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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妃传-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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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如纹丝不动，对曲汾的话置若罔闻，抱着孩子的力度又打了许多。曲汾又劝道：“奴婢知道您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但是您还年轻，依旧可以生养，你与这个孩子没有缘分，也不能强求。”见晏如没有一点反应，曲汾先泪拆两行：“您哭出来也是好的，这样憋着，真的是会把自己憋坏的。”
宋山煜暂时退了兵，又聚集了大量人马往北截亦邻真班，宋山潜现在人数占尽劣势，守得住青州已经是个奇迹，所以现在宋山煜只是担心蒙古骑兵一到，这仗会更难打一些，原本计划两个月就能解决的事情，硬生生拖了四个月。整个大齐受到的影响冲击也非常大，宋皇军的军饷本就由国库提供，但在此之前国库基本处于年年歉收的状况，更少了何国公的支持，有些地方趁乱并不买现在宋皇室的帐，拖欠国税。
郑善举和盛启平想尽了方法筹钱，连收三遍了地、户、丁税的合并征收，又向盐、茶、酒等货商收了两倍之余的税收，引起无数人的不满，总算凑齐了半年的军饷。郑善举为官清廉家底并不厚实，想要为国疏财也没有办法，平时有些什么水灾旱灾的大工程要修建都是何国公出的大部分银子，现在何国公连人影的没有，搜他的老宅也只能看到一些字画和古玩，可是这乱世之中，这些古玩字画又能够卖多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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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暗至沉浮心自伤（二）
市面开始出现了两种钱币同流的状况，一开始郑善举还拼命打压，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家里也有人开始用另外一种钱币了，自己心里便知道，这事管也没法管了，除非杀了他宋山潜。另外百姓们虽然对这场皇室的战争持着观望的态度，但其实暗地里不少人是支持七王爷的，他郑善举也许能够换掉市面流通的所有钱币，但他也没办法去改变所有百姓的想法，这一场战争让他觉得灰心丧气。
宋山潜也深知自己人数的劣势，所以他也必须在整顿好军队后，尽快和亦邻真班会合，这几场仗其实蒙古族并没有掺和进来多少，只是多多少少对宋山煜起到了威慑的作用。一是宋山潜觉得这场战争确实是算的皇家之争，不应牵扯到亦邻真班。二是他与亦邻真班早有协约，两人都有各自的立场。
在宋山煜退兵的第二天，宋山潜知道了晏如产下死婴的事情。
而晏如的状态也令他揪心，要么就是睡着，要么她就对宋山潜避而不见。那个小小的婴儿被暂时埋在蔷薇院里，等待着以后修墓，宋山潜给他取名浮生。无物累，无人非，无鬼责。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不思虑，不豫谋。光矣而不耀，信矣而不期。其寝不梦，其觉无忧。愿浮生心神纯净精粹，魂灵从不疲惫。
晏如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只有睡觉的时候宋山潜才能见到她，她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宋山潜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一个长期休眠的人也能消瘦得如此迅速。从前的她，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柔情绰态。屋子里没有光，晏如的脸变得苍白无比，一点点生气也无。那一张脸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画着美丽却没有生气的五官，她不睁开眼睛，所以只能看见她的睫毛静静垂着。她的手也搭在胸前，原本戴的两只大小正合适的翠汪汪的玉镯子也变得无精打采起来，而里面已经能塞下一只小拇指。
宋山潜也不说话，只能用手握住晏如冰凉的手，曲汾也不搭理他，只是来回在屋子里做自己的事情，擦拭着没有灰尘的柜子，给湿润的土地浇水，一遍又一遍打扫干净的地面，她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来陪伴晏如的恢复。
