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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中-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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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几声,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撞开,手握制式长刀的官兵杀将出来。

    将那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茶铺里,男子目色一凝,目光从外面收了回来,面色霎时惨败下去。

    王凝抬眼看了过去,轻笑道:“这本是死局,阁下又何必难过。”余光似是无意的看了眼外面的街道,王凝复又低声说道,“那些人本身就被安排了要死的……”

    男子怒瞪过来,却未作声,半晌才目露惊异,道:“你晓得什么?”

    王凝摇头:“我又不是仙人,哪能知道什么!”说着略带感慨的叹了一声,“喝过味的茶终究是要被倒了出去的……”

    男子眼色微闪,垂下头去。

    混乱刀锋,血撒长街。

    黑衣人在军队的碾压下死伤殆尽,尚且还有余力的几位互相看了眼,各自坚定的点了点头,提刀重新杀了出去。待得将地上重伤的几位同僚补了刀,他们身上也没有一处完好了。

    浑身像是筛子,数股血流倾注而出,溅起了地上的微尘。

    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双方绝对的战力差距之下,结局早已经注定。

    店里的男子双拳紧握,指甲嵌入了肉里,痛心疾首。

    王凝面前的茶水已经冷了,心思也到了别的地方。

    军队离去,带走了一地残尸,可怜那三个官差只是平白送了性命。

    世道如此,小人物的生死又何曾被站在顶点的决策者看在眼里。所谓的同情,不过是那一地血水漫过的石板,真诚的容纳下了那些悲惨者的鲜血。

    换句话说,对于底层的小人物而言,就算死了,仍然逃不过被人践踏。

    王凝起身离开,这几日的四下游荡,他已经理清了某些东西,今日这场“刺杀”应该是之前诸多事情的最终结果。

    所有“参与者”在今天都已伏首了,这本身就是一场戏罢了。

    王凝已经能够说服自己去相信世道本就如此肮脏龌龊,再多少人的的鲜血也洗不清,只会让这个大染缸一般的世道更加恶臭和肮脏。

    “今儿个活命之恩,某记下了。”离开茶铺的王凝被人追上,那人如是道。

    王凝举手一挥,头摇了起来:“生死有命,但也讲个缘法。算得上是自身造化……很多时候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事情很快传开,江宁府派了人过来看顾,顺便召集了人过来清洗街道。

    秦淮水冲淡了的血水最终注入秦淮河,不晓得是否掀起了水下的暗流!

    王凝装着心事,作为曾经行走在黑夜里的他,之前已然见到了那伙惨死之人身上的标识,那些都是江山楼的人。

    实际上江山楼在新朝建立几十年之后,终究还是变得派系驳杂,奉行的准则也与刚开始建立时的宗旨相去甚远,原本的推翻新朝,杀尽周家皇族的血誓也被束之高阁,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伙见钱眼开的凶徒。

    原本的天地玄黄四阁,眼下也各成派系,似他这种游走在四阁之外的散人,无论哪家都欲除之后快。

    如此想来,几次针对他的杀局也就解释得通了。至于先前那位“无辜”汉子,想是运气不好,被人当了棋子。

    说来讽刺,曾经一心为杀绝皇族而建立的天阁,眼下竟然与朝廷勾搭上了,不知江山总楼祖师堂那几个牌位会不会气得吐血。

    王凝收束心思,停下身时已经到了一处棋摊。

    想是天色还早,棋摊上只有两个老人家。

    王凝犹豫了片刻走了过去,站在边上看了起来,老人家倒也大方,未曾因为他的举动而觉得冒犯。

    下得半局,一位老头家里来了消息,老人并起身告辞离去,剩下的老人找不到对弈之人,目光落在了边上的王凝身上。

    老人家和善的问道:“这几日倒都见你过来,想必也是懂棋之人,不知可有兴趣,与老夫来上一局?”

