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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锦还乡-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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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急急忙忙从督军的营帐前头走了开来,一直走到再见不到营帐的位置,所有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李顺也顺势就将夏云初松开了。
夏云初将手抽了回去,发现自己手腕上边已经粘了一层密密的汗。不过,李顺方才那样紧张地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却非常有分寸,甚至没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什么印子,叫夏云初觉得很是有种叹为观止的感觉。
她自己心中有无数一问,此时却不好开口,只能强自忍了下去。
这一日的开头虽然有些激烈,接下去的时间却平淡得很,不过就是跟着隋弁又在军中四处走了一番。
不过,这次行走的时候,夏云初却再没有先前那样悠闲。
她很想寻个机会和李顺说说话,隋弁却根本就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隋弁好像当真对她先前将的藤甲同皮甲改造相当感兴趣,一路拉着他们四处查看,一边将夏云初拉在旁边,同她讨论护甲的事情。
夏云初扭头看了李顺好几次,只无奈自己被扯到了军备大人身边,已是不能胡乱讲话,只好暂时将心中的那些疑问给压了下去。
她本以为隋弁只是随口说护甲的事情,用以推托督军。可没想到隋弁却好像当真是想要做这事情一般,不但将藤甲的事情细细问了一番,又开始同她说起对皮甲的改造。她本是心中藏着事情,可听隋弁说得多了,也慢慢开始重视起护甲来,不住地开口说着自己的意见。
要说到护甲,李顺、刑越和郑青松三位老兵也是都有些发言权的,虽然更多时候是在静静听着,偶尔还是会插嘴说几上几句。他们从最实际的角度出发,很是能给隋弁和夏云初开拓一些思路。
“我觉着,这皮甲要改造,那便是做成双层的比较好。”隋弁拿着一身皮甲,一边比划一边拿给夏云初瞧,“你看,现在咱们这皮甲是单层的,虽然也有硬度,但被大刀劈砍,马上就会破碎。如若在夹层中用上石头”
“石头也太沉了吧,谁也穿不动。”夏云初静静摇头。
“呃。”隋弁顿时噎住,显然是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那、那就还是用皮的,然后再在中央刻些锯齿的花纹,那肯定能卡住敌人砍来的刀剑。不过就是不知这军中伤员是不是愿意做这些雕刻的事。”
“工艺不复杂么?”夏云初问。
她从来没见过隋弁说的那种夹层的皮甲,所以也不知道那些锯齿是什么样式的。
隋弁十分潇洒地甩脑袋,“很简单,很简单的。”
夏云初不知道是否该相信隋弁的话,不过她想了想,还是继续给隋弁出主意,“若是能让伤兵所在的队伍优先穿上新式皮甲藤甲,想必他们是愿意做这些琐事的。”
隋弁一听,顿时满脸欢喜,“不错不错,你说得不错。嗯,五九,你帮我记着,咱们回去就这么办。”
………………………………
九十九 过往
到了夜里,坐在篝火前边撕着烙饼,夏云初才渐渐地有了种平稳下来的感觉。
她一边撕扯着手上的烙饼,正看着面前燃烧着的篝火发愣,面颊上忽地感受到了一片清凉。
夏云初吓了一跳,扭头的时候,才见自己脸旁悬着一个老旧的青色竹筒。拿着竹筒的人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别干吃饼子,喝口水。”
“多谢李大哥。”夏云初伸手将竹筒接过,又抬手擦了擦面颊上的水珠,就见到李顺已经盘腿坐到了她身边。
两人并肩而坐,面前是温暖的篝火,照得夏云初忍不住就眯起了双眼。
日间的时候,她心中本是藏了一肚子疑问,想要向李顺发问。可现在两人有了空闲时间,她却忽地就不愿开口了。可能是因为同隋弁一道巡查的时候,说了太多的话,以至于她现在很有种懒洋洋的感觉,只愿伸长双脚放到篝火前边烤一烤,却是不想讲话。
她本也以为李顺坐到她旁边,是想要和她说些什么的。
可没想到李顺也只是安静坐着,同她一样拿着烙饼在手上吃着,也没有开口讲话。
此时正是阵中唱军歌的时候,李顺盘腿坐在篝火边上,一边望着天空,一边随着夜风中传来的军歌轻轻哼着。他和夏云初不同,吃烙饼的时候根本不用手撕开,一口咬下,几乎就吃去半个,塞得嘴巴都满满的。
而他哼歌的时候,发出的也不是那种轻浅的鼻音,全都是从胸腔当中发出来的,听得夏云初一阵奇异。
明明是夏云初先开始吃饼,可首先吃完的,却是李顺。
他吃完以后,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夏云初身边,没有跟着唱歌,也没有再哼声。
“李大哥,你不哼歌了么?”夏云初一边撕下烙饼往嘴里塞,一边好奇的问。
李顺扭头看了夏云初一眼,微微一笑,问,“不吵么?”
