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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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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支夙鬼军中,败绩唯独赵子暮没有。
在军兵围聚的拢圈之下,赵子暮一共迎战过三十七场,三十六胜,一平。
这些厮战之中,非但有燕归行这般的江湖豪侠,更有大荒第一高手、赵子暮的上司顶头、“虽万人吾往矣”的虎魄啸将军关独往。
两人在圈围之下较量再三,三次交锋竟都是关独往输在最后。
虽然关独往都是笑笑,摸头,不以为意;其余人的眼里,则都是对赵子暮的迷崇。哪怕关独往誉为大荒第一高手,夙鬼军的军神却是在说赵子暮。
也唯有这样的人物,才值得朝堂用四百两黄金索取项上头颅。
因此才激得各路人马蠢蠢欲动。
或许武功,很难有人是赵子暮的对手,但杀人的手段变化多端,那么多阴谋诡算,任凭赵子暮如何小心,都拦不住阎罗判官的笔杆。
而这一行人,自然有凶杀的手段。
这七八人中,至少有三个,是暗器高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连关独往都曾公开说过,常在暗器下吃尽苦头。
这三人只需要游离在战线中,于赵子暮泄露破绽时,让其中上一枚喂了毒的铁蒺藜或者透骨钉,就只能任由活剥。
其余两人一人使戈,一人用枪,起到牵制作用。
而锦东被请出来,当然是因为一手疾风骤雨般的剑术。
倘若也能像当年压制剑神那样,逼得赵子暮也有顷刻的左支右绌,露出马脚,割头的机会就已然不小。
当然,还有杀手一招。
就是王梁藏在包囊里的雷龙炮。
这种*威力足以将一栋三层高的钟楼毁掉,到了万不得已之际,王梁就会把雷龙炮扔下。
如此的连环套,王梁以为,即便赵子暮有六臂三头,也只能亡。
经历了一个时辰的雪中拔足,有人的靴子甚至都湿了,才终于到。
现在,赵子暮就在那扇门下。
所有人却停下脚步,并没有前往。
因为从另一个方向,也有一拨人潮,涌上。
两方人把这条狭长的小巷挤得水泄不通,难免都双眼泛红。
看来能解开谜团的,并非只有锦东一伙。
既然目标相同,两方就是仇敌对手,为了减少竞争,锦东就能对凌香出手,如今眼前分明也是来掠食的野兽,便见其已伸手去握向剑口。
总算让王梁抢来出来,在锦东拔剑前,已然拱手。
王梁自报家门说。
“在下谪剑派,王梁。”
即便在北方,也绝非有多少人听过,另一边的人明显怔了怔,也有领头人站出来说。
“铁胤周。”
王梁客套。
“久仰久仰。”
铁胤周回礼。
“失敬失敬。”
王梁问道。
“铁兄因何出没这里。”
铁胤周抖了抖兵器,壮志雄心,大喊一句。
“我来取人首级。”
王梁苦笑了笑,一声叹气。
“可惜可惜,你我是相同目的。”
铁胤周也皱了皱眉,那谜团可不容易,像自己这样的大老粗简直摸不到门庭,幸好遇上一个只懂摇头晃脑的书生,千方百计,才破解了去。当即便赶来,想不到,竟还有一路人马也窥得先机。
铁胤周将手中的拦山斧一举,呆木着神情,喝道。
“那我便在这里先杀穿了你,再取人首级。”
锦东嘴角被一抹残酷的微笑占据,铁胤周的话岂非正合心意。
若不是有王梁夹在中间,恐怕下一瞬就是短兵交击。
王梁道。
“铁兄,你和我非友非敌,何必在还未拿下赵子暮前,折将损兵!”
铁胤周斜斜脑筋,瞪直眼睛,道。
“好像是这样的道理。”
王梁笑了笑,表面还是那种惯有的温煦,道。
“你我不如联手,先一同取下赵子暮的首级,再各凭本是,争一争朝堂给的黄金!”