当宋山潜问到当天发生的事情，曲汾只说：“全青州的稳婆都被人花了大价钱遣走了，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您可真是娶了一位好王妃。怀胎十个月，这其间的辛酸苦楚奴婢就不一一详细说给您听了，我劝您等她康复了，就放她走吧，我真是求求您了。”
宋山潜看见了那天火盆里的茉莉花枝和没有烧到的碎纸片，只得说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曲汾火冒三丈，说道：“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情断了，这些纸自然也就烧了。”
晏如也吃饭，但她的每一餐，都只是例行公事一般，没有任何的对食物的热情，而且用的量非常少。她也不需要曲汾来喂，自己就能够独立完成。后来她不再让宋山潜出去，却也整个无视了宋山潜这个人。有时候宋山潜会抱紧她，她也一动不动，这样的淡漠，让曲汾看在眼里，难过在心。
宋山潜从来没有这么慌过，他宁愿晏如跳起来质问他或者责骂他，或者在他怀里哭一场，也不愿意看见晏如这个样子。他很害怕晏如就这样与自己不辞而别，所以他明知不合礼仪，依旧在晏如的房里加了一张床。至于晏如的反应自然是当作没有看见一样，任何人在晏如眼里都是一样，像空气一般的存在。晏如每天都在睡觉，而他几乎彻夜不眠，他数不清多少次在夜里醒过来去查看晏如的情况，直到他看见晏如在月光下皎洁的睡颜，他才能安心地悄悄退回去。
身体的伤也许很快就能恢复，可心里的伤或许是永远也没办法愈合。
晏和早在宋山潜来之前回了她何国公的住处，这是她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情，既然已经豁出去了，晏和就没有什么畏惧了，她与宋山潜的关系是用利益绑在一起的，所以她笃定宋山潜现在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她甚至都没有给宋山潜留过一句话。
北的事情一拖再拖，而宋山潜终于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他却依然没有和晏如说一句话。临行前一天，宋山潜和往常一样，来到晏如的房间准备就寝。
也许是从哪里听到了消息，晏如也知道了宋山潜将要出征的事情。窗台点了两盏蜡烛，而晏如就靠在床边，对着外面的月亮发呆，手执一只琉璃酒盏，里面映着半个月亮。
晏如穿着白色的一身，一头青丝散在身后，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冷清之感。因为消瘦许多，晏如显得更小巧，像一朵在烟灰色烟雨笼罩下的云，远远地飘在天边，可望不可及。
“你怎么能喝酒？谁给你的？”宋山潜看见了晏如手的酒盏，一把夺了过来。其实那酒也并没有喝下去多少，因为晏如觉得太淡了，她现在不想喝这么淡的酒。
“我自己找的。”晏如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略有些嘶哑。
宋山潜说道：“别喝了，等以后你想喝多少，我陪你喝多少。”
“我们还有以后吗？不如现在陪我喝吧。”晏如又抬头看了看天又圆又亮的月盘。
宋山潜走进了一点，因为晏如是靠在窗边，无路可退，他走过去便把她圈在了怀里。“我没有权力去要求你这个时候保持理智和清醒，所以我只能要求我去克制自己。晏儿，我不应该送你来这里，我也不能再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但是你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
晏如的头贴在宋山潜的胸口，说道：“你给他起名浮生？”
“嗯。”宋山潜抱她抱得更紧了。“他长得会很像你，可能鼻子会像我一些。”
宋山潜感觉到晏如在他怀里抽泣，这么多天了，晏如也是第一次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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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天时人事日相催（一）
第二日宋山潜北，而晏如留在蔷薇院，晏和依旧住在郊外的宅子里。
蔷薇院里有花匠为蔷薇院送花籽和球根，顺便过来修建院子里的桃花。晏如披着加厚的翠纹织锦羽缎披风，手端着一盏蜂蜜柚子茶，懒懒地靠在回廊处看着花匠拿剪子修建花枝。从前她很喜欢做这些事情，喜欢把花修剪成自己喜欢的形态造型，而现在心境不似从前，也不太想理会这支花该开成什么样子，那朵花该结果在什么地方，万物生长，总有它自己的规律和因果关系，轮不到她多管，于是她也就是不再关心了。
