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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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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凝这些日子常过来这里,与老头也算是熟悉了,当然大家也仅仅是作为棋友相处,大抵就是所谓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了。
王凝对于现下的生活还是比较满意的,若无意外,想来他会如此活过一段时间,抛却血腥与抱负,目前的日子平淡中确实也有吸引他的地方。
他费了一番功夫,眼下算是个小有身家的人,纪灵儿虽然不耻他的作为,却又住得比他还欢喜,总之他在江宁算是有个家了。
王凝心想当初不出那事,大抵也是如此来过了吧,但过去的事情,总也叫人不忍回想。
王凝从来不是个小人物,无论他的出身,亦或者他在此之前存在世间的任何时候,但他又是个小人物,安于现状,不思进取。
但无论如何,眼下还能活着,其实就已经很值得人高兴了。
趁着夜色回家,独门的小院里似乎来了客人。屋门大开,灰暗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惯常的习惯坐在门口等着骂他的女子不见身影,进得门来,女子碾了一半的药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浓郁的药味蔓延整个房间。
王凝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正回身准备出门之际,不知从哪里刮来呛鼻的浓烟,劈头盖脸而来的火箭阻挡了他出门的路线,顷刻,这座花费他许多心思的小院成了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距离此处甚远的白鹭洲头,中秋的诗会同样热火朝天。
某一处临河的小舟上,浅酌慢饮的两人余光里大抵注意到了远方的火势,大半心思得以沉寂,因此那酒似乎也变得有味起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欢喜,大抵已经在计算着赏金怎么花了。
金凤楼里的季茜儿很快也收到了消息。心情总有些复杂,那个男人怎么说也算是“信任”过她的人,眼下真就这么死了,倒也叫人感慨。
不过,总算是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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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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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乌衣巷口月色寒
疾风助长之下,火势凶猛,顷刻小院并被淹没于火海之中,噼里啪啦的声音之中,火苗窜上夜空,灼亮了半边夜色。今夜是中秋诗会,大部分人都已经聚集至白鹭洲,留在家中的大多都是老弱病残,此处又偏僻少人,发现火势赶过来的也就没有几人,投入救火的更是少之又少,他们都已经放弃了。
好在周边没有成片的屋子,火势也只限于那座小院,半个多时辰之后,房屋倒塌,屋子里能烧的东西都差不多了过气,周边聚集的人这才投入灭火。
不多时官差赶过来,开始盘问。
白鹭洲的热闹依旧,这边算得上一个小插曲,但知晓只是意外走水之后,并没有什么人再关注了,更为细节的东西也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披露出来,一句“正在调查”并也就搪塞过去。
小院原本的主人难过之余倒有几分庆幸,这房子毁了也就毁了,他的兜里已经不差这点银钱了,当然为了配合官府,他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部分出来。
官府从原房主这里晓得信息之后,私下里的寻人已经开始了,眼下大家只希望住在这里的人今夜也去凑了热闹。
江宁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发生了太多事,不能再死人了。
今年的中秋诗会比之往年有些不同,因为北方大灾的缘故,今年娱乐项目要少了一些,文人之间的情怀比对也从花前月下转到了忧国忧民,气氛倒也不如往年活跃。此刻进行到了一半,传颂开的诗词倒也没了往年的脂粉味。
当然就乌衣巷,贡院一带的街市,热闹一如往常,三五成群,借着猜灯谜泡妞的,一心过来邂逅的,或是偷偷摸摸约会的,在眼下这个时节确然是如火如荼,叫卖的小贩穿梭其间,夹杂着痴男怨女的欢笑嗔怒,上演着小民的欢愉。
临街一处卖灯笼的铺面,因为两个怪异之人的举动,使得生意并不好,以两人为中心三尺之内,出了铺面老板,别的人都是绕着走。
可怜老板陪着笑脸,热情招呼着,心里却早已苦涩难言。
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抬手扶了扶斗笠,将自己的面容掩藏在黑暗里,看起来不似良人。旁边的年轻女子则是一脸恍惚,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震撼人心的事,直到此时都没有回过神来。
男子某一刻从堆积如山的灯笼堆里挑出一个,询问店主:“这个多少钱?”
