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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经诀-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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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伤锋锐的双目紧紧盯着那人的后背,忽地一笑,冲着张残道:“江湖人送绰号怂哥的张兄,今日也被夸誉胆气过人了。”
完颜伤这时的调侃,目的当然不是在讽刺张残。他不过是在试着将自己防松下来,缓解一下情绪的紧张。
明白了这一点,张残极为配合的谦虚道:“谬赞了,谬赞了。”
别说,张残确实感到了些许的轻松。
而那人也不知是看穿了两人之间故作轻松的小把戏,还是因为真的然物外根本不为任何外物所动,只是轻声道:“两位可以下山了。”
这话一出,张残和完颜伤又立时陷入进退不是的尴尬之中,并且刚才营造出的轻松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进?
倘若两人联手有一拼之力,刚才就不会在对方眼中看出惊骇和震撼。
退?
迎难无所作为而退,两人今后休想摆脱此人带给的压迫感,武学道路上也休想再有任何进展!
完颜伤深吸了一口气,面上呈现出一往无前的坚毅,凝声道:“看过前辈的请和书,在下岂有退避之理!若前辈不能给个说法,休怪在下无礼!”
张残知道这是完颜伤在借对方的羞辱,来增强自己的气势。虽说被动,但是聊胜于无。而且最妙的是无论这个妖僧伺魔如何作答,都对完颜伤有益无害。如果他点头承认,那么完颜伤便会为他的目中无人将知耻而后勇的气势增至最强,这因折辱而含恨出手绝对不同凡响。假如他否认,那么等于他的请和书只是夸夸其谈,色厉内荏,此消彼长之下,完颜伤完全可以趁势而为。
就在张残暗赞完颜伤智计百出的端口,那人淡淡地道:“浓雾已经遍布整座栖龙山,修整在半山腰的数千军马,今日将全都命葬于此。”
完颜伤脸色霎时转百,全身一颤之后,气势如冬雪见酷日,登时消融得一干二净。
张残暗自叫糟,所谓三军不可夺其勇,赶忙救场般扬声道:“晚辈告辞!”
果然不出张残所料,他其实根本没有放过两人的意思,赶尽杀绝地道:“这位小兄弟刚才已经断送了两位安然下山的机会了。”
张残等的就是这句话。
如果两人还有退路,挥出的实力绝不同于无路可退的困兽之斗。既然明知对方不肯松手,自然要力竭死战!
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完颜伤锵地一声于前进之中顺势抽出腰间弯刀。
张残做不到一边行进一边潇洒拔刀,刻意追求潇洒只会弄巧成拙。所以张残先是暴喝一声以增胆气,继而拔出冰凉透骨从未有过温度的厚背刀,最后跟随着完颜伤一前一后冲向那人。
不知为何,张残和完颜伤像是操练过数百次一样,极为默契地一取左上,张残取其右下。
两人也早已猜测到他的应对之法,那就是立刻转身使出“化”字诀,来消去两人的攻势。
他确实太过于自大了,自立狭窄的危崖之上,闪退挪动皆不可能。
事实上两人也不敢让他有太过舒服的站位,所以两人无论如何也要占了地利,以弥补实力不足的劣势。
然而,令两人悚然的事情就这么生了。
………………………………
第130章
完颜伤的弯刀来不留声,去不留影,划出一道极为美丽的弧线斩向那人的左肩。
不过张残倒是知道,完颜伤最为趁手的兵器是初次相见时他所持的一对重锤。很明显在沙场上,弯刀比之重锤更具破坏力。因为那不是一对一的决斗,而是此起彼伏的人海。重锤需要挥舞的空间,是难以在沙场上挥其效用的,所以完颜伤才会弃之不用而取弯刀。
张残攻其下盘是令他无法毫无顾忌的转身,逼其应对自己的厚背刀,令他尾不能相顾。那么哪怕张残只是延缓了他丝毫的节奏,担当主攻手的完颜伤必能借题挥,而张残也相信完颜伤有捕捉白驹过隙机会的能力。
两人默契十足,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但是千算万算,都算不到他一动不动,竟然真的以后背应敌。
弯刀几乎幻化成一抹银光,以变幻莫测的轨迹侵至那人的肩头三寸时,只见那人只是单手后拍,握掌成拳,独独探出拇指,就那么神乎其神巧得不能再巧的按在了弯刀的侧锋。
两人劲气相交,嗤地一声真气横流。
后来赶上的张残还未挥刀斩下,蓦然间四下流窜的真气扑面而来。而张残知道倘若继续闷着脑袋向前冲的话,自己肯定会被这股气流肢解。无奈之下,暗叹了一口气,一刀劈在气流的最强点,将两人的余力断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张残顺势单掌拖住不住后退的完颜伤,待得完颜伤刚刚站定,便及时撤手。
再看那人,依旧背对着张残和完颜伤一动不动,连他及地的长都未曾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唯一有过动作的,便是他现在保持着的翘起的拇指。
若在平时有人冲你如此,那是代表着夸奖。可是此时,两人只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羞惭难当。
两人联手出击,却被他一招败退,甚至连让他转过身来正面应敌的资格都未取得。
即使是神仙,也不可能取得如此骄人的战果。
还没等张残惊惧个够,那人却忽然道:“旁边这位张小兄弟,体内为何有家师的烙印?”
