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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龙腾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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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强作镇定,打马虎眼道:“萧云帆是什么,草民只听过蜀锦,杭绸,苏缎,从未听过什么萧云帆。这是什么布料,还请王爷示下。”端王爷冷笑道:“哼!你倒会跟我装糊涂,实话告诉你的心腹向英是我的人,你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明白。
本王是看在你平日里还算机灵的份儿上,才亲自来和你谈谈。你若不识趣,那么本王只好将你劫走朝廷要犯的事禀明朝廷了。”
骆九天背心冰凉,心道:“这端王爷若真将此事说出,非但萧兄弟性命堪忧,四川分舵乃至整个赤水帮都大受牵连。燕帮主对我委以重任,又将此事密告于我,本以为此事办的天衣无缝,到底还是露了底。我一人死不足惜,可云帆,四川分舵的兄弟,整个赤水帮难逃灭顶之灾。”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既有手段将耳目插到我身边,想必对草民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你要我做手,我就做王爷的手。未知王爷要我做怎样的手?”
端王爷淡淡一笑:“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本王让你做我的手,是因为这世上有些事我是不便出手的。所以我要一只手,一只见不得光,却绝对有用的手。你既答允了,本王便对赤水帮之事守口如瓶。”
骆九天抬起头来道:“王爷一诺千金,草民自然信的过。敢问王爷今日来,莫非就只为这一句话?”
端王爷又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笑盈盈道:“你果然聪明,本王没看错人。你且站起身来,我们慢慢聊。”等骆九天站直了身子。他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做的我的手,至少要明白一件事。”骆九天道:“何事?”端王爷道:“听话。”
忽然,密室内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铜铃之声。骆九天立刻警觉起来,他慢慢走到石门边上,扳动石扭。石门转过来,只见一个心腹弟子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说道:“启禀舵主,按察使大人派人将我们赤水帮团团围住,马大哥正在与他们周旋,还望舵主尽快定夺。”
骆九天摆了摆手道:“你去告诉小马,我随后就来。”等那心腹走后,他不由得心生疑虑:端王要笼络我,又何须多此一举?莫不是官府的人察觉到了什么。
端王跟着走过来,骆九天如实对他说了心腹所报情形。端王眉峰一蹙,谨慎地道:“你先去前厅会他们,本王自在屏风后旁听,若按察司衙门的人动粗,本王自会出面保你。”
骆九天点了点头,自密室内走出,绕过几个回廊,径直朝厅堂走去。周光镐双手剪在身后,在厅堂内巡视。骆九天自偏门走出,见到对方一袭官服,心知事情不妙,当即哈哈一笑,走上前去道:“周大人光临鄙帮,可谓蓬荜生辉。你们几个小的真不懂事,怎么不伺候好周大人。”
周光镐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说道:“骆九天,本巡按今日没空与你理论,来人上枷锁。”
几个差官拿起刑具就要往骆九天身上套,骆九天的手下挡在前面,一个长着马脸的汉子抽出兵刃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动?”那些差官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周光镐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骆九天冷冷地说道:“骆九天你胆敢违抗王法?”
骆九天伸手在那马脸汉子的肩头拍了拍示意他退下。淡淡地说道:“大人要抓骆某,总得有个说法,莫非是李总兵要的粮草草民尚未筹齐,便来兴师问罪?”
周光镐道:“本巡按要拿你,自有道理。你赤水帮密谋劫走朝廷要犯,罪名不小。胆敢抗捕,罪加一等。”骆九天心头一震,暗道:“这件事如此隐秘,官府又是如何知道的?
端王知道这事是因为他有眼线,他既然要以此事相挟,又怎会将此事透露给朝廷?这周光镐我早就有所耳闻,是个厉害角色。莫非这件事被他嗅到什么味道了?眼下情形,端王明哲保身,自然不会替我出头。莫非赤水帮真的在劫难逃?”
