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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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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就追着他来到这里?”
桃泱点头,她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于是只身追了过来,只为对她自己、对不知道为什么而丢失的那个家有个交代。
“那他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模样的?”不仅是桃泱,听她说半天的观言更是一头雾水,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莫隗峰,那么他究竟是怎么弄的,把蜂群都弄到了身上去?就不怕被蜇吗?
“我一路走一路打听,才知道他沿途救下了许多蜂巢,也许这就是他所谓的使命,这倒是让我容易跟随,那些蜂儿许是被他所救,也一路尾随,后来经过的地方人人都喊他蜂神,他甚至开始传授人们养蜂的方法,可是在这之前我从没听他说起过,简直是无师自通,然后我就想会不会是因为曾经被蜂蜇狠的缘故,其他人都没他那么幸运,但如果那些人里也有人活了下来,是不是会变得跟他一样?”
桃泱这个猜测像是生了根,只是苦于无处求证,如今她等在山脚下早已不是为了得回曾经的丈夫,而是想了却多年的疑惑,这五年来他对她避而不见,那么她就等一个他愿意见或者不得不见的有缘人,或许这一次真的被她等到了,她看看观言又看看应皇天,急切地问:“你们见到了他,发生了什么吗?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话?都说了些什么?”她好不容易有了丁点希望,就算他们到头来不是有缘人,至少能打听到一些线索。
观言也不隐瞒,将山上的对话一一和桃泱说了,桃泱忍不住低声说“骗人”,可那人全身上下都被蜂群武装包裹得那么严实,除非他肯自己承认,肯卸下武装,否则谁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办法有一个,就看你敢不敢试。”一直没说话的应皇天忽然道。
桃泱一怔,连忙问:“什么办法?”
应皇天道:“如你所言,他是被蜂蜇了之后连续高烧,醒后变成了这样,那么兴许蜂毒一直留在他的体内,或是他的脑内,以至于影响着他的行为,若是能解开蜂毒,也许他就能恢复正常。”
观言一听就道:“这怎么行,蜂毒那么厉害,简直是性命攸关,不能试。”
“那就放弃,没必要守着这个疑问过日子,他能活下来已是奇迹,说不定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若完全解了蜂毒,他反而活不成。”应皇天又说。
桃泱不语,应皇天看着她,起身道:“你说你没什么可以失去的,若你肯为了这个疑问连性命都放弃,那么你再来找我,我成全你。只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我不会为你的性命负责,没有谁能为别人的性命负责,从来就只有自己才能为自己负责。”
观言明白了,应皇天以进为退,摆明了劝桃泱放弃,不过人不是那么容易想通的,两人丢下话也不再多留,告辞离开了。
“如果她来找你,真的要试?”观言有些不安,他觉得那桃泱执着得很,万一钻了牛角尖,难不成还真的要让她如愿?
应皇天却说:“若她豁出性命都想要求解,那么我们何必做恶人?”
“可是……”观言说不过他,有的人做人一世糊涂,有的人做人却只求明明白白,他不是不知道这个理,但是也正如应皇天说的,谁都担不起旁人的命,可他却不知道应皇天要如何成全桃泱的心愿。
“放心吧,先回去吃饭,别让莲姨等急了。”应皇天拍拍观言的肩:“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难,她如果来找我,我不会伤她性命的,你也不是头一天认识我,教人清醒的法子,我多得是。”
有他这句话,观言才真的放了心,应皇天的手段自是多,他就怕他不愿使,只要他愿意,那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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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骄虫之首(九)
回到巫府,刚好赶上晚餐,巫凡一天没见天哥哥,一整个晚上都腻着他,应皇天顺便给他讲了平逢山的见闻,把浑身都是蜂的山神描述成孤独的怪物,说他有个心上人,可是因为自己变得丑陋不堪,怕吓坏了心上人,于是躲在山壁中黯然神伤。
巫凡听得着了迷,他虽然还小不懂得心上人的具体意思,但他的想象力十分丰富,他很替怪物感到难过,觉得怪物没有害人,还帮助了人们,但是却没人喜欢他,巫凡觉得那怪物十分可怜。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你看见他也会情不自禁感到害怕,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办呢?”应皇天问巫凡。
“我想跟他做朋友,我不怕他。”巫凡毫不犹豫地说。
“你也不怕被蜂蜇吗?他身上的蜂蜇人很痛的,而且毒性很厉害,如果你受了伤,你的阿父阿娘岂不是会很难过?”
