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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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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地下,谁也不能不把五把刀放在眼里。”

    这五人戚飞失都不曾见过,这五人戚飞失难免也有些不服。

    戚飞失不禁问道。

    “段未瀚和这五把刀比如何?”

    引君坊里也有用刀的高手,段未瀚其实就是刀中的老手。

    戚飞失在段未瀚手下,也能战过百合,便是想借由段未瀚来揣摩一下自己的差距。

    楚飞惊稍略斟酌后,喃喃低语道。

    “恐怕也要棋差一招。”

    探子则更决绝。

    “恕我不敬,只是和五把刀一比,段大哥难当棋差一招。”

    楚飞惊只有微笑。

    探子扔出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只是可有人听说公止境是谁?”

    这绝不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楚飞惊沉默了许久,也毫无事迹可以说上。

    探子有些下定论的味道。

    “我以为,这个公止境才是翻搅涛浪的那个人。”
………………………………

冬悸 (3)

    夜深人静。

    静得可怕。

    唐城外的篝火,简直也透着幽冥的光。

    这时候的城门自然关上,这时候还想入城,就一定会被拦下。

    一个老伯就被拦截了。

    陡然之间,迅速有十一个提着长枪的城卫聚拢,将人围上,要进行盘查。

    城卫问。

    “哪里人啊?”

    老伯战战兢兢地答。

    “我是逐浪城的人。”

    城卫道。

    “大风大雪的,来唐城干吗?”

    老伯的表情开始像温暖里变化。老伯道。

    “我的儿子在城里找着了一个小媳妇,这次赶来便是和亲家先行见面,再一同商量来年开春的婚礼。”

    城卫不屑一顾。

    “天下都还未太平,小老儿的闲情逸致可不少。”

    老伯听得出话语中的尖锐,连忙又将温暖之色收敛,毕恭毕敬地道。

    “各位官爷也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眼见我那儿子都二十七八了,好不容易才找上个媳妇,想想再过一二年就能抱上孙儿,说实在的,心尖儿都在笑。”

    “而这天底下太不太平,我却实在是了解不了。”

    城卫道。

    “这天下就是不太平了,像你这样连夜想要进城的人,都可以是奸细,现在要对你进行仔细地盘查。”

    紧接着,城卫道。

    “把衣服脱了。”

    老伯赶紧把自己护上,道。

    “别呀,官爷!”

    “这天寒地冻的,脱了衣服,我的身子委实受不了。还请官爷们通融一下。”

    城卫不耐烦地道。

    “你说通融就能通融得了吗?”

    老伯的眸间掠过一丝惨色,才不迭从包中翻出一两银子,道。

    “官爷把这个收下,就放了我吧。”

    银子果然能教人眼光一亮。

    其余只是作势围拢上来的城卫官兵来了兴致,一下子把圈围得更紧了。

    另一个城卫道。

    “小老儿,你看一看,这里的官爷又多少。”

    老伯稍略眯缝着眼,仔仔细细地点出指头来,一个个细数过去,才道。

    “倒有十一位官爷。”

    那城卫道。

    “你当真十一位官爷的面前贿赂,当真是不要命了。”

    老伯急了。

    “这不是贿赂啊,这怎么是贿赂了。”

    “我只是看着官爷连夜站岗辛苦,才给银子让其去买些补身的土鸡炖汤。”

    那城卫道。

    “这么说来,你这个小老儿却是目中无人了。十一个官爷的辛苦,你偏偏只看到了一个。”

    这话听下来,便再清楚不过了。

    老伯的手复又翻回了包裹里,艰难地、颤抖着,又掏出了几两碎银子。

    老伯道。

    “这已是我所有的了,各位官爷笑纳。”

    五六两碎银当然满足不了十一个人的胃口。

    一个眼看没得分的城卫抢了出来,口中喃喃地道。

    “你这老儿半夜入城,我怀疑身份,现在要搜你的包。”

    旋即把老伯推得一个趔趄,跌倒,而包自然是落在这城卫的手上。

    城卫把包翻捣,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往外倒,零零碎碎的,多是从家乡带来的土产,银子,却真搜不到。

    这城卫悻悻地住手,看了一眼地上委屈的老伯,突然发狠,在一堆土产上恨恨碾了一脚。

    老伯呜咽道。

    “别呀。”