    王凝顿了顿,倒也不曾推辞,有些随意的朝老人拱了拱手,在对面坐了下来:“老人家不嫌弃我臭棋篓子就好……”

    老人愣了一下,笑了出来,各自收拾棋盘上的黑白子。

    猜子先行之后,王凝先落了一子,老人目色一凝,语气微变:“这棋……”

    “下的很臭?”王凝反问了一句,倒不怎么在意。

    老人摇了摇头,落下一子:“倒不是臭,之前未曾见过这种下法,一时觉得几分新奇。”

    如此两人落子如飞,到得后面老人家眉头却皱的越发紧了,话题也从“公子何方人士”这样的客套话上转了开去。

    “这下法……”老人斟酌着用词,似是不好表达。

    王凝落下一子,笑道:“老人家觉得此非君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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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凉风

    这时节刚入了秋季,秦淮河边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临河的几株杨柳纷纷扬扬的散着枯叶,坠在河面上,被那水流卷了去。

    棋摊上的黑白子已经落了半局,老者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关于此种下法是否合乎君子之道的争论也早早结束。老者也仅仅是限于自身学说的短暂阻碍,并不是那种迂腐之人,下得一阵,倒也能够接受王凝那种下法。

    事实上,正所谓棋场如战场,两人既然坐到了对立面,那么为了胜利,本身也该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当然目前的局势,老人家过于“正”,反倒陷入了不堪的局面,这场对弈结局并没有多大悬念了。

    王凝不是棋道高手,他能下成眼下局面,大抵还是因为他过于务实,所行也多是“阴险狡诈”之举,老者首次接触,一时半会才着了道。

    老者投棋认输,这局并也终了。

    “公子这棋……倒真不好说了。”老者如是说了一句,对方若是他的弟子之类,他或许会提点一番,但彼此都算不上点头之交,倒也真是不好说了。

    王凝不甚在意,继而道:“平日里自己琢磨的,反倒叫老人家见笑了。”

    老者抿嘴笑了笑,随即点了点头:“缘是如此……自己琢磨的,倒是说得过去了。”

    随后两人简单的复了盘,说了一阵,时辰不早,两人也就各自离去了。

    王凝目送着老者远去,心里觉着有趣,短暂的接触之后,对于老人他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倒也觉得当时的刺杀未曾成功是件好事,只是那时候的事情每每想起他都不得安宁,他对自己这条命或许不怎么在意,但到底在意背后耍阴谋的家伙。

    江山楼当时决计杀人,自然不会放任老头好好活着,那么想必还有另外的势力介入,而且是熟悉江山楼内幕之人,一想到背后有这样的人存在,王凝心情就好不了。

    毕竟他接连两次都未死,若换成他站在对方的角度,也决计不会容忍他活过第三次的。

    眼下知道他身份的只有季茜儿,季茜儿可是江山楼的忠犬,断然是欲除他而够快的。

    那么,那第三方到底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王凝可从未想过活着竟是这般辛苦的。幼年时期为了活得轻松些,他选择那种人人厌恶的纨绔生活,遇了变故之后,他选择做个杀手,也是觉得杀手只要会举刀砍人就行了。

    他可没料到反被人杀,九死一生之后又陷入更深的泥沼里去,抽不开身。

    他只是个小人物,他想不明白到底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事,才会惹来这一身麻烦。

    或者,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了?

    王凝再次收束心思,推开客栈的门,走了进去。

    纪灵儿待在客栈已经有几日了。

    她很闷,因为王凝的禁足令又很气愤,气愤之余对自己竟然这么听话又有几分羞意。

    王凝隔着门听到屋子里女子的气话,摇了摇头,再次坐实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古话,于是轻手轻脚的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相处许久,彼此秉性了解了大半,虽偶有玩笑之语,大的来讲并不曾针锋相对,反倒像是两个沉闷的家伙终于碰上,于是打开了话匣子。

    王凝乐得如此,眼下有纪灵儿帮他掩藏身份,待过得一阵平常日子,过了眼前的坎,他再往南寻个地方,了此残生。

    北方,他是不忍回去了。

    官府的强压之下,江宁城近来发生的事情都不曾公开,因此私下里小范围的议论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以至于底层来讲皆是人心惶惶。

