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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龙腾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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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让思索之际,铁栅栏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萧云帆扭头一瞥,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僰人壮汉,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提着一个食盒放在地上,转身就走。萧云帆正想他搭话,那人的身影已消失在一扇铁门之外。
他伸手抓起木盘中的烙饼,大口嚼了起来,心道:“这僰人本就古怪之极,那祭司更是古怪。算了,想这么多也是白想,倒不如先填饱肚子再筹谋脱身之计。”
如此过了两三日,他心中不由得焦躁起来。来回度步之时,心中有了一番计较。石牢之内,并无火光,一片黑暗。平日除了送饭,也无人来此。他便以铁链在墙上摩擦产生的火花,用衣衫上的破布棉绒引出火种。又用送来的肉食留出一部分,炼化油脂。
在地面一个凹槽内,倒了油脂,点了灯。为了 防止那送饭之人察觉,他将贴身的衣衫撕成布条,然后缀成一根长绳。又将每次喝的稀粥菜汤留一半出来,涂抹在那长绳上。久而久之,那根长绳变得既结实又柔韧无比。
到了第七日,他估摸着送饭人要来,早已将根绳子沿着铁栅栏丢出。铁门推开,那人提着食盒大步走了进来,并未向地下看去。萧云帆握紧绳子一端,使劲一拉,地上的绳圈缩小,一下套住了大汉左腿。那大汉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慌乱之间连忙抽出腰刀要将绳子斩断。
萧云帆手中加劲儿,拖着那大汉一只腿向铁栅栏撞来。待那大汉整个身子被拖来之时,他伸出胳膊一把揪住那大汉胸口衣襟,向铁栅上一撞,那汉子登时晕了过去。
他拿起腰刀向那铁链斩去,铮地一声,火花四溅,那铁链纹丝未损。又过了一会儿,守牢两个护卫寻思送饭的人半天未出,猜想出了状况。
二人举着火把走了进来,见送饭的大汉倒在地上。一人将火把插在石壁的一个孔内。上前一瞧,铁栅栏内并无人影,心头吃了一惊,来人俯下身子查看送饭人生死,另一人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铁栅栏,走了进来。
忽地一声,萧云帆从他头顶落下,那人还未回过神来,便被萧云帆骑在肩头,天灵盖上吃了一掌,登时软倒下来。他的同伴见状,拔出腰刀,状若猛虎一般扑来。萧云帆将他的同伴向前一送,砰地一声二人撞了满怀,萧云帆绕到他身后,手中刀把在那人脑后一磕,那护卫也跟着倒下。
他松了一口气,借着火光在二人怀中摸索了一阵,并无打开手铐脚镣的钥匙。
当下寻思道:“这老怪物当真奸猾,钥匙想必在他手上。”看守的三人终究无辜,他不忍害其性命并未痛下杀手。只将三人捆做一团,口中塞了麻核桃。从墙上取下火把,自出牢去了。
刚走出没几步,来到一座石桥上,那大祭司正站在他的对面,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萧云帆心中一凛:“此人武功高我数倍,看来此番要走,着实不易。”当下洒然一笑大声道:“哈哈,老前辈,终于肯见我了。”
老祭司颇为惊讶道:“好小子,居然给你逃出来了。”萧云帆微笑道:“若非前辈给晚辈机会,这牢房我只怕还要呆些时日。”那老祭司冷冷道:“那三个不成器的东西如何了?”萧云帆道:“那三位仁兄真在牢里睡觉。”
老祭司抬起一只手,向前一抛。萧云帆伸手接住他抛来之物,摊开掌心一看,原来是把青铜钥匙。萧云帆笑道:“看来老前辈是打算放我离开,那我表妹呢?”
老祭司缓缓走过石桥,来到他面前,说道:“我放你走,是因为你把我的孙女带回到我身边。”萧云帆奇道:“老前辈这话,晚辈不明白。”
那祭司又道:“你随我来。”
萧云帆用钥匙打开手铐脚镣,丢在地上。然后跟在那祭司身后。二人绕过几个岔道,来到一间石室内。老祭司坐在一张石桌前,伸手指了指墙上一幅画。萧云帆定睛瞧去,墙上挂着一幅女子肖像。画中女子带头银饰,脖颈中挂着项圈,上身穿着件蓝色绣花衣,下身穿着件百褶裙。眉眼之间倒和冯妙卿有几分相像,不同的是画中女子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萧云帆见那画的纸张年代久远,已然泛黄,绝非一时之间所作。问道:“前辈给晚辈所看的这幅画,画中之人是与卿妹有些相像。可天下间容貌相像之人也有的是,老前辈何意断定卿妹是你的孙女?”
