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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衔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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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此刻,师傅,你在何方?

    月见她,很想你呢!

    半夜里是被噩梦吓醒的,她在梦中见到死相狰狞的爹娘,一步一步将她逼临深渊,二人泣血的眼里尽是狠厉,凄寒的声音锥入心扉,一字一句都是质问:“你明知道的,你明知道我们的四不是那样简单的事情。月儿,你明知道的,却又如何要放弃这样一个接近王亲的机会?你无意查清当年的事了么?你不愿为爹娘复仇了么?你忘了,一寸光阴一寸深情,是我二人将你养到了八岁,你却要让我二人黄泉难安吗?”

    眼前似还有梦中残影飘荡,一片白纱覆在她身上,正惶恐间,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做了什么噩梦,竟然哭成这样?”

    她一时之间灵识尚未完全缓过来,犹自怔怔哭着。那温润声音似乎早有预料,只又一遍拿了丝绢儿拭她的泪:“不用怕了,师傅在这儿呢!”

    后半夜她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次日一大早,她看见自己躺在他的臂弯,惊喜唤道:“师傅?!”

    “嗯?”苏以归睁开困顿的眼睛,见少女已然恢复了往日的跳脱,又正儿八经瞅了瞅少女的模样,不禁盈盈一笑:“从前月见总说要像赵飞燕一样身子轻盈,入京看来,倒像是如愿了?”

    她不禁羞红了脸,正要反驳,却听见他继续说道:“师傅倒宁愿你长得丰腴一点儿,这样瘦弱,叫人看了心疼。”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和衣袍。半晌抬起头,见她还盯着他,便问道:“几日里没有吃到好饭了吧?师傅带了些干粮,你若……”

    “师傅!”她却直直打断他的话,“师傅为什么对月见这么好?”

    他的面上明显略过一丝诧异,许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问。许久,将包袱里的干粮递给她:“你是我唯一的一个徒儿,我自然要对你好。”

    “唯一的徒儿……”她反复念叨,忽而笑了起来,像是对着答案分外满意。

    他们在山林中穿梭了将近两个月。遇见有烟火升起的人家,便会买上一点馒头之类的干粮。只是身居山中的往往是隐世高人,并不看重银钱,是以甘愿将粮食出卖的人,并不多。没食物自然是万分要命的事情,一开始林月见时常忧心自己的生存危机,直到苏以归拿着随意折下的树枝做武器捉了几只小动物烤着吃的时候,林月见的心便安顿了下来。

    与此同比增长的,还有他在林月见心中的形象与声望。
………………………………

25 红衣迷眼

    两个月后,鲁国不大不小的市集内,苏以归领着林月见去绸缎庄剪裁新衣。鲁国国风素来热烈奔放,绸缎庄的老板量了林月见的各项尺寸,在第二日便送上了几套颜色鲜艳的新衣。

    林月见穿着那衣裳,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在房间里头磨磨蹭蹭好半天,方才在苏以归的催促声中出了门。

    老实说来,那样妖娆的装束套在林月见身上着实是韵味十足,虽则那姑娘还未完全长成,眉眼间的风流韵致倒是分毫不差。是以,苏以归在林月见打开房门的刹那,不由被摄住了心神。待回国神来,却皱紧了眉头:“庄子里送来的衣裳,都是这样的么?”

    林月见羞赧的点了点头。

    “换上从前的衣裳,旧点儿破点儿也没关系。师傅带你去裁新的!”

    “这不也是师傅给月见买的么?师傅觉得月见穿得不好看?我听绸缎庄的老板说,你从前到鲁国是身边带了女子,都会有这样的一套衣裳。”林月见呆呆问道。

    “额……”苏以归眸光暗转,手里握着的折扇被合拢了:“秋凉了,这衣裳太薄,师傅怕你着凉。”

    林月见却将原本捧在脖子处的手移开,层层叠叠水袖一散,泄露出肩前大好春光。鲁国的衣裳向来是低领设计,虽说不上暴露,但与其它几国想相比,实在算得上开放。

    林月见有着精致而美好的锁骨,秋日初升的太阳光芒泛着暖暖的黄,更给少女裸露在外的肌肤镀以神圣光泽。便是游戏花丛多年的苏以归也为之所迷,却又即刻背过身去:“月见,你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是我的徒儿。”

