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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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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隗峰跟着那些蜂群离开的模样,兴许也做了某种猜测,不说也罢。”应皇天说。

    好吧,原来是懒得解释。

    “难道就这样任他离开?万一在他身上也发生与桃李同样的情况呢?”

    莫隗峰当时并没有亲眼看见桃李被烧成灰,实际上只要他稍晚一点昏迷,就能见到桃李身上发生的异常,那种异常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可它就是发生了,千真万确毫无虚假地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那是他们将大火浇熄的时刻,莫隗峰昏在地上,桃李躺在床上,莫隗峰身上的蜂群在火势涌起前就已少去,此刻他们总算明白过来他身上的二首是怎么回事,那原来只是一个蜂巢,连同莫隗峰本人也因为蜂群离去而不再是最初见到的那种庞大的模样,他看起来就像是整个都缩了水,不过他的身形依旧可以归在高大一类。莫隗峰也就罢了,再看桃李,却是更令人难以置信,她身上不知何时居然爬满了幼虫,仔细看简直令人作呕,因为这些幼虫竟然是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的,可惜它们就算逃离了寄生之所,也无法逃出桃李身上的大火,所以所有幼虫在钻出来后就陆续被烧死了。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可它就是发生了,直让观言目瞪口呆,一旁应皇天倒是神色自若,最多是桃李这般的死相令他蹙眉:“虫族中倒是有这样的寄生情况(注),不过寄生在人体内,我还是初次见识。”

    “难道说这类蜂能直接将虫卵刺入人体?”观言顿时想到了莫隗峰,不禁喃喃道:“就像莫隗峰那样,被蜂群完全覆盖?”

    “应该是。”应皇天看了一眼一旁的莫隗峰道:“先把他带回去再说,看起来还有许多谜团需要他来替我们解释。”

    当晚他们就离开了平逢山乃至洛城,直接带失去了意识的莫隗峰回到了重楼。

    ………………………………………………………………………………………………………………………………………………………………………………

    “我们无法证明莫隗峰也会如此,说出来不过平添恐慌,更何况世代交替生死轮回,是人力所不能及。”应皇天平淡不惊地回答观言过分的担忧,是不是会发生与桃李一样的情况,事到如今,早已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了。

    “话是如此……”观言叹一口气,这事奥秘非常,早就脱离了常识范围,跟蜂毒更是毫无关系,就算一切都源于猜想,可基础却尤为真实,是他们亲眼目睹。

    “而且我总觉得那桃泱的母亲并非真正的母亲,应该是桃李才对。”应皇天又道。

    “啊?”观言一愣之下明白过来,想到桃李是在葬礼后才出现,不由道:“桃泱的母亲从不露面,必然是不方便露面,莫隗峰只看见一个身影,未必不是桃李的。”

    “不错,依我的推测,桃李体内之所以有虫卵,应该也经历过被蜂群覆盖全身的情况。”

    “可是时间要那么长吗?”

    “不露面的时间和被蜂群覆盖的时间并不一定要完全重合。”

    “也是。”

    “而且不仅仅是她,还有那个猎户,他突然失踪,想来也另有蹊跷。”

    观言听应皇天之言,想道:“你是说,那个猎户也可能是体内有虫卵然后因此爆发而亡?”

    应皇天点头道:“兴许这种蜂类的繁殖方式比较特殊,不知是一开始就是如此,还是人为插足之后慢慢变化的缘故,比如有蟜氏的巫师能与蜂互通的关系逐渐导致了如今的情形,然而最终我们所见的便是它们的虫卵与幼虫能在人体内寄生,当完全成熟的时候就是它们的寄主身死的时候。”

    “照你这么说,桃泱也许就是那样死去的?说不定当时莫隗峰在婚房里见到的蜂群就是桃泱体内成长出来的蜂?”

    “我猜是。”

    “可是这也不对,莫隗峰说他和桃泱从小就认识了,虫卵能在她体内待那么久吗?起码有十年以上了吧?”