初冬的庭院堆满了落叶铺在地厚厚一层，落叶又镀了一层银白色的霜花，显得朦胧又萧条。清晨起了白茫茫的雾，田间道路如明月轻洒。离蔷薇不远的废弃港湾里旧木船的青苔颜色也没有先前苍翠，全部转变成了灰蒙蒙的深灰绿色。
晏如手端的蜂蜜水味道不太好，原因是水太烫了，反而冲淡了原来蜂蜜的甘甜和柚子肉的清苦，只是散出微微酸味，并不是很合口。氤氲的热气徐徐向升去，停在半空中就不见了。大齐并不太平，然而这些都不能阻挡青州女人对爱美的追求，据曲汾说，如今青州城里流行化一种新的妆容，就是把眉毛化得粗黑，嘴巴要涂最艳的胭脂，这样才显得美艳动人。曲汾刚刚学会就要让晏如尝试，晏如知道她有意哄自己开心，就由着她胡闹了。
渭诗愧对晏如，等身的伤痛好了留下一封信就走了，而采葛也认为浮生的死与自己有很大干系，虽然满怀歉意更加拼命干活，却也尽量不在晏如身边近身服侍了。还有消息传来，说晏和做主将陈自华许配给了一介伙夫，给了一笔钱就让自华跟着伙夫回泰州夫家了。听说伙夫是独子，相貌清秀，家里只有个老母亲，只是因为家中清贫所以一直没有娶亲，得到自华后视若珍宝，欣喜若狂。
晏如听后说道：“当初我自身难保，无暇再与自华见一面，没想到再得知的就是她嫁人的消息。自华是个奇女子，只是受到家族牵连，最终只能草草嫁给一介伙夫，我实在替她感到惋惜。”
“陈姑娘才貌双全，有勇有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但她……她是高级军妓，能有这样的归宿实属不易了。”曲汾说道。
“军妓又如何？这个世界还有谁是干净的？”晏如说这话的时候，手又习惯性地搭在了自己已经平坦的小腹。白色的裙褥下显得空荡荡的。
她还是喜欢穿白衣，浮生死后，晏如才真正意识到白色的意义，象征着一个无知而又空灵的世界，象征从头来过和平静安宁。她从前很喜欢穿青色，如今就和白色混着穿了。月白缎织掐花对襟衣裳，底下是葱绿色百褶裙，脚随便穿一双软缎面的绣花鞋。曲汾要给她描粗黑的眉毛，晏如摇头道：“我本身眉毛细淡，若是一味模仿别人，只会东施效颦，还是不要化了。”曲汾也觉得有道理，还是拿出了一盒胭脂，说道：“除了红蓝，这盒胭脂还加了蜀葵花、重绛、黑豆皮、石榴、山花和苏方木，是市面最红的颜色，奴婢觉得好看极了，现在流行化的是半唇妆，奴婢也给您试试？。”
晏如说道：“罢了，我也不管时兴什么半唇妆或是梅花妆了，你就涂满吧。”
蔷薇院的侍从和家丁全部换了一批，每个见到晏如的人都会乖乖唤她一声“夫人”，晏如知道这是宋山潜的意思，想到自己的尴尬身份，也不作多言。这一日来的花匠不了解其中的缘故，以为晏如就是传说中的和王妃，刚来到后院就看见了晏如的新妆。眉似新月，胭脂的颜色比正红更深一丝，映衬着晏如的脸更加白皙冷艳，她整个人趴在回廊的栏杆，眼睛低垂，既慵懒又冷艳。她双手摆弄着一个发青的橘子，橘子皮已经剥了大半零碎落在地，从晏如略显不耐烦的动作神态来看，她的心情并不愉快。
小花匠见晏如盯着她手里的剪子，愈发地不好意思起来：“和王妃是好奇奴婢手里的剪子吗？”
曲汾略显尴尬，替这个小婢女解围道：“我们夫人并不是和王妃。”
“你剪的这是什么树？这叶子一落，我什么都分不清了。”晏如并没有理睬花匠对自己的称呼有误，搭话道。
花匠说道：“回夫人的话，这是桃花。”
“哦，桃花。”晏如喝了口手中的蜂蜜柚子茶，怏怏道：“我顶不喜欢严寒的冬天，万物萧条，什么颜色都没有了。”
曲汾说道：“冬日也很好啊，奴婢就盼望着下场鹅毛大雪，蔷薇院子就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奴婢就给夫人做一个冬瓜灯，让您挂在雪夜的树。冬瓜灯也很有趣的，把冬瓜挖空了，再从外面镂空几个字，什么福字、寿字，在里面放蜡烛，映得雪地里橙黄色一片，别提有多温馨了。”
“从前不喜欢下雪，总觉得雪很脏，落下来就会被人踩脏，要么就是慢慢融化渗进泥土里，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还不如雨水来的痛快些，原本就不是洁白无瑕，却刷掉世间一切污秽。不过，若是有你说的冬瓜灯，这个冬天也许会有趣些。”
又过了几天，何劲松邀请晏如“回家”坐坐，晏如想了想依旧同意了。虽然晏如与何劲松并不亲近，但是何劲松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晏如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劲松暂住的宅子是一家地主的旧宅，远没有何府气派，面积还不到何府的三分之一，但好在布置古朴有意境，不像一般的豪门贵族只知道把自己的宅子装扮得金光闪闪，甚至要把自家的地砖都要换成金砖，仿佛这样才能向外人显示自家的财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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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天时人事日相催（二）