    无论是早些时候的烧船之事,还是刚刚“平定”下去的流民暴乱,又或是闵学童的死,以及大街上的流血事件……在之后很长时间都成了禁忌,无人敢提起。大抵提起的人都下了牢狱,生死不知。

    没人能够预料这件事的最终走向,事实上近来死去的一大群人都被安上了流民的身份,而被人砍得稀巴烂的闵学童也在不久后受到了朝廷的嘉奖。

    知道内幕的人就此把头缩的更紧,不知道内幕的,诸如那些文人才子,议论之下也有被问了罪,革了功名,流放边地的……

    总而言之,江宁的七月就这么动荡着过了。

    秋风吹来了八月,一并吹灭了民间的一股热火。

    八月,算是有了个好的开始。

    江宁知府下狱,原上元知县黄晓升任江宁知府,江宁撤销上元、江宁两县,就是说自此之后,从某种意义来讲,江宁城里就一个人说了算了。

    也在此前提之下,新上任的黄知府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但大半个月之后,逃到江宁的灾民死的死去的去,已经不剩多少了。

    在之前的半个多月,北方几处受灾的州县已经逐渐恢复过来。黄河决堤,死了很多人之后,几位州县长官下狱问了罪,这事大抵就此过去了。

    朝廷以一种绝对铁腕的手段度过了这次危机,但没有人敢预测事后将要承受几倍于此的更大灾难。

    那时的灾难已经不是天灾,而是**了。

    处在底层的百姓看不得那么远,总之他们愿意相信来年会是个好年景,愿意相信朝廷不会舍弃他们,因此他们小心翼翼的继续活着,想着忍一忍就能迎来新的局面。

    处在高位的士大夫们都是这个世间最聪明的一类人,他们深知当下的朝局,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无论是谁都不敢轻言改变,无论懂不懂,他们都乐得装作不懂,维持着现在这个“稳定”的局面。

    也只有那些科道言官偶尔会冒出头来,奏一奏“时事”,然后被诸方连手打压,直至万劫不复。

    光鲜亮丽之下,到底只是散发着腥臭的肮脏。

    秦淮边的小棋摊上,老人的眉头再也没有舒展开来,尽管平日里说的话还是那些不痛不痒之言。

    名为杜贤的老者之后不久也再坐不住出了手。

    于是,风雨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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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有信(吐血求收藏!)

    傍晚的霞光柔和的撕开天幕,星星点点的落在城里。秦淮河边清风徐徐,卷走许多躁意,拂动杨柳,沙沙而响。

    江宁城自从七月里诸多事情之后,已然实行宵禁,此时天色虽未完全沉寂下来,但街道上已经少有人烟,并是偶有看见也都是匆忙往家赶的小贩,官差业已领了班,三五一行上了街。

    事实上在一个繁华的城市,再大的事情不过也就那么片刻光景,之后也就是升斗小民茶余饭后的闲谈,若非是江宁安宁太久,想来也不会有人过分去关注这些事,况且朝廷的严令之下,这些发生了的事渐渐也就消弭下去,真正还牵挂着的也只有衙门里坐堂的那几位。

    升斗小民关注的到底不是这些家国的大事。

    江南繁华,百姓富裕,自然没有北方百姓那种切实的感受,因此家国情怀往往还不如对一些才子佳人的青睐。

    奢靡到骨子里的江南,断然也不可能感同身受。

    近段时间,汇集于城外的灾民,官府伙同几家商人搭了粥铺,江宁的百姓大多未曾见过这种场面,反倒是有许多凑过去看热闹的,至于在此过程中,也有灾民见不过而大打出手的事情,官府后来派了军队过来,倒是杜绝了生事的可能。

    然而,少部分人已经能够看出江南百姓与灾民之间不可磨合的矛盾,现下的“太平”年景,或许因为地域的关系不会太过明显。但从某种不好的角度去想,无论是似今年这样的大灾,又或者更为严重的兵祸之下,北方百姓一旦往南而来,那么此时淤积的矛盾如果被有心人揭开,没人敢想象将会造成何种样的局面。