铁胤周似乎还不曾弄清,随口顺了一句。
“也行。”
突然又觉得泯了磅礴气势,又囔了一声,道。
“我要首级,也要黄金。”
………………………………
拨云端 (4)
现在的穆羽蓉已木楞立住。
凌香也随着不知所措了起来。
适才凌香堪堪从房间出来,正巧遇上苦思无解的穆羽蓉,便坐落下来,一同摸摸门路。
那些诗凌香也从纪先生那里听过,只是很快就忘了辞藻的优柔,更别提是何人的诗作。
一边听着穆羽蓉吟念诗名,也一边用细笔在纸间记过。
旋即就苦笑摇头,恼着说。
“别说诗词了,就连诗名,我都没有听过。”
今日的凌香,言语情绪,都比昨天活泼。
穆羽蓉也是按着自己的头,一边赌气着道。
“我就不信,这些谜题,我不能看破。”
“一定还有,还有些线索,我有遗落。”
穆羽蓉死劲想了想,可脑子里除了诗句,就只有谢乌衣清暖的笑容,实在想不到其余什么。
凌香也跟着想。
也许因为愉快,脑筋飞速着转动,接连着一拍双手,吟吟笑着说。
“还有,还有……”
“我还记得,每次念诗之后,都会有一串数字,应该也意味着什么。”
只是那串数字,二女如何也记不得。
凌香食指勾勾,指了指房门,道。
“那个死鬼的记性向来不错。”
于是,也有希冀浮现在了穆羽蓉的面容。
两人蹑手蹑脚,来到门前,悄悄附耳,想要听听有什么动静在门后。
忽听里面的他道。
“别动。”
穆羽蓉哪管那么多,一溜烟跑回了小桌,倒是凌香就僵在门前,一动也不动。
门浅浅被拉开,露出他的脸。
他轻捏住凌香的耳朵,道。
“在偷听什么?”
凌香分明不痛,也囔着道。
“你,你,你……松手。”
他只是拎着那俏生生的耳朵,慢慢向厅里走。
凌香大吼大叫。
“哎呀,哎哟,耳朵要丢咯。”
直叫到偏过头的穆羽蓉也憋不了笑容。
穆羽蓉笑道。
“你快放过凌姊姊吧。”
凌香也委屈着。
“对呀,对呀。人家只是想听听你有没有打呼呼。”
穆羽蓉掩嘴,一边忍住笑,一边装严肃,道。
“人不到中年,就打起呼噜,那可是身体的营养撑不住。凌姊姊偷听,都是关心你。”
凌香便跟着噘起嘴,道。
“你还不领情,你还拧耳朵。”
一唱一和,竟把他也说得不禁摇头。
他在桌案上望见了凌香写下的诗作、题名,才道。
“那些数字,有两串,我还记得。”
“一串是四、二、一、三;一串是一、二、三、四。”
穆羽蓉记不得数字,却记住了顺序,当时纪先生脱口而出的时候,还和他四目相对了一会儿。
于是三人便在桌前排布起来。
《春怀故园》对应着四,《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便和二相同,《江上吟》若是一,《江岸梨花》就和三呼应住。
若按数字顺序重新排列,分别就是《江上吟》,《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江岸梨花》,《春怀故园》。
两个女子相视,都有笑声出口。
与谜底已越来越近了。
再看向他时,却见他的脸色竟逐渐凝重。
穆羽蓉问道。
“怎么了吗?”
他想要摇头,脖子却僵直着,不动,终究还是用笔,沿着顺序,将几个字圈中。
喜悦,立刻从穆羽蓉的脸上溜走。
现在的穆羽蓉已木楞立住。
凌香也随着不知所措了起来。
突然穆羽蓉拔腿,向着浓浓的雪里冲去,就连御寒的棉服也不曾披裹。
他连忙给凌香找来衣物,也将穆羽蓉的棉衣抓在手中,两人紧牵着手,也奔入屋外的寒雪暴风。
盖满一地的松雪不好走。
十几步前的穆羽蓉已不禁跌落。
两人赶紧追了上去,将人扶起,好好用温暖的棉衣包住娇小的身体。
穆羽蓉扬起头,眼眶已红。
再看屋间案里,小纸条上,被勾勒出的四个字,腥红。梨园、江桐。
………………………………
拨云端 (5)
江桐梨园,空空落落。
正午原来是最繁忙的,晚上出场的戏子都逞此良机踩点套招,有时候虽是杂乱无章,又那么欣欣向荣。
现在,却只剩得静静悄悄。
只有伺候人的小二,将瓜子花生碟往纪先生的桌上放。
已经没有戏了,纪先生还来干吗?