    翩然灰衣缓步离去,折过房角时侧了身子,眸光却远远向着林月见瞥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这一瞥送来了勇气,林月见忽然奔下楼,层叠红衣被风吹得飘荡,又在她环住苏以归腰身之时翩然落下。

    “师傅,月见想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折扇方向猛地翻转,苏以归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过身环住小小的姑娘:“一个人在偌大山林里晃悠的那几天,你怕了吧?”又安抚似的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只要月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师傅会一直在你身旁。”

    “师傅……”林月见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本已酝酿好的话也终究没有说出口。其实,她在之前穿上这样繁复绚烂却又不同寻常的衣裳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失神许久,终于暗下决心。若是可能,这样妖娆妩媚的自己,只能给师傅一个人看。

    可是他却,不愿多看一眼。

    林月见回到房间看了看自己少女的身材,忽然觉得很挫败。

    那时林月见还没觉得自己对苏以归的感情有什么不妥之处,就她看来,与一个人日日相对,生出什么相互依赖不可分离的心思实在再正常不过。因而那一日在鲁国不甚愉快的经历也很快的被略过不提,转眼之间,苏以归带着她,走遍了沉日大陆的五个国家。

    此时据林月见从君枚身边逃开,已经近三年。三年间闵王府终于换了人,却不是君枚那个嫡子。

    据传,君枚想要夺得闵王府大权已经很久,却又因为前一任闵王实在长寿,生生让他三十四五还不能接管王府事物。

    而前闵王又因他素来喜爱男宠,早对他心怀不满。在林月见的糊涂事传入前闵王耳中之后,前闵王终于懂了肝火,斥他游手好闲不思进取,成日里只知道与优伶妓子厮混,加之这一桩狎亵幼女的罪恶,便有了废他世子之位的意思。

    君枚选择了先下手为强,只是手段使得太拙劣,露出了自己的把柄,最终被冠了弑父的罪名判了凌迟。

    林月见又是想起,还觉得是自己的罪孽。尤其此时,阔别三年,她有随着苏以归,回到楚国。

    苏以归带她在柏城安顿下来,也许是因为存了长久安家的意思,苏以归并没有选择把住宿的地方安排在城里,反而是择了一间偏僻小院。院子里有四株桃花,门外临河,河岸上有不少柳树摇曳,像极了他二人初见地方的景致。林月见却觉得不知足,趁着早春万物复苏,有买了好几棵桃树幼苗栽在河岸边。

    苏以归若有所思:“月见对桃花,好像很长情。”

    “是对师傅长情。”林月见暖暖一笑,“师傅师傅,你还记得你收我为徒时是什么样子吗?”

    苏以归正在为她新栽的桃树培土,额头上渗出新密汗珠:“是在春天吧。”

    “就只记得是春天么?”林月见撇了撇嘴,旋即笑开:“看来师傅的记性变坏了,以后对诗可不一定能对过月见了。那一回,我刚看了柴便跑去见你,你就坐在桃花树下,便是灰色的袍子都没掩住师傅你的温润气质。”

    “尽说些好听的话来哄我。”苏以归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这不是哄人的话。”十五岁的少女说得赤诚又执着:“这是月见的心里话。”

    苏以归许久都没有说话,自顾自培着土,直到最后一棵桃树周边的第四都被打理的平整,他接过林月见递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汗水。回过头迎上她少女曼妙的身姿,又迅速别过眼去:“月见,过两日……随为师去见一个人吧。”

    “恩。”她答应得轻巧,收拾了种花的工具,闲闲问道:“是哪一户人家的邀请?”

    “不是邀请。”苏以归摇了摇头,“是师傅我主动拜访。”

    “主动拜访?”林月见颊畔生出动人梨涡,稚气与多年历练得来的成熟气韵在一处交织,实在是天大的诱惑:“能让师傅拜访,那他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

    “你曾经见过的。那一回在鲁国的合谷宴,他与我们同坐一桌。”苏以归的语气不掺咸淡,却也有几分赏识意味,慢慢解释道:“便是那一位李君同,他是当时应邀的文人中年纪最小的,去岁在楚国应试做状元时才二十二岁,算的上是个青年才俊。”
………………………………