晏如穿了一身家常服，刻意叫了采葛跟随自己一起进宅。也许是知道晏如要来，晏和刻意躲开了，晏如并没有见到她的人。何劲松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驰骋多年，身却丝毫没有商人身的精明和算计劲，反而透着一股儒者的风范，这也许与他多年养成的读书习惯有关。何劲松在年轻时也算得是京城七俊之一，虽没有潘安之貌，凭借着清秀的相貌和良好的出身，也是京城中不少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话又说回来，若是长得粗鄙难堪，也不会生出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晏如朝他行礼，然后坐在了坐席，神色淡定，仿佛和出阁之前也没什么两样。何劲松喝着茶，神色也平常，瞧见了采葛后才说道：“这是从前你听雨阁里的丫头吧。”
晏如笑道：“父亲好记性。”
“你也该学学你的姐姐和妹妹，他们一有什么事情都会来跟我这个做父亲的说一说，可是只有你最不听话，从来不主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主。要不是今日我传你过来，你这是准备一辈子都不见我了吗？孩子，我到底是你的父亲。”何劲松慢条斯理道。
晏如静静听着，乖巧道：“父亲说的是。”
“你那孩子的事情我听说了，是个男孩，真是可惜。这事是晏和做的不对，那孩子是宋山潜的血脉，将来可以是太子，再以后可以是皇帝，晏和她自己不争气，到现在也没有一男半女，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去谋害你的孩子。为父已经好好教训过她了。”何劲松说道。
晏如说：“父亲的目光真的是放得很长远，连太子、皇帝都想到了，您该不会不知道浮生是我的孩子、您的外孙吧？”
“你是我最优秀的一个女儿，我想我说话应该更直接一点。晏如，其实为父早就为你安排了富贵幸福的一生，可你偏偏选择了这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你现在是宋山煜的弃妃，宋山潜暂时不能给你名分，你还白白死了一个儿子，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何劲松说。
晏如语气淡漠：“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就从来没有后悔过。按照您的意思，我现在应该待在子城里和皇后、绮妃斗来斗去，斗得鸡飞狗跳，然后等着宋山潜带着亦邻真班和晏和攻进子城，我会因为晏和的关系而得到保护，带着何氏给的抚慰金挥霍一生，对吗？”
“好孩子，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你从小就不听话，所以我将你送进子城内，没想到你擅自逃了出来。”何劲松依旧笑得儒雅，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晏如说道：“现在我已经超出了您的控制，今后更不会听从您的安排，当然，我也没有那个本事与您为敌，这个您是知道的。所以父亲，您把我唤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何劲松说道：“为父以为你过来是有话要对我说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过父亲，既然您这么想听我说，那我就告诉父亲一件事情吧，我的娘亲，你的第二房夫人，就是被大夫人柳氏毒杀的。您若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以问问我身边的这个侍女采葛。”晏如说道。
何劲松摇头道：“你把你姐姐的孩子送进宫里，杀了韵蕊，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不过我也不怪你。韵蕊确实做了不少坏事情，但她确实是府中的好帮手，何家的生意有一半是她帮忙扶持起来的。你娘亲的死，我也感到很难过，但我不至于因为一个女人放弃何家偌大的一般家业。”
“您早就知道我母亲是被大夫人害死的？您难道不知道我从小没有娘亲，有多可怜吗？”晏如怒道。
何劲松说道：“你不该这样跟我说话，你母亲从来不会对我大喊大叫，你这样和市井泼妇没有什么区别。”
晏如道：“父亲，我一直以为你与我娘亲是真心相爱的，不然我娘亲也不会委身作妾，而您现在告诉我，您早就知道大夫人杀害我母亲这一件事情。难道您心里没有一点对我娘亲的爱吗？”