梨园外是一条狭长的巷道,除非是聋子,也听不到外面的热闹,但不同于前几日那种等待良久后抱怨的声噪。
纪先生用门牙在瓜子尖上轻轻一咬,细腻地剥开,品尝味道。
很缓慢,因为纪先生不急。
等待的时候,一定不能着急。
纪先生当然也过了那种热锅上蚂蚁的年纪。
纪先生在梨园里等谁?
你会不会好奇?
却切莫着急,因为等候的那个人,已然向着纪先生走去。
来的人当然是别人找的人。
赵子暮,当年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夙鬼军神。
赵子暮在纪先生的身前坐下去。这一次,眉目都浅清,不像以往在戏台上那样,把脸涂得迷离。
谁能想到,赵子暮竟是台上抖展花枪的老生,每天一边听着纪先生出卖自己,一边面容不改地拉开嗓子唱戏!
纪先生看着赵子暮的面魇,突然却来了脾气。
“你为何还在这里!当真不能明白别人的好心?”
赵子暮摸来一颗花生,拇指还不见稍略用力,就把坚硬的壳拧出口子。
赵子暮搓去花生粒的紫红苞衣,道。
“我明白你的心意。”
“你当着我的面贩卖消息,自然不为让旁人来追杀我,自然是为了让我赶紧离去。”
有一抹落寞的颜色浅浅沉在赵子暮的眼底。
“可大荒虽大,我又能去哪里?”
赵子暮七岁就离开家里从军,二十年的争杀,一向是夙鬼军的强敌,便是当时夙鬼军的主将寇文占也有几次险些在其枪下丧命。终究因为李家朝堂的溃腐和残戮,赵子暮反戈。有其相助,夙鬼军才大破李家朝堂于狐岭。
固然,谢家能做主天下少不了赵子暮的倒戈一击,但毁杀了众多夙鬼军的精兵强将,甚至一度要以断头之刑置处。
但毕竟是天下新主,民间对赵子暮的蜚语又太过神乎,只能将其纳入夙鬼军下,且不许给高位,只让着当了一个小兵长的副手。而后寇文占军权独揽,野心狂妄,起兵谋反,直杀入唐州,禁军无以可挡。是在那个小兵长和赵子暮的联手下,才将几欲倾倒的新朝堂安保。
现在你们当然已知道,那兵长,就是关独往。
随着关独往开始对夙鬼军执掌,身为副手的赵子暮才被封将。
如果不是十七年前的香妃案,赵子暮至今还会接着吃军饷。
这个年近花甲的人,大半辈子都在军中,在朝堂悬赏之下,十七年挣扎,好不容易才能在渝城扎根,又如何能跑?
即便想跑,也跑不动了。
纪先生深深地看着那张脸庞,终究在自己的一声长叹下,沉寂了过往。
纪先生道。
“你也听见了。”
说着,头也朝梨园外转向。
外面分明是两拨人,分明打算舞刀弄枪。
可以清楚的判断,都是抱以擒杀赵子暮之心而来的。
赵子暮苦苦将头轻摇,道。
“听起来,来的人实在不少。”
纪先生道。
“仅仅是你的头,就值四百两。”
赵子暮纠正道。
“不是简简单单的四百两,而是沉甸甸的黄金四百两。”
纪先生横了一眼,冷笑道。
“你倒是很骄傲!”
赵子暮笑道。
“我浑身的家当,都不见得能抵三百两银子,想不到一副脑袋,却可以卖黄金四百两。”
纪先生道。
“王上病危,太子急欲上位,任何可能带来差错的人事,都要除掉。”
赵子暮道。
“只论气度,已是不及谢昀殇。”
纪先生道。
“气度虽及不上,魄力却比得了。一口气竟愿意拿出黄金四百两,就连前朝那些贪奢的李家王上,也做不到。”
“如果不是这些金闪闪,谁又会鼓足胆来对付‘无命枪’?”