他长舒了一口气,伸出双手苦笑道:“既然周大人要拿草民,草民自是跟大人走。还望大人莫要为难我手下兄弟。”那马脸汉子急道:“舵主!”骆九天抬手一摆道:“众家兄弟这几日就在府里呆着,我跟周大人去衙门走走。”
端王在屏风后听的一清二楚,他凝眉沉思片刻,和带来的几个府兵向后门走去。一个府兵从门缝向外望去,按察司衙门的人已将赤水帮分舵重重包围。
………………………………
第二卷 九曜玲珑 第六十九章 假公济私
夜已深,一条大船在江上缓缓而行。江面水气氤氲,白茫茫一片。老远望去,唯有船头灯笼里射出的白光倒还分明。
天空中悬着一轮皎洁的圆月,圆月映在江心,倒是别有一番趣味。此时,萧云帆却没有丝毫心情欣赏这番奇景。因为右眼皮兀自跳个不停,一颗心仿佛落入蛛网的小虫,见那色彩斑斓的蜘蛛一步步向自己爬来,心中除了惴惴不安,愈发显得无助。
猛然间,他睁开双眼,翻身坐起。伸手点亮了油灯。黄豆大小灯光在船舱里迅速弥漫开来,照在他的脸上,多细密的汗珠顺着他额角慢慢下滑。他大口的喘着气,一把握住床边的剑柄,缓缓抽出剑来。宝剑的寒光耀人眼目,也正是手中有剑才令他感到安全。
萧云帆对着宝剑,端详良久。而后缓缓推开窗格,清凉的月光洒了进来,斗室通明。夜风拂来,将他的头发吹的散乱起来。他望着窗外,沉吟道:“莫不是骆大哥出事了?”
这个念头仿佛一只鸽子,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令他愈发心神不宁起来。好不容易捱到天明,他草草收拾好行礼,向二婢交待了几句,便舍船向成都进发。
上得岸来,岸边一排杨柳随风摆动,道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沿着大路向北走了二十里,来到一个小镇上。他先饱餐了一顿,又去集市上买了马,向人打听好去成都的路,便匆匆起行。
日暮时分,居然从珙县赶至宜宾地面。人困马乏之际,他随意挑了一家客栈投宿。洗了脚,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日上三竿。
他张嘴打了个哈欠,便跳下床来,朝窗口走去。推窗向外望去,街上人头攒动,热闹之极。从东至西,十几家店铺鳞次栉比。沿街的摊位前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喜气洋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四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走在当先一人正是张承运。
萧云帆心念一动喜道:“有道是冤家路窄。你张承运上次在终南山险些要了你萧爷爷的命,亏得你爷爷我福大命大。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这回不让你这老小子吃点苦头,我玉狮子便是你孙子。”
他赶忙套上长衫,背起长剑,穿窗而出,足尖一点,轻身落在对面的屋瓦上。街上人流密集,倒是不宜下手。张承运跟手下三名弟子从东走向西头,转过十字路口,向南面一条小巷内走去。
萧云帆轻功虽不如当初,可要跟住四人却易如反掌。这四人走入巷子后,在一个院落的大门前停下。一名弟子伸手抓起一只油光锃亮的铜门环,砰砰砰叩了三下。里面的人问道:“爷台烧香都敬谁?”
门内人说的这句话是丐帮的切口,但凡江湖上秘密的集会需要联络,都有一套自己人的暗语,为防外人识破。相互接头时,都要考教一番。
那弟子朗声道:“关公秦琼羊角哀。”
门里人又问道:“云从虎,风从龙,四海谁为雄?”
那弟子道:“上天罡,下地煞,阴阳夺造化。”
门内人听得对方切口无误,才缓缓拉开门栓,探出身子微笑道:“四位里面请。”四人绕过照壁,走到天井之中。萧云帆提气纵身而出,隐身在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上,向下张望。
天井之中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直通堂屋,石子路两侧则是花圃。堂屋外挂着两盏白纸皮灯笼,在风中兀自摇曳。屋檐下站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另有十几名乞丐在院中喝酒,划拳。
萧云帆见张承运与弟子跟那人进屋,一个闪身,如蝙蝠般滑出,轻轻地落在堂屋屋顶,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片瓦向屋内瞧。张承运坐在下首一张太师椅上,其余三名弟子站在他身后。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穿蓝衫的中年人。
张承运笑呵呵地说道:“郝老弟,别来无恙。如今你住在这地方享清福,真是让老哥哥羡慕啊!”
