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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衔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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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收回紧拽着我衣袖的手,枕在脑后,又打量了四周:“深更半夜,我怎会和长安在这荒郊野岭独自相处?”
我无奈道:“你醉了。”
“这样啊。”沈凌低低叹了一声,忽又起身:“随我去一个地方吧。”
我惊奇,这人怎么看着一点歉意也无,好似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般?
沈凌也不遮掩他的法术,招了那柄剑过来。待我和他一齐站在云端,沈凌回过身笑笑:“飞得这么高,你怕是不怕?”
我傲气的抬头:“我也是修过仙的人,自然不怕!”
那剑好像与沈凌心意相通,自己做主停在了一座坟前。坟前却也有石榴芍药等花开着,只是因为是在夜里,花精已沉沉睡去,花色都是淡淡的,有些消褪的意味。
这坟茔,正是沈凌梦里的那座。
我看向沈凌,他的神色很平静,见不出悲痛欲绝的前兆。我寻思着安静这东西实在消磨人心,于是开口:“这里栽了这么多花,想是这墓主人一定是为人所深爱的。有花精作伴,她必定不会孤独。沈凌你,看开些吧。”
沈凌眼睛眺向远方,薄唇微启:“为人所深爱,倒也是事实。”
我见他神色转向郁郁,便觉得有必要开解他一番,于是指着那些花影:“呐,这姑娘历人世爱,作花下眠,也算是了无遗憾。倒是你,沈公子,你在这儿种了许多种花,却也该明白人世间百媚千红,若是独爱一种,便会忽略其他万千好颜色。”
“长安倒是想得通透。”沈凌忽地一笑:“我觉得你的颜色也还是不错的,要不你来给我开解开解。”
“无赖。”我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开。这沈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却是沈凌的叹息:“作花下眠的,是我的母亲。这世间深爱她的人,也就只我一个罢了。”
我怔住,慢慢回过头,沈凌在月下长身玉立,脸上浮出一丝掩不住的难过:“我每年都会到这里祭拜她,一般是四月。今年家中事务繁杂,于是晚了些,便到了现在。”
“你……你不必说给我听的。”我歉然开口。
“眼前有个知心解意人,我不必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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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酒初醒
“眼前有个知心解意人,我不必有所隐瞒。”
我默然,为他那句知心解意人。既然这里葬的是他的娘亲,那么这知心解意人,该是梦境中与他在秋千架下说悄悄话的女子才是。
“沈公子的酒怕是还没有醒,早些回去才是。”言罢,也不待他有所回应,自己驾了朵云飘然远去。
我向来喜欢看那些品貌上佳的美人,然而那人若是用心不一,即便品貌上佳,也叫我打心底里看不起。若是心尖尖上住了人,却又如何向别的人说那些情真意切的话?
回到院子里已是五更天,若湘并未回来。我拉了帐子躺在床上,睁眼闭眼都是在沈凌梦境中见到的芍药花海中的秋千架。
床的一方突然现了孟泽的身影,我闷闷不乐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孟泽说。
“有什么不好放心的,难道我还会被妖怪吃掉?”
孟泽若有所思:“唔,那也不是不可能。”
一个枕头向着孟泽砸过去,却落了个空,孟泽笑笑,却实在让我想不起如浴春风这四个字,因为他笑意清浅的说:“哟,琼落仙子恼羞成怒了呢。”
我:“……”
“那个叫沈凌的男子不简单,你不要招惹他。”孟泽收敛起玩笑的语气,一本正经道。
“我会怕一个凡人?”不满于孟泽这么小看我,我挑挑眉道。
“沈凌他当真不简单。我之前在天上透过幻境看你,便发觉自己看不出沈凌的生辰,于是去了幽冥司,结果你猜怎么着?”孟泽一脸神秘。
“他是神魔转世?”我讶然。
“是神魔转世我也不必担心了。幽冥司的往生录上,没有半点关于沈凌前世今生的记载!”
幽冥司的往生录上没有半点记载?!那沈凌,岂不是六界以外的人?
