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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妃传-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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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剩的钱还算充裕，但晏如以为凡事还是要小心谨慎微妙，多留些钱财也是好的。于是亦不在吃住用心，尽量节省钱财。
马宅和一般的黑店又不大一样，不坑蒙拐骗，只是价钱稍高。说是黑店，其实只是未得官家的许可而已，正如了晏如等人的愿。
在这里先安顿下来，晏如她们终于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菜：豆腐果儿塞肉，小葱芙蓉豆腐汤、鱼香茄子、蒜香羊排、爆炒牛肚、青椒土豆丝和年糕饭。这些菜卖相虽然不好，可对于饥肠辘辘的晏如她们，实在是一顿山珍海味。曲汾安排好车夫的餐食，又嘱咐了马家媳妇给马喂草添水后才安心进客房吃饭。
晏和看着晏如漂亮的脖子凭空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心里还是很不快活，朝自华埋怨道：“自华姐姐真是的，明明早有计谋，却还要划我姐姐的脖子一下，这将来若是留下疤痕，该多难看啊。”
自华夹了一块羊排，耐心解释道：“我哪里是早有计谋，我是看见采葛手那一包未来得及扔进车厢里的元宵面儿才想起来的。我心里也害怕极了，他们人多，又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不用点狠招根本就逃不走。若是在驿站被抓住了，我之前的努力去不都是白费了？我不是故意要划伤你姐姐的，唯有让你姐姐挂了彩，他们才会相信我是真的有胆子杀了你姐姐，这样才会对我说的话言听计从。”
渭诗的想法一向都跟别人有很大出入，此刻她笑道：“你才跟晏和待了几天啊，一口子京味，什么元宵面儿，学得像模像样的。”
晏如自小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训，但此时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光实在是难得的，丫鬟、小姐、军妓同在一张饭桌，真是前所未有的罕见事情，只听晏如她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元宵面和蜡烛一接触就像爆竹一样炸开了呢？”
自华说道：“不是和蜡烛接触，只要和火一接触，元宵面就会炸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陈家虽然是放钱的，但是我娘心特别善，只吃素，平时连一只蚂蚁也舍不得踩。前些年北边大旱，我娘开了家里的粮仓，又磨了二三十袋的玉米面发放给路边的难民。”
“有一天也不知道是哪家孩子在外面挖了个墙角偷偷烤红薯吃，飘了点火星进了装玉米面的粮仓，一下子炸死了好几个仆人。死了家仆是很严重的事情，这件事情惊动了面，皇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借口处查我们陈家的。虽然这并不是我们陈家有意造成的，但逃脱不了责任的。”自华娓娓道来。
晏和问道：“你亲眼看见了爆炸吗？”
自华点点头，说道：“我当时就坐在闺房里秀点花样，把爆炸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为了证实这一点，我拉着我家仆人偷偷又试了一次，不过我们用的面粉很少，但也还是炸了，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晏如说道：“是你娘心善，天才会冥冥之中让你发现这个秘密，才会在今天这样的关键时刻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娘是心善，但是好人也没有好报。”自华说道。
采葛道：“那一袋元宵面真的是豁出去了，我的心都快蹦出来了，我当时心想，若是真的能逃出来，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吃元宵了。”
曲汾说道：“那是那是，元宵可是救了大家的命，以后吃不得、吃不得，咱们都改吃汤圆吧。”
“这样说的，那不是一样的吗？都是糯米粉！有本事以后什么糯米面做的糕点都不要吃了。”渭诗说道。
晏和急忙说：“那不行、那不行。”
这种劫后余生的愉快让每个人都格外轻松起来，一顿饭吃得神采奕奕，好不快活。若不是顾及晏如有孕，恐怕众人都要饮起酒来。
