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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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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乱成了一团,思来想去,反而让他的意识更为清醒,莫隗峰缓缓睁开眼睛,算是真正转醒了。
眼睛睁开了,所见是一片昏暗,隐约知道自己身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但是由于有厚厚的帘子遮盖,莫隗峰一时看不清屋内的情形,便也无从做出更多的判断,只得作罢。他本想等待先前对话的二人再度出现,可是左等右等,屋外仍是安静得要命,一点人声都不存在,使得莫隗峰忍不住要开始怀疑那时的人声到底有没有出现过,说不定那是他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所产生的幻觉,但自己身在他处必然不假,就算是幻觉,也一定是有人将他带离了小木屋,所以还是得等着。等待中他的好奇心才升了起来,想去寻桃泱是一回事,现实情况是另外一回事,是他亲手点燃了桃李,在她身上放了一把火,然后亲眼看着她越烧越旺,但他来不及目睹那具尸首变为灰烬,就已经被烟熏得呼吸困难,神智混沌,继而失去意识。如今,他在陌生之地醒来,悲怆愤恨焦急的情绪暂时消退,好奇和疑惑理所当然地取而代之,一点不受控制地牢牢霸占了他的脑海。
又等了好一阵,莫隗峰其实有些焦躁了,但他五年都忍下来了,短短一日半日自是不在话下,于是他尽可能按捺住心中焦灼,闭目放松,继续等待下去。
等待如同煎熬,时间的流逝只慢不快,莫隗峰开始尝试动动手指,扭扭脖子,初醒之时身体的知觉并不明显,现下或许是随着脑袋清醒的缘故,知觉也在逐渐恢复,不过恢复了也不顶用,只因浑身酸软无力的感觉愈发清晰,他勉强能动的地方只有脖子和手腕,连条腿都伸不起来,这绝对不是被烟熏了之后的症状,更像是被下了迷药一样,只是这一次并不令他感到惊慌,也许是经历过一回,也有可能是此刻他身处之地给他的感觉异常平和,虽然安静得不像话,可是这份安静却没有丝毫诡异之感,心惊只是心惊,半点都不曾心慌,便是最好的证明。
在几番焦灼和不住按捺的交替下,莫隗峰终于等来了脚步声,他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期待地竖起耳朵聆听,同时满怀紧张,须臾,脚步声越渐接近门口,然后停下,这才让莫隗峰松了一口气。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了,莫隗峰微微扭过头,就见来人提着一盏灯缓缓走来,屋内因此而亮堂了几分,但因角度所限,莫隗峰也只是看了个大概,果然是一间极宽敞的屋子。很快来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是一个相当年轻的人,年龄恐怕尚不出二十,他的衣着不甚华丽却不失精致,俊秀温和的模样竟有几分眼熟,莫隗峰再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前日登上平逢山的人吗?怎么是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来人正是观言。他脚步轻轻的,但是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依然显得清晰无比,他来到莫隗峰躺的席边,兀自坐下,将灯盏和手上的托盘放置一边,便对上了莫隗峰的视线:“你醒了,感觉如何?”