孟泽却又继续说道:“现下他也只是身份可疑些,你自己小心。再有,百年一次的弥合大会在即,你长久逗留人间总归不好,把想看的想玩的都看过了,就早些回荒羽岛。”
“我晓得。”我笑了一笑:“孟泽你放心,一万年不是白长的,我自有分寸。”
“你再怎么长,在我心中,不过是流破山上十多岁的长安罢了。”孟泽伸出了手,像是要拍我的头,却终究没有拍下来:“待我把饕餮兽的事情弄清楚,我就来找你。”
幻影消散,屋子重归宁静,我拉过被子盖在脸上,闭眼睡去。
我并不清楚若湘是在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大早睁开眼,若湘已经躺在了我的身边。
饭食是由阿桃送过来的,她脸上仍是俏皮的笑:“公子说赶路的饭食难免会粗糙些,叫二位小姐多吃一点。”
说罢,还在我耳边轻声道:“阿桃并不能去皇城,我家二公子就拜托长安姑娘了。”
我:“……”
我和若湘走到门前,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装潢古朴也不失雅致。
沈凌站在前头那辆马车边上,我直直盯着他,果然盯不出分毫信息。就像那个梦境,一再切换的画面虽然丰富,确实在叫人没办法将三个片段统一起来。
沈凌朝我伸出手,我看着他,半晌,伸出手去。我弯腰上马车时,却听到沈凌细如蚊蝇的声音:“昨夜酒后失礼,还望姑娘莫要介怀在心。”
我回他一句:“昨夜我一直在房里,什么都不曾听过,也什么都不曾说过。”
沈凌眸色一暗:“也好。”
若湘被沈凌扶上马车以后一直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简直如刀似箭,以至于我都不能成功的闭上眼补觉。
于是乎大眼瞪小眼,半个多时辰就过去了。若湘终于眨巴了眼睛:“你不会在这短短的十天里面,就勾搭上了沈家的公子吧?”
我眼睛不由得又瞪大了一些,“你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一两眼就可以看到事情的开始结果起承转合?”
“我是猜的。”若湘笑嘻嘻道:“你放心,人仙虽然有别,但沈凌根骨不错,若是他肯为你好好修炼,假以时日,相信他也可以飞升成仙的。”
像是又想起了些什么,若湘拍了拍脑袋:“对了,我还从其他人口中听说,沈凌原先也是修过仙的。”
“……”
果然是,流言猛于虎啊!古人诚不我欺也!
人与仙么,我是不赞同的。虽然也有过成功先例。比如仙帝的小女儿和人间一个书生相恋了啊,比如仙帝的外甥女儿和人间一个放牛小伙儿私奔了啊,比如仙帝的表妹……
是的,这些所谓的比如里头,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女主角儿都是仙帝他老人家的亲戚。
由此可见,世事往往如此,在人间偶尔有人有求于人而走后门,在仙界则是要想顺利地谈恋爱,你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后台。
更何况,仙界众仙之中,可以自由婚配的,并不包括飞升不到千年的人仙。
唔,我怎的想这么远?难不成还真考虑到了沈凌的修仙路?
犹自打了个激灵,我理理衣襟坐正,又靠在沈凌特意准备的软垫上睡去。
出了沈家别院整整一天我才想起自己没有了解这人间之行的第一站。于是旁敲侧击,终于从若湘的口中知晓了那城叫做离城,是沈凌母亲的故乡。
离城这名字听上去颇为哀怨,正寻思间,若湘叫我的名字:“长安,离城这名字你不必深究。不过是千百年前有个女子在那城里折了白芍药送走了她的情郎,并约定在离城变得河岸等情郎归来。结果那女子悲悲戚戚等了好些年,河岸边的芍药花开了一季又一季,那女子眼睛花了发也白了,她的情郎却是一去不复返。”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刘海下的余容花影,那花影浑然天成,与我的肌肤同生共死。
这世间有百媚千红,为什么与我息息相关的,偏是这一种?
“痴情女子负心汉,这样的折子,孟泽给你带了不少吧?”若湘低低叹息,“长安,孟泽他,有没有下界来找过你?”
我摇头:“没有。”
若湘的眼里便浮出奇怪的色彩,像是失望又像是欢欣:“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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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迷迭香
若湘的眼里便浮出奇怪的色彩,像是失望又像是欢欣:“真的?”