26 长亭作别

    苏以归先是为林月见挑了一件红衣裳,待林月见收拾整齐走出房门。苏以归一番打量,又将她送回屋里,要她选一件素淡些的衣裳。

    林月见脸上露出顽皮笑容,原地转了一个圈儿,手指捏成漂亮的兰花形状:“师傅是不是觉得月见越来越漂亮了,担心哪位公子对我一见钟情。”

    “哪有你这么不知羞的姑娘!”苏以归无奈摇头,探出手中竹笛轻轻敲在林月见头上。

    林月见捂着头笑起来,眼神澄澈灵明:“在师傅面前,月见用不着扭捏呀!那些乖巧的样子,做给外人看就好了。”又看了看苏以归仍寡淡的脸色,咬咬唇道:“好啦师傅,我保证今天乖乖的,绝不给你丢脸。”

    “记住你说的话。”苏以归眼底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李君同在江边长亭设宴,林月见远远看见站在亭边远眺江流的瓦蓝衣衫,不由绾起了唇角,悄悄问苏以归:“那就是李君同么?”

    苏以归点点头,眸光却有些涣散,好似精神力并不集中。林月见虽是注意到了他的这一点反常,却没有多问,将目光转回到身着瓦蓝长衫的李君同身上。

    那男子生得较为伟岸,身高应是八尺有余,却长了一张小白的清秀脸庞。林月见望着那张陌生的脸,实在不记得自己有在鲁国的合谷宴上见过。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林月见刚刚走上入亭的台阶,便听到李君同略带轻快地声音飘进耳中。

    这一阕词在林月见心中,其实是与此情此景不相吻合的。只是她也不好驳了主人的意思,便清淡开口:“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

    李君同以迎上前来拉开木凳,举手投足见带着贵族家世代传下的那一份优雅尊贵:“林先生的词也记得住了,以归你教得真好。”

    苏以归摆了摆手:“我只教过她识字作画练琴,并没有叫她学过更多。那些诗词,大多是她自个儿没事背着玩儿的。”

    林月见看着李君同拉开的凳子,并不坐下,而是将目光落在苏以归身上。李君同笑了笑:“尊师重道,月见的礼数仍旧没有落下分毫啊。去年也是这样,非要等到师傅入座了才肯坐下。”

    苏以归欣慰笑了笑:“若是礼数不周,将来嫁人了出了什么差错,丢的可是我的脸。”

    “好端端的,师傅却说起这些话来。”林月见羞红了脸,在苏以归身旁坐下。

    “看,害羞了。”苏以归拿起桌子上的酒壶斟了满满一杯,端起杯子嗅了一嗅:“好香!你竟舍得拿出这陈年的桃花酿!”

    “桃花酿再香也抵不过美人香。”李君同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月见一眼,折过头去斟了小半杯酒递给她:“月见可要喝一口?”

    林月见落落大方接过杯子,掩袖饮下,将杯子又一次亮出,已经是见了底。苏以归也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拿出竹笛开始吹奏。笛声清越婉转,袅袅一曲《临江仙》。

    一曲奏罢,苏以归回头看着已被李君同搂在怀中的林月见,眼睫扑闪似有盈盈泪花,却又低头拿起酒壶豪饮。半晌,松开手中酒壶,苏以归低低叹道:“这壶酒太烈了!”

    “你可会后悔?”李君同问。

    “只要你待她好,我没什么可后悔的。”苏以归背过身,望着眼前江流浩荡:“她终究要嫁人,与其将来让她随随便便跟了个俗人,倒不如将她留在你身边。好歹你是真心爱护她。”

    “她救过我的命,我自然疼她爱她。苏兄不必多虑,柏城风好水好,她也会过得很好。倒是你这一回重返朝廷叫人忧心忡忡,须知现今几位皇子夺嫡夺得厉害,你可得明哲保身。”

    苏以归却是浅浅笑开:“明哲保身?呵,若是想要明哲保身,我就不用回到朝堂中来。”又低垂了眉目看着面目酡红的林月见:“若是她哭闹,你迁就着些,她跟着我的这些年,没吃过什么苦头。”

    “我会的。”李君同点了点头。

    “如果她实在不同意与你……就此结为连理,也请你,缓一缓、”

    李君同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然是将这个徒儿当女儿养了啊!什么都放心不下。你与我相识多年,却还不了解我的秉性么?”