夏云初的嘴巴里边满塞着烙饼,只能摇摇头以示自己不介意。
李顺也摇头,“不了。”
对方不愿再哼歌,夏云初自然也不会勉强。她只是心中觉得有些可惜李顺哼歌还蛮好听的。
两人就这样坐着,直到夏云初将烙饼都吃完了,朝旁拍了拍手上的饼屑,才扭头问,“李大哥找我有事儿么?”
“啊?”李顺却是一怔,接着才摇头,“没事。”
“那你怎么就坐过来了。你方才不是在那边的么。”夏云初指了指远处的位置。
李顺看了看夏云初所指的地方,这才笑了出来,道,“不过是想和你一块坐坐。”
这当然也没什么问题。
夏云初点点头,却不由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她不住地提醒自己,李顺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个姑娘,所以同她亲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可面上的热度还是没办法降下去。
这在李顺看来是多么自然的一件事,可夏云初心中阵阵涟漪,根本安静不下来。她只好赶紧将白日心中的疑问都挖了出来,以此分散自己的心思,“李大哥,今日督军说要见我的时候,我瞧着你和其余两位都很紧张督军那是有什么不好的事么?”
“督军”李顺沉吟了一瞬,斜眼看了看夏云初,好像是在斟酌着该怎么样开口一般。他想了想,才道,“你日后见了督军手下的人,远远绕开就是了。”
夏云初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将下巴放到了膝盖上去,歪着脑袋静静看着李顺。
她觉得这个李大哥一定会给她讲解原因的。就是李顺原本不想讲解,可在见到夏云初这个有些天真无邪的姿势以后,也只能是苦笑着继续说下去。
夏云初恐怕不知道,她自己的眼中含着怎样闪亮的好奇。
督军从来没有为秦军做过任何贡献这自然是来自李顺口中的话。
李顺一直只是个最底层的小兵,所见到的事情可能并不那样全面。但反过来说,也正因为李顺身处底层,所感受到的才是军中绝大多数人所感受到的东西。
宋天岳从京城调下来以前,军中从来没打过一场胜仗,这是事实。
从那时候开始,督军就已经在军中四处揽权。
而但凡是被督军看上了的棋子,那就一定得要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宋将军上任以前,督军也曾在军中处处留意。”李顺的声音听着很冷,让夏云初不由自主地就缩起了肩膀,“那时候他也寻了某个错处,然后找了兵士,说是要问话。有的兵士屈服了,有些却不愿同流合污。而那些兵士,往往就死了。”
夏云初抱着膝盖在听李顺的话,心中想的是李顺的声音果然是挺好听的,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愣反问了一句,“是被派到危险的地方去了么?”
李顺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那些将士到了督军营帐里边去,就死了。”
“死了”夏云初慢慢想了好久,面色才跟着变了,“死了那就是再没回到军中了?”
“是。再没人见过那些将士。”李顺这次终于是点头。
可夏云初却没有因为自己猜中了答案而觉得高兴。
面对这样的事实,她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这些事情,李顺知道,刑越和郑青松那两位老兵也知道。可能在他们身边就有被督军带走的同袍,说是去问话,白日还一同出生入死的家伙,之后就再没见过人。
先前的那个将军也是个无用的家伙,底层当军人平日根本就见不着那位将军,这些愤慨的话自然也没了去处。
在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将军和督军是在狗咬狗。他们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有人也就只是冷眼旁观,都不曾多说什么。
但现在却不一样。
宋天岳,同以前的所有将领都不一样。
“还有,”李顺忽地轻拍了拍地面,扭头向后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如今的军备大人,也不同。”
他心中还有一句话
而你,也不一样。
可见到夏云初面上那有些呆怔的神情,李顺终究还是没将那话说出来。
他忽地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夏云初本是个无忧无虑的乡间少年,是战乱毁了他的家,让他沦落成这军中杂役。而如今,他李顺却是在帮着宋天岳一道,将这杂役少年更拖入到战争之中。
………………………………
一百 简单粗暴
自从夏云初提了些改进护甲的意见以后,隋弁便开始就此忙活了起来。
所有人本都以为隋弁是在开玩笑,又或是纨绔公子的一时兴起,却没想到他竟是当真开始做起事情来。