饭后，曲汾问道：“今个可以在这里暂住一晚，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呢？”
晏如说道：“老计划，去青州。”
晏和说道：“咱们算是跟亦邻真班公主走散了，不过我现在找到了姐姐，我就不稀罕再寻求她的保护了！她永远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跟谁欠她银两一样，还好我们府中下下都不喜欢她。”
晏如刮了刮晏和的鼻子，说道：“我的小祖宗，大家都喜欢你，行了吧。”
自华说道：“早就听说七王妃的绝代风华，自华真是很想一见。现在七王妃已经是察哈尔的女王了，这一仗，我看咱们现在的皇将会输得毫无悬念。和王妃真是好福气，以后进了宫恐怕也要被封作贵妃吧！”自华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瞥向晏如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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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华佗无奈小虫何（一）
晏如面无表情，说道：“等到那时候也说不好了，宋山潜和亦邻真班的关系也很难猜，一个人若是站到了人间至高点，就很难不忌惮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即使亦邻真班是个女人，即使他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最适合当皇后的，其实亦邻真班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晏和说道：“二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王爷呢？你们说的我都明白，察哈尔与王爷不过是利益联姻，但是王爷是不会忌惮她的。”晏和一说完就嘟起了嘴。
自华说道：“人都说水至清则无鱼，我看人也是如此。何小姐，你凡事不能看得这么清楚，若是都像你那样想得如此透彻，那这世间还有什么情爱可言？你想得越清楚，反而对自己没什么好处。我并不了解七王的为人，但也听说过他的盛名，若你总是把他想得这样无情，对他也总是不公平的。”自华停顿后，说道：“说到底，是你不给他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
晏和嚷嚷道：“二姐和王爷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王爷嘱咐我来接二姐，也只是因为二姐是我的姐姐。”
自华笑了笑，说道：“确实是过去的事情了。”
一路风餐露宿，总算赶到了青州。青州城里不再是蔷薇花的香气，全是桂花的味道，青州城里已经比泰州更加湿润，到了深秋时节，下了几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青石板上被水洗刷得格外光滑，边缘是绿茸茸的青苔覆盖。
桂花像是缀在绿色的绣布上挂着的一颗颗金子，金桂和银桂各开在一旁。金桂是黄灿灿的，银桂是白色的，远远望去，枝叶间仿佛藏了许多碎金碎银，雨过花落，地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香气四溢的花毯。香气不如玫瑰浓烈，也有异于茉莉的清香，是一种温柔而沁人心脾的异乡。从凉州来的马夫没见过这种花，也被这种细碎的香花所深深吸引，一连折了好几枝桂花枝放在了马车内。
曲汾说道：“我家就在河水县，并没有青州城里这样多的蔷薇，多的只是桂花，这样的味道真叫人怀念。”
“是呢，曲汾做的桂花糕也是一绝。曲汾做的桂花糕，造型圆润，厚薄均匀。色泽黄白分明，无斑点也无杂质。滋润松软，细腻化渣，不翻粗又无糖子。口味香甜可口，一口下去，全是浓郁的桂花清香。现在想想，很想再吃一次。”晏如微笑道。
晏和一听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曲汾的手艺这样好啊！那什么时候做桂花糕给我尝尝？”
“既然到了青州城里，这里又这么多的桂花，做上几蒸笼的桂花糕给你们还是没问题的。”曲汾也微微笑道。
青州的护城河缓缓流淌，静静守在青州城边，河上有小船摇荡，在夕阳的映衬下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披着晚霞的渔民满载而归，黝黑似木板的面庞上刻着欣喜的表情。渔舟唱晚，船上响起了一阵苍老的歌声，一首“四季歌”，一首“平安歌”，即使没有人欣赏，他也一人唱得自在。