    苏以归点了点头,便要离开,刚走到台阶边上,又半侧着身子:“你若实在哄不住了,就告诉她,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回来看她。”

    “知道了!”李君同无奈答道。待目送了苏以归远去,李君同垂下头看怀中人乌黑的发丝,笑了一笑,将林月见打横抱起。

    目光触及怀中人的脸颊,却看见两行清泪缓缓滑落。李君同皱了皱眉,伸手摸到她衣畔的水泽,心底有些丧气,动作和声音却仍是十分小心温柔:“你在睡梦中也感觉到了么?他的离开。”

    李府在柏城的宅邸离设宴处并不远,很明显,李君同也乐得做这怀抱佳人穿街走巷的风流事儿。好在这几日正是倒春寒,路上人并不多,是以,一路上并没有收到过多的奇怪目光。

    他径直将林月见抱回了卧房,小心翼翼地将林月见放在床上,又牵了牵她微凉的手掌,捂了两口热气放进被窝里,便知礼的退了出去。

    而就在李君同关上房门的一霎那,林月见原本紧闭的眼睛,忽地睁开。只是眼中再无光华流转,平静无波的眼眸,更像死水一潭。

    她其实从未喝下那一杯桃花酿,也因此,从未真正昏睡过去。

    只是近日来苏以归表现出来的种种奇怪行迹落在她的眼里,怎会不多加留意。她原是心思细腻敏感的女子,苏以归一抬眸一顿手,她都能觉察到其间的意思。更何况,是他那样不加掩饰的失落与黯然。

    重入官场又如何,身陷政局又如何。哪一个人规定了做官的人身边不能带小徒弟呢?师傅,可是这五年的朝夕相伴,你已受够了我的任性拙笨?

    可是师傅怎能忘记,那年四月桃花成海,你在河岸边将乌黑青河玉挂在我颈上,说我会是你的徒儿。

    鲁国境内深深丛林,你曾经许诺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可现在,又算什么呢?
………………………………

27 一春又至

    26

    林月见的手摸上衣襟的湿。润处,低头嗅去,还有淡淡酒香。

    第二日林月见悠悠醒转,已是日上三竿。眼中陌生的房屋摆设正叫她疑惑不已,便看见了断了小凳儿坐在一边的李君同。几乎是本能反应,林月见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微怔了片刻方回想起昨日之事。

    又低头看了看身上微乱却完好的衣衫,她忽地松了双手,一挑眉望向正自斟自饮的李君同:“我的衣裳脏了,你这儿没有换洗的么?”

    李君同愣了愣,旋即起身拉开一旁的衣橱:“有的。”

    林月见望着那一旁颜色各异的衣裳,不觉南国非常,面上却浅浅一笑:“准备了很久了么?”

    “呃……”李君同愣了愣,尴尬的望着林月见:“你不要乱想,关于你的事,你师父也是近几日才同我定下来的。”

    林月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抬眸戏谑笑道:“你一直站在这儿,可叫我怎么好意思换衣裳。”

    李君同合上衣橱门,嘱咐道:“我一会儿叫两个丫鬟过来伺候你沐浴吧。昨天你身上沾了些酒,别让酒气熏着了。”

    一个月是多久?是夕照落满头,是斜倚望平洲。

    林月见将将住进李家之时虽是知道这房子不是白住的,可每日里与李君同外出春游也还算轻松自在。李君同对他的宠爱与苏以归的宠溺很不相同,就好比林月见身子虚患了风寒,苏以归会立马给她熬了药看她服下,也可能会在她床边守上一夜,却不会向李君同一样大胆的将她搂在怀中,用体温驱去她身上的寒凉。

    总是林月见极有见识,但总归是个女子。李君同那样不设防的与她共枕同眠,之泰然是抵触的。

    李君同却对她的抵触视而不见,看她挣扎得厉害了,就厚着脸皮哄到:“月见听话一点,陈现在我还能克制住自己乖乖睡下。不然,你再这么蹭蹭得我心猿意马,我可就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保持柳下惠坐怀不乱的节操。”

    “你还有节操?”林月见小声嘀咕,“我怎么看不出来?”