张残一愣,纳闷了好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却知道自己体内有无字天书,本以为他所指的应该是鬼手老人,他游自顾自地答道:“家师为小兄弟压制住反噬的杀意后,还对小兄弟说过什么?”
张残这时才恍然,他指的应该是临安市郊的那座什么寺庙里的那个老和尚。
寺庙的名字张残确实难以记得了,只知道那时自己面临着生死攸关,那个忽然出现的老和尚渡给了自己一股精纯的真力,使得自己转危为安。现在经此人提起,张残回忆了好久之后,方不太确定地答道:“当时那位大师好像说什么,等晚辈放下一切之后,再去找他。”
像是确定了一样,张残点了点头:“嗯!大意思就是这样的。”
除山风呼啸之声,再无其他耳闻,显得山上尤为的寂寥与荒凉。
保持了很久的沉默之后,那人才轻声道:“这句话,其实是家师托张小兄弟转达给在下的。”
张残一愣,忍不住道:“前辈怎能如此确定。”
那人并不作答,只是淡淡地道:“请小兄弟转达家师,在下令他失望了。”然后又像是自言自语般道:“有个人说,再也不想见到我。所以那人一日在世,我也绝不会离开栖龙山半步,甘心腐朽在此。”
也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平淡,才能道出这么一句满是愁怨刻骨铭心的话。
张残不由自主地又想到曲忘当时意兴阑珊地说:“原来,有些思念有些人,不去提及,绝不代表着忘却。”
他绝对就是妖僧伺魔。至于他口中的那个人,也绝对就是曾经颠倒众生的上官冰。
他们那一代的人,真的是一场悲剧。因为一个女人,便毁掉了这么多惊才艳艳的不世高手。有时候美丽的破坏力,真的无可抵挡。
张残问道:“前辈可是妖僧伺魔?”
他依旧没有作答,只是听他以一种望穿秋水看破世俗一切的语气道:“两位下山吧。”
张残和完颜伤互视一眼后,张残却心中叫糟。
果然,完颜伤向前踏出一大步:“前辈刚才说到,浓雾已经将在下的手下包围,不知此话是否当真?”
那妖僧伺魔平静地道:“未受邀请擅闯栖龙山,从来都是有去无回。”
完颜伤全身一震,双拳紧握,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张残知道完颜伤也是心高气傲,不大可能软语相求,便说道:“前辈可否看在晚辈为令师传话的份上,放过这些人?”