“可是如果成了朋友,他就不会让蜂蜇人了,因为他跟蜂也是朋友呀。”巫凡想了想说。
“但是蜂成群结队,多得数都数不清,万一其中有蜂使坏呢?”
“那……我不怪他,是使坏的蜂不好。”巫凡正义感满满,谁对谁错分得一清二楚。
应皇天点到为止,一把抱起巫凡说:“你可真聪明,做你的朋友一定会很开心。”
“天哥哥就是我的朋友,我希望天哥哥开心。”
“有你这个开心果,我当然开心。”应皇天把人抱到房里:“睡前故事讲完了,你该睡觉了,明晚再给你讲别的。”
“嗯!”巫凡很是期待明晚的到来,赶紧闭上眼睛,知道一觉睡醒明天就会来了。
安顿好巫凡,应皇天回到厅内,观言也正在向巫冷钧诉说平逢山的遭遇,巫冷钧听后想到了一件事,便道:“此前我提到的有蟜氏,据说他们的神正是蜂神,他们一族的巫师能与蜂互通,似乎也需要被蜂蜇过且高热不死才能成为该族的巫师,具体待我入宫仔细查一查,再告知于你们。”
“劳烦巫前辈。”观言道:“若真有这样的蜂,那么跟桃泱姑娘解释起来就方便了。”
“也未必然,毕竟有蟜氏已在传说中,也有人说有蟜氏便是女娲氏,也许是后来的人将此事神化了,所以要让桃泱姑娘相信,还得将蜂找出来,否则光用传说来解释莫隗峰的遭遇,仍是难以令人信服。”巫冷钧说。
“也是,毕竟此事发生不过五年,既然时间那么近,若是找不到那样的蜂,一切也仍只是‘可能’罢了。”观言说。
“蜂的寿命可不长,不要太乐观了。”应皇天走进来道。
观言想了想,又道:“可是如果找不到,桃泱姑娘就更不能试蜂毒了。”
“真找到那样的蜂,给她试也是可惜,据说有些蜂蜇人一次自己也同样会没命。”应皇天道。
“我倒是好奇莫隗峰养蜂一事,若是能将蜂养起来,避免烧毁蜂巢,以后就不会发生蜂群报复之事了。”巫冷钧说。
“那我们明日再去一趟平逢山。”观言立刻说。
“不用那么急,我们不如先去汝水边,看看桃泱和莫隗峰的村庄如何了。”应皇天提议说。
观言听后非常同意,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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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桃泱的说法,他们的村落边上有一座偌大的森林,翌日观言和应皇天二人沿着汝水逆流而上,自北向南,途经霍国和应国,在快要接近蔡国时,发现了那座森林。
入了冬的森林必不如春季茂盛,但松柏依然苍翠,一眼望去深不可测,林中总有细小的动静,却不见具体的身形,观言想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进入森林,想必会惴惴不安,如此深山密林恐怕危机重重,可此刻应皇天就在他的身旁,于是走入森林就宛如去到重楼一样,不仅毫无紧张感,精神还十分放松,如同来此冬游而非实地考察。
当然他们的主要目标并非为考察森林,而是沿着森林找到桃泱的村庄,所以他们并没有深入进去,仅仅只是在边缘稍稍转上一转,找出林中明显常有人走的路,再顺路离开森林,就见到了那个不大的村落。村落的房屋稀稀落落,田地因冬季的缘故纷纷搭上了暖棚,人们各自忙碌,不时有孩子们的身影窜出来,一切显得平静又安逸,无论怎么看,五年前那一场灾难早已湮没在了不断往前流逝的时间长河里,至少表面上已了无痕迹。
陌生人的到来使得村民们很快就留意到了,但多数村民只是看着他们,神情显得颇为好奇,只有少数人将手上的活计停下片刻,似有犹豫是否要上前问询,又觉得这二人可能只是路过,便又做了罢。最终两人从村头走到村尾,都不曾有人冒然凑上前,倒是有个小男孩在跟其他小朋友玩闹的时候一不留神冲出来撞到了其中一人,他险些跌倒,却被那人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小男孩站稳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冲陌生人笑了笑。
“能带我们去找你们这儿的村长吗?”拉他的那个人出声问,他的声音温和,脸上带着微笑,十分有亲和力。
男孩半晌反应过来,应了:“喔、好。”随后跑向其中一间屋外,大声喊:“村长伯伯,有人找!”