这蓝衫中年人乃是张承运师叔的徒弟叫做郝思明,比张承运的位份虽低一级,可在四川地面却是有头脸的人物。
郝思明本就是宜宾人士,故以川话答道:“老哥莫要笑话兄弟,我哪里及的上师兄,你可是帮主面前的红人,硬是要得。师兄打一哈子喷嚏,这四川就要下一场雨。”
张承运哈哈一笑道:“难怪你小子能发大财,这张嘴啊黑的也能说成白的。”郝思明捧着肚子笑道:“张师兄你啊,向来都是无事不等三宝殿,若是公事不急。让小弟做东,以尽地主之谊。”
张承运给他说穿,摆手让三名弟子去门外守着。对郝思明使了个眼色,郝思明也让左右弟子退下,堂中只剩下他二人。
张承运正色道:“不瞒老弟,我这次来蜀中却有要事要办。老帮主手谕,教我带给程长老。程长老日前不在成都,想必有别事务要处理。我寻思交予他手下,总觉得不妥当,还请老弟代为呈上。”
郝思明迟疑道:“这……这恐怕……”张承运说着从怀内摸出一个黄皮的信封,站起身来走到郝思明面前。郝思明方站起身来要接,张承运右手五根手指探出,疾若闪电般点向郝思明胸口。
郝思明一来未曾防备,二来张承运武功比他要高出许多。胸口要穴登时给对方点中,他满脸惊愕,大声道:“张大哥你……你这是何意?”张承运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向前跨出两步,抬手在他脖颈中一撞。郝思明两眼一翻,口出白沫,登时昏厥过去。张承运自背后一只灰口袋内拿出一卷牛筋绳,将他捆了个结实。
萧云帆看到此处,不由得心中纳罕:“这张承运为何要对付自己人?当真奇哉怪也。”
就在此时,只见张承运走到门边推开门来,拿出一封信笺,抽出信页。大声向门外的弟子说道:“奉帮主手谕,拿朝廷暗桩。你们这里除了郝思明谁最大?”
天井中一个枯瘦的青年双手一拱道:“回长老,小人是郝堂倌亲信。”张承运给左右弟子使了个眼色说道:“拿下。”二丐分从左右出手,将那青年扑倒按在地上。那青年一连惶恐道:“未知小人所犯何事,长老如此对我?”院中其他乞丐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张承运走上前去,伸手指着那人冷声喝道:“此人与郝思明亲近,都是朝廷暗桩。你们速去通传宜宾境内所有头目弟子来此处见我。”
那些弟子听他如此说,心中不免吃了一惊,没想到郝堂倌居然是朝廷的人,一时心中百感交集,呆立原地。张承运拿出一把刀,顺手切下那青年一只耳朵。那青年杀猪一般惨呼一声,晕了过去。
他举着那只血淋淋的耳朵,眼露凶光大声呵斥:“都他妈的是聋子,老子的话也敢不听,还不快去。”
众丐见此情景,心中惴惴,纷纷夺门而逃。张承运目光落在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弟子身上,淡淡道:“刀子,你和白毛把郝思明给我看住了,豆子放花通知柳长老他们。”
不消半个时辰,郝思明的手下都大都赶来,站在院中等候。柳万廷也出现在这所宅院中。张柳二人分坐在厅堂上,柳万廷拿起一根烟杆,用火煤点燃烟锅里的烟丝,吧嗒吧嗒抽了起来,大厅上登时烟雾缭绕。
张承运摸着下巴笑嘻嘻道:“柳大哥,咱们这回拿了郝思明,程立信就等于断了一条胳膊,蜀中地面上的事以后就不是他程立信一个人说了算。”
柳万廷吐了口烟,悠然道:“程立信这老鬼总是跟我过不去,这次你可算替哥哥出了口恶气。”
张承运伸手拿起茶碗,咕咚喝了一口,一抹嘴,哈哈一笑又道:“柳大哥,既然郝思明落咱们手里,小弟再用点法子让他攀扯上老程,到时有齐长老在,教他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柳万廷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喜不自胜。忽然眯起眼睛盯着张承运道:“好兄弟,难得你想的如此周到。你这么帮哥哥必是有所图谋。不妨直说了吧?”
