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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衔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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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恩仇录
春天从来是个好季节,不冷不热,用来睡觉正好。其实也说不上有什么冷热之分,于我而言,住在了荒羽岛就意味着四季如春,天天都适合睡觉。
倒不是说我有多懒,只是么,每个有点儿资本的神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特殊癖好。比如说,青丘有只九尾狐,化了个粗犷男儿身却偏偏每日一把小镜儿不离手,叫四海八荒的神仙们白白看了笑话。
又比如,南海有位龙女几万年间对人间的折子情有独钟,于是静下心来把人间的折子戏一一看遍,事后觉得不过瘾于是自己写起了天上地下各位仙君的风流史。使得一众仙君会见自己的小情人时总要小心翼翼几番伪装才敢出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成了那位龙女所写的《三界恩仇录》里面某个章节的主角。
再比如,不周山上有只饕餮兽,每天吹笛子吹得动听。使得好些路过的仙子心思恍然朝不周奔去,又在看见一只丑陋凶兽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地奔出不周。
唔,相比起这些癖好,我的癖好是多么的人性化啊。睡觉而已,既不会让人笑话又不会叫人惶恐更不会碎了一干仙子的玻璃心。好吧,由此观之,我也没有什么足以自得的资本。
这日我早早的醒来,早早醒来并且出乎意料地再也睡不着了。思来想去,找出了好几年前璧山的若湘送给我解闷的《三界恩仇录》。翻了翻书页,比上一次看时厚了不少,定是那龙女发愤图强,又收集到了不少奇闻。
飞升后我在天宫住了三百年,三百年后仙帝在弥合大会上定我为二品仙君,赐居荒羽岛。这让我很是惶恐了些时日,毕竟,二品仙阶实在算得上是很高,而我何德何能,刚刚修仙成功便得到了好些仙者奋斗了千千万万年还未曾得到的东西。
好吧,或许是我们的仙帝太护短了些,见我在人间救起了他心尖尖上的六子孟泽,不好意思不给我个像样的谢礼。
可是,可是仙帝他老人家不知道积宠于一身就等于积怨于一身么?我至今还记得九重天的金銮殿上,一众仙者掺杂了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有多么的渗人。
感觉到自己好像不怎么受仙界众人的待见,我作为一名向来很有自知也很有修养的仙子,默默地去了荒羽岛,并再没有踏出过荒羽岛半步。
仙帝说了,我既没有领地也无需管辖些什么,不用朝见。
阿樱曾经抱怨过,说是我飞升过后性子变得太沉静,说是仙界有那么多的好地方,而她一个都没有去过。这些时候我便支支吾吾应一声:“哦,我给你放假,你出岛去玩玩吧。”
阿樱是我为人时候的侍女,自幼与我一同长大。后来我修仙成功,一个人在荒羽岛住了两个月,实在无聊也实在寂寞,便总提起阿樱的名字。于是两个月后的清晨,阿樱便出现在了我的屋子里头。
若是有人问起我为什么时时念叨着的名字是阿樱而不是其他的阿猫阿狗,我便只好讲出一个悲伤的故事。
那个悲伤的故事,关于我的前尘。
我前世姓王,命数不好,十四岁那年逢着一场瘟疫,王家一百多号人到最后只剩下了我和阿樱两个。
然而我的家里人并不是全部死于瘟疫,瘟疫之前有一场战争,我的父亲,是那场战争之中守卫城池的英雄。
这些都是我后来在史书上头翻到的,事实上,我在十三岁时救了孟泽并且听信了孟泽的谗言,决意随他一道去流破山上修仙。那时我便想要带上阿樱,可是阿樱很纠结,她有心上人,她的心上人叫做初七,二哥的书童。
后来家国破灭的消息终于被我知道,便是因为我听到流破山上所有的草木生灵都在讲,山脚下有个女孩子站了两天,终于支撑不住晕了下去。
从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女主角是各个迷恋孟泽的人啊妖啊仙呀魔呀。不过从来没有一次,她们被这山上所有的生灵都惦记着。
我跑到山脚下,那个女子衣衫破败面黄肌瘦,却仍能看出曾经的眉眼弯弯——她是阿樱。
她能活下来,是因为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父亲将她送出了城,让她找到我,告诉我不要回去。那时候我的名字叫做长安,父亲曾经说过,长安长安,是要我一辈子安稳无忧。
个人觉得孟泽在知恩图报这一方面做得很好,说是众仙的楷模也不为过。我不过是在他面前念叨了一两次阿樱,阿樱便被他提到了天上来。
我随手翻着那本《三界恩仇录》,突然手一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阿樱端着茶壶进来:“仙子见着了什么,竟然这么有趣?”