莫隗峰开了口:“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他的声音离开了“嗡嗡”声的干扰,依旧是“沙沙”的,因为他曾经被烟熏坏了嗓子,这回又遭受一次,只觉得嗓子里像是有利刃在不断摩擦似的,疼得十分厉害。
“先喝口水。”观言不急着回答,而是将水杯递了过去,并将莫隗峰扶起来道。
莫隗峰渴得厉害,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水喝个精光,观言见状,又从壶里给他倒了一杯。
等莫隗峰三杯水下去后,观言才道:“我叫观言,是楚国神仕,之前上山寻山神,昨日又恰巧得知五年前的旧事,本想再上山找你,哪知山脚下忽然起了大火,因缘际会之下,便将你带回此处。”
莫隗峰并不清楚“神仕”是什么,但对方自报了姓名,还说得知了五年前的旧事,这样一来,他的身份显然也被对方所知晓,最初被以为的“平逢山山神骄虫之首”自是不攻自破,不过这并不重要,那副怪模样说自己是人才奇怪,只是尽管没有了蜂群覆身,他曾在火中走过一遭,模样也绝对正常不到哪里去,倒是眼前这个年轻人面不改色,似是完全不觉得他有什么异常反令莫隗峰较为吃惊。
“既是因缘际会,那我也无从责怪,观公子可知我原本是打算与那恶人同归于尽的?”莫隗峰不由长叹一声道。
观言一愣,顿时摇头道:“这个……观言不知。”乍听对方这么说,观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误打误撞救了本想求死的人,这就压根算不上什么恩情了,虽说本来也没打算以“恩情”来说事,可难免有一种坏了人家大事的感觉。
“也罢,这是我的私事,观公子毕竟是好意,兴许是运道不佳,两次该死都没死成,恐怕是天意如此。”莫隗峰淡淡道。
观言对于安慰人家想死没死成的情况毫无经验,又不能就这样跳过,更不能说不着边际的话,只得道:“运势有盛衰,总会好的。”
莫隗峰心中郁气自是深重,闻言忍不住道:“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了,再不好也只能算作是好罢了。”
观言无言以对,毕竟莫隗峰失去妻子,被火烧伤,还有硕大野蜂聚集的蜂群覆满全身,为此他远离世人避居山中整整五年,最后想死却死不成,这都不是“糟糕”能形容的了,简直是无比悲惨的经历。观言不知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唤起他的求生欲,事实上,是活下去还是不愿活,都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他代替不了莫隗峰继续活下去,所以也没有劝说他做任何决定的立场。
莫隗峰当然不是针对观言,见观言半晌无言,便又道:“无论如何,观公子总算是救了我,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莫隗峰能够办到的,尽管开口,就算是我还观公子这份情,否则我会觉得事情没有做完,平白留一份人情在这世上。”
这话分明表示出他并未放弃求死之心,实际上这份人情他也可以不还,但莫隗峰既然这样说,反而显示出他颇为正直的为人,观言本也不强求这个,不过莫隗峰自己都说了,他也就顺水推舟地道:“倒不需要做什么,只是有两件事,一者希望能得到你的指教,一者则想要了解更多的情况。”
“哪两件?”莫隗峰也不多言,只问。
观言道:“一是养蜂,二是有蟜氏。”
莫隗峰闻言干脆地道:“养蜂很简单,我将方法说于你听就是,但有蟜氏是何方人士?我不曾听过。”
观言却道:“有蟜氏对你来说可能陌生了一些,但若说‘桃李’,你必然清楚。”
莫隗峰一怔道:“桃李?她不是桃泱的表妹吗?”
“正是因为对她的来历有所怀疑,才要问清楚。”观言向他解释:“有蟜氏是以‘蜂’为神的古老氏族,善长养蜂之术,而他们这一族诞生之所,便是平逢山。”
此话一出,莫隗峰再次愣怔,桃李是有蟜氏一族族人,那桃泱呢?桃泱又是什么人?他与桃泱自小相识,一直觉得桃泱就是村里的人,可到头来却发现兴许桃泱另有身世,自己作为她的未婚夫却从不知晓,这算什么呢?一时间,莫隗峰觉得原来没有最糟,还有更糟,他不禁哭笑不得,又茫然无措。
“若是能够得到更多的细节,我们就能查明桃李真正的身份,不知你是否愿意帮助我们?”观言又问。
莫隗峰半晌无言,好一会儿才点头:“好,我会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命运的玩笑原来从无尽头,事到如今,莫隗峰也不愿多想了,天意安排他被人救下,若然又被救他的人点破桃泱的真实身份,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他知道该去哪里寻找桃泱,至于知道后他还会不会去寻找,那就是另一码事了。尽管心中藏了一辈子的深情,可若是其中出现了隐瞒和欺骗,深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这就连莫隗峰自己都不知晓了。