晏如静静地望着这条缓缓流淌的河流，心里也平静极了。采葛正在嘱咐车夫往军区赶，车夫说道：“我向路人打听过了，军区最近死了不少人，到现在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病情。几位贵小姐，你们还是不要往军区去吧。”
晏如对渭诗说道：“是瘟疫吗？怎么会死不少人？正好咱们过去看看，你是医者，尽量帮这里解决一点问题，若真的是瘟疫，那确实很麻烦。”
其中一个车夫和另外一个车夫对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装作为难道：“我们可不去，那里有瘟疫，要去的话你们自己走过去吧。你们若真的要我们带路去，也不是不可以还要加钱，不然，谁想到那里去送命。”
渭诗气得不行，说道：“你们出这一趟很划得来吧？又付了工钱，你们这一身衣裳都是用我们的钱去买的吧？一路上吃我们喝我们的，现在我们要去军区你们还推三阻四要加钱，做人要讲良心的，你们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
“你可知道军区里是谁？”晏和此时语气傲慢道。
一个车夫笑笑：“谁不知道是前太子七王爷在这里起兵造反呢。”
“什么起兵造反？王爷只是夺回他自己的位置而已。”晏和立马纠正道。
那车夫耸耸肩，说道：“小姐，我不管他是真太子还是假太子，那和我真的没多大关系，只要他们不打到我的家里，怎么样都可以。您现在要是不加钱，就是皇帝老儿让我带你们去军区，我也不干。”
这车夫一路跟着晏如她们，早就发现她们非富即贵，是逃难至此的，于是想趁到目的地前，多敲诈勒索一笔钱财。
“你可知道我是谁？”晏和说道。
车夫说道：“小的不知。”
“我是七王侧妃，所以我现在命令你带我们去军区找七王。”晏和说道。
车夫声音依然平稳道：“就算您是七王正妃，那也要加钱。现在军区根本就无人敢进，进去那可是会赔上性命的！要去，你们还是自己去吧。”
晏如一直在一旁静悄悄的，现在开了口：“行，我们走也是可以的。反正青州已经到了，这里也不需要你们了。我们现在去军区，从此你走你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是，你赶的这匹马却是我买下的，你们走也可以，把马给我留下。”
“小姐，您不要开玩笑了吧？当初说好了这匹马会送给我的，没有马，我还怎么回凉州？你们不能言而无信吧。”车夫说道。
“哦？你也知道言而无信？我们说好要送到青州军区，你们却不愿过去，这是你们违约在先。所以我们收回我们的马匹，这有什么不对的？”晏如有道：“本来应该先付上你们的定金，到了军区再给你们尾款的，可是工钱我们都提前给了，就是因为信任你们。”
车夫道：“行行行，贵小姐们，我送你们去军区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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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华佗无奈小虫何（二）
晏如说道：“那就不要再废话了，赶紧带我们去军区。”
军区确实如车夫所说，一路所见全是病人，脸色蜡黄，还有不少没有得到即时医治的年轻士兵已经死去，用凉席盖上也就抛在路边了，已经是深秋的季节了，凉席边还是有苍蝇围绕。晏如从马车里撩起帘子，看到这触目惊心的景象，也感到十分害怕。
听周边的人说，从两天前军区内的士兵就开始“染病”。先是有人无缘无故死去，然后开始像传染一样，不断有人生病。一开始的症状就是发热、流清涕、食欲不振，头晕不已浑身无力，再到后来身上就会出现一块一块的青白色斑点，若是不得到即时的医治，便会很快死去。而这些青白色的斑点就会慢慢腐烂掉，人的身上就会如瓢虫一般出现一个个圆圆的斑点，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味。所以这种病变被称作“瓢虫病”。
一开始军区只是死了十几个人，大家以为是普通的疟疾或者瘟疫，这些人还都用火烧了后埋葬在地下，而现在死亡人数已经上升至上百人，根本就没有人或者场地来处理这些可怕的尸体，往往只是用草席草草一裹就扔在了路边。
一路上车夫都用衣袖捂着自己的口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艾叶味和酸酸的熏醋味，另外一股尸体的腐朽味道也格外刺鼻，而更让人觉得绝望的，就是空气中的浓烈绝望味。
因为怕伤及到青州城里无辜的百姓们，宋山潜并不允许士兵踏出军区半步，而进来的大夫，大多都是爱戴七王的民间郎中。
晏如注意到路边的死尸旁也有胆大的乞丐在死尸身上寻找一些值钱的东西。晏如问道：“既然是瘟疫，这些人怎么还敢往这些死尸身上靠？”