“孩子，你以后会就会知道的，除了儿女情长，有更多东西值得你去追求，把权力、财富牢牢得紧握在手里，会比情啊爱的来得实际。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你从小就锦衣玉食，我心疼你自小失去母亲，吃穿用度哪一件委屈你了？何府给你请最好的夫子，最好的琴师，最好的绣娘，你才有了今天的气度风华，若你只是一个乡下丫头，你的手能有这般白皙？你能有什么见识？你能认出什么古玩字画？你哪里来的高洁雅趣？你一辈子都没办法吃到燕窝参翅，别人家的女儿削尖了脑袋才进的子城，我却能轻而易举把你送进去，若是没有我的苦心培育，你觉得七王能倾心于你吗？你觉得你不应该感谢我吗？”何劲松说道。
晏如睁大了眼睛，她不知道是自己错了，还是父亲错了，为什么父亲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找不到道理来反击，她来时已经做好了争执的准备，可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短短几句话就让她大脑混沌了。
何劲松又说道：“孩子，你最聪明，但你终究吃亏吃在你的性子。我着意培养你的气度才华，唯独忘了掰直你的脾性。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没想到我何劲松生下了两个情种！”
“父亲，您真的不该送我进子城。”良久，晏如缓缓吐出这句话。
“是的孩子，我后悔了，如果当初送的是晏和进宫，就不会惹出来这么多事情了。为父前不久才想到为什么晏和到现在都没有孩子，而你却有了浮生。因为宋山潜不愿意。宋山潜也是什么都好，唯独这点我不喜欢，都是何家的孩子，他照收就是。”何劲松又说道：“晏如，父亲让你来是要告诉你，世人只知嫁给七王爷的是何家三小姐，却不知道三小姐长什么样子。如果你愿意，你就是何家三小姐。”
晏如终于明白了父亲的真正用意，她的父亲到底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啊！
“亦邻真班根本不算什么，你不必顾忌。这样，七王能给你一个位份，你们又情投意合，岂不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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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尊前拟把归期说（一）
晏如在心底冷笑道：“晏和会听从您的打算？”
“要什么紧，她这孩子只要待在七王身边就行，别无他求。”何劲松说道。
“父亲，你忽略了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就像大夫人嫉妒您与我母亲的恩爱一样，嫉妒使她发狂，使她为了一个男人用出各种手段。”晏如说道。
何劲松突然有些不耐烦了，他把杯子往桌重置，说道：“说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晏和讨不了宋山潜的喜欢，你就当她是一个摆设，难道你还治不了她吗？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
晏如说道：“我怎么当她是个摆设？我的浮生呢？我的浮生就这么死了，产婆说了只要再早一点浮生就不会死了。晏和这枚棋子没有用了，您就开始打我的主意，还要让我与杀子仇人日日相见，我的好父亲，您到底在想什么？”
“何晏如，你不要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安排你去替代晏和，是你最后的机会。你不要以为何家除了你，就没有什么适龄的女儿了，我送进宫去，宋山潜照样都得收着，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何劲松有了微微怒意：“我说过了，对浮生的事情，是我没有兼顾到才会让晏和做错了事，但是我现在又能怎样，把晏和杀了给你泄愤？那样有用吗？”
晏如说道：“杀她一百次也不能让我的浮生回来。”
“这就对了，你叫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和宋山潜重修于好，生下混着咱们何氏血脉的孩子。这几日你也可以常过来看看，别总是在蔷薇院里待着，适当放松一下疲惫的神经才对。你瞧这外面的阳光多灿烂，何不好好享受这宋山潜的天下？把握当前，手握乾坤，享受着权力与金银给你带来的生活。晏如，你过来瞧瞧父亲手拿的是什么茶？”何劲松恢复了原来的悠闲语气，慢条斯理道。
晏如说道：“醇不过水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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