伺魔淡淡地道:“张小兄弟恃恩求报,从此你我便一笔勾销。”
然后他又道:“完颜小兄弟,我给你十招的机会,若能逼得在下除左手之外,其余部位有任何动作,便算你赢。”
张残想到他刚才一招退敌的闲适,又看着他仍旧保持着的翘起大拇指的收招动作,便装作虚心问道:“不知前辈刚才这一招有什么名堂?”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虽说武功派别林立,但是从武功的名称中多少可以窥得一二的。比如说昆仑派有一门“暴雨梨花枪”,不用打就知道此枪法讲究快与密。
所以如果能从伺魔口中得知他的武功之名称,那好歹也算对他的功法路数有了一些了解。
伺魔当然知道张残的小心思,不过以他的骄傲,还是轻描淡写地道:“一指头禅。”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佛门正宗的功法。
而佛家弟子鲜少在江湖中走动,就算有,参佛之心下,也几乎从不与人相争。因此张残对佛门的功夫并不如何了解,更别提更为高深的禅功了。拿眼睛望了望完颜伤,现他也是呈现茫然的神色,明显不知所云。
不过这依然不能阻止完颜伤的决心,毕竟八千士兵的生死存乎于他的肩膀。
完颜伤用最短的时间将自己平复,无尽的压力化为不屈的动力,昂然道:“前辈放手而为即可!顺便问一句,若晚辈一个失手取走前辈性命,不知找谁去解阵?”
这等豪气冲天的话一出,完颜伤整个人的气势徒然间增至顶峰,整个人威风凛凛,状若天神。
伺魔却久久不语,待得完颜伤不只气势,连精气神都攀至最高的时候,方淡淡地道:“在下故意要等到完颜小兄弟处于最巅峰时刻才去击溃,便是希望十招过后,小兄弟仍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样的话。”
………………………………
第131章
完颜伤这一刀真的让张残惊艳。
他前进的步伐完全与弯刀挥舞得度一致,给人一种他就是刀、刀就是他、人刀合一的奇特感觉。
完颜伤之前用的是一对重锤,而重锤和现在手上的弯刀,可以说得上完全没有半点相通之处。但是他短短几个月就能参透弯刀的特性,并将一件不趁手的兵器运用得如此娴熟,只这一点张残便羡慕他的天分,同时也自知自己远远不如他。
在这里要特别说明一下,之前完颜伤和张残联手一击被伺魔一招败退,并不就绝对代表完颜伤一个人就会更加不济。
所谓的再默契、再天衣无缝的配合,总是要牺牲某些自我去完成的。所以很有可能为了配合张残,完颜伤就不得不放弃自己最为娴熟和最为精湛的技艺,以求挥出联手的威力。再者便是完颜伤和张残两人所学,并非同宗同源。所以两个人联手的话,气劲不相互抵消便要大呼侥幸了,根本不可能有一加一等于二的奇迹生。
所以现在完颜伤选择单斗伺魔,并放出豪言壮语,也并不是完全在空口无凭吹大话。
当然,说到这里便不禁想做个假设:如果真的有两个顶级高手不仅默契,而且还能各自挥出自身最大威力的两名武者联手的话,那他们完全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横着走。届时什么东瀛刀圣,什么阴阳仙师,什么耶律楚材,统统都给靠边站。
还要特别说明一下的是前文中出现过的段式三杰,他们虽然是孪生兄弟,所学武功也是同宗同源。但是他们相互之间的默契,靠的却是观心术所衍生的一种旁门左道所维持,并不是真正的天衣无缝。所以段式三杰才会被传天三言两语破去邪功所维持的默契后,竟然被吓得不敢出手。
撇开瞎扯,回归正题。
完颜伤前进时自身腰背腿肩的运动所凝聚出的力量,在离伺魔三步时骤然全都集聚于弯刀之上。只见弯刀徒然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银光,脱离了完颜伤的节奏,以更加迅猛之势斩向伺魔左肩。