老祭司拿起桌上酒壶,自斟了一杯,一口吸干。吐了口气道:“容貌相像的人是有,但她背上有一块蝴蝶状的胎记却无法改变。这图上的女子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背上便有一块这样的胎记。我女儿也有。我让下人验看过,错不了。所以才推断出她是我孙女。”
萧云帆抓起桌上酒杯,也喝了一杯,缓缓说道:“老前辈这般说,在下心中还有些疑惑。”老祭司摸了摸颏下的胡须说道:“你是想问既然她是我孙女,何以落在汉人手里?”萧云帆点了点头。
那老祭司闭上眼缓缓说道:“冤孽,冤孽。老夫早年丧妻,膝下一儿一女。小女与亡妻容貌相像,我对她更是格外宠爱。在我们僰人来看,男童与女童一般,并不似你们汉人重男轻女。
当年小女在溪边浣衣,遇到一个浑身是伤的汉人,她将这汉人带回家中养伤,日久天长,二人互生情愫。我们僰人从来不与汉人通婚,这汉人向我提出要娶小女时,我拒绝了他。没想到,小女受他蛊惑,竟背着我与这汉人私奔。他二人隐姓埋名,后来便有了一个孩儿。这孩儿就是你口中的卿妹。
一日,小女与这汉人带着这孩子回来,希望能取得我的谅解。当时我怒不可遏,非要杀了这汉人。再加上我那小儿子不懂事,叫了族人同来,就算我有心放他们二人,族规也是不容。
族人便将她二人捆在石柱上,动用火刑。我拼死向族人求情,这才救回我女儿与那小家伙,那汉人被后来被我的族人杀死,我……我女儿想不开,便殉情了……”
说到此处,那老祭司眼中蓄满了泪水,一只手使劲地握住一只瓷杯,生生将那瓷杯握成齑粉,鲜红的血也一滴一滴落在桌上。萧云帆叹了口气道:“那后来呢?”那老祭司哽咽道:“后来那些明军攻破我们僰人的城寨,放了一把火。我便与孙女失散了,我那小儿子也被汉人杀死。老夫当时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没想到日后,我遇上一个武功奇高的汉人,他可怜我,便传了一身武艺……”说着,他敛住悲伤的情绪。怔怔看着萧云帆道:“我瞧的出我这孙女对你小子的情意,可老头子我不喜欢你,所以请你离我的孙女远一点。”
萧云帆道:“我的事不劳前辈挂怀,至于冯姑娘的事,她认不认你还两说。”老祭司愠怒道:“看来你决意不听我的劝告?”萧云帆与他的目光相对,微笑道:“是我将她从死牢中救出的,她最无助的时候,你又在哪儿?”老祭司伸手在桌上一拍,咆哮道:“看样子你小子不肯听我的话。”
灯光照射在萧云帆的面颊上,他一双眼眸闪闪发光,只听他缓缓道:“我们都无权替冯姑娘做主,她的事要她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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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九曜玲珑 第六十七章 话短情长
老祭司呆了半晌,缓缓吐了口气道:“无论如何,我会将他留在身旁,这点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萧云帆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微笑道:“老前辈能护她一时,可能护她一世?”
老祭司淡淡道:“她是我阿弥汗的孙女,自然是僰族至高无上的圣女,纵然我不在,僰人依然会将她如神明一般供奉着。”到得此刻,萧云帆才知道这老祭司唤作阿弥汗。他心道:“这阿弥汗既是冯姑娘的亲人,冯姑娘留在亲人身边最好。让她远离仇恨,忘却烦恼却是最好的归宿。也许我真的该离开才是。”
他低头沉思片刻,缓缓道:“老前辈放我走,晚辈很感激,我与冯姑娘朋友一场道个别总可以吧?”阿弥汗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就在这时,冯妙卿穿着僰人的服装走了进来。她看了看萧云帆,又看了看阿弥汗。见阿弥汗手上滴血,忙从袖内拿出一块绢帕替他包好,怜惜地说道:“爷爷,你的手怎么破了?”