………………………………
350 骄虫之首(十二)
“桃泱的亲人除了桃李,我似乎并没有见过第三人。”莫隗峰经过仔细回想,对面前的二人说。
距离他醒来之后又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他被照顾得很好,迷药的作用消失以后,他惊讶得发现自己身上除了烧伤的痕迹外一概好端端的,他的脸也是同样,尽管布满了淡淡的疤痕,但摸上去却是平滑的,当然不可能光滑剔透,多少有些粗糙,可总归不是烧伤后皮翻肉翘的可怕模样,而是再普通正常不过的样子。
莫隗峰再怎么想也知道这恐怕是蜂群的功劳,只是这未免太让人意想不到了,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伤口只会因此更加恶化,没想到竟会是完全相反的结果。这促使他只想尽快弄清楚桃泱跟那些蜂群到底有没有关系,若她真如那位观公子说的是善长驭蜂的有蟜氏一族,那么他身上发生的奇迹恐怕还另有奥秘,而非他一直以为的全是桃李指挥的,虽然并不排除这个可能。
听他说这些的除了观公子,还有一个就是与观公子一同去过平逢山的应公子,据说这个安静得毫无声息的地方就是应公子的居所,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对五年来耳边都是此起彼伏的“嗡嗡”声的莫隗峰来说,静得着实有些恕�
此刻他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都能令他觉得奢侈,窗外庭院满是盎然生机,树木参天,现在可是冬季,若是盛夏莫隗峰几乎不能想像这座庭院会热闹成什么样,他看惯了平逢山上光秃秃的景致,此刻草木丰沛的庭院着实令他眼花缭乱,恍如身在梦境之中,他仿佛在林木之间看见了小时候的桃泱和自己的身影,两人在绿意浓重的林中追逐玩耍,牵手奔跑,那时的他们没有忧愁没有烦恼,亦不知疲倦。
莫隗峰就这样对着窗外出了好一会儿的神,观言和应皇天也不催促,任他神游天外。
“咕嘟、咕嘟”,一旁煮着的茶壶里水开了,正不断冒热气,这才打断了莫隗峰的思绪,他回过神,见到一名侍女从屏风后走来,为他们三人添茶。
莫隗峰继续埋首回忆,接上他之前的那句话:“桃泱家只有母亲,但我从未见过,因为大家都说她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外出,桃泱自己也很少说起,大多数是在傍晚要回家时提一句,说她母亲等她回家用饭,我偶尔也见过厨房里有个忙碌的身影,很模糊,身材略胖,似乎确有其人,但一直都没有机会亲自与那人见上一面。”
“可是你和桃泱姑娘不是订婚了吗?”观言问。
“那是在她母亲去世以后的事。”莫隗峰这么说着,又道:“不过现在想起来,她母亲的那场葬礼,似乎也十分奇怪。”
“如何奇怪?”
“我们村的葬礼并不复杂,一般若是哪家有人去世,便会设灵堂让众亲朋来拜祭,一个村人本就不多,而且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姓,桃泱家倒是半途搬来村子的,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据说是多年前一个猎户将人给接进来的,后来猎户失踪了,桃泱母女二人就留了下来。”
“失踪?”应皇天倏地道。
莫隗峰点头,答:“有一日出门打猎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亲眼见到他离开村庄去打猎了吗?”应皇天再问。
莫隗峰一愣说:“这我就不清楚了,事情过去太久,那个猎户失踪的时候我还小,他又是孤身一人,时间一久就再无人提及了。”
“再说回葬礼吧。”
莫隗峰就继续说:“桃泱也给母亲设了灵堂,但是也只有灵堂,没有棺木,她解释说这是她母亲的意思,她不喜欢在人前露面,来到村子后也是如此,所以葬礼理所当然也要顺她的意思办。村子里的人对此并无意义,他们对桃泱这对母女也不熟悉,于是就随了桃泱的意思,这之后,桃李出现了。”
莫隗峰第一次见到桃李就是在葬礼上,当时桃李含泪说自己好不容易找来这个村庄,没想到面对的竟然是姑母的噩耗,之后她就留了下来,自然而然。
“又过了几年我和桃泱订了亲,原本是要成亲的,可是桃李插了一嘴说她们族里的规矩应该是先订亲,才成亲,不然这个亲成了也不会顺利,我是不怎么信的,但是成亲必然要图吉利,而且这是一辈子的事,不用急于一时,桃泱也不反对,于是我们就先订了亲。”
但他万万没想到桃李的出现会给他带来那么多的麻烦。和桃泱的亲事还未订,桃李就千方百计找借口想要进他的屋,上他的床,说她看上了自己,还说她们氏族姐妹侍奉一个丈夫的事很寻常,而且也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莫隗峰第一次放松了警惕,险些让桃李得逞,而后开始对桃李严防死守,并声色俱厉警告桃李她们族是她们族,他莫隗峰只想与桃泱一个人成亲,没有桃李什么事,什么不成文的规矩也跟他毫无关系,若是再有一次,他就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以免遭他人误会,更不能被桃泱误会,成亲是一辈子的事,这种误会莫隗峰绝不允许它发生。