张承运干咳了两声,伸出三根手指道:“古人说的好,亲兄弟,明算账。以后蜀中地面收上来的银子,兄弟要三成。”柳万廷一听,火冒三丈。将烟灰磕在脚底,啪地一声把烟杆按在桌上。瞪视着张承运半晌,冷冷道:“你未免太贪心了些。”
张承运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道:“柳大哥,小弟替你拔出眼中钉,三成银子实在不多。”
柳万廷低下头,鼻子里哼出两道冷气,拳头紧握,心中又盘算了一番,一屁股坐下。咬牙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萧云帆看在眼中微微一笑,暗想:“我原以为这二人秤不离砣,交情匪浅。看来在他们眼里爹亲娘亲都不如这银子亲!既然他们之间互不信任,那么对付丐帮就容易的多。”
………………………………
第二卷 九曜玲珑 第七十章 销赃灭据
厅堂之上坐着四个人,除了张柳二人,四川分舵的另外两位长老齐明义,程立信也闻讯赶来。
四长老之中以齐明义年纪最大,辈分最高,其余三人一般唯他马首是瞻。
那郝思明被一盆冷水浇醒,只觉周身酸痛。手腕脚踵俱被粗壮的牛皮筋捆的结实,动弹不得。
这时,两个丐帮弟子将他拽起,伸手抓在他的肩头。
郝思明慢慢抬起头来,望着厅上四人,不由得苦笑道:“齐长老你们来的正好,张长老无缘无故将属下捆了起来,还请三位长老为我做主。”
齐明义内里穿着破旧的乞丐服以示做人不能忘本,外罩一件丝绸比甲以示今日地位。腰间挂着八只小布袋更显其身份尊崇。
这八只小布袋非比寻常,在丐帮只有功勋卓著的人才配得上这个殊荣,一只布袋乃是一件奇功,八只布袋自然是八件奇功。
像他这种八袋长老,丐帮也只有三位。
齐明义啜了茶水,一张干橘皮的老脸上神情冷漠。
忽然,他白眉一挑,从袖中拿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铜牌。
缓缓说道:“遵帮主号令,兴本帮大业。司徒帮主口谕。
鉴于玄女宫祸乱一事,我丐帮上下当团结一心,肃清芥莠,惩奸锄恶,以振帮威。
郝老弟,你年纪轻轻便坐上了这宜宾堂主的位置,实属不易。
帮主对你们这些后生晚辈更是寄予厚望,万没料到你小子居然是朝廷的人。
刺探我帮中机密在先,蛊惑帮中弟子在后,如此大罪,按照帮规当处以极刑。”
郝思明故作镇定,看了程立信一眼道:“程长老,属下所作所为,都在你的眼皮底下,他们冤枉我是朝廷鹰爪孙,你可得帮我说句公道话啊。”
程立信脸色难堪,沉默不语。但他心中却如明镜一样,既然上峰让张承运查到门上,已将其拿下。郝思明的种种罪名多半已被坐实。
此时自己若帮他说话,岂非与他同党。更何况是当着齐长老的面,纵然平日里他与郝思明交情不错,但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犯糊涂。
齐长老摸着胡须,看着程立信淡淡道:“他再怎么说也算你嫡系部下,你不愿为他说情?”
程立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慢慢道:“非是程某胆小,郝思明是朝廷密探,又是我的部下,我本就有失察之过,又怎能再错上加错?”
张承运与柳万廷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微笑起来。
张承运道:“程长老深明大义,小弟佩服之至。”说着眼光一转,盯着郝思明道,“齐老自受命以来,就在帮主面前立下重誓,三年之内肃清帮中流毒,以正本帮声威。
半月之前,我就得他老人家的密令。暗中调查,你的罪证我早已搜罗了不少,今日当着大家伙的面,我统统拿出来,叫你死的心服口服!”
他走到郝思明面前,俯下身去,脱下他脚上的靴子,指着他左足上字迹让众人观看。
齐长老摆手叫院子中弟也都进厅来看,众人见郝思明足底写着:锦衣二字,纷纷议论开来。
程立信更是如坐针毡,他站起身来大声道:“齐老,万没想到这贼子是锦衣卫的人。按照本帮帮规,当处以拔舌剜目之刑。若齐老允许,程某愿亲自动手处决此人。”
郝思明听他话语如此决绝,长笑道:“哈哈,老子便是锦衣卫的人,我看你们有几个胆子敢动大爷?”