    “的确如此,不过我总觉得桃泱才是有蟜氏真正的传人,她应该有独特的抑制之法,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种催化之法,前者令虫卵长时间沉睡,使寄主安然无恙,后者却能令寄主丧命。”

    观言这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听故事一样,他与应皇天一样才听了莫隗峰的诉说,尽管他也觉得这一切都极不寻常,必定另有内幕,可短时间内却无法梳理得清楚,不像应皇天,说得有条有理,听得他频频点头。

    “其实也有另一种可能,这其中所有人都被蜂支配,尤其是桃泱和桃李,但她们并未意识到这一点,还以为都是出于自己的决定,就如同莫隗峰如今的状态,一切都在不自知又自觉清楚的情况下,他不是说能杀死桃李是因为有蜂群相助的缘故吗?可是到底是他控制蜂群还是蜂群控制他呢?”

    这番推论合情合理,听了却令人骇然,观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道:“若蜂能控制人,岂不是要乱了套?”

    “所以这个可能性不大,就算真是如此,蜂控制人的力度也未必强大,否则便要如你所言乱了套了,不是吗?”

    “就是呀!”

    “因而无论如何,人依然有自主意识,所以我更倾向于桃泱不曾真正看穿桃李,桃李出于某种理由比如嫉妒又或是害怕死亡而留在桃泱身边,得到或报复莫隗峰根本就不是桃李最终的目的,她只是想利用莫隗峰来达到自己的愿望而已。”

    “你是说她希望能抑制体内虫卵爆发,就跟桃泱那样?”

    “不错。”应皇天点头:“我甚至觉得成亲一事也大有问题,说不定这是一种转移虫卵的办法。”

    “我怎么觉得你越说越玄乎了。”观言忍不住道。

    “谁知道呢。”应皇天淡淡道:“都只是猜测罢了,一切还需静观其变。”

    ………………………………………………………………………………………………………………………………………………………………………………

    所谓的静观其变,观言还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内就有了消息。

    消息的内容让观言咋舌:莫隗峰在离开重楼后就遇见了一名女子,且与她成了亲,三日后他离开家中,而后不知所踪。

    “并非失踪,正如我们所猜测,莫隗峰死于虫卵爆发,他像是知道自己的死期来到,独自离家,他最后的目的地是平逢山。”

    应皇天将后半部分补足,一并说给观言听,观言怔了好半晌,才道:“怎么会那么快?”

    “这恐怕是火的缘故。”

    “嗯?”

    “换言之是温度,虫类冬季蛰伏,春季苏醒,如今虽是冬季,可大火影响了它们的成熟周期,想必温度能催化它们加快成熟,桃李几乎置身于火中,导致幼虫无法出逃,莫隗峰的情况却不一样,他经受了热度,却不曾死于大火,于是十五日过后,蜂虫便成熟出体。”

    “那桃泱呢?那日也有大火……”观言忽然想到。

    “桃泱的情况可能不大相同,她应该是在大火烧起来之前就让蜂虫成熟了。”应皇天摇头,又吐出惊人之语:“她并没有让桃李得逞,她依然与莫隗峰成了亲,以另外一种无可想像的方式……”

    观言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想起莫隗峰说当时婚房里没有桃泱的存在,而那些蜂群在桃李的指挥下狠狠蜇入他的脸和身体,更不用说后来那些蜂群与莫隗峰整整相处了五年……

    “这、也太……”太过出人意料的猜测令观言张口结舌,讷讷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最有说服力的一件事,莫过于莫隗峰在临死之前又与一名女子成了亲。”应皇天缓缓地道。

    谁说不是呢?无法想像不代表不存在、不会发生,莫隗峰那么爱桃泱,又为何匆忙与人成亲?这难道不是被蜂控制进而繁衍的绝佳证明吗?

    “那么那名女子……”

    “自然会盯着她,想必不久后她就会离家了。”

    是啊,观言心想,这事恐怕会再一次进入循环,例如找到一个猎户或者别的什么人……

    这时,一只枭儿从窗外慢条斯理飞了过来,它眯着眼睛,拍打着翅膀,背着阳光停在了窗框上,它的足上绑着一只小小信筒,应皇天拆下来抽出里面的信。

    “是巫前辈吗?”