    为时却是晚了。

    收到钱的城卫兴高采烈,没收到的便起哄着要这些人请酒,雪地城门,一时间只余下这个苍老的老伯。

    老伯没有声色,小心翼翼地把洒在雪地上的东西都捡回包中,甚至还向看过来的城卫鞠了鞠躬,这才向着城里头走。

    夜上的月如钩。

    照在远方李拓的面容。
………………………………

冬悸 (4)

    李拓一向是个有耐心的猎人,哪怕环境是在冰天雪地之中。

    这个人仿佛有一种无穷的忍耐力,即便天寒地冻,也能维持着掩藏的身子,一动不动。

    李拓当然也看见了那些城卫对老伯的所做。

    那搜查极为严厉,非但要从头,简直也到脚,任何地方都不曾放过。

    李拓忍不住笑笑。

    如果被搜身的是自己,可就惨啰。

    届时非但会被搜出一把锋锐难当的匕首,更有八九片足够置人于死地的刀羽也栖在左手袖腕中。

    事实上,李拓杀人的方式只有一种。

    瞬间现身,以“仙女散花”的手法将刀羽洒刺而出,再迅速绕到敌人身后,用匕首稳稳洞透敌人的背脖。

    所有死在其手中的人都有一个特征,就是背脖上有一处血淋淋的窟窿,一直贯穿到咽喉。

    五年前,李拓如此的出手已被别人揣测得通透,却仍然没有人可以由其手下逃过。

    最令人胆寒的一次当然是李拓只身潜入五毒教派,在炎炎的午时,将五毒教派教主洗星红刺杀于手。洗星红浑身是毒,哪怕是五把刀之首的燕归行也有不得不败退的时候,却居然就这般静静悄悄,在其余五毒教弟子的眼皮子低下,被李拓一击得手。

    最威风八面的一次当然是李拓和关独往的对峙。那自然不过是一时兴起,却让两个人在山林之间休坐了四天四夜。关独往分明已知晓李拓的藏身,却无以率先发难,因为李拓一定比其快,一定能在其内劲灌溉之前,先闪入关独往的背后来。没有人愿意把背后袒露给对手,所以关独往没有动。一连四天,滴水未进、滴米未沾,两人不动。直到关独往终究耐不住,起身拍了拍身前灰尘,慢慢从山林里退走。

    从此往后,更奠定了李拓的名头。

    直到现在,李拓才开始动。

    李拓从覆盖着自己的厚雪中慢慢钻出来,朝着城门稍略挪动。

    很轻,很缓,又有大风飞雪,想要发觉都是无从。

    现在空气中飘着酒。

    竟然是方才那几个抢来些碎银的城卫买来的酒。

    这样的大雪夜,屋子里尽管有篝火,还是需要酒。

    更何况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到交接的时候,而现在天地茫茫,只有那些极负责任的人才会不放松。当然,这样的人在今夜值班的城卫中,实在没有。

    之前没拿到碎银的城卫嘴里嘟嘟囔囔还有抱怨,现在一瞥见有酒,脸上立刻又笑意浓浓。

    很快,气氛就为之热络。

    划拳行酒,这十一个人也都是老手。

    自然会有人吹牛。

    吹皮大王端着一壶酒,咕嘟咕嘟就是好几口,然后跟大伙说青楼里的哪位美娟其实是自己的姘头,倒是说得几个年轻人喉咙滚动,*纵容。当然也老人惯了这人的牛皮,纷纷摆手,不信而否。

    十一人越来越热闹,越来越欢脱,喝得越多,下面就憋不住了。

    城门离茅厕都有一二里路,又是积雪,路上难走。

    索性这三人就推开了守门,在墙头放水。

    三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掠过,兀自对视了一眼,你拱拱我,我拱拱你,又随着刚才的话题接着吹牛。