店家一听,忙回到:“二十文。”
男子爽快的付了二十文,转过身,语气柔和下来:“拿着。”
女子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子,随后视线落在他递过来的灯笼上,伸手接了过来。
“走吧。”男子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声音有些沙哑,但却透着一股柔和的关切。
两人离开了小摊,摊主擦了擦额头的汗,视线也从离去的两人身上收了回来。
远处的小院已经化成一片废墟,冲天的烟气在黑夜里并不那么明显,众人唏嘘之际,位于小院一段距离之外,一处排污口,一只满是淤泥的手伸了出来,扣住了旁边的石壁,不时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扣住另一边,随着用力,窄小的通道口窜出一个人头,两只眼珠四下里看了看,再一用力,整个身体也伸了出来。
扑通一声,坠入了秦淮河里,月色下原本清澈的河水,冒着气泡,泛着涟漪,跟着变成黑糊糊一片。
那人在水下游了一阵,在一处背阴处上了岸,拧了拧身上的水,趁着夜色钻进了一处阴暗的巷子。
树影婆娑,月色霜冷,浸了水的光脚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刺激着他慢慢回了神。
几声艰难的咳嗽,惊扰了落在树上休憩的乌鸦。
男子面色在月光下也有些苍白,不知是否因为之前在水里泡了太久,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时嘴角流露出一抹凶狠的笑意,眼里透射出的杀意,使得周边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借着阴影走了许久,男子从一处院墙翻了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落在院角的井口,透着几分阴森。
院子里想来没人,男子意识到这点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打开了某处房间的门,空气里的烛油气味还未散去。他未曾点灯,但透过窗纸射进来的月光下,地上的痕迹却很明显。
屋子里东西都被人翻过,或者说应该是打斗时候留下的痕迹,地上残留的血迹也很凌乱,可见这场打斗很激烈。
屋子里没有尸体,但不意味着没有死人。
男子出了屋子,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口古井上,到了那边,男子的眉头锁了起来。
这井里被人撒了化尸粉。
意识到这背后的牵扯,男子转身到了前院,从铺子里翻了身衣服换上,趁着夜色从后门走了出去。
月光将他的身影拖得老长。
前方有一道转角,男子的身影就此消散,后方追上来的两人正着急不知如何的时候。
杀机顿现。
近乎是眨眼之间,两人甚至未曾反应过来,只觉察到身前窜来一道黑影,脖颈一凉,片刻栽倒在地上。
黑影杀了两人之后,显出痕迹时已经在数丈之外。他抬起头,偏着望向了远方大红灯笼高高挂的金凤楼。
提着灯笼的女子渐渐落下了一段距离,周边的人影也少了许多,她停了下来,余光里打量着周边可以躲藏的地方,心里计较着。
“你不用试图从我眼前离开。”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纪灵儿恨恨的一跺脚,不情愿的追了上去。
“你如果真是我爹……刚才就不会见死不救。”
“哦……”男子转过身,笑了出来:“我已经问过你了,他跟你没有干系,我凭什么救他?”
“那是一条人命!”
“但他……该死!”男子语气强硬起来,不容反驳的道:“或许在别人眼里,那确实是一条命,但在我眼里,他连畜生都不是!”
“为什么?”