    苏家的马车从城门缓缓进来,长街上的影子显得那般渺小,走出去不远,艰涩的吱呀声里,厚重的城门将最后一缕光挡在了外面,长街那头身着甲胄的官军走了过来。

    夜幕将起。

    苏筱妍有一阵没出门了,今日家里待得过于沉闷,于是带着两个丫头去了城外的粥铺,苏家本身算得上这城里的富商,这点钱粮自是不在意的,再者关于皇商的事,苏家有意掺和一番,因此对于“讨好”上官的事情也就做的用心了。

    从苏筱妍自身的角度来讲,她确实也同情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但自小在商人堆里长大,她这种同情也仅仅只是同情而已。

    苏筱妍看得要比别人多些,远些,知晓眼下的局势其实算不得什么好年景,但身在这样的世道,她能做的也只是为自己多积累些人脉之类,也许某一天突然就用到了。就算用不到,也没必要刻意的去得罪。

    人来人往,大抵的人情,不外如是。

    绿儿面色戚戚,她本也算不上富贵人家。自小并被卖到苏府,尽管苏筱妍待她如姐妹,但一小的苦难多少留了些在心里,先前城门外见到的那一幕,勾起一些伤心事来,这一路上闷着不说话,那眼泪倒是忍住了。

    旁边的杏儿也好不到哪去,但见着小姐与绿儿模样,她也就藏起自己那些心思,装出几分“没心没肺”的样子来。

    主仆三人在这样一种谁都没注意到的压抑气氛里,进了城,沿着大街走了一阵,入了苏家的门。

    到得前院,名为纪文波的男子正与苏老爷说着什么。

    苏筱妍步伐不由快了几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

    烛火透过灯笼,透出来的光微弱得可有可无。

    苏筱妍走了过去,见过父亲,随即向一边的纪文波微一福身,对方拱手还礼。

    “纪先生回去一趟,不曾想走了这许久,书院那边几个孩子可是想念得紧。”

    纪文波微微一笑:“家里临时出了些事,留下处理。”

    话是这般说着,各自心思却大抵不如表明这么简单。

    江宁闭城之后,苏家的书院已经没有开启过,纪文波顶着个先生的名头,事实上也一直待在苏家,苏筱妍口中的几个孩子,不过是苏家旁系的几位子侄辈的孩子,闭城前送入苏家书院,随后未能及时回家而住在苏家,纪文波在这边的几日偶有碰见说了几个故事。

    大家的交情也全然没有达到老师与学生的地步。

    那些孩子想念故事,这般说要更恰当一些。

    苏筱妍的角度来讲,心情却又要更复杂一些。

    若说这么些年,见过的人也不少,文人才子也好,一般的商贾人家也罢,大抵她都是见得全了。只是相处下来,最后终究牵扯到一些感情之外的事情,因此她对于嫁人尚且还是心存芥蒂的。至于与纪文波的相识,大抵有些戏剧,想来是话本小说看得多了,对于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人并有了另样的好感。

    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儒雅的青年,心底悠然一叹,但人家已有了妻室了。

    那么两人终究是没有可能了。

    打过招呼,苏筱妍并告辞而去,离开两人的视线,她的伪装并也就此卸了下去。

    绿儿满脸心疼,杏儿则大抵还没转过弯来。

    苏老爷从女儿背影上收回视线,骤然开口:“我这女儿不错吧。”

    纪文波错愕,随即倒也明白过来:“苏小姐撑起偌大之家,确然不错的。”

    苏老爷悠悠一叹:“苦了她了。”

    纪文波扯着笑意,却不再结接话了。

    老头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说到了书院的事情上。

    说来书院是苏家指望进军书香之家的一个途径,因此颇下了些功夫的,只是不知道是否请的夫子太过迂腐无用,还是苏家子侄真就笨得不行,是以付出之后的回报寥寥。

    真要指望自家孩子能有好的出路,差不多时候也是会转到别的更好的书院,苏家自家的书院,大抵变成了个技术培训学院。大部分在这边读过书的后来都进了苏家各处的店铺,帮着管理或是打杂。

    然而对于纪文波来讲,这倒是个合适的差事,倒也真心的想着教教学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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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向上的心(吐血求收藏!)