    “什么?”李君同皱眉。

    “我身上热,你离远一点。”

    李君同在林月见身后吃吃笑开。

    然则自风寒时间以后,李君同再没在林月见那而站到半点儿便宜。林月见对李君同戒心大起,时时防备着,并不许他靠近太多。且林月见的风寒也像这个季节一般缠绵不退,连带着勾起了她在苏以归的调养下好得才不多了的咳疾。

    李君同显然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自然也不太懂得如何去照顾一个人。他请来柏城最好的答复为她把诊号脉,却不会低下身子为她熬一晚药汤。

    林月见忽然无比思念苏以归那一张算不上俊朗的脸,想念袅袅将他的脸变得朦胧,而他骨节分明的手翻开小火炉上陶罐的盖子,冰糖雪梨的甜香冲淡她喉间的腥甜。

    春风渐急,一月之期近在眼前。柏城的桃花也渐次开放,满城红霞。

    林月见挣扎着从床上支起身子,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就开口急急唤道:“李公子!李公子!”

    却是小婢掀帘进来:“姑娘,老爷正在衙门里处理公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这样么?”微微垂下头,冥想了片刻。知道小婢细心地上前垫了被子在她身后,方扶着她小心坐稳:“姑娘坐累了么?可是想要去外头晒晒太阳?”

    林月见点了点头,缓慢的穿好衣裳,作势要下床去。那小婢便有些着急,上前搀她:“姑娘身子不好,小心些。”

    林月见报以一笑:“我本来一点儿也不娇弱,是你们将我想得太不成器了些。”

    轻轻下床洗漱过后,林月见挑了一件碧绿对襟襦裙,松松绾了个坠马髻,淡扫蛾眉,提了团扇,便走出门去。

    小丫鬟紧跟在她身后,林月见瞥见了,下意识皱了皱眉,小婢垂着脑袋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春日里风景好,许多姑娘都爱出游。也因此……因此春日里的采花贼,也格外多些。”

    林月见便不再去管那小婢的动作,沿着记忆中的方向朝从前与苏以归住的方向走去。月末过了一两个时辰。面前出现弯弯小河,河岸边柳枝婆娑,刚刚其人高的桃花树正是此前右林月见和苏以归亲手种下的。

    她的手覆上桃枝,树皮略有些磨手,她站姿了身子与桃树比着身高,轻轻叹了一句:“数日不见,竟已长得这么高。”

    微风吹过,柳枝摇曳,她回过眸看不远处大门上上的锁还是从前那把。她不懂声色笑了笑,眼睛望向低处,却看见几片红色花瓣安静的躺在门边。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变得生涩。

    一旁的小婢谁不明白林月见的过往,却也看出了她在伤情,缓缓走上前来递过一张方巾:“风大,姑娘小心脏东西迷了眼睛。”

    林月见忽地蹲下身子,面上露出痛苦神情,眼睛一睁一闭,便落了泪。

    “姑娘,姑娘怎么了?”小婢赶忙上前将她接住,关切问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疼!”林月见指了指自己的腰腹:“大概是今天走到这里耗了太多精元,疼得厉害!”

    小婢乱了神色,却有只是按着林月见的腰间,“那,姑娘还能走回去么?我们现在走回去可好?”

    林月见摇了摇头:“实在疼得厉害,我怕是走不动的。”

    “那可怎么办啊?”小婢四房打量,应是聪明的将希望寄托在路人身上,只是这河边地处偏僻又兼花枝稀少,并没有什么游人。

    “你这样,往西两三里处又一个小集镇,你去那镇上找一位答复,或者直接租一辆马车,然后过来接我。”林月见喘气说道。

    “可是……”小丫鬟面露难色,很明显是不放心将她一个人安置在荒郊野外。、林月见眉头皱得更深,吃疼唤道:“呀……”

    肖一桓在顾不得其他,将林月见安置在离水较远处的树下,便拿了钱袋往西边儿走去。待到小姑娘的身影完全消失,林月见惨白的脸忽然舒展开。她缓缓站起身,掏出腰间的钥匙,打开了小院的门。
………………………………

29 命里有无

    手中触感柔软,林月见正想将包裹打开,苏以归的手却先一步制住了她的动作,“回去自己一个人慢慢儿看。”

    “好,师傅说回去看就回去看!”林月见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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