“他……杀了你母亲。”
纪灵儿脑袋轰的一声,身子往后倒去,愤然道:“不可能。”
“他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男子声沉如铁,不容抗拒。
“你骗我!”女子带着哭腔,怆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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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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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戏子薄情
入了半夜,白鹭洲头越发热闹,一番忧国忧民之后,确然也该上演一番花前月下了。
各家青楼推出来的头牌姑娘这时候已经比了几场,各自背后的支持者也不遗余力的帮忙造势,背后主家势大的一并拿出大量的银钱,大抵是想砸出一个头名来。至于稍稍势弱的几家,心思则是花在了别的地方,之前笼络过来的文人才子,这时候成了极为重要的主力军。
冯莹莹因为“勾搭”了纪康,依托纪康的人脉,这次顶了原本春苑楼的头牌,身后也聚集了孙恒等与纪康声名不差多少的才子,因此这次的头名她有很大的机会。
冯莹莹正在自家的画舫上与过来支援的几位才子说着话,大抵都是些感谢的言论。事实上青楼女子真要卖艺不卖身的,对于名气大抵是很在意的,但真要是达到了某种程度,也不一定是好事,毕竟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所谓的花魁不抵什么用的,强权之下,女人也只是玩物而已。
冯莹莹与人来往皆是拿捏着自己的度,眼下来讲,结交的一些人多少都是有些身份的,一时半会儿,倒也能够保持着清倌人的身份,当然另一方面来讲,此时的名气大抵也是为了日后脱离青楼的时候,能让自己有个好的“身价”。
脱逃不过与人为妾的命运,那么就只能着重一些实际上的东西了。
这边正喝着茶,不时有丫鬟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在座的都是熟人,有些话也就没有隐藏的说了出来。
“你是说季茜儿退出了?”冯莹莹一脸错愕,惊异的说到,若非顾忌眼下的场面,她或许都要激动地站起来。
丫鬟点了点头。
冯莹莹道:“可真是奇了怪了。”
旁边有人接了话过去,笑道:“恭喜冯姑娘了,季茜儿既然退出,那么今年的花魁必是姑娘了!”
冯莹莹回笑,谦然道:“李公子求谬赞了。”
客套话说得一阵,外间有人进来通知最后一轮比对开始了。
金凤楼的画舫停在不远处的江面上,甲板上女子披了一件大氅,整个人都缩在了里面,凉风卷来,女子吸了吸鼻头,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旁边金凤楼的老鸨散失了最后一分耐心,却也顾忌女子背后的势力,满腔怒火只能强自咽了下去,道了一句“老娘不管你了”,这并回了里屋去。
女子不以为然,不多时,打发丫鬟去叫的小舟划到了画舫旁边,女子收回视线,上了小舟,渐渐离得远了。
这时,那边最后一轮的比对已经开始,丝竹之音,女子轻柔的唱腔一并响了起来。
女子微微眯眼往那边看了一眼,回过头看了眼满脸不忿的丫鬟。
“你这丫头,急个什么劲。”
“小姐……”丫鬟抬头,满脸委屈,“小姐怎么就突然退出了呢。那个冯莹莹哪有您唱的好听……”
季茜儿抿嘴笑着,不以为然道:“倒不能这么说……再说,你家小姐可不图这些虚名。”
季茜儿大抵因为真正担忧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因此心情确然不错,如此她也不用再待在这边了,对于花魁的名头她不怎么在意的。
秦淮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几处繁华,几处冷落,又几家心思。
纪灵儿哭过一阵,停了下来,红肿的双眼盯着身前的“父亲”,说到:“他是仇人,那么父亲你呢?”
“我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啊。”
纪灵儿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作为父亲,本身愧疚之下,对于女儿的质问还是认真的做了解释。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在此之前,我不想将你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
“那现在呢?”微弱的烛光透进她的眸子里,反射出一抹亮光来,“既然已经决定不牵扯我,现在干嘛又要告诉我这些?”
“我没料到你会跟他走到一起。”
“哼,他的命是我救回来的……哈……我救了自己的仇人……”
纪灵儿偏开头,再次哽咽了起来:“你叫我……怎样面对母亲!”