“真的……真的很有趣……”我捧着书,朝阿樱眨眼:“《三界恩仇录》,阿樱你猜我在这书上看见了谁的名字?”
阿樱一听这书名就作出嫌弃状:“当时若湘送来时,仙子不是说无趣得紧么?怎么现在又翻了起来?”
我一囧,觉得很受伤。阿樱与我日夜相伴,难道,难道就没发现《三界恩仇录》早已成了某人的失眠必备品么?厚着脸皮锲而不舍地朝阿樱眨了眨眼:“我看见了孟泽的名字。”
“哦?”阿樱明显的起了兴趣,凑过头来:“还真是孟泽仙君?!”
我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这名为《涅槃:上古神祗绝世之恋,仙君与神君之间的爱恋争夺》的篇章,然后忍不住唏嘘又唏嘘:“真没想到孟泽原来是那样的冷面郎君!唉,从前还被他隽秀的样貌迷了这么些年,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阿樱丢过一记白眼:“仙子不会真信了吧?”
“难道你不信?”我反问。
阿樱:“……”
故事写得挺凄惨,至少,故事里那位叫做青璃的女神君挺凄惨。而我们的孟泽,则在这故事里面扮演一个深情又无耻的郎君。不过文中让我颇感意外的是,高高在上不染风尘的梵央神君,也被牵扯了进去。
梵央的名字如雷贯耳,连我这个从不出门的懒仙都知道。一来,的确因为他神力高超无人可比;二来,却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个上古神君。
听说他的本体是凤凰,被注入了父神的血肉,一化成型便有了一张好看到惊天动地的脸。只是我飞升以来从未见到过他,万年来他独居十八天,全不理会高处不胜寒。
而那个传说中冷冰冰的梵央,在这折小说里头,居然是温情脉脉的男主角!我实在是佩服那龙女的想象力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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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听传言
而那个传说中冷冰冰的梵央,在这折小说里头,居然是温情脉脉的男主角!我实在是佩服那龙女的想象力和勇气。
那故事说万余年前仙界有场浩大的仙魔大战,大战中轩辕剑断了,众仙觊觎青璃神君身上的父神神力。便趁着梵央浴血奋战、青璃身受重伤之时,悄悄让青璃神君跳进铸剑池以身祭剑了。
而孟泽之所以与之相关呢,文中的解释是说孟泽仰慕青璃神君而不得,因爱而生恨,因恨而生痴。最终孟泽鼓动众仙下了牺牲青璃神君以保全仙界的决心,导致了这一场爱情悲剧。
“依我看,孟泽仙君不会是这样的人。”阿樱说,“他知恩图报、个性温和,怎么可能有那么狠毒的心肠?”
“谁的心肠狠毒?”暖暖一把嗓子,像是今天的天气。我心中一惊,急急收了《恩仇录》,这嗓子的主人,正是仙君孟泽。
“唔,”我略想了想,突然想起若湘前两日向某仙君表白失败在我面前作的哀怨状,“我们是在说若湘仙子呢!那仙君也真是的,若湘这么个大美人儿捧着一片湛湛真心去告白,好歹也该怜怜香惜惜玉嘛!”
阿樱的嘴角不自觉抽搐:“仙子,人家说过要你保密来着。”
“啥?”光顾着转移话题了,竟然忘记了当初的承诺,真是该死啊该死。
我脸上强攒出笑来:“没关系,孟泽和若湘也不算生人,他应该一早就知道了,是吗孟泽?”
孟泽点点头,将手里几个小本儿递给我:“的确一早就知道了。”
我:“……”
其实并没有想到若湘和孟泽的关系会这么亲近,他们俩因我而结识,现在却好像已经越过我成了挚友。想到这里有些怅然,难道,难道我就是天生的搭线红娘的命?