这番话说得桃李脸色发白,张嘴讷讷,后来果真忍了下来,莫隗峰只当她放弃了,哪里能想到原来是那个女人隐忍不发,一直等到他大婚那日才将她的假面具撕碎,这一撕不仅毁了他的婚事,而且还牵连了一整个村庄的安危。
这些莫隗峰都一一说了出来,又说:“那天还不到傍晚,婚宴还没摆开,因为订过亲事,所以成亲当日新娘子不需要独自留在婚房里,桃泱当日和我一起迎宾,也就在吉时到来之前没多久回的屋,出事的时候恰好就在吉时到来的那一刻,蜂群早已蓄势待发,一下子涌进了本就挤满了宾客的大厅,那时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桃泱,可是婚房里到处都是蜂,桃泱不知所踪,等在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桃李。”
莫隗峰这辈子都记得桃李当时的模样,那分明是桃李,一张原本还算是柔美惹人怜惜的脸,在蜂群和满面恨意的衬托下却变得如同恶鬼般丑陋,她说她把桃泱藏了起来,除非他做的事令她满意让她高兴,否则就不让他再见桃泱一面。
他们僵持的这一刻,火势在大厅蔓延。莫隗峰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她,他想桃泱不久前还在屋子里,就算被桃李藏了起来,也绝不会去到太远的地方,而且桃李那么威胁自己,桃泱应该是在安全的地方,所以在当时,莫隗峰几乎是瞬间就做下了决定,他打算杀了桃李,然后自己找出桃泱来。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桃李竟然能指挥蜂群攻击他,令他措手不及,那时火还未烧至婚房,无数庞大的蜂向他飞来,狠狠蜇他的脸和身体,桃李见状面露疯狂,大笑甚至大声尖叫,说他既然不答应,那么这辈子都无法见到桃泱了。也不知该不该庆幸,由于火势蔓延得极快,蜂群撤退,混乱中莫隗峰用尽所有的力气试图将桃李往火里带,浓烟熏着了他的嗓子,遮住了他的双目,蜂毒逐渐消耗着他的体力,桃李挣扎着脱困而出,翻身爬起来一脚就把他踢进了大火之中。
“我醒后面目全非,自己看了都无法忍受,便知再也不可能跟桃泱在一起,但我希望桃泱能安然无恙,可惜我见到的仍是桃李,她告诉我桃泱还在她的掌握,只要我肯听她的话,她就会放过桃泱。我不知该不该信,却也只能选择相信,只是心中隐约觉得桃李是在欺骗我,桃泱可能早就已经被桃李害死了,可是这叫我如何接受呢?于是我妥协了,跟桃李离开了村庄,只希望有一天我真的能见到桃泱,只要知道她平安无事,我怎么样都可以。”
五年前莫隗峰就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可其实他很快就后悔了,只因为蜂群覆在身上的滋味实在令人难以忍受,它们不断吐出黏液,在他身上筑巢,他的身体总是很热很痒,肿痛更是不曾间断,那些蜂还会试图往他的身体里钻,耳朵、眼睛、鼻孔、嘴巴、甚至肚脐,令他苦不堪言,头三天他就不堪负荷试图自杀,谁知蜂群聚集后力量奇大无比,几乎能控制他的任何举动,他几欲崩溃。然而日子一天一天过,他居然开始习惯,大概半年后他就适应了,就好像蜂群原本就长在自己身上,“嗡嗡”声也不会令他头昏脑胀了,他在那时已经意识到桃泱不可能还活着的事,但他不甘心被桃李就这样控制,于是开始暗中筹谋杀死桃李的计划。
“难点在于如何控制蜂群,桃李自然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我,不过也许是蜂群终日覆在我身上,我想要杀桃李的愿望又出奇强烈,终于又过去四年多,我感觉到它们似乎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我甚至好几个晚上都连续做同样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告诉我时机已经成熟,我可以动手了。”莫隗峰一口气将往事倾吐得一干二净,感觉整个人又轻松不少,仿佛随着这些话的吐露,那些缠绕他的过去也终将消散。
“能描述一下桃泱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应皇天在莫隗峰说完后,像是稍稍带着点好奇地问。
莫隗峰毫无迟疑地道:“她是个极好的女人,非常温柔,她深爱着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我也同样……”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然后问:“有蟜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氏族?跟桃泱究竟有没有关系?”