园外,已然平静下。
一直没有兵刃相交,仿佛一下子就将所有的争端都抹拭了。
纪先生的面色沉下。
原本以为园外也会有一场厮杀,胜者,再对赵子暮有遐想。可外面的人显然已完成了协商,便是先斩下赵子暮的人头也好。
顷刻间,赵子暮也肃静了。
那双眼睛虽然深陷,苍老,却还能闪着当初一样咄咄逼人的光。
赵子暮道。
“老朋友,帮我一个忙。”
纪先生没有迟疑犹豫,纪先生沉声。
“你说,我做。”
赵子暮道。
“我若活不下,两天后,有一个约,你便为我赴了吧。”
“在寂寞林,榕树下,有一个姓舒的小孩,你替我告诉那小子,别等我了。”
锦东再不能等了。
锦东感觉得到脉搏在跳,因为兴奋,也因为紧张。
无论是谁,要以夙鬼军中未尝一败的赵子暮做对手,怎么能不紧张!
只是锦东再不迷茫。
所做的一切,哪怕要将性命拼上,都只为了成名,在整个大荒天下。
与王梁合作,正是因为王梁对于声望不计较。
杀死赵子暮后,提头领赏的是锦东,坐拥黄金的是王梁。
雪花,狂乱地在空中飘,仿佛是在泣述即将发生的一切。
锦东站在所有人前,率先要走往梨园内。
相隔的,就只有一扇门。
锦东的手置在门上,有彻骨的冰凉。
却凝固不了锦东满腔的欲望。
那手稍略用力,不曾上锁的门就要被推开了。
随着门缓缓的分离,锦东的脸上也悄悄浮上残忍模样,嘴角分明未曾上扬,却仿佛带上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笑。
雪光,白白茫茫。
将梨园的内堂照得通透的亮。
很快,这些白色的雪光就要染上浓烈的红色。
锦东手中按剑。
在白光中,走向前方。
有人,身坐桌前,手上,有一杆戏台弄耍的红缨枪。
这人一步未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时光。
时光里有什么?锦东并不知道。
锦东只是确定,这个人,等不到明年花开草长。
………………………………
鬼门关头 (1)
剑光暴涨,几欲刺开所有拦在眼前的人胸膛。
可赵子暮首先需要应付的,还并非是锦东的剑法。
两个根牛毛一般细的透骨钉借着皑皑的雪光,隐没地朝赵子暮打向。
就见赵子暮眼睛甚至未眨,手腕流转,那杆戏台上的红缨枪已如起舞的风火轮一样,没有任何脆响,就钉入了乌木枪身上。
唯有具备毒辣的眼光,才能从这一手一气呵成上看出荡气回肠。
锦东却只盯着赵子暮的胸膛。
剑锋刁钻,剑影动乱。
一剑刺来,非但是快,更抖,仿佛随时随刻,都在不住地颤抖,任何人看在眼中,也分辨不出这一剑终究刺尽与否。
以为是虚招的时候,这一剑就要刺入心口;若是按实招来应对,这一剑虚晃一下,从别处进攻。
初时交手,连剑神狄秋也没有把握,以至于落了下风。
此间的玄机,赵子暮倒不能懂,可赵子暮虚实都不顾,只挺枪去点锦东握剑的手。
锦东眉皱,只凭这一点,赵子暮已不愧为最顶尖的高手。
即使是戏台上表演用的红缨枪,也较剑长,锦东更是绷直手臂刺剑,枪与手腕的间距,就是赵子暮和锦东最短的距离。
锦东的剑离赵子暮的胸膛还有一尺,枪头简直就要穿入手臂。
那枪只挺出一半,锦东已要收剑撤去。
半招就把锦东的绝妙破尽,莫非还能有转机?