他的这声喊使得好些村民都有了行动,有的人将脑袋探出窗外看个究竟,有的人只是停下动作观望,有的人已经情不自禁地往村长屋子的方向走了几步,这时男孩敲开了大门,又进去说了一通,然后奔出屋外,不一会儿,便有一名年纪颇长的老人拄着拐杖从屋子里慢吞吞走了出来,看他的神态,想来便是此地的村长无疑。
男孩回头看看村长,又指了指那两个陌生人走来的方向说:“村长伯伯,就是他们。”
不用他说村长也早已看见了不属于村落的两名陌生男子,他们衣着精致,仪态不凡,走近了更觉两人容貌气质非同寻常,不是富家子弟就是达官贵人出身,这使得村长也十分好奇二人来此的目的,这让他当下便问了:“敢问二位公子找老朽所谓何事?”
“我们是来寻人的。”观言用早就商量好的借口道。两人都觉得若是一开口就提五年前的旧事,恐怕会唤起村人们哀伤的心情从而引起他们的反感,不如从寻人着手,显得自然一些。
“要寻何人?”村长问。
“名唤‘桃泱’的女子。”观言道。
“桃泱?”村长微微一愣。
“嗯。不瞒您说,多年前我朋友路过此地,曾受过桃泱姑娘的帮助,多年过去,恩情难忘,而且也该是回报的时候了,但他本人不方便出门,便让我二人来此相寻,以求了却多年前的一桩心事。”观言这样道。
村长闻言不禁蹙起了眉,片刻后道:“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桃泱在五年前出了事,早已不在人世了。”
“不在人世?”这个回答让观言忍不住吃惊,他立刻问道:“那不知是否方便告知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好让我们回去将情况转达给那位朋友知晓。”
“这倒没什么不方便的。”村长道:“那是一场悲剧,桃泱出事那天恰好是她的大婚之日,只可惜那一日村中失火,桃泱为了保护她的丈夫被火烧死了,她的丈夫也重伤昏迷,一直由桃泱的表妹桃李照看,大约一个多月后桃泱的丈夫醒了过来,也许是因为悲伤过度,他伤都没好就离开了村庄,桃泱的表妹桃李也跟着他离开了,两人至今都不曾回来过。”
“桃泱的表妹?”观言惊疑,看向应皇天,后者接下了话道:“那么能否告知我们那位表妹的形貌和性格,既然桃泱姑娘已经过世,若能找到那位表妹桃李,也能对我们的朋友有一个交代。”
“那个桃李啊……”村长略略回忆,然后将他记忆中的桃李慢慢说道了出来。
………………………………
348 骄虫之首(十)
是夜。
平逢山山脚下。
如烟的雾气静悄悄渗透入林野间的每一处缝隙里,仿佛连声音都被掩盖得一干二净,四下无风,无比的寂静令幽暗的夜微微透出一丝蹊跷,又隐隐藏起了一抹森冷,让人不寒而栗,冷不丁就觉得毛骨悚然。如此阴氛将山脚下仅有的那间小木屋团团包围,显得尤为瑟索可怖。
小木屋门窗紧闭,仿佛要将森冷的气氛隔绝在外,屋外树影婆娑,月光逐渐深入云层,周遭愈显得漆黑一片,暗影幢幢,全都压在了小木屋的外墙上,一团又一团,一簇又一簇,端的是形态异常,惹人遐想。
倏地,极其细微的“嗡嗡”声掠过漆黑的夜空,继而消失,仿佛并不曾出现过,不多时,又传来一声,如此断断续续持续了好一阵,若非夜晚过于宁静,如此细小的动静几乎不可能被觉察,然而在这些动静过后,那暗影般的小木屋外,已然密密麻麻停满了蜂,它们的身形在夜色的簇拥下只显得更为膨胀而诡秘,这些蜂一旦落在小木屋上便蛰伏不动,不再发出半点响声,仿佛集体在等待着什么时刻的到来。