车夫嗤笑道：“反正是乞丐了，一辈子也是乞丐，还不如从这些死尸身上搜刮搜刮钱财，换点荤油来打打牙祭，这样死也值得了。这些军人的腰间可能配有一块玉佩或者别的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反正他们一点也不忌讳，和盗墓贼也没什么两样。”
晏如说道：“再往前走走吧，前面就是军营了。”
车夫闷不作声，默默地抽了马匹一鞭子。等到了军营前，晏如等人都下了马车，那车夫逃命似的飞马而去。
远远的，晏如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宋山潜，他比之前看到的更瘦了点，也更黑了，晏如十分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因为他真的黑得像黑米发糕一般。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一直在和旁边大夫打扮的男子低声交谈，手中还拿着医书与草药。
“王爷！”晏和的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宋山潜的身边一蹦一跳地奔过去了。
宋山潜抬头，逆着夕阳的光，他半眯着眼睛，终于看见了晏和，他惊愕地向后看去，只见晏如等人正静静站在他的身后。
“王爷！我们终于赶过来了！这里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死了这么多人？”晏和问道，直接无视了她旁边向她行礼的一堆军官。
而宋山潜漂亮的眸子轻轻落在了晏如的脸上，然后渐渐下移到她肚子上。晏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母性光辉，短短几个月，她已经从先前青涩的少女完全蜕变成了一个美丽充满诱惑的女人。
这种感觉让宋山潜想到了树枝高处坠挂着的一枚青梨，他见证了她从一枚青涩的果实慢慢变成了淡黄色浑圆成熟的梨子，带着淡淡的清香。
可相遇的惊喜与激动不过转眼之间，宋山潜突然意识到了她们现在处在的环境，于是他立刻道：“你们怎么来这里了？你们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说完赶紧招呼人过来要将晏如她们带到安全的隔离地带。
晏和连忙解释说道：“皇上派人追杀二姐，我们没办法再和亦邻真班公主汇合，是二姐让我们到青州的。”
“你疯了？”宋山潜径直走到晏如面前说道，见晏如穿得单薄，立刻从脱下了自己身上青色的长衣，在众目睽睽下披在了晏如的身上，说道：“青州也到了深秋了，你怎么不知道给自己多添一件衣服？”
晏如道：“白天还好，并不是很冷。”
军官们都用疑惑地眼光看着这个美丽的女人，狐疑地望着晏和，而晏和也黑着脸，不动声色地说了句：“贵妃确实比我穿得少呢，外面风大，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众人先进了军营，军营里也烧着艾叶，味道凄苦，晏如进去就呛了一口，咳嗽不止。有侍女解释道：“现在每个军营里都是必须按时烧艾熏醋的，这都是大夫嘱咐的。”
宋山潜充满歉意道：“军中简陋，难为你们了。你们不应该进来的。”宋山潜本来不想留晏如她们在军中留宿，可是她们已经进了军区，再出去的话恐怕会遭到百姓们的驱逐，于是只能留她们暂时居住，还是要想办法送她们出去才是。
晏和道：“没关系的，王爷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王爷住在哪里，我们就住在哪里。”
宋山潜说道：“这里非常危险，你们不能随意走动，想吃什么就支人告诉我一声。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我还有事情要与军医商量。”
晏如问道：“王爷以为，这瓢虫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瘟疫吗？”
宋山潜道：“我并不清楚，军医说从未见过这种病症，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那王爷您可注意到路边占死尸小便宜的乞丐了？”晏如问道。
宋山潜投来迷惑的眼光。
晏和急忙跟宋山潜解释了一下她们的一路所闻。