然则锦东的面容,却是半点都不着急,对于这样的情况,仿佛早有算计。
看着锦东落定,赵子暮忽然有了笑意。
直到指尖都在发紧,脸庞的浅笑还是未停。笑容里稍略还泛起苦,似乎从未想过会中了这般的下三路。
赵子暮道。
“迭魂香。”
锦东冷笑一二,道。
“辛苦。”
很快,宛似有数以万计的蝇虫蛇鼠在爬过皮肤,难熬的麻痒一下子将赵子暮的神经揪住。
而笑容,也止住。
锦东道。
“马上你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马上我就会切下你的头颅。”
王梁稍略向前提步,一双带着贪婪的寒眼打量四处,生怕哪里还有埋伏。
可是望着赵子暮身上的肌肉不停抽搐,又忍不住欣赏起那些令其销魂的痛楚。
王梁道。
“赵将军,接下来,我会用索链将你缠住,毕竟这迭魂香什么时候就不起效了,很难预估。”
赵子暮的声音都发了涩,已能听出对于自己的身子,赵子暮全然控制不住。
赵子暮道。
“你就好再用七支钢钉将我周身大穴钉固,才能安枕,毫无任何忧处。”
王梁简直都要拜倒,笑道。
“您的一席话,实在发人深省,使人受教。”
随后挥了挥手,便有二人一左一右延展出两条铁索,交缠在赵子暮的四肢腰口,任由其有万顷之力,再想动,也不能够。
终于,锦东再次向着赵子暮走。
手中握剑,剑锋上涂抹的迭魂香粉在惨白的光中轻悠悠地飘脱,然后举起,随着目光,一同盯在了赵子暮的咽喉。
赫赫威名的赵子暮终究要死于自己之手。
锦东脸上,有了得志的笑容。
长剑出手,夙鬼军的军神当真就要这样死透!
………………………………
鬼门关头 (2)
“啊!啊!啊!啊!”
谢乌衣狮吼。
一向浅静的谢乌衣还从不曾这样失态过。戏班其余人员都木楞住,连粗气也不敢喘落。
那近乎要吃人的模样从一个温雅的人身上爆发,甚至比看起来就一副恶相的人还要教人胆寒心慌。
谢乌衣是被人打昏的,如此才躺在这辆离行的车上。
车棚太大,要用五匹马,才勉强能拉。
戏员也多,像这样的车,足足有七辆。
那个打昏谢乌衣的人坐在另一驾马车上,听着漫天的嘶吼,禁不住把脖子也缩下,只能在心中默默念叨。
“不知道,不知道,谢乌衣不知道。”
“不怪我,不怪我,是赵伯让做的。”
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纵然没有血缘,也已入父子一样,赵子暮如何能让其也卷入现在的凶兆。
谢乌衣没有责怪自己。
时间上简直已来不及。
谢乌衣将那件乌灰色的大衣披紧,由前行的马车上翻身下去,在雪地里也放足,紧走了数步,
手刀虽无光,却一样将一条牵住车马的皮栓切开。
谢乌衣道。
“五匹马能走,四匹马也能到。你们在别处好好活下,我去救二爹爹。”
已没有了方才的急躁和咆哮,蹿上马的身姿尤为潇洒,一道鞭花打在黑马臀上,即便是碎雪地,也撑足肆跑。
所有人都从车棚追头出来望,就见那道灰厉色的身影消失在飞雪下。
谢乌衣极力在打量两旁的路,才好不容易从一块被雪掩盖的石碑分辨出现在是七里外的一处。
从自己知觉难察的那一刻起,好生计较,现在恐怕已过了正午。
对于赵子暮的武功,谢乌衣无疑是信服。
可那将是一拨一拨的人来人往,宛似车轮战术,以赵子暮的年纪,体力上和精力上,如何能承受得住!
更要担心的是一些下三滥的招术。
谢乌衣不能再磨磨蹭蹭的,烈烈的鞭子就抽在黑马的臀骨。
那马发了狠地想前奔出。
可即便是这样,时间也要云香两炷。
谢乌衣必须想办法抄近路。
可城外的郊道只余着如此笔直的一条,也只有不断地抽打,不容马儿慢下来,才是仅有的办法。
愈近渝城,心也愈会着急。
只凭感觉,也以为一炷香燃烬。
现在才到了放手一搏的关头。
若要缩短路程,就不能在大道上盘绕,只见谢乌衣抓稳了马缰,后面的鞭花适时的轻下,左右马头方向的缰绳却精密地摇荡。
一人一马从只容得两人并肩过的窄道疾跑,分明是个艰险的夹角,在人马的配合下,也能于不减速的情形中扭过去。
就在几乎到江桐之时,意外却发生了。狭长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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