    离开洛城之前,巫冷钧已入宫查阅书卷资料,周国藏书颇丰,更有夏商遗留之甲骨铭文,有蟜氏既然是传说中炎黄二帝的母族,必然不会被遗漏,另外周国神仕代代相传,也不会错过本就在洛地的蜂神,而且巫冷钧应也是见过类似记载才能说出该族巫师与蜂能互通一事,所以比起继续关注那名女子,等待不知多久以后才会到来的答案,显然巫冷钧这边的信息会来得更快一些。

    应皇天打开用来写信的绢帛一看,便道:“果不其然。”说着他将绢帛递给观言,观言低下头,就见那上面只写了短短一句话——

    有蟜氏,非人,而虫,即骄虫。

    骄虫之首·完
………………………………

352 占梦造梦(一)

    灯火如鬼火,忽明忽灭,幽暗而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会被周遭墨团般的黑暗反扑吞噬以至于湮灭,然而它又是此地唯一的指引,没有了它,也就失了前路。

    此时此刻此地,有一人如约而至。

    “应公子果真没有让我失望。”女子的嗓音柔润,不知在何处响起,听来只觉得像是笼罩在整个空间,丝丝渗入黑暗之中,如雨丝润物,细而无声,毫不费力地穿透而来。

    漆黑吞灭了身影,来人亦如女子那般,只有声音能显示他的存在:“我既来此,还请占梦大人履行约定。”

    “你我之间何必见外,唤我梦霞就好。”

    “此间你是主人,自当客随主便。”

    “那么,应公子大驾光临,不如由我引路,请公子到处参观一下,如何?”

    “请。”

    话音方落,灯火倏地化为点点磷火,原本寂静的空间忽地多出了许多细碎的声音,若是仔细聆听,便能分辨出那是远处许多人的脚步声和车轱辘不断转动的“吱咯”声。

    逐渐的,声音越来越近,无数磷火使得附近的黑暗如同平常的夜色,不多时,人也好,车也好,就来到了近前。那原来是一条长长的车队,他们沉默前行,不发一语,也不曾停步,那模样更像是在赶路,明明是夜里,却不肯稍作休息,也不知是为何缘故。

    “应公子觉得他们这是要去哪里?怎地如此匆忙?”梦霞忽地问来,用着饶有兴趣,略带猜谜般的语气。

    “鬼火聚集之所,不是墓穴便是尸丛,他们想必为了尽快通过而赶路。”

    “原来如此。”梦霞也不说对错,而是又道:“那就请应公子再往下看。”

    女子说罢,却听队伍中有人急急地道:“停车、停车。”

    车队中仅有两顶车轿,皆由马匹牵拉,其余侍卫和宫女步行,这两顶车轿一头一尾,当队伍停妥后,前面那顶车轿边上有一名宫女在里面主人的命令下匆忙跑到队尾,向队尾车轿里的人传达着命令,可似乎车轿里的人一时不肯配合,引来宫女的厉喝:“公主之令,你敢违抗?”她这话立刻引来了两名侍卫,他们严阵以待,似是随时准备斩杀抗命之人。

    很快的,车轿中下来又一名宫女,暗夜中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依稀看出她离开前回头望了轿内一眼,人就被侍卫带离了车轿。

    “出发!快出发!”宫女从队尾一路喊到队前。这次出发,队伍行得更加匆忙,像是被火烧了屁股那样,把队末那顶车轿丢弃在原地,只将马儿带离。

    “咦?应公子,你说那车轿之中会是何人呢?为何要被留下?还是留在如此恐怖的墓地边?”梦霞又问,随即道:“又或者,那里面其实没有人?”

    “梦霞姑娘何必问我,想必你早已知晓。”应皇天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只道。

    “看来应公子也已知晓后事。”梦霞道。

    “事关自身,又岂会不知?”

    “呀!”梦霞却是有所吃惊地道:“可是应公子理应还小,怎么可能记得当时之事?”

    “并非记得,而是熟悉,既是熟悉,那么便曾经经历,如此而已。”

    “原来如此,那应公子知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梦霞再问。

    “你既要我参观,何不继续?”