“你根本就不应该再出现,不该的……”
夜色正酣,月色却凄冷万分,女子瘦弱的身体如同大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惹人心疼。
纪父心里悲痛,如若可能他自然不会再选择出现,但他知道女儿面临危险之后又如何能袖手旁观。
当然他本也可以选择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偷偷救出女儿,然后杀死那个家伙,可是事情总不如想象的那么美好啊!
他深知真就那样做了,女儿肯定一辈子走不出那个阴影,原本以为说出部分真相能够获得谅解,可没想到结局竟是这样。
但长痛不如短痛,一切皆有缘法吧。
“他已经死了。”
“哼……你真觉得他死了?”纪灵儿不屑道,“他之前那样的伤势都能活过来……”
“我也是为你好……尽管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想他死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那你又怎么知道是他杀了母亲啊?”
“有人告诉我的。”
“嘿……”纪灵儿漠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纪父心一寒,久久沉默。
半夜的寒风灌进了女子的香闺,卷走了几分浓郁的香气,女子踏入房间,刚解下身上的大氅,她的动作并停滞了下来,森然的杀意叫她动弹不得。
男子冷漠的声音从背后传了来,女子一个激灵,面上苦涩。
“都说戏子薄情,在下以前可能真是高看自己了啊。”
“就不知季大家……怎就如此心急的想要我的命!”
“你也知道……”季茜儿慢慢转过身,眼见浑身透着懒散意味的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恐惧,这是在她面前,他从未表露的情绪,她的眼中终于现出了慌乱。
“我当然知道。”男子接了她的话过去,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满是好奇的询问道,“但我实在不知,真要是上面的人想杀我,他们怎会忍到现在!”
男子的目光投了过来,嘴角笑意盈盈,看在她眼里,却是如同刀锋一样锐利。
“这一次……是你想杀我吧?”男子的声音幽幽响了起来,似是询问,却不难听出他语气里的笃定。
季茜儿顿了顿,难掩脸上的苦涩意味,郑重道:“你活着对我终究是个威胁……纵然没有几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对我来讲,你只有死了才是最好!”
四目相对,男子轻点了点头,随即笑了起来:“那么对我而言,你也只能死了!”
最近感冒了,西药中药轮着来,折腾的半死不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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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国丧
这算不上一个最好的年代,虚幻的繁华背后,糜烂的时局已然难以扭转。
淳元七年的年末,继北方大水,南部流民暴乱之后,新朝发生了险些颠覆朝堂的大事。
皇帝久病,太子远在边地巡防,京城留守的几位皇子有心玩一票大的,纠集了部分文臣把持了朝堂,几位相公都惨遭软禁,私下里请的江山楼刺客已经北上,堵住了几处回京要道。幸得有人通风报信,太子周顼才得以安全回京,而明面上护送他南下的队伍死伤殆尽,数百人仅余十余人。得益于此,太子终于赶在皇帝咽气前进了皇宫,领了诏书,又在禁军首领以及从北方匆匆赶来护卫的大军护卫之下承继大统。
先皇驾崩,新登基的皇帝忙于丧事,政事放下了大半,因此对于几位密谋叛乱的皇子大臣也只是实行软禁,具体的议罪大抵也得在丧事之后,再者这种朝堂丑闻姑且不好宣之于世,过后这些人大抵也将是就此远离朝堂,权作流放处置了吧。
垂拱殿里,新皇帝一身白色孝服,坐在殿中新放进来的椅子上,年轻的面容上刻着几丝疲惫,眉宇间英气不减,常年待在边地的他身上多了几分锋芒,不似寻常养尊处优的皇子那般柔弱。
坐在下首的几位,此时神色悲恸,久不作言语。
原本朝堂的几位相公,今日却是缺了一两位的。
周顼揉了揉眉头,声音有些嘶哑:“西凉这个时候出兵,本也在朕意料之内,倒是未曾想会这么快的。”
周顼余光扫过在座的诸位,悠悠一叹,站起身来:“传旨,枢密院正使韩束立刻北上,权知绥、熙、兰州兵事,抵御兵戎。”
几位相公眼色微变,心想还真是不留余地,原本政事堂对于皇帝的诏书都是有驳回的权利的,眼下几位大佬却都没有啃声,大抵是不想驳了新帝的面子,又或者也有几分公报私仇的意味。