程立信走上前去,啪地一声,掴了他一个耳光,喝道:“好贼子,到了如此境地,还要逞威风。”
他这一掌出手甚重,郝思明半个脸颊登时红肿起来。他吐了一口血,瞪视着程立信恶狠狠地骂道:“呸!你们这些腌臜东西,给大爷提鞋都不配。
识趣的扶我起来,将程立信的爪子给我剁下来,老子高兴或许可以免你们一死。不然……”
程立信气极,一把揪住他胸口的衣衫喝道:“不然怎样?”郝思明脸上肌肉颤抖,眼里发出凶光道:“不然叫你们身首异处。”
程立信提起手掌便向郝思明头顶拍落,张承运眼疾手快,一掌将他架开,程立信道:“张长老,这贼子如此猖狂,还不如让程某给他点颜色看看。”
张承运双臂环抱胸前,摇头笑道:“程长老是想杀人灭口吧。”程立信给他说破心思不由得大窘,干笑道:“哪里,哪里。”
这时,齐长老啜了一口茶,淡淡道:“立信,你且坐下。承运,他的身份现已明了,再将郝思明的其他罪状拿出来,让众家兄弟瞧个明白。”
张承运拍了拍手,自群丐中走出两个人,大步朝后厅走去,不多时,担出一口黑漆木箱摆在众人面前。
张承运打开箱子,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账簿。他信手拿出一本念道:“万历十三年,七月,广元分堂六名弟子拐带女童十五名,获银五百两……”
这一桩桩丐帮的丑事被揭,众丐心中不免吃惊。
其中不少事连齐长老也大为震惊,这些事不少涉及丐帮机密,一旦泄露给朝廷,官府追究,灭帮之祸在所难免。
他忙喝令张承运莫在念下去,站起身来拿起账簿细细查看了一番,这些账簿不单日期详尽,对所涉人物,获利几何都列举的十分细致。其中也关联到自己的门人。
齐长老将账簿丢在箱中,说道:“承运,速将这些账簿毁去,免得留下祸患。立信,你方才不是说要执法么?依照帮规,对此人处以剜目拔舌之刑。”说着,自坐回椅子上。
萧云帆在屋顶听的真切,心道:“这些丐帮贼子当真心狠,做下许多坏事,如今要杀人灭口。
郝思明虽是公门中人,但他深入虎穴,搜集丐帮罪证,这份侠义心肠倒教人佩服之极。无论如何,我得救他一救。
众人看着郝思明,不少人受过他的恩惠,生死关头,终究没有一个人有勇气站出来替他分辨几句。
郝思明环视了众人一眼,闭上眼说道:“动手吧,老子要皱一皱眉头便算不得好汉。”
张承运从桌上拿起油灯顺手丢在箱中,火焰一下子烧着了账簿封皮,冒出白烟来。
程立信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先卸掉郝思明的下巴防止他咬舌自尽,而后拇指和食指扯出郝思明的舌头。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大叫:“官差拿人,大家扯呼。”
众人一惊,四长老一齐冲到门外,向天井中望去,除了巡逻弟子并无他人。
这时,屋内灯光一暗,似有响动。四人忙叫:“不好。”
回身再看,一个黑影正背起郝思明要夺窗而逃,四长老同时出掌,砰地一声,四人掌力都打在郝思明的背上。
来人身子一晃,足尖挑起那口箱子。一片火雨朝四人扑至,他们只顾得挥掌闪避,却不想来人破窗而出。
萧云帆耳畔听得快追,莫给他们逃了。他背负郝思明跃上屋顶,见众丐追出,他又跳到后院,钻进一间厢房内。
郝思明背心靠墙,气若游丝,丐帮四老出手,威力非同小可,他如今心脉俱被震断,眼看活不成了。萧云帆见他要说些什么,便帮他 接好颏骨,凑到他耳边。
只听得郝思明嘴中说道:“账在我……我肚子上……烦请……交到北镇抚司……”话音刚落,已然气绝。
萧云帆心生怜悯,伸手阖上他的双眼。举着火折子,扯开衣襟来看,他肚子上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
他不加思索,将那皮取下,而后放入怀中。
忽然,后院又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他悄悄走到墙边,点开窗户纸向外瞧去。几个丐帮弟子举着火把四下查看。他翻身上了房梁,一动不动躺在梁上。
张承运带人举着火把追来,一脚踢开房门。见墙角的郝思明已然气绝,便对手下道:“把这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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