当看到弯刀摆脱了完颜伤固有节奏的束缚时,那一刻,张残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越”这一词。
而攻伺魔左肩,更是大出张残意料。因为要是按照张残的思路,他会选择伺魔的右下盘。那里应该才是伺魔左手不及之处,也应该是他最薄弱的防守点。毕竟伺魔有言在先:只要逼他全身除左手外随便哪个部位有丝毫动作,就算他输了。
所以也不知道完颜伤是心高气傲硬要不取巧,还是他眼力高明看出了伺魔右下绝对不可取,总而言之,其所取的角度,确实是张残始料不及的。
只见妖僧伺魔背着的左手五指,忽地奇异又行云流水般变幻了起来。那指法颇具观赏性,如在奏琴一样,隔空或点或弹,或勾或扯。到了最后,又仿佛真的有美妙的仙乐应运而生。仙乐低鸣,只见伺魔身后阵阵涟漪,形成了一道令张残头皮麻且肉眼可见的气墙,砰地一声巨响之后,涟漪又化作狂风巨浪,使得完颜伤手中弯刀所携气劲,登时如泥牛入海,转瞬无息。
紧接着伺魔拇指翘起,又再一次展现了一指头禅的神技,巧得不能再巧地按在弯刀的侧锋。
但闻叮当一声金铁碎裂的尖锐声响起,完颜伤难以把持的弯刀脱手而出,断为两截。弯刀碎片一左一右贴着伺魔的衣衫而过,掉入了万丈深渊之下。
完颜伤一声闷哼,身形倒飞而出。而张残则再一次单掌托住完颜伤的后背。
不同于前一次的是,张残左手刚刚触及完颜伤,有如触电般全身一震。然而自己的阻拦像是螳臂当车的笑话一样,根本无济于事。
因此张残被撞个了滚瓜葫芦一样,和完颜伤倒地翻滚了好几个跟头后才稳了下来。直立起身形的时候,张残犹在暗自惊恐伺魔浩瀚如海般的内力。
再观妖僧伺魔,全身上下,连梢都未曾有过半点振动。独独背在身后的左手翘起的大拇指,无论他是否有意,不变的是依旧令张残觉得是那样的显眼与嘲讽。
看着完颜伤苍白的脸色,张残终究还是把那句:“还有九招”憋在了喉咙,未能说出口。
这时妖僧伺魔特有的淡然的声音传来:“完颜小兄弟莫不是要等到明天才会攻出第二招?”
完颜伤紧绷的神色,昭示了他正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敢问前辈,有否负伤?”
伺魔淡然如水地道:“小兄弟确实令我负伤。不过在小兄弟站起来的时候,又已然痊愈。”
张残这才知道,伺魔也并不是看上去这样无懈可击。想到这里张残又忍不住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所自嘲:妖僧伺魔,也终究是一个凡人。完颜伤已经算得上年轻一代数得上的高手,如果完颜伤挥出自己十成功力,还不能使一个背对着接招的人负伤,那用神仙来形容这人,都算得上是在侮辱他。
伺魔又道:“小兄弟虽然还有九招的机会,但是已经输了。”
完颜伤闻言之后,苍白的脸上蓦然间闪过一丝鲜艳的血红,虽然转瞬即逝,但是似乎支撑着他的那种信念也随之被突然抽空,笔直的身形徒然一晃,向前栽去。
张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完颜伤,不再松手。而要是平时,以完颜伤的心高气傲怎能容得自己倚靠他人扶持?
他下意识地张着嘴,却根本无力吐出半个字眼。而张残虽然知道他想对自己说什么,却只能在这时选择无视。
妖僧伺魔淡然如水地道:“两位可以下山了。”
张残不知道完颜伤此时此刻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但是换做自己的话,明明知道有八千兄弟命危一线,而自己却百般努力终究无法改变任何事实,这种要命的难过,会是怎样一种打击?
而张残还没有多余的时间感慨,伺魔又淡然如水地道:“完颜小兄弟是否还记得刚才说的话?”