    等到各自把自己的小家伙掏出来的时候,又不免有取笑的比拼。

    而李拓已入一阵风般,掠入了城中。

    李拓原本是想着借由夜黑,慢慢摸到墙根上,再用刀羽和匕首刺穿墙壁,一点一点由城墙攀登翻过,倒没想到三个出门放水的城卫给了方便。

    屋子里的八个人东倒西歪,嘴里奄奄一息,只等着外面的吹牛王回来后继续批判,这时候只见眼前一阵黑影,连反应都还没有,又消失无踪,于是谁都不愿意坐起身来,究竟一窥。

    李拓随风雪潜入夜,只想找一个稍略温暖的地方蜷缩,等到明天再洗个滚烫的热水澡。

    地上有一排浅浅的脚印,自然是许早之前那个老伯所留。

    李拓想到那个老伯,就忍不住要笑。

    老伯虽是老伯,却并非简单的老伯。如果你知道那个人其实是寇文占,恐怕惊愕得连下巴都要脱臼。

    于是李拓故意向着寇文占的反方向而走。
………………………………

冬悸 (5)

    这世上最大野心家,如何会没有寇文占的一席之地。

    如今自己最重要的对手入牢,唐城又因为李拓的到来风雪飘摇,正是造乱的时候。这种时候,倘若连寇文占不到,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何况,到的人还真不少。

    一间矮房的地下,灯火昏黄。

    地下有小室,小室中有圆桌一张,桌前桌后,早就有四人坐下。

    如此四人,无一不是大荒之中一方的霸主。

    其中,最醒目的当然是“挟天侯”唐贯方。

    唐贯方今年七十九,身体还尤为硬朗,可以游历四方。一双眼睛虽是耷拉下来,只留着细缝一条,但是谁也别想让其看走眼。

    当年和谢家联手攻坚的时候,一向都是唐贯方作为主导,就连李氏的天子,都被其挟持了,固有“挟天侯”的名号。只是终究夙鬼军在寇文占的手下无人可挡,唐贯方只得悻悻接受登基的谢氏王上封赏,做了一方王侯将相。

    现在与寇文占再见,无疑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双老眼第一次张得这么大。

    寇文占早已从佝偻的模样恢复,挺着胸膛,脸上含笑,在唐贯方的正前坐落下,道。

    “唐侯,别来无恙。”

    唐贯方败兴一笑,轻蔑地道。

    “不曾想,竟是当今朝堂的叛将。”

    这样的讽刺寇文占从来不放在心上。

    为了心头野心,寇文占本就可以什么都不要。

    寇文占往左侧一望,就道。

    “这位当然是大名鼎鼎的沈荡。”

    沈荡微微一笑。

    “在诸位的面前,沈荡连虚名都算不上。”

    沈荡如此说,当然是过谦了。

    认识沈荡的人都应该知道其曾是大荒外的悍将,二十年前,谢王命关独往扫荡天下,也唯有沈荡在关独往赵子暮的合纵之下还能有抵抗。

    现在直截了当地杀入了唐城,当然是嗅到了时局变迁。

    赵子暮已从军中退走,关独往更被下旨入狱,朝堂还有何人可以挡其一挡?

    寇文占可不知道。

    寇文占也没心思知道。

    寇文占的心思和目光已投在一个光着脑袋、脖挂巨珠链的那人身上。

    那人光滑的脑袋上用黑墨色纹了一个“煞”,三角眼,鹰钩鼻,上半嘴唇还有刀口缺伤,凶神恶煞,海上龙王。

    没有人可以得知其真实姓名,所以便都称呼其为“海上龙王”。

    海上龙王寂寂地坐在桌旁,原本目空一切,便是寇文占前来,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其发觉寇文占的目光一向落在自己唇前的疤上,才拍桌喝道。

    “看什么!”

    寇文占稍略侧目,盯凝起对方的眼睛,道。

    “海上龙王不做海上的霸主,竟也要来陆上逞逞威风吗?”

    海上龙王冷笑道。

    “寇将军既然不住在海上,就没必要管得如此宽。”

    寇文占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笑道。

    “我只是记得上次海上龙王登陆的时候,被燕归行刀削了一片嘴唇,这次来陆上又要被削去什么呢?”

    海上龙王作为一霸,哪里会容忍,起身就将座下的椅子往寇文占脸上砸。

    却见一面扇叶轻轻巧巧地划出来,轻而易举地把椅子的势头也给卸了。

    寇文占再看过来,却是无论如何也认不出。
………………………………

前奏 (1)

    这持扇的年轻人既不气甚,也未毕恭毕敬,而是坦荡地将椅子收留下来,重新塞回海上龙王的屁股底下。

    海上龙王怔了怔,或是想发作,却又如何都发作不了。

    寇文占稍略拱手,忍不住问说。

    “小兄弟是何许人也?”