晏如说道：“如果真的是瘟疫的话那必然是要尽快找到药方的。但是依我来看，这些乞丐仿佛并不觉得这些死尸会传染到自己身上，因为我觉得，人都是惜命的人他们没有道理冒着生命危险去搜刮这一点点钱财。所以当下之急，是找到病因，到底是瘟疫疟疾，还是有人在背后作祟。”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找人仔细观察的。”宋山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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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一）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似狂风暴雨般的病魔，宋山潜的实际计划完全被大乱了，每天死亡的人数都在上涨，却找不到病因是何，说不着急也是真的，每一个身在军区的人，包括他自己，也不能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染上这疾病，晏如一行人的到来，让他觉得温暖，却又觉得惊恐，因为他现在也不能给晏如百分百的保护。
这些天他为了阻止这场“瘟疫”的蔓延，几乎彻夜不眠，日日翻查医书，从黄帝内经、难经看到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对脉诊、经络、脏腑、阴阳、病理、营卫、俞穴、针刺都有所涉猎，渐渐地也是半个医师的水平了，可见他为了他的卫正军，费劲了功夫与心思。这些都是陪他出生入死的战士，他是一定要共生死同荣辱。宋山潜虽然焦急，却没有在面上流露出丝毫，可他身形日渐消瘦，淡淡青色的胡茬并未来得及剃去，这对一向爱整洁的宋山潜来说实在是很少见，显得整个人更成熟了一些。
晏和看到后心疼不已，一定要从外面买上几只乌鸡来给宋山潜补一补，可宋山潜忙得，连晏和都见不上几面。后来晏和向自华抱怨道：“王爷忙得都顾不上自己的身子了，第一天我炖了一只鸡，他没有时间来喝，所以第二天我又加了一只鸡炖进去，他还是没有来喝。这都第四天了，我一共炖了四只鸡，这四只乌骨鸡煮在了一锅汤里，王爷若是还不喝，那岂不是让这四只鸡都白白浪费了性命。浓缩了四只鸡精华的鸡汤，连怀着身孕的二姐都没尝到味道呢。”
自华只好笑道：“那和王妃不如将这盅鸡汤递给你姐姐送过去。”
晏和听了之后反而不说话了，所以自华补充道：“你二姐毕竟是贵妃，王爷也许会看在贵妃的面子将鸡汤喝了，也不白白浪费你这遭心思了。再说了，你日日来请，王爷怎么会不知道你对他的心思？最终感念的，还是和王妃您啊。”
这话让晏和听了很高兴，也就不再计较其他，亲手将鸡汤递给晏如了。晏如这几日也没见过宋山潜，心中也总放心不下，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他，于是也就欣然接过了鸡汤，挺着肚子就去了宋山潜所在的军营。
曲汾也私底下劝道：“小姐的生产日期将近了，不如出了军区去青州城里待产吧，这里每天都要死人，阴气煞气都颇重，小姐不应该在这里生产的。总要为着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才是。”连渭诗也说道：“曲汾说的实在是很对，你也见到王爷人了，总该安心待产吧。”晏如也只能说：“我会跟王爷说的，等到青州城里安排妥当，咱们就出军区。”
军营里只听宋山潜与军医商榷着药方道：“凡欲治病，先查其源，五脏未虚，六腑未竭，血脉未乱，精神未散者，不可弃之。这些人都只是有发热的症状，并没有真的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难道我们就其他于不顾？”
宋山潜所指的人都睡在道路边，脸色蜡黄蜡黄，嘴唇乌红色，眼睑里一片火烧的迹象，浑身发冷却额头滚烫，平时能吃上三碗大米饭的汉子现在连一碗稀饭也喝不下去。这些人都是有发热的迹象，但几天一过病情就会迅速恶化，直至死亡。也许这些军医说得对，这些发热的病人最终都会死去，放在这里耗着只会增加他们粮食供应上的负担，但宋山潜始终不肯放弃这些人，依旧分散药物和食物，拼命挽救他们的生命。
有些意志坚定的，能多活上两天，最多的还是悄无声息地死去。军医说道：“这些天我们一直用这发热的方子治疗下去，收效甚微。麻黄、葛根、紫苏叶、防风、桂枝、白芷、陈皮、苦杏仁、桔梗、干草、柴胡等不知用了多少，只是喝下去一点成效都没有。咱们还是要换方子，要不，再从外面重金找上几个大夫来？”
正值午膳时间，晏如送来的鸡汤正合时宜。晏如等了半晌也没看见宋山潜的身影，自己倒是先饿了，她顾忌肚子里的孩子，于是只能起身走人，晏如刚走就听见宋山潜回到了营帐的声音宋，他说道：“把这些溪鳟鱼和鸡汤都送下去给伤患吃吧。”
只听侍女说道：“王爷，这是何贵妃专门送来的鸡汤，说是足足炖上了四只乌鸡呢，喝下去一定大补，王爷还是喝些吧，您这些天都瘦了。王爷真是好心，又要将鱼汤送给病人，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吃了王爷午膳中溪鳟鱼的伤患，好像比其他的病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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