西凉兵锋之事,权且成了剪除朝堂党羽的一个途径了。
周顼传唤几位相公过来,自然不仅仅因为这事,皇帝驾崩,可是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周顼近日来奔波劳累,这些事只能交给眼前这几位去办,但要人家出力,他总也需要偶尔出来见见面,事实上他与这几位的关系都不见得有多好,短时间内他为了稳固地位,身段自然还是得放下些许。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之人,明面上倒也相处极好。
出了垂拱殿,周顼长吁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放在心里的事已经有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与父亲的关系同样算不上好,当然这种不好也仅仅是政见不同。不过他若想一番作为,有些事就不得不做,因此与朝堂上大半的人,都是要闹翻了的,这之中一些权衡着实有些累人的。
白幡随风而舞,哀乐迭起。
周顼听得灵堂里传来的诸多哭声之后,不由有些烦躁,身后跟随的太监是他在太子府时就跟着的了,自然看出他情绪的变化。
“陛下,要不老奴过去传个话!”
周顼冷然一笑:“传什么话?难不成让她们都陪葬先皇?”
说罢,周顼再又一声长叹,带着几分同情,又有几分不忿:“她们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罢,算了,过几日赏些银钱,打发她们回家去吧!”
走得一阵,周顼并又停下身来,问道:“那个人可曾找到?”
“老奴已经差人去找了,暂时没有消息!”
周顼嘿然一声:“不用找了,一路上看他并没有为官的心思,与朕同行,大抵也只是侥幸遇见罢了。”
周顼说得一阵,装着心事回了住处,喝了碗安神茶。
皇城之外不远处一座大宅内,叫做韩束的中年男子攒着手心的诏书,眼中流露出几分异样的神情,在他身后,妻子难掩担忧之色,只是些许劝慰的话都难以说出。
韩束望着院子里透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叹息一声:“夫人为我准备行装吧。”
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但深思之后,倒也激起他几分往日的心绪,使得他多了几分期待。
韩夫人见状进了里屋,收拾行装去了。
再过几日才是除夕,然而因为皇帝突然驾崩,大抵不如往年热闹,事实上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情,显然要被有心人利用的。
风声萧萧,雪花飘飘。
院角的腊梅已然盛开,几点白雪落在树枝上,点缀着几抹嫣红。老人站在屋檐之下,捻须静望。
皇帝驾崩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江宁,老人感叹着江宁的冬天越发冷了,某些心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日前与杜贤的往来,谈话里两人对于朝局的发展还是有着自己的预测,依据新皇的做派,对于他们这些老人,大抵都会起用,何况眼下边境战乱迭起,曾经的主战派定然也是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再者新帝的性子,也决定了今后朝局发展。短时间内或许不会太过明显,但一些事情已经可以预见了。
对于可能发生的将来,老人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不在其位,到底也做不到放任不管。
钦天监选了吉日,这一日整个汴梁城白幡高悬,街道两旁全然是肃立的甲士。
忙完葬礼,钦天监复又选了黄道吉日,周顼正式登基,改元神武。
于是神武元年的正月初七,权知绥、熙、兰等州节度使韩束领兵与西凉前沿帅帐交锋,狼烟迭起,战火蔓延。
与此同时,京城刚登基五日的周顼连下数道诏书,起用诸多主战人士,政事堂几位相公原本还有违抗之意,甚至以辞官要挟,但周顼一一准了,至此除却御史台诸位颇有微词,倒也没人敢说话了。
不过如此一来,整个朝堂并也被弄得乌烟瘴气,周顼铁了心要贯彻自己那一套,到得后来赌气之余,并有些偏听偏信了。
皇帝与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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