“真的。”
孟泽虽是找过我,却只是一个幻影,与下界沾不上半点关系。好吧,我承认我只是担心若湘会多想乱想而已。
走了两日才走到离城边上。是夜,我们投宿在一户农家。
那农家忙前忙后的只一个妇人。妇人名叫青碧,二十七八年纪。可能因为常年劳作,气色也并不很好,但面目温和,可见几分贤淑气韵。
青碧有两个孩子,大的儿子八岁,叫阿明。小的才六岁,是个女儿,唤做思君。
我看到墙角有一箱子书,于是笑道:“你家相公是个读书人?”
青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相公是乡里的秀才。”
若湘俯身拿出一本,翻了翻,忽然嚷嚷道:“不对不对,这书好久都没人翻过了,书页里头的笔墨都有些年头了。”
青碧脸色一沉,却并没有生气,只是无奈:“相公六年前去皇城考进士了,至今没有回来过。”
若湘愕然:“你不曾写过信或是托人给他捎口信吗?”
青碧摇摇头,却不再多说,从端了一边的淘米篓子进了疱房。
“痴情女子负心汉,长安你看,活生生的例子。”若湘说。
沈凌却不以为然:“若湘这样说可实在不公平。毕竟,我们谁也不晓得那秀才上哪儿去了不是么?”
我却不与他们搭话,抱起角落里的一个大南瓜进了厨房。青碧正在淘米,还淘得很专注,连我进了屋也不曾有半点反应。
我把南瓜放在她身侧的木凳上:“这南瓜金灿灿的,蒸熟了一定很甜。”
青碧侧过头来看我,半晌,“哦”了一声。
那一声“哦”,重重的,拖得很长,却给我意犹未尽的感觉。
我开始清理南瓜,把外头洗干净了,拿起菜刀从正中切开,黄的瓤白的子,都显露无疑。
“我们一行人家在皇城,这次路过,便是要回家。你即是好心让我们投宿,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知。”我诚恳言道。
“那公子付了钱,我没有道理不好好招待。”青碧笑了笑,将米倒进锅里,又拿走我面前的南瓜,“姑娘一看就是大家千金,这样的事情还是让农妇来做。不然,脏了姑娘的衣裳可就不好了。”
我听出她言语间的拒绝,也不坚持,只笑了笑:“是长安想多了,长安这就出去。”
刚走至门口,衣襟便被人牵住了。我回过头,是青碧八岁的儿子:“姐姐要去皇城?”
我点点头:“是这样。”
“阿明请姐姐帮忙找一找阿明的父亲。”八岁的孩子眼睛里流露出清澈的光彩,“求姐姐帮忙!”
“阿明!”却是青碧含了怒意的声音,“母亲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都忘了么?”
说着,青碧走过来抓起阿明的手:“不好好看顾着灶里的火,一会儿火熄了,你一准儿没有晚饭吃。”
阿明看我一眼,眼睛里尽是恳求。我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听母亲的话。
原以为沈凌自幼便被千金万金包裹着,衣食又精致,是吃不惯这粗茶淡饭的。谁知他拿筷子拈起一块南瓜送进嘴里,神情倒还是很享受。
“甜么?”我问。
“很甜!”沈凌笑笑,还把他碗中的南瓜拨了一块给我。
我若湘见了,把她碗里的南瓜尽数拨给了我:“真的很甜,长安你多吃点儿。”
我欲哭无泪,鄙夷地剜了沈凌一眼,不喜欢就不喜欢,还非得做出一副爱护弱小的样子让我为他分忧解难。真是虚伪啊虚伪!
深夜。我叩开青碧的房门。
被子还叠得整整齐齐的,显然,青碧从未睡过。
她作势要点灯,被我给止住:“这灯一亮,被人看见了岂不起疑?”