还记得在流破山时我曾经遇见过一只小白兔,小白兔日日围在我左右跳啊闹的,让我觉得修仙之路也不那么孤苦。我对她很好,每日都努力地给她找大萝卜。
有一日我照常去山上找萝卜,在半路上看见一只受了伤的大灰兔。当时善心一发就把大灰兔带回了屋子包扎伤口,修习时还嘱咐小白兔帮忙照看养护。
一个月后大灰兔恢复如常,他向我们告别,我试着挽留了一下,无果。于是我看着他很是欣慰地对我的小白兔说:“小白你看看,灰灰是多么有主见又自立自强的一只兔子,你要向他学习。”
结果第二天我的小白兔就不辞而别了,还留下了一张字条,上头写着:“我原本以为谁每天给我大萝卜谁就是爱我,遇见灰灰我才发现爱情不是只有索取还该有给予。谢谢长安这两年对小白这么好,小白听长安的话,去做一只有主见又自立自强的兔子了。再见,勿念。”
事后我向孟泽哭诉,孟泽却一脸笑容:“这是你自食其果,怨不得其他人。”
思绪从小白兔身上转移回孟泽身上:“不过半月就又来了来我这荒羽岛,想是仙帝叫你去调查不周山饕餮兽之事已经办妥了吧。”
孟泽点点头:“那只饕餮兽真的不同寻常,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仙力。”
我递过一个白眼:“饕餮本来就是神兽,有些仙力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身上的仙力,像是来自九重天。”孟泽又说,“饕餮兽天上地下只有一只,一只的命数尽了另一只便由天地化生,可是这只饕餮兽自从五百年前化生后便径自去了不周不说,还会吹笛子,你说奇怪不奇怪?”
我呵呵笑起来:“它的笛子还吹得很好听是不是?”
“你竟然也会知道?”孟泽诧异。
我:“……”
闲闲地一个上午过去,与孟泽一起摆弄棋子,眼见着要输了,我把棋盘一推:“对了,若湘叫我帮忙抄的经文还没有抄完,先不同你下棋了。这次的棋路先留着,下次再接着来。喂喂,我可不算输哦!”
“你又这样,可真没有仙品。”孟泽摇了摇头,却一边儿把棋子各自归入盒中:“我先回去向父君禀告关于那只饕餮兽的事情,就不久留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我原本是人,有人品就够了。”我装模作样铺开纸张,想了想,又放下笔墨将孟泽送出了岛外。
孟泽并不驾云,我也就只好默默跟在他后头。荒羽岛上永远不曾歇过的柔软春风托起孟泽的玄青衣角,他好看的眸子忽地一垂:“若是听见了什么关于我的传言,你会信它还是信我?”
“你能有什么传言?”我侧过头,“莫不是做贼心虚,先叫我有个心理准备?”
孟泽的长发被微风托起,仙气十足:“你信我就好。”顿了顿,他又说:“你可曾听说过神君青璃?”
我点点头,联想到一早看的《恩仇录》,觉得孟泽可能在我之前便见着了那关于他的最新章节,现在是想要有所解释,于是我也不再说话,只静静听着。
“青璃神君,她可真是我见过的女子当中最干净漂亮的一个。”孟泽的神色突然变得哀伤起来,“当年她以身祭剑,是为了六界众生,是为了天下安宁。她身上既然流着父神的血脉,就应当为父神所创造的天地做出牺牲,对不对?”
我觉得孟泽与平常有很大的不同,不太敢反驳,只顺着他的意思:“咳,那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宿命。”
孟泽不再说话,驾了朵祥云,在高高的云端望着我,笑得清浅:“故事终究是故事,传了千千万万年,其间真假,原本不是后来人所能了解的。琼落,你要信我。”
他这句话让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通透,感情,感情孟泽是在担心我一不小心听见什么传言而怀疑他的人品!哦不,是仙品。
我望了望高高远远的十八天,四周仙岛漂浮,是人间的星河璀璨。听说,梵央神君已经一个人,住了上万年。又想起《涅槃》里头描写的梵央神君,飘飘黑发飘飘紫衣,不染纤尘。没来由一阵心酸。
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上万年,不会寂寞吗?等一个人那么久都没有等到,不会绝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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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下凡尘
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上万年,不会寂寞吗?等一个人那么久都没有等到,不会绝望吗?