    年轻人施施然,笑着道。

    “我叫蓝羽,承蒙许多朋友看得起,又叫公子羽。”

    寇文占笑笑。

    “羽冠衣襟,翩翩之气,当得了公子之名。”

    公子羽稍略笑道。

    “都是朋友们的抬举。”

    寇文占摇摇头,道。

    “别人或许是抬举,我却是出自真心。我手下有徒儿十几许,虽也目秀眉清,却全无一人有你这般的气度。”

    公子羽纸扇一合,双手作揖,背也跟着躬了下去。

    “多谢寇将军的赞许。”

    寇文占大笑道。

    “说什么将军,不过是山野的一枚闲人。”

    唐贯方当然也要跟着嘲讽。

    “何况这人哪有什么真心,话说出来,不过为了让小老弟高兴。”

    寇文占也不返头来看,只是语气也不放软,悄然道。

    “小兄弟,我有句话送与你。做人啊,最重要的是高兴,可别总是死鸭子嘴,教别人讨厌得紧。”

    唐贯方可不是海上龙王,哪怕心头再气,都有压抑的本领。

    唐贯方冷冷道。

    “教人讨厌也好,总好过信口雌黄。”

    终究是沈荡出来圆场。

    沈荡也不顾寇文占和唐贯方的争端在哪,而是另辟蹊径,说道。

    “至于李拓刺杀申公刑,诸位怎么看?”

    这才是在场人都在意的大事,立刻放下彼此间的纷争隔阂,海上龙王深思了一会儿,道。

    “恐怕成功的几率不大。”

    沈荡道稍略有些质疑。

    “哦?”

    海上龙王道。

    “毕竟,还有薛歧在那儿。”

    对于薛歧,绝对没有一个人可以小视得了。

    事实上,大荒里早就有了风传,五把刀之中,最难对付的就是薛歧,只因其非但有如蛇鬼魅的刀,还有许多隐秘的技法。这里面当然有用来对付暗杀的。

    寇文占淡淡道。

    “薛歧虽难应付,可究竟会为保护申公刑出几分力,谁又能知道。”

    薛歧和孟卿衣都在其手中过,言谈之前,寇文占听得出薛歧并入青花楼只不过是为了有机会和其余的刀决斗,可不是去卖命的。

    唐贯方道。

    “西门惊唐呢?”

    “这可是西门沙的亲儿子。”

    西门沙和寇文占当然也有许多渊源,当初如果不是西门沙向朝堂泄密,寇文占简直可以风火雷电之势将手无寸铁的王上擒杀在手。

    所以寇文占对西门沙有恨,彻骨的恨。

    寇文占隐约地道。

    “西门惊唐不会好过。”

    公子羽道。

    “还有一个神秘的公止境。天上地下,简直没有一个人对其有甚听说。”

    寇文占道。

    “除非这个公止境更甚于我,否则无论怎样,都对李拓无法奈何。”

    唐贯方有些诧异地道。

    “依你说来,你难道跟李拓见过?”

    寇文占并不否认。

    “见过。”

    海上龙王也坐直起来。

    “相隔多远?”

    寇文占道。

    “两步之遥。”

    那样的对峙,一定让人心胆剧动。

    沈荡咽了一趟口水,才道。

    “谁明谁暗?”

    寇文占道。

    “我于厢房而坐,李拓在我头顶上。”

    公子羽也细细地在听着,这时候才问道。

    “李拓欲杀你?”

    寇文占稍略摇头道。

    “仅仅是来阻止我。”

    “所以李拓不动我不动,不是不敢动,而是不能动。”
………………………………

前奏 (2)