小木屋被困在蜂群中,木屋里却依然安宁,平稳的呼吸声显示木屋的主人正在安睡,全然不知外头已有蜂群降临,且不论蜂群来意为何,如此大规模的包围之态,行动又那么有条有理悄无声息,终究令人心悸。
小木屋的窗是关着的,但此刻窗缝已被个头稍小的蜂满满占据了,甚至仍有别的蜂不断挤进去,逐渐的那窗缝变大了,却又因为被蜂群填满的缘故并不显眼,屋外的夜色仍然透不进去,便也不容易被屋内的人察觉,可细小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蜂自窗缝涌入屋内,尽管它们的行动依然有条不紊小心谨慎,可翅膀挥动的声音总会暴露它们的存在,若非屋内的人正在熟睡,应该在第一时间就会发现。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可黑暗对于蜂群似是毫无障碍,它们齐齐朝着屋门的方向移动,仿佛想去开门,可惜它们终归是蜂,压根不可能拉开门闩,但这不妨碍它们爬满门锁,像是占据了出入口的重要位置,不让屋里的人有机会出逃一般。
继而“嗡嗡”声再度消失了,仿佛一切已经布置妥当,蜂群完成了任务又重新蛰伏回了暗处,装作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模样。
安睡的人依然安睡,呼吸平稳,未曾翻身。
时间继续缓慢流逝,夜色愈来愈深,长时间的平静令人产生一种这夜很快就要过去的错觉,然而,当“嗡嗡”声再度响起,自远及近由低到高时,错觉便消失了,顿时就回到了现实的黑暗当中,无所遁逃。
这一回的“嗡嗡”声来势汹汹,毫不掩饰其行踪,亦或是压根不打算掩饰,更像是夹带永无止境的怒气,这种怒气挥之不去,如同总是会响起的“嗡嗡”声那般。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与此同时,蛰伏在小木屋里里外外的蜂也随之挥舞起了各自的小翅膀,加入“嗡嗡”声的大军之中,如此震耳欲聋的声势,像是就是想唤醒木屋中沉睡的人,可那人依旧毫无动静,简直像是睡死了一样。
当整个小木屋都仿佛叫嚣起来的那一刻,木门“哐哐”震动,随即“咔嚓”一声响,门闩断裂,木门便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无数蜂形成的叫嚣声无比刺耳,不断蔓延至平逢山的边缘地带,小木屋内更是泛滥成灾,随着木门再度阖上,只会令人愈发难以忍受,可就算是如此,床上的人居然还是一动不动。
屋内依旧一片漆黑,然而,一只爬满蜂的手正缓慢而准确地伸向床上那人的脖颈处,“嗡嗡”声响彻不停,而那手眼看就要接近洁白细致的颈间,却不知为何而停了片刻,遂又往前移动一分,后又退一分,如此反复不止,好像无形中有一股力量阻止那手接近脖颈一样。
倏然,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暗影。恐怕换做任何人,梦醒时分听见如此巨响近在耳边都会惊恐万分,可眼下这双眼睛平静至极,仿佛半点都不吃惊,甚至早在意料之中,而且不慌不忙,甚至开口道:“放弃吧,它们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半晌,黑暗中响起模糊的语音:“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床上的女人似是有恃无恐,冷哼说:“杀我?难道不想知道桃泱的下落了?”