“还是姑娘想得周到。”青碧轻声说道。
其实点不点灯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未飞升时我已经把眼睛练得锋利,在夜间视物,也是不在话下。
“你的故事,是要说给我听,还是让我来看?”我问她。
“农妇并不愿多讲,只是若姑娘要用眼睛看,会耗费许多精力吧。”青碧答道。
我笑笑:“还请你先躺下。”
白日里我只是借那南瓜透露了些消息,比如我是白露山上某尊座的关门弟子啊,比如我修行了知人见事的道法啊。然后隐隐先出一张图来,那画面上渔歌唱晚,钓叟莲娃。
那图像是我从若湘拿出来的那本书里头看见的,书的扉页有首诗,恰恰就是这样的图景。写诗的人明显很小心,且诗的下方有歪歪扭扭的笔记,却是别的人重又把那诗摹了一遍又一遍。
好吧,我承认我下界来,一是为了陪若湘。二嘛,荒羽岛的万年我看尽了折子,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支撑我坚持不懈的宅下去了。
我要做隐姓埋名的英雄,嘿嘿。
拂手洒出冕池边的迷迭香花粉,我静坐一旁,等待一刻钟的过去。
冕池边上的迷迭香是我养的,我在那土里混了曼陀罗等等有迷幻作用的花枝花叶,又引了幽冥司的忘川水来浇灌。除此之外,我也没少跑到框神殿里去找未梳星君加以指导。是以,这迷迭香,也有着非比寻常的作用。
前三百年我是自己去收养,后来么,则是派阿樱去取。冕池边上的神殿,是孟泽的玉华殿。而孟泽的玉华殿,是我发过誓不会再踏进半步的。
约莫着时间快到了,我推开凳子,房门却也在同一时刻被打开。清冷的月光下,沈凌紫衣飘洒,无尽风华。
“同是修习道法的人,合作一次怎么样?”沈凌问。
“呃……”我略纠结。
“修仙习道之人本该为天下苍生排忧解难,我离开广清已经两年有余。虽不在是修仙之人,却好歹还记着些道理。”沈凌正气凛然,一副我为苍生死而后已的感觉。
我打了个寒战:“你的理想这么崇高,我做的事情不适合你……”
“是么?”沈凌挑了挑眉,“难不成你还要杀人殒命?”
我瞪他一眼,沈凌轻轻笑起:“我只是说笑,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再不抓紧,怕是错过良机。”
“不用你提醒。”我转身看去,又斜斜回头:“你若跟来,要记得把门关好。”顿了顿,又想起沈凌刚刚轻易就开了门闩:“最好设个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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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采莲曲
“不用你提醒。”我转身看去,又斜斜回头:“你若跟来,要记得把门关好。”顿了顿,又想起沈凌刚刚轻易就开了门闩:“最好设个结界。”
就在我跳进青碧的心镜之中时,手被人握在掌心之中。
沈凌向前一步,“路滑,你当心。”
那迷迭花粉的功效,就在于能把人心底深处最真最深最难以忘怀的记忆,收集在心镜里头任我观看。那心镜在人的心里,我若想窥看分毫,便要跳进镜中。
青碧心中果然有一方莲池。
“怎么有些热?”我不禁问道。
沈凌打量了一番周围的风景:“看样子,这镜中正是夏天。”
一开始说莲池仿佛有些不恰当,因这池子宽广,一眼望去望不到个头,实实在在是湖泊的规格。荷叶密密的铺在水面上,叫人看不到半点儿水的影子。荷花并不算茂盛,大多数都开过了,剩下饱满鲜嫩的莲蓬。
湖面上有歌声飘荡,是众人而不是一人,声音柔美婉转,该是这湖上的采莲女。
“风光正好啊,八月天;破云见雾哟,正采莲。莲花朵朵乱人眼,湖边君子诶,羞相见……”
一叶莲舟划出一条水道,舟上或站或坐共有四个女子。一个摇橹,另外的则倾身采莲。摇橹的姑娘面目清冷秀致,正是青碧。
我琢磨着青碧的相公应该会在这附近出现,于是扔下沈凌在湖边打转,转了两圈也没见着风流韵致的年轻书生出现,于是死了心,重又去找那艘载了青碧的莲舟。
莲舟停在了莲塘西岸,舟前已是别样风景。
年轻的书生浑身湿漉漉的,半点儿风流韵致的意思都没有。好在面目工整清秀,看着很是舒服。
“这是什么情况?”我问沈凌。
沈凌不答话,只挑眉示意我静观事态发展。
浑身湿漉漉的书生清醒过来,在几个姑娘的嬉笑声中缓缓站,做了一个揖:“小生可是惊扰了姑娘?”