阿弥汗看着她,微笑道:“无妨。”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忽然回头对萧云帆道:“本来我是不打算让你和阿勒邱再见的。阿勒邱,你与这小子长话短叙,我已让人备好船送他走。”冯妙卿看着阿弥汗点了点头。
待阿弥汗橐橐的靴声远去,冯妙卿看着萧云帆道:“陆大哥,这些天你受苦了。”萧云帆微笑道:“算不得什么苦。我可得恭喜你,认了这老祭司做爷爷。”冯妙卿咬着嘴唇,然后缓缓说道:“你心中定是责怪我忘恩负义,他和冯爷爷都是我的亲人,这些天来他对我也很好。”
萧云帆看了看墙上的画卷,叹了口气道:“也许有些事是冥冥中注定的。既然姑娘已有了好的归宿,那么在下也就告辞了。”冯妙卿抬起头,一双妙目看着萧云帆的背影说道:“陆大哥,这些天来,我心中时常有个念想,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萧云帆道:“哦?”冯妙卿续道:“你很像萧云帆。他如果还活着,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好朋友。”萧云帆心口一热,想起她当日的请求。说道:“嗯,我定会去华山替你祭拜他的。”冯妙卿又说道:“陆大哥,虽然我之前从未见过你,但这些天相处下来,我心中对你十分钦佩。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所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小妹要拜托你来做。”
萧云帆回过身来,郑重地道:“姑娘且说,陆某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冯妙卿道:“我跟爷爷说了,他已经答应我放了那些孩子,从此之后,不再抓汉人小孩来做祭品。我希望陆大哥把这些孩自送到他们的父母那里。”萧云帆一口答应:“好。”说着他大步朝门外走去。冯妙卿心中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到嘴边来幽幽地说了声:“保重。”
老祭司差人将萧云帆蒙了眼,装在一口棺材内送出。待他一觉醒来,已然在一艘双桅大船上。他掀开门帘,走到甲板之上,见两名身穿绿衫的女子正在给那八个孩童分糕点。两名女子见萧云帆走出,齐齐施礼,口中说道:“奴婢给陆相公请安。”
萧云帆微笑道:“你们是汉人?”其中一个瓜子脸的女子道:“回相公的话,我姊妹是汉人,大祭司派我们一路上照料相公起居。”萧云帆点了点头,心想:这老祭司,想的倒还周到。伸了个懒腰,慢慢走到船头。江水茫茫,浩渺无际。
萧云帆回身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那瓜子脸的女子答道:“奴婢叫听云,我妹妹叫落月。”他点了点头,又问道:“听云姑娘,我们这船要开往何地?”听云道:“相公说去哪里,我就吩咐船夫开到哪里。”
萧云帆寻思:“当日我入川,是为了冯家之事,如今冯家之事已了,我该尽快回紫玉山完成师父遗愿。可这些孩子带在身边,终究不是个事,他们的父母也不知道在哪里?若是骆大哥在,多半能帮忙打听一番。这次救冯家老小,他已经帮了我大忙,我若再叨扰于他,难免不近人情。”
他思来想去,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缓缓走到那些孩子中间笑盈盈道:“你们中间谁的年纪最大?”
