此时此刻双刀落地还能收回,齐良臣的拳不能动弹了如何恢复!

    “盟王赢了!”石硅看出端倪喜不自禁,郭子建亦看出战机已到,知林阡此刻恐怕没多余气力,因此代他发号施令,“杀!”

    盟军将士待命备战,都已摩拳擦掌多时,听得郭子建下令,争先恐后,决然而上而金军虽主将败下一局,阵容却不甘示弱,也是当即就擂鼓进军个个都奋勇争先

    瞬间而已,画面一掀,原还空无一人的中间地带,千军万马已全数冲荡一处,不分彼此烽烟遍地杀声起,刀枪剑戟,风雷水火,从此铺展,无边无际

    滚滚尘沙的黄,血肉相拼的红,昼夜颠倒的黑

    林阡一步未移,却已站在这漩涡的外围所有士兵的身后当身先士卒终于结束,轮到他来坐享其成了

    他虽满足,却也知未必是必胜的――金军并未因为“林阡击败齐良臣”而士气大跌,因为他们有诸如黄鹤去蒲察秉铉这样的领军之才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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