    李拓不动。

    这个人当真能如山岳一样,即便有风袭雨撼,竟都能纹丝不动。

    此时,李拓正栖身在假山峦石的细缝之间,翩翩的雪絮也为其身前添了色彩,就连那标志性的红色围巾也不再鲜艳许多。

    侍卫一遍遍在院子里走动,一共有四队,每半个时辰就有两队在院里四处寻走,即便交班,也只消烟袅飘散的片刻钟。

    看来,管学龄实在是很把申公刑看重。

    从青花楼遣调的三人也已在了府上,这时候都在彼此的厢房,不声不响,也让李拓无从观察。

    申公刑只要偶偶露面一下,哪怕只是二三十步的来回路,身边侍卫本就不少,西门惊唐、公止境、薛歧更会踏出门梁,简直没有一刻是好下手的时机、没有一处是好下手的地方。

    李拓并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能维持多久,所以李拓一向等到了晚上。

    晚上的雪更是放纵在下。

    申府里,灯火明亮,容不得任何阴影潜藏。

    李拓很明白,今天的机会不多了,李拓悄悄由石缝中退下。

    一整天的凄寒并非谁都能受得了。

    李拓当然忍耐住了,可暴露在外的皮肤无疑都冻得发紫。

    李拓只想赶紧钻入滚热的水中,洗尽一切淤积的疲劳和寒凉。

    待到身上全然恢复了人的温度,天已大黑。

    路上当然不再有多少吃食,就连酒家,在这里的飞雪中,也早早打烊。

    李拓撑着伞,走过城里的细雪。

    肚子当然会叫。

    好不容易才被其寻到了一家面店。

    吴记面店。

    在深巷里,如果不好好走上些时分,委实容易错过。

    其中最好食的自然要数羊杂面汤,清净的面汤上飘着十数瓣葱花,新嫩而又有嚼头的羊杂偶尔才露出尖尖一角,氤氲的香气再慢慢地荡开,任何人的喉头难免都该为之滚动一下。有些口味重的人会在里面掺几滴芝麻油和辣子,真正的老饕则会告诉你就这样平铺直叙地品尝,等到稍略鲜甜的汤头慢慢在身体里流淌一会,竟然就荡气回肠。

    李拓瞥了一眼周遭,实在已没有了别人,不用顾忌,伸出了舌尖,简直把碗上稍略粘附的汤滴都舔光,这才摸了摸肚子,笑道。

    “老板,你的面可真好。”

    老板偏头过来,带着笑意的眯眯眼在眼镜下分外平和,道。

    “这可是传了几代的做法。”

    李拓道。

    “像你这样的手艺,不说可入那御膳房,却也足够开一个大酒家。”

    老板道。

    “我便是沧海里的一粟,安安稳稳就好,何苦与旁人争抢。”

    李拓点点头,然后道。

    “最近生意可好?”

    老板把头轻摇。

    “这样的大雪,路上也湿滑,愿意来巷弄里的人也就少了。平常不错时,一天可以卖出七八十碗,现在确实是少了。”

    李拓了解情况后,稍略笑笑,道。

    “老板,再给我包上一碗吧。”

    随后便捧着热热的羊杂面汤,向客栈走了。

    天上地下,遥遥的,依旧是都雪花。
………………………………

前奏 (3)

    申公刑稍略低头,也只有在媳妇儿的门前低头。

    连夜来的动荡,非但让申公刑焦头烂额,更是愁坏了这位俏媳妇儿。

    女人娇艳得很,这时候挑了挑眉角,在向申公刑抱怨道。

    “都怪你,害得奴家听不了曲,看不了戏。”

    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来讲,再大的风雪也不会阻挡其求趣的脚步,毕竟谁都有一顶六抬中轿。

    一只卷毛的小狗正蜷缩于女人的腿上,毛发因为常被梳理的关系,显得崭亮,一对黑漆中带些棕色的瞳孔好整以暇地盯着这个苦命的男人,狗嘴上,隐约还有一点慵懒的笑。

    申公刑看着狗,就没有好脸色。

    只是女人成天在怀里抱着,简直比自己还要亲密,如若寻到机会,简直一脚要把这狗踹去屋梁。

    这小狗也不知否则觉察到申公刑的杀机,突然由女人的腿上坐直,开心地抖了抖短小尾巴,黑豆点一样的鼻子擤了擤,旋即飞跑也似地一冲而出。

    女人吓得跳脚,连指责申公刑也顾不上,赶紧跟上。

    就见小狗迅速地穿过雪层,绕过侍卫的脚下,笔直蹿到了门房。

    紧接着,狗吠声大作。

    三处厢房的门立刻崩开,一道阴寒的蓝色光影在雪下更是凄霜,西门惊唐当前冲了出来,准备一举拿下进犯了人;遥遥之处,一个青容鹤发的古怪之人一脚踏过门槛,一脚仍在屋内,静候着变化;薛歧则是一步步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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