这些孩童年纪都在四五岁之间,连日来受了些惊吓,很多不愿说话。这时,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子开口道:“我今年五岁。”萧云帆蹲下身子双手抓着她的胳膊询问:“孩子,那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地,父母是谁,你可说的出?”那女孩眨了眨眼说:“我姓陈,爹爹叫我翡翠。我的爹爹的名字叫陈阿根,我们住的村子叫望云村。”
萧云帆默默记在心中,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道:“大叔,知道了。你想不想家呢?”这话似乎触动到那孩子的心灵,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其他孩子见她哭了,也跟着哭了起来。萧云帆皱眉道:“看来我就该单独问,这下倒好得一个个哄。”听云与落月也帮着哄。
他们三人越是安慰,那些孩子反而哭的更厉害。忽然,他眼珠一转,大声说道:“你们都别哭了,大叔这里有个好玩意给你们看。”一双双小眼睛朝萧云帆看来,只见他从怀中摸了摸,握紧拳头放在唇边。众人耳中先是听见一阵鸟鸣,跟着又是犬吠。他一连变幻着吹出十几种动物的叫声,那些孩子都睁大眼,到后来他又模仿婴儿啼哭,惟妙惟肖。听云和落月也被他这口技所吸引。
众孩童中一个扁鼻子的孩子走出,惊奇说道:“大叔,能让我们看看你手里有什么?”萧云帆哈哈一笑,摊开手掌,他手中空无一物。那孩子扬起小脸,又道:“大叔,手里什么都没有。”萧云帆道:“大叔手里,是没有,可是你过来,你想听什么叫,你对着大叔的手吹一口气,就能听到。”
那孩子走过去,对着他的手说:“我要听鬼叫。”萧云帆一怔,寻思:这小鬼真是的。这世上没有鬼,又何来鬼叫。既然自己把牛皮吹出去,总不好当面在收回。听云和落月也微笑着看着萧云帆,看来如何吹出鬼叫来。
萧云帆想了想说道:“这个鬼叫呢,你们都必须把眼睛闭上,若是睁开眼睛就不灵了。”那些孩童就依他所言,乖乖地闭上眼睛。萧云帆先是吹着风声,由慢到快,由粗到细。而后夹杂着一两声枯枝折断的声响,一时间鬼气森森。
在他很小时候,每逢冬天,窗外总是发出尖锐的风声。他问师父是什么叫,师父便说是鬼叫。晚上熄了灯,窗外风声呜呜作响,他便怕的要死,一直不敢下床撒尿,半夜索性尿在床上,第二日就被师父抓起,狠揍了一顿。
他吹了一半就有孩子怕的发抖,那个扁鼻子的男孩倒是胆大一些。萧云帆止住了声,笑道:“大叔已经把鬼打跑了,你们可以睁眼了。”
孩童中间又走出一个,这孩子只是长着嘴说呜啊的说着,萧云帆走过去,抱起了他,微笑道:“小家伙,你也想听。”那孩子点了点头,又呜啊地 说着,萧云帆离他尺许,这才看清,小童的舌头只有一半。无怪乎说不出话来。见此情形,他登时头皮一麻,背脊发凉。虎目中溢出眼泪来,心中怜悯道:“这孩子当真可伶”。忽然,他的目光一转,如刀锋般冷冷地落着停云落月二人的面孔上。
落月见萧云帆神色可怖,忙跪下来说道:“相公息怒,这孩子我们见到时,他……他便这样了。”那个扁鼻子的男孩对萧云帆大声说:“陆大叔,他叫板凳。我们路上的时候,他哭的太厉害,那个乞丐伯伯把……”说话时,这孩子也心有余悸,连声音也发起颤来。
萧云帆抱住板凳,泪流满面,说道:“好孩子,大叔一定替你讨回公道!让那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十天前,府衙内,周光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眉头紧皱,他曲起食指轻轻地叩击在额头上。他面前的桌上平摊着一张成都府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种箭头和圆圈。
他派出三队人马查访此案,第一队密切监视赤水帮,之所以要查赤水帮,是因为当夜巡班狱头所说,劫狱之人他们尚未看清对方面貌,就被迷晕。很显然是用的是江湖手法。从凶徒对牢狱地形熟知程度,以及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冯家钦犯。放眼蜀中地面,如此江湖势力不超过三个,而水帮的燕冲霄又与春秋楼交情匪浅,赤水帮的嫌疑自然最大。
第二队人马查访半月以来,各大客栈入住的大队外地人。第三队人马查成都府方圆五十里以内可疑动向。十日光景很快过了四日,周光镐派出去的人也陆续回报公事进展,赤水帮一如平常,并无异动,各大客栈所住的并未有大队江湖人士。只有第三队人马带回重要消息,说是成都东面一带曾出现不少苗人。
………………………………
第二卷 九曜玲珑 第六十八章 大祸临头
在周光镐看来,苗人盘踞西南,意欲举兵事,必然无暇顾及旁事。东面传来的消息十有八九是劫狱之人为洗脱嫌疑,混淆视听。劫狱一事,从组织到实施必然需要周密的计划,而这个计划之中最为紧要的环节便是获取按察司大牢的地形图与布防图。在成都地面上,能办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