    纪家祖先当初避祸而南下,作为那批人当中的一员,能为今日后人留下那诸多土地,诚然是废了一番心力的,为了真正融入“南人”之中,纪家几代人不遗余力的努力,好不容易出了纪康这么个人,纪家欣喜之余并也觉得可以开始接触江宁的文化圈子,纪康往北上任,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在了纪文波身上。

    作为不愿考取功名的代价,他一方面得负责纪家再文化圈的事,一方面还得担起几位小辈的引路人。

    虽说纪文波才学也有,也曾游离过天下,但他目前活过的这短暂的人生不过也只是领了个妻子回来,读的圣贤书也都用在了妻子身上,因此对他来说这真不是个好差事。

    何况他在此之前不久,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平头百姓,只是在老爹的“央求”下才放下锄头,拿起了纸笔。

    眼下与苏家达成的协议,对他来说可谓是“一展抱负”的途径,自己几位子侄也可一并入了那苏家书院,长远来讲或许不可,但启蒙之类的短期教育还是可行的。因此在匆匆回家与妻子腻歪了许久之后,他不情不愿的被老爹拿了拐杖打将出来,回了江宁城。

    目前来讲,他的人生该是这样轻松的走下去了。

    纪文波与纪家详细说了之后,纪文泽作为新入学的学子外加监督的身份,待在了他身边,大多数时候还是充当他的书童。

    苏家的书院是距离苏宅两条街之外的一座四合院,看其规模要比苏家宅子大得许多,可见苏家对于教育后辈还是很上心的。

    苏筱妍单独为纪文波在这边辟了个小院,作为他的休憩之所,与他一道来的纪家孩童大多也跟他住在了一起,聆听教训!

    书院里有十几个孩童,三位老夫子,对于纪文波的到来,孩子们觉得新奇,老夫子则有些气不过,大抵觉得与纪文波这种“不学无术”的年轻人无法共处,因此颇有怨气。

    纪文波倒不甚在意,对于几位老前辈很是尊重,当然那些所谓考教或是切磋的言辞,他却是婉拒了。

    他被安排教授蒙学,诸如《千字文》《百家姓》之属,大抵也就是教授孩子们识字,每日里在沙盘上写下几个字,与孩子们说个大概,然后摇头晃脑的跟孩子们一起背诵几段,最多在课余闲暇时候,说些有趣的故事,因此不长时间之后,纪文波并得到了所有孩子们的欢迎,当然纪文泽眼里,二哥说故事之外的时间都不是个好人。

    纪文泽小孩子心态,但对于苏家对二哥的好他却觉得自己很明白那是怎样一回事,因此有意无意的他总会提醒一番,只是在纪文波眼里,大抵将之当做笑话来听了。

    苏家那个叫做绿儿的小丫鬟比之纪文泽大不了几岁,两人从一开始的对立到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坚定的盟友,私下里走的还是很近的。

    他们都各自看不上对方的主家,为了自己主家又不遗余力的使着绊子,到得后来,倒有些变了味。

    纪文波有意“磨炼”一番纪文泽,偶尔也帮着纪文泽出招,至于苏筱妍,在听了绿儿的埋怨之后,倒也帮着想了些对付的法子,因此总的来讲,日子过得平淡,倒不觉得无趣的。

    苏筱妍每每拿着绿儿收到的“情书”私下里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将身边的两个小丫鬟叫了过来,三人凑在一起,商量着回了信。

    纪文波也好不到哪去,一脸严师的模样认真审视着纪文泽收到的回信,帮着写些奇怪的话之后,打发了纪文泽他才笑了起来,纪文泽本能的觉着二哥不怀好意,但看着手里的东西却又不知道怪在何处。

    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成了某两位过招的工具,玩得不亦乐乎。

    日子一晃,迎来了中秋。

    天气渐渐转凉,秦淮河边也多了几分干燥,垂柳枯枝渐落,黄叶纷飞,柳树下的棋摊已经很久不出来摆了。

    王凝这些日子常过来这里,与老头也算是熟悉了,当然大家也仅仅是作为棋友相处,大抵就是所谓的“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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