“何止惊扰,简直是惊吓!”一个粉衣姑娘笑道。
青碧却一脸正色:“公子是风雅人士,觉得夜宿湖边看风荷是雅事一桩。只是公子,这几月里多雨,水涨岸低,湖边并不适合住人。”
那书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湿衣衫,笑了笑,直直盯着青碧:“谢姑娘提醒。”
“只是不想再听见这湖上又有什么人命消息罢了。”青碧俯身将一支散落在甲板上的莲蓬放在莲蓬堆上,走进小舱里。
心里便有些信息自己浮了上来,像是一早就储存在了我脑海里似的。那书生名为王序,是永镇上一户破落的地主家的独子,青碧遇见王序的这一年,十七岁,而王序,正是及冠之年。
这一年,青碧采莲时第一次见到王序,王序一副潦邋遢模样,浑身湿漉漉的躺倒在湖边,青衣上泥污沾染了许多。四个姑娘乍眼看去,还以为湖边躺的是个死人。
初初相遇时,采莲曲如轻烟般飘荡,青碧看这个男人,只觉得是个附庸风雅没有常识的的庸人。
这般潦倒的相遇,世间又有几人曾经历过呢?
沈凌的手握住我的:“变天了,你拉紧我。”
我笑笑,自入了青碧心镜之后,沈凌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牵我,仿佛我是个什么都不会需要他仔细保护的小姑娘一样。
只是变的可不是天,是时光呢!
清早灰蒙蒙的天空中许多乌云聚拢,转眼间大雨倾盆。我拉紧了沈凌的手:“跟我跑,前头可以躲雨。”
跑了不过十多步,一家茶店在雨雾中显出轮廓,我箭步上前,站在房檐底下,看着沈凌湿漉漉的样子,不禁挪揄道:“王序那一套你还学得挺快,才一刻钟不到你就做给我看了!”
沈凌皱了皱眉:“王序?是刚才的书生?”
“是前头巷子里的书生。”我笑道,“仔细看着吧,不然错过了什么可不好了。”
身边的环境已在刹那间由莲塘变成了永镇,王序依旧是青衣在身站在一面矮墙下,撑着一把油纸伞,手里还擎了一柄,像是在等什么人。
有风吹来,我缩了缩肩膀,沈凌侧过身子,恰好挡住这风,以及被风刮到檐下的雨水。我感激地看着他,湿漉漉的样子,唔,这不正是美人出浴图的变异品种美人湿衣图么?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呃,我刚刚并没有使仙力,怎么我的衣裳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并没被雨湿了分毫。
我探寻的看着沈凌,沈凌大概是忽略掉我的目光了:“我们进店里面去找个靠窗的位置坐坐吧。”
我仍旧看着他,沈凌面不改色:“总不至于,要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雨里面身形毕现吧!”
我刷的红了脸,先前因他用道法为我遮挡风雨的感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你你,说话不会婉约点儿吗?!”
沈凌笑笑:“不会。”
青碧还没有出现,王序还孤站在矮墙边上。而我喝了一杯又一杯清茶,终于叫了小二:“有蜜饯海棠吗?”
小二摇头:“没有。”
“金丝蜜枣呢?”
小二还是摇头。
“那……丁香李雪花应子总该有吧?”
小二依旧摇头摇得坚定不移:“这个,真没有。”
我惊道:“这不是茶庄么?怎么什么茶点都没有?”
小二愣了愣,随机反应过来:“姑娘你怎么这么说呢?我们茶庄可是永镇上最大最豪华的,自然有不少茶点!只是姑娘你口味独特,非要在喝清茶时吃那些甜腻腻的蜜饯。”
我……我口味独特么?
沈凌的笑不合时宜的响起:“一碟莲藕酥,一碟莲花酥。再换一壶茶,宋种单枞就好。”
我转头看去,沈凌已换好了干净衣裳,小二临时找来的棉布衣虽比不上他的锦衣华裳,但也朴素干净。
小二答应着下楼,路过沈凌身旁时沈凌递了他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哪里有卖蜜饯的,帮忙把店里的每一种都买一份过来,剩下的钱归你。”
这是,土豪的节奏?!我咋舌,果然有钱人跟我这种穷人是不能够相提并论的。
沈凌走到窗边,望了望王序,转过头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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