这些大人物虽然有嫌疑,但动机却不明了。于是他又将整个案件的卷宗翻查了一遍,终于给他窥到一丝玄机。劫狱之事发生于当夜的子时与亥时之间,按理而言四方城门早已关闭,那么一干人绝无可能在巡逻卫的眼皮下离开。但近半月来却有特例,那便是运粮车。由于西南战事吃紧,而负责筹粮车队不受宵禁限制。
要带这八十三口人堂而皇之的离开成都,只有一种可能:用运粮车转运。想明了这点,周光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一夜未合眼,总算有点眉目。
如果说在他的心头还有一个困惑,那便是敌人是如何将这些人转运到赤水帮的?按察司牢狱的地板墙壁都浇灌铜汁,为的就是防范凿墙越狱,凶徒要挖地道进入牢内,自然无法实现。即便救出了人犯,又如何躲开巡逻卫的眼皮?忽然在他的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快步走出书房,吩咐手下取水,在大牢外地面进行泼洒。果不其然,在距牢房大门的五十步左右的地面,他发现有一块五尺长宽的石砖渗水尤为快。找人开掘之后,发现了地道。周光镐又找了胆大的手下,提着气死风灯沿那地道进行搜索。
可惜的是地道后半段被人毁去,无法得知究竟通往何地。即便如此,他还是据地道内的挖出的土以及地道的凿痕推测出了挖掘时间。顺着这条线查,他相信很快就能查出眉目。
赤水帮的一间密室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骆九天跪在地上神色凝重。上首坐着一个气度不凡,头戴宝珠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他伸手端起桌上茶碗,轻轻的吹了吹碗内的茶叶,呷了一口。微笑道:“骆先生起来吧!你这明前龙井可比我府里的好多了。”
骆九天起身陪笑道:“王爷清雅,这样的茶也只有王爷能品。草民粗人一个,哪里懂茶。回王爷话,此茶乃杭州一个朋友送的。我这就吩咐人都给王爷送去。”
这个年轻人正是蜀端王朱宣圻。相传朱元璋儿子众多,为防‘玄武门之变’手足相残的历史惨剧再次重演。故将太子以外的皇子封为亲王,君王,分封于各地。这端王朱宣圻正是朱元璋第十一子朱椿的后裔。嘉靖四十年,才世袭的王位。
端王爷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掌问道:“骆先生,你说这人的一双手能做多少事?”骆九天迟疑了一下,笑道:“王爷这题出的稀奇。要草民来说,得看这手长在何人的身上。”
端王爷淡淡一笑道:“那你且说说看。”骆九天续道:“凡夫俗子的手不过做些凡夫俗子的事,而出类拔萃的人物却能用这手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嵇康的手能弹出《广陵散》,王羲之的手能写出《兰亭序》,张择端的手能画出《清明上河图》。
这些人的手可算世间最杰出的手。但王爷的手却比他们更加可贵。想我四川连年灾害,百姓苦不堪言。王爷以仁德之心,慈爱之手。常自出钱粮接济百姓。这样的手,纵是庙里的菩萨也未必有。我四川能有如此贤王,实乃百姓之福。”
端王爷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哈哈大笑:“你啊你,这张嘴着实讨人喜欢。”忽然,他敛住笑容淡淡地说:“可是本王只有一双手。”
骆九天道:“王爷之意,草民不解。”端王爷的目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本王想要你做我的手。”骆九天脸色微变,忙跪在地上道:“王爷抬爱,草民之福。王爷之令,草民不敢不尊。”
端王爷伸出食指轻叩着椅子的扶手缓缓说道:“你起来回话,我来问你,是做本王的手好,还是做燕冲霄的手好?”骆九天眉头微皱,迟疑道:“这……”端王爷眼中精芒闪动,沉声道:“我再问一遍,做本王的手好,还是燕冲霄的手好。”
骆九天心中打鼓,寻思:“这端王虽然年轻,可说出的话往往和刀子一样锋利,他这是要笼络于我,让我听命于他。燕帮主对我有大恩大德,我岂能背叛于他。若是今日不应他,想必这王爷定会寻我赤水帮的麻烦。”当下笑道:“草民是江湖人,不懂得朝政。让草民给王爷做手,恐怕有负王爷所托。”
端王爷左手轻轻握拳,欲站起身来,可他又松开了手,坐了下去。而后看着骆九天:“我只跟你说三个字,你想好了再答。这三个字是萧云帆。”
他说的很慢,每一字却如一记重锤敲打在大锣上,格外响亮。骆九天心下一沉,奇道:“他怎么会知道萧兄弟的名字,必是我赤水帮出了内奸。”
当下强作镇定,打马虎眼道:“萧云帆是什么,草民只听过蜀锦,杭绸,苏缎,从未听过什么萧云帆。这是什么布料,还请王爷示下。”端王爷冷笑道:“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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