    “应公子想看,自当继续。”

    对话的片刻,车队已经走远,脚步声和车轮声皆消失在茫茫夜色里,而被丢下的那顶车轿只显得孤零零的,无人问津。

    火光不停跃动,诡异而又细碎,不知不觉间,竟已汇聚在了一起,甚至缓缓来到了车轿边,车轿中依然无声,仿佛里面果真无人。

    又过了良久,忽有一阵清脆的笑声自车轿里传了出来,那笑声分明是个孩童,显得可爱无敌,又充满感染力,可在如此诡异之所赫然响起,不免令人毛骨悚然,万分惊悸。

    伴随着笑声,另有一事更显诡异,那就是车轿外的那些磷火不知何时竟入了车轿,此刻居然透过车窗的布帘隐约而现,看过去更是如同晶莹翠绿的球体般凝聚在了一起,那球体忽高忽低,仿佛在逗着车轿中的孩童,惹得孩童不断“咯咯”笑出声,显得开心之极。

    “应公子那年几岁?”

    “两岁。”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梦霞好奇。

    “不记得了。”

    “可为何却记得年龄?”

    “不是记得,是知晓,两岁时,是我从应国回到楚国的那一年。”

    “那么应公子可知这是出自谁的梦境?”

    “大约知晓。”

    “既然我邀了应公子,不知应公子还有什么想看的?我或许还能让应公子参观一二。”

    “我只为约定而来。”

    “若应公子没有特别指定,那不如仍由我作主带领应公子继续参观吧。”

    “请便。”

    话虽如此,可眼前这场梦境其实并未结束,此刻那孤零零的车轿被更多不知从何而来的绿莹莹的光点包围起来,竟显得分外温暖,尽管那绿色看起来擞止殴郑嵌猿到文诘暮⑼薅褚猓袷且恢峙惆椤R灯鹄矗淄揪褪亲钗薹辣傅模赏晕O找彩置舾校欢庑┕獾阒蝗盟⒊鲂ι匀皇俏藓Φ摹�

    忽地,脚步声和车轮声再度传来,在越渐接近的时候,那走在车队最前的人一眼就看见了那顶像是正发着绿光的车轿,他顿时惊骇地大叫起来,叫声在漆黑寂静的夜晚充满了杀伤力,惊惧更是极容易传染他人,尤其是队伍后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那一大群人。

    顿时车队就乱了套,两匹马反倒显得比人们要镇定,这场混乱过了好长一阵才总算告一段落,这期间仅剩的那顶车轿纹丝不动,仿佛丝毫也不受影响,直到乱糟糟的情况趋于稳定,才听得里面有一个声音低低问来:“何事惊慌?”

    那声音优美得令人心惊,在此刻却又幽冷得过分,好像不带半点感情,不被染上分毫情绪,就那么冷不丁地问了这一句。

    “回、回禀公主,前方……前方还是墓地,我们、似乎迷路了……”侍卫不敢看那顶绿莹莹的车轿,也不愿去深想为什么明明应该在后方的墓地又诡异地出现在了前方,那原本是笔直的一条路,不存在方向的改变,因此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形才对,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他们丢下的那顶车轿,尽管车轿里的只是个幼小孩童,可近两年来所有的怪事都跟那幼童有关,如今这般迷路,也绝对跟那幼童脱不了干系。

    “过了墓地到前面休息,不用再走了。”那冷冷的声音下了令,道。

    “可是……那顶车轿也在……”侍卫的声音情不自禁地发着抖。

    “绕过去。”

    “……是。”

    车队陆续绕过了幼童所在的车轿,又将之抛在后头,不过这一回车队并没有走得太远,队尾和幼童的车轿距离不算太大,尽管幼童仍不时发出笑声,让整个车队都担惊受怕了一整夜,可实际上当晚并没有更多状况发生,而是安安稳稳地在墓地边度过了这一夜。

    天光大亮,瞬间又被黑暗替代,仿佛落下了帷幕,便听梦霞的声音复又响起:“几乎每次在这里梦境便结束了,怎么样,应公子觉得如何?”