被“嗡嗡”声夹杂不清的男声满是痛苦,却说:“那只是我不愿接受她的死讯,试想你如此恶毒,又怎肯放过她?拜你所赐,我变成这副模样,就算你真的良心发现放过桃泱,我也不可能再和她一起。”
“所以你打算跟我同归于尽?”女人慢慢坐了起来,那只手竟也一点一点慢慢退却开,好像真的半点都不会伤害她一样。
男人沉默,他说得已经足够,没必要再浪费唇舌,在他眼里,眼前的女人等同于一个死人,他没有必要回答死人的问题,这也是他如今唯一剩下没有做的事,做完了这一件,他想他应该就能去地底见桃泱一面了。
蓦地,男人的手再度伸向女人的脖颈,这一次丝毫不存在阻力,瞬间扼住女人的咽喉,紧紧的,牢牢的,狠狠的,不给女人丝毫逃脱的机会。
女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像是半点都不敢相信那些蜂竟然允许男人伤害自己,一瞬间她尖叫出声:“你们疯了!竟敢背叛我!我可是你们的主人,是你们的嘶——”后面的话她已经没有办法说出口,因为不止男人用力掐她的脖子,男人手上那些蜂也一并蜇上了她的脸和她的身体,她就好像遇到了今生最离奇的事件那样,最后的最后,满眼都剩下了惶恐和茫然。男人根本都不愿给她更多的说话机会,一直用力掐得她翻白了眼珠子都不甘心放手。
女人断了气。
与此同时,“嗡嗡”声逐渐小了,木屋里的蜂不再挥动翅膀,甚至连覆在男人身上的蜂也消停了下来,过了不知多久,男人再度开口:“你们快走吧,一会儿这里就要烧起来了。”
蜂儿们像是听得懂他说的话一样,一群一群渐渐散开了,但又像是有那么一点留恋似的,它们离开前在男人身边“嗡嗡嗡”转了一圈,男人轻轻挥手,示意它们快走,无需停留。
不多时,大火从小木屋里烧了起来,然后逐渐蔓延四散,烧亮了平逢山下一角,连深黑的夜色都抵挡不了汹涌的火势,一大片夜空被大火染得通红,而当火势终于小去,天光早已大亮,却有一小群蜂儿在已成废墟的小木屋上方“嗡嗡嗡”打着转,不知是为祭奠谁。
………………………………
349 骄虫之首(十一)
滚烫的温度将莫隗峰包围起来的时候,恍如五年前的噩梦再一次重现。那本应是他的大喜之日,他本该和桃泱组成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幸福地生活,可如今,他没有一刻安宁,蜂群永远如影随形,他连想静下来思念桃泱的片刻都得不到,他没有一天不惶恐,害怕自己想不起桃泱的样子,这一点让他无法忍受,于是他终于不堪忍受。五年过去了,他其实早就意识到桃泱已经不在人世,只是一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他也一直无从得知那一晚桃泱遭遇了什么,他不断为当日自己留下桃泱一个人在新房里而感到后悔,他后来才知道桃李绝不会善待桃泱,她只会令桃泱痛苦,只可惜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不然他应该可以再早一点下去陪桃泱。
尽管身体承受着烈火灼烧的痛苦,可莫隗峰却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他闭上眼睛,开始尽情想念桃泱,想念他们曾经开心快乐的日子,这一刻痛苦仿佛消失了,他的身心皆被桃泱占得满满的,他不畏惧烈火,也不畏惧死亡,唯一畏惧的是再也找不到桃泱,他明明答应过她一辈子都不分开,可是却食言了,他们已经分开了整整五年,这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期盼着这一刻的到来,他要去寻找桃泱,无论上天还是入地,他都要找到她!
烟气直逼入鼻间和咽喉,呼吸愈发困难,意识逐渐模糊,很快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莫隗峰整个精神都松了,他觉得自己不会再醒来。
可是不知经过了多久,意识在模模糊糊中逐渐清醒过来,莫隗峰能感知到烟气已不在周遭,灼热感也不再包围,他所在之处异常安静,“嗡嗡”声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的静让他一时欣喜,觉得总算脱离人世,只是不知为何依然无法动弹,他想这可能是自己初次脱离身体的缘故,他默默等待能自如行动的那一刻的到来,可惜事与愿违,他等来的却是人与人的对话声:
“他醒了?”
“应该有些醒了,但还不曾完全清醒。”
“那就再等一等,不急于一时。”
什么不急于一时?他到底身在何处?这两人是谁?莫隗峰有些茫然地想,他试图睁开眼睛,却觉得十分疲惫,这一下也令他失望透顶,如同一盆凉水浇在头上,因为他很快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仍然存在的事实,若是连身体都还在,那么他的灵魂又怎么可能自如离开?于是他也不再好奇,睁不开就睁不开吧,他自己都不愿醒来,又何必关心是否有人在等待。
之后是无与伦比的安静,人声消失后,再也没有一丁点的声音出现过,静得令他有些心惊的同时,脑子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忽而他疑惑到底是什么人将自己带离了小木屋?忽而他又想到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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