唔,梵央是神君啊!天上地下唯一一个上古神君,由父神血肉填注的凤凰化生的神君,他的安好与否,哪里用得着我这样卑微的一个仙者记挂?
然而第二天仙界便出了一件大事,且这大事,关于梵央神君。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于日日都过得平淡无奇的众仙而言,很新鲜罢了――梵央神君离开了十八天,到框神殿走了一遭。
框神殿里住着未梳星君,手里掌管着仙界所有仙者前世今生种种行迹的未梳星君。听说梵央神君在框神殿里呆了一个上午,把框神殿里头所有的大小册子都翻了个遍就又匆匆离去了。
是夜仙帝叫上几位颇有威望的仙者一起上十八天想要造访梵央神君,却发现十八天静寂依旧,天门外头设的结界比之前的更强了许多倍。
众位仙者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摇摇头灰溜溜地下了十八天。
更听说自那日梵央造访过框神殿,殿里头就有些小仙娥飘飘然了:“梵央神君真是我见过的男子当中最最俊秀的一个,此生被他看过了一眼,死也值了。”
我听到这些言论时不由自主抹了一把汗,为前些日子自己看了龙女那本书而对梵央生出的一丝丝同情而觉得恶寒。
既然梵央出来乱晃会让一众小仙娥神思恍惚进而导致仙界的正常生活被搅乱,那么他还是安安静静的呆在十八天比较好。
飞升过后日子过得舒缓而平常,连着心境都修得恬淡。刚开始学仙法的时候,觉得做什么都要用上仙法才显得有成就感。而现在万年时光倏忽而终,又觉得凡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不然,漫漫长日漫漫长夜,要怎样努力才不会觉得无聊?
半月多以前孟泽来时给我捎的小本儿,是人间的话本儿。我散漫翻着,久了,竟看得有些疲乏。于是想着取了头上红玉簪洗漱一番,好好睡一睡。
阿樱推门进来,将屋子里的插花换作一把艳艳的余容:“又是春天了,想来流破山上的陆莲花应该开得正好,仙子要不要去看看?”
我一只手抵着梳妆台,一只手揉了揉额头:“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这么快就想要去见那妖花荼蘼了?”
“阿樱不敢。”阿樱低了头,纤长白皙的手叠在腹前,屈了双膝,脸上却起了红云。
“我没说你错了。”我摇了摇头,“陆莲虽是妖花,流破却是仙山。你若果真想去赏花,收拾一番去就是了,我又不会拦着你。”
“仙子,仙子不去么?阿樱记得仙子在人世时最喜那陆莲开得满山的殷艳模样。”阿樱略一迟疑,缓缓开了口。
“不去了,”略有些无奈,“若湘前日托青鸾传来口信,叫我陪她去第六界散心。”
“六界人间,仙子答应了?”阿樱问。
“会有报酬,为什么不去?”我答得自然。第二根红玉簪子取了下来,一头黑发悠悠散落,垂至脚踝。
我望着铜镜里头的自己,一切都很寻常,只是额上一朵余容的花影,平添了几分朦胧几分绰约。
其实答应若湘并不是因为她许诺的报酬。只是因为我在这仙界本就无依无靠,而若湘一家是唯一一户同我往来并待我极好的的仙家。
横竖看来,这一份交好于我而言,也算是恩情。更何况若湘一向把我当作好友,现在她心头难过,我陪一陪她,也是理所当然。
次日便送了阿樱去流破,之后则提了仙剑缠在腰间前往璧山。想着这次是去人间,便早早跟若湘打了招呼,让她在人前叫我长安。
一开始我以为若湘会带我去一个有花有鸟山青水碧的地方,然后拉着我半哭半啼的讲一个妾有情郎无意的故事。
可现在我和她身处十里长街,街上馆店林立人声鼎沸,间或还有金边银绣的小轿被人抬来抬去,骏马嘶着嗓子一溜烟儿跑过掀起一路风尘。
“这,这便是你散心的好去处?”我憋着满腔的讶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是。”若湘用一种比我平静得多的语调回答。
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去个僻静深幽的地儿赏赏花儿逗逗鸟儿什么的?”若湘笑了一笑,明艳得紧。
我毕竟是比她大五千岁,若是承认自己的心思这么简单的就被人猜中,该是一件多么没面子的事。于是我说,“我只是觉着我们两分外的投缘,恰巧我前些天想着要回人世看看风土人情,你就给我带来了这里。”
“噗,琼落你可真有趣儿。”若湘撩了撩衣袖;“四海八荒那么多神仙,哪一个不知道琼落仙子自万余年前飞升后便再没离开过荒羽岛?”