    “连贯地不似梦境。”应皇天简单作答。

    “应公子一语中的,梦境也是梦境,可是若经过我的安排,便能如此。”梦霞道。

    “占梦的能力,在奢生那件事上,已有所领教。”

    “若非如此,应公子也不可能前来寻我。”

    “不错。”

    “请应公子放心,梦霞一定能将寞公子找出来,只要他仍身在梦境之中。”

    “有劳梦霞姑娘。”
………………………………

353 占梦造梦(二)

    月隐星稀,夜深幕沉,密密匝匝的黑暗满布天地间,同时将寂静洒遍人间。

    室内仅燃了一支烛,位于床尾内侧一角,房门紧闭,连门缝和窗缝都塞上了布条,以免有风吹动烛火。

    床畔另有两人守护,一坐一躺,躺着的是香兰,她其实并未入睡,坐着的是观言,他的视线片刻也未曾离开床上的人,可惜尽管如此,也依然挡不住梦魇来袭,梦里梦外仿佛两个世界,守护的人进不去,梦中的人出不来。

    但观言依然有几分庆幸,庆幸这晚他心血来潮来到重楼,否则的话,他就会错过如此重要的一刻。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应皇天有很多事是不曾完全告诉他的,这是必然的,发生在应皇天身上的事大多神秘而莫测,不可能一一说道清楚,可另有许多危险或艰难的事,他也从未在应皇天这里听说过,除非被他撞破,否则只会被蒙在鼓里,这令他觉得十分无奈,也一直束手无策。

    这回也是一样,若非他忽然登门,绝不会知晓今晚应皇天与梦霞相约梦中,为的是寻找失踪的寞。

    寞一直在梦境中自由来去,突然失踪,此事蹊跷非常,可这事应皇天只要不向他说起,那么他也就无从知晓。兴许应皇天自己觉得与梦霞相约梦中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梦总归是梦,一旦醒来,梦境就会消失不见,可实际上在观言看来,梦境反倒要比现实可怕,因为他还从不曾见过如此痛苦的应皇天,不知他在梦中遭遇了什么,反应在熟睡的身体上,就像是被谁狠狠扼住了心房一样,他的眉目间从未出现过如此深重的痛苦之色,从来都是淡定自若,甚至有时候显得无动于衷的人,此时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破碎那样,这让观言简直难以想像,同时又庆幸万分,如若今晚他不过来,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应皇天身上埋藏的苦痛远比他想像得还要多得多,也更重、更深,如此一来,也就更不可能言说。

    也难怪稍早一些他到时应皇天避而不见,说已经就寝,可那会儿才酉时,距离入睡分明还早得很,这就十分可疑了,更可疑的是香兰传话的同时不停地冲着他眨眼睛做表情,观言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其中必有古怪,于是当下就说自己是来借宿的,顿时换来了香兰感激涕零的眼神,只让他更觉一头雾水。

    当他入了重楼,见到了沐浴后的应皇天,对方不仅不对“已经就寝”的借口做出半点解释,反而问他“这个时辰来做什么”,颇有点儿先声夺人的味道,这在应皇天身上着实少见,反常得很,便惹来他的怀疑和探究,索性开门见山说:“今晚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危险吗?所以故意躲开我?”

    应皇天蹙眉瞥了香兰一眼,香兰连忙捂住嘴巴拼命摇头,眼睛里满是无辜,表示绝对不是她告的密,观言则盯着应皇天,神情严肃,目不转睛。

    好半晌,应皇天才似有无奈地道:“不要想太多,今晚无大事,只是略有小事。”

    “什么样的小事?”观言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

    “约了占梦。”

    观言一愣:“什么时辰?”

    “子时,梦中。”

    观言再度愣怔,梦中?

    梦中约见?

    “为了什么?”

    “寞失踪了。”

    观言又吃一惊,道:“所以你去找占梦帮忙?”

    应皇天点头。

    “然后她约你梦中相见?”

    应皇天又摇头,道:“这是她开出的条件。”

    观言明白过来,想了想后道:“那我今晚守着你,万一有情况可以随时叫醒你。”

    应皇天说:“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观言却十分执着:“你阻止不了我,你总要赴约,到时候我再偷偷过来你也不知道,不如让我一开始就待在你房里。”

    “就是,公子睡熟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仅是观公子,我也要留着。”香兰有了靠山,立刻表了态。

    应皇天拧着眉,头疼似的按了按额际,随后道:“随你们,记得别吵我,别留风。”他如此交代之后,就懒得再多言,兴许是自知说什么都没人肯听。

    于是观言顺理成章留了下来,和香兰一块儿待在应皇天的卧室里,两人还里里外外布置了一通,直到完全满意为止。应皇天窝在床上看书,偶尔嫌弃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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