“有蟜氏的来头很大,传说是炎黄二帝的母族,也有说有蟜氏就是女娲氏,但无论是不是,她们善长驭蜂是不容怀疑的,根据我们查阅的资料表明,有蟜氏奉蜂为神,她们一族的巫师皆能与蜂互通,从这一点上看,桃李恐怕就是有蟜氏巫师一类的存在,至于桃泱姑娘,她若是不知道桃李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让桃李留下?当然也不排除桃李用你来威胁桃泱姑娘,就如同她用桃泱姑娘来威胁你一样。”
莫隗峰再度涌起一丝恨意:“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就为了拆散我和桃泱——”
“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理由,就是复仇。”应皇天打断莫隗峰,后者因“复仇”二字有些愣神:“有蟜氏是崇蜂一族,你们村庄是如何对待蜂的?”
莫隗峰一下子瞪大眼睛,他似是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一旁观言见状,解释道:“试想一下,倘若有蟜氏一族视蜂如同亲人,你们杀了她们的亲人,她们找来村庄也属于合情合理。”
莫隗峰闻言,倒是有些明白过来,他与蜂群密切相处过五年,比起一般人来,这个假设他是比较容易接受的,可他不明白复仇就复仇,为何独独要找上他,让他遭受那样的折磨?另外这些桃泱都知晓吗?在知晓一切的情况下,依然让桃李那么对待他?
“事情已经过去了,至少你还活着,你们的村庄也仅是遭受了一场大劫,就如同蜂巢,就算每次都被人烧毁,它们也还会再出现,一切周而复始,至于你的疑惑……”应皇天顿了顿道:“桃李死了,桃泱姑娘在我看来未必,你说那些蜂群最后愿意听你的话,说不定跟桃泱姑娘有关,让蜂群覆在你身上,未必是要折磨你,如今看来你的烧伤是因此治好的,但你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桃李做的吗?”
莫隗峰浑身一颤,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道:“你是说……是桃泱在暗中帮我,是她让蜂群帮我治的伤?是呀!这很有可能,可是她在哪儿呢?难道她没有死?”
“不然呢,若她死了,那么就是桃李帮你治的伤——”
“绝不可能!”莫隗峰顿时道。
“那就是了。”应皇天淡淡道:“你看!”他说着指了指窗外,莫隗峰向外望去,忽见一群蜂儿在庭院之中现身,也不知它们是何时飞来的。莫隗峰倏地激动起身,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他觉得那些蜂儿就是桃泱!
………………………………
351 骄虫之首(十三)
茶案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些东西,看起来黑乎乎的,若是再仔细分辨,就能发现这些全都是被烧过的小尸体,这些小尸体还未成型,没有触角没有翅膀也没有六足,一副光秃秃胖乎乎的模样,与幼虫无异,还有更小的烧成了一团,连幼虫都谈不上,应该还是未曾孵化的虫卵。
“你不说,是怕莫隗峰接受不了?”此刻窗外已经没有了莫隗峰和那些蜂儿的身影,确切地说,是莫隗峰不知被那群蜂儿引去了哪里,离开的时候他满脸激动,脚步却显得恍恍惚惚,看得观言有些忧心,应皇天则告诉他说不会让莫隗峰走丢的,因为事情还未结束。
“莫隗峰跟着那些蜂群离开的模样,兴许也做了某种猜测,不说也罢。”应皇天说。
好吧,原来是懒得解释。
“难道就这样任他离开?万一在他身上也发生与桃李同样的情况呢?”
莫隗峰当时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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