若湘这么一说给我造成了一种错觉,让我感觉琼落仙子这个名号在六界之中其实很响亮。于是啜啜开口:“我原本是人,想念人间烟火也是迟早的事。”
我想我着实是有些老朽了,路边的小摊儿一排一排的,却难得有我熟悉的物什。
本来我打算问问若湘货架上都摆的些什么,一回头见着她气定神闲正走的端正。心中便慨慨然生出一份怨念,有拉住若湘哭诉的冲动。
若湘明明比我年幼许多,却为何做出一副比我还要熟谙世事的冷艳模样?想起在天上时,她哪一回不对我撒娇撒痴?莫不是,莫不是这一回表白失败实在是伤透了她的心,竟让她来了个性情大变?!
“这位姑娘,莫不是你曾提到过的长安?”一袭白衣的男子冷不丁的出现。
我好奇地朝着声音的来处望去,却是一个好看的后生,一双眼睛深邃像是荒羽岛上的蓝砂石,透着夜空的神秘气息。而眼角眉梢舒展开来,却平添几分桀骜气息。
正好奇他的身份,一旁的若湘竟然有模有样的福了福身:“正是若湘失散多年的表妹,王长安。”
“表妹?我不是比你大些么?”我不乐的撅嘴以示对若湘口中“表妹”二字的抗议。
那男子听了我的回答,颇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
“沈公子见笑了,我这表妹自幼便刁蛮了些,一直觉得年长便更有话语权,心心念念想要做姐姐的。”若湘对那男子说,而后侧脸,不顾我的一双眼睛越睁越大,“长安,以后万不可这般无礼,做妹妹便要有一个做妹妹的样子。”
我咬咬唇正欲辩驳,那男子一声轻笑:“这性子,同三年前的你竟是一般模样。”
我蔫吧了,觉得再辩驳也是无用。只心下暗想道,这次回了仙界可一定得向若湘讨一份大大的谢礼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一声亲亲热热的妹妹?
那公子该是若湘的旧识,二十一二的年纪,身形清俊,面目舒朗,再看去,却是一副温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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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有缘人
那公子该是若湘的旧识,二十一二的年纪,身形清俊,面目舒朗,再看去,却是一副温雅模样。
“长安。”男子轻轻念着着两个字,转眼笑若春风,“这可真是个好名字。”
他这么一说让我想起前世的爹爹,那时候,我的爹爹每次出征回来,总在门外就“长安长安”的叫我。然后我会扔下手里头的东西,欢腾的奔出门外扑到他怀里。
一时便有些怅然,想来若湘她娘亲看人的眼光当真不错。那时她带着若湘来“拜访”我这个邻居,见到我第一眼就吃惊地说:“怎么来了个六根不净的仙子?”
我当时还尴尬,什么叫做六根不净啊!人家,人家顶多只是凡心未泯,凡心未泯好么?
“今晚先去我家住着吧,你那间客房一直都留着。”白衣人好听的声音传入耳朵里,我看了眼若湘,她微微一笑:“也好。”
突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若湘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表白失败了来人间散心,倒更像,倒更像是专门来人间勾搭翩翩佳公子的嘛。
那青衣也并不冷落我,拱拱手说道:“长安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叫我沈凌。”
千万年来都没有谁在我面前正经的做过自我介绍,尤其,尤其那个做自我介绍的还是一美男子。我的脸略红了一红:“我不介意。”
沈凌:“……”
沈家的宅子很大很气派,当然,这里的大与气派仅相对我记忆中的王家而言。
“这是沈家别院。”若湘用念力告诉我。
唔,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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