完颜伤的脸色死灰,眼睛空洞地看着一动不动、只翘起左手的伺魔。伺魔也并不在乎完颜伤会有怎样的答复,只是淡然如水地道:“希望小兄弟在日后口出狂言之时,能够想起今日的我是以怎样的语气同你说话,以及今日的你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张残唯恐伺魔继续摧残完颜伤的意志,更不答话,扶着整个躯体已经软如烂泥的完颜伤,朝山下走去。
………………………………
第132章
两人默默地顺着石阶朝山下走去,除了石阶和浓雾,整座栖龙山死一般的静谧,更像是一方永无人踏足的墓地一样。
虽然,这里确实埋葬了太多的尸骨。
完颜伤内伤很重,虽然因内伤脸色苍白的可怕,但是看得出已经恢复了些许生气,再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对于这一点,张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过去的沉痛是应该铭记,但是不该永远沉浸伤悲。
所以,眨眨眼间,即将死去八千曾经生死与共一起欢笑一起悲伤的兄弟,完颜伤没有崩溃,算得上很绝情了。而绝情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毕竟慈悲的心肠,会让人在遭逢厄难时尤其困顿,甚至失去生的希望。而只有活下去,才有后续的种种可能。
所以完颜伤说了一句不知道是给张残听,还是给他自己听,还是给此刻正迷失在浓雾之中命悬一线的兄弟们听:“我一定要杀了妖僧伺魔。”
张残没有作答,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按理说金兵折损,张残应该喜出望外的。但是此刻,张残真的为这些人惋惜。
无论如何,他们不该死在这里,以这么一种近乎荒诞的法子死去。士兵,就应该死在敌人手下,死在惨烈的战场。
眼下,虽然张残没有看见任何流血,但是却意外觉得这场屠戮是异乎寻常的血腥,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淋漓的味道。
金国重武,对于抚恤死者家属是尤为重视的。或许这些死去的战士,会成为生前所在之地的骄傲,被后人歌功颂德,然而这又有什么意义?在他们生前流血的时候,鲜少为人关注,也绝不可能体会到死后各种荣誉加身的自豪,哪怕这样的荣誉只有一分钟,一秒钟。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士兵也只有一死,才能彰显其价值。
完颜伤忽然问道:“张兄是在那里见过伺魔的师傅?”
张残一回想,首先却是想到了当时因痛苦而满地打滚时,婉儿眼中的急切。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自己为何只顾着痛苦,而忽视了她的柔情?
真该当时抱紧她才对!
也不知道婉儿现在在做什么?她会不会感应到同在这片蔚蓝澄净天空下的自己,忽然之间对她满是思念与渴求?
叹了一口气后,张残道:“张某是在临安城郊的一座寺庙里见到的这位前辈!很惭愧张某记不得寺庙的名字,不过庙门前的那幅对联却记忆犹新――问观音为何倒坐,恨众生不肯回头。”
完颜伤嗯了一声,以一种冷漠的可怕的语气道:“在下对中原各路高人都略知一二,所以所谓的妖僧伺魔,应该只是他身边朋友为他起的绰号,绝非其本名。”
张残不置可否,没有答话。
完颜伤却是看了张残的神情一眼,突然哈哈一笑:“在下即将失去如此多的兄弟,所以垂头丧气的该是我才对,张兄哪来这样的萎靡不振?”
思念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感情,一经触及,立刻泛滥成灾。这一刻张残真的很想折身返回中原,弃萧雨儿不顾。什么责任,什么担当,统统让它见鬼去吧!没有什么比把婉儿搂在怀里、呼吸着她发间的香气更为重要。
看着张残仍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完颜伤居然还拿胳膊肘捅了捅张残,饶有兴致地问道:“张兄为何不答?”
张残没好气地道:“完颜兄既然以微笑掩饰内心的伤悲,我就只好以萧索遮住心中的喜悦了。”
完颜伤愣愣地看着张残好久,然后猛然间仰头大笑:“有意思!有意思!真有意思!”
张残也没有去认真辨别完颜伤的狂笑之中,究竟饱含着怎样的情绪,只是想尽快下山,看一看萧雨儿答应留给自己的笑容。那笑容,应该是解救自己的良药。想到这里,这种逃避似的期待,更加急不可耐。
不过萧雨儿的笑容只露出一般便戛然而止,她看了看张残身后的空空如也,抿了抿嘴唇问道:“其余人呢?”
完颜伤径自走向余下的士兵那边,张残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后,才转头答道:“小姐何不换个话题?”
萧雨儿听了这话,明白了张残的意思,脸色便一下变得煞白。
如果之前有汉人同情死去的金兵,张残早就一巴掌呼过去,打得他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过了良久,萧雨儿才喃喃地道:“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张残自身难保,又如何安慰萧雨儿?
到了最后,完颜伤没有驻扎下来,等着与后续的队伍汇合,只是留下数百人驻扎在栖龙山之外后,选择继续返回上京。只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张残很明显感觉到了行军的速度慢了下来,还没走几步路呢,就停下来休整,应该是完颜伤因伤势不能加急赶路吧。
张残自然无所谓。别的不说,至少自己和萧雨儿的待遇真的好了很多,可以说金兵能吃到什么,两人就能吃到什么。而赵擎云和他剩下的三名侍卫,却只能残羹冷炙,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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