大秦军中并没有那么多军务储备。
没有人知道隋弁在中间做了什么,夏云初只知道他在自己的营帐当中躲了好些时日,来来回回的让五九帮忙传信。而就这样忙活到了开春的时节,竟从京城的方向运来了整整一个车队的皮甲和藤甲。
“怎么样,我这军备很不错吧。”
隋弁一肘搭在宋天岳的肩膀上,一边挥手向宋天岳比划着一整个车队的护甲。
宋天岳淡淡一笑,点头道,“不错。”
听他的口吻,根本不像是在夸赞隋弁,好像只是在谈论着今日的天气会不会下雨一般。
隋弁却没有因着宋天岳的态度而沮丧,反倒是嘿嘿笑着,招手让李顺和夏云初他们上前帮忙卸货。他自己在旁边看着还觉得不够劲儿,甚至打算亲自上前去帮忙搬卸皮甲,被五九静静地拦住了。
“主子,我来搬。”五九说完,独自一人拎起两摞皮甲,默默走向储备营帐。
五九平日也不知吃的是什么,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间,身量已经猛地拔高了不少,身上也慢慢长出了一些肌肉线条来了。只可惜许是饿得太久,即便是这样补了好些日子,却也还是没能达到夏云初的高度。
至于夏云初自己,此时却是怀抱着一摞皮甲,十分艰难地向前挪动着。
她才走了几步,忽地就觉得怀中一轻,那沉重的皮甲腾空而起,露出了后边高壮的青年。
李顺从夏云初身旁路过,将自己手中的皮甲挪到一侧,将夏云初手中的也接了过去,用脑袋朝后头指了指,“你去搬藤甲。”
“我搬得动。以前我在后阵,可都是挑水的。只是”夏云初嘀咕了一句。
只是最近胸口疼得特别厉害。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顺就已经托着皮甲走得远了,她只能将嘴巴又闭上了。其实,她这个理由,也没办法说给李顺听。
李顺一个人夹了两摞皮甲,手上还拎着一摞,而夏云初却只是在怀中抱了几个皮甲。这样一对比,夏云初自己也不免觉得有些丧气。
她当真不是想要偷懒,实在是最近身上疼得有些难受。
两个月前,她去洗澡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现在这身体正开始发育。最近也不知道是营养太好,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胸口更是绷紧的发痛。别说是用手去按碰,就是随便奔跑几步,也快痛得她要掉眼泪。
夏云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用布条扎着的胸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的身体,还真是不方便。
夏云初一边甩着脑袋,一边慢慢向前走。
幸好最近的难受,她还能用生长造成的关节痛来推托过去,可日后若是当真发育起来了,恐怕也是瞒不住的。
她原本还担心着督军会有些别的动作,可渐渐就发现这样的担忧有些太过。督军虽然形式荒唐,可在那荒唐之中,其实也有着顾忌。
像先前那一位将军治下之时,压根儿也没有多少人能见到他,更不要说是反应什么意见,督军自然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事。可如今宋天岳却是常常会在军中巡视,也经常出现在隋弁的营帐左右,隔三岔五的就会见到夏云初,督军也就不敢随便动手。
后来也陆续有杂役被调到军中来。事情见得多了,夏云初才慢慢醒悟,这些全是宋天岳为了保护她所做的措施。就好似将林老二连她一块往李顺伍中塞,尽量让她不那样显眼。
相比起督军,夏云初反倒更担心起军中可能会爆发的瘟疫。
随着天气一日一日变暖,起变化的也不仅仅只有夏云初和五九的体型,随之而来的,可就是军中大面积的伤员伤口溃烂问题。
夏云初还在后阵之时,她所说的话基本是没人会去听的。
那些将士不论是担忧督军的问题,还是仅仅只瞧不起她的年纪,总归还是不愿意按照夏云初所安排的去做。
宋天岳也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感悟,将她放到了隋弁身边。
夏云初倒是没想到,自己到了隋弁身边,反倒是渐渐派上了些用场。
若是她自己亲自去教导那些伤兵营帐里边的医兵做事,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听从的。可换了隋弁开口,这就又完全不一样了。隋弁可是军备大人,就是叫他们脱光衣服到外头去裸奔三圈,他们也得斟酌着拒绝。
而现在隋弁所要求的不过是更严格地去管理伤兵营帐里边的卫生一类问题,他们也就更没有任何拒绝的借口。
也就唯有隋弁这样的纨绔,才会毫不犹豫地向夏云初这么个半个小子请教问题,还毫不怀疑地全盘接受,然后命令军中各人照办。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兵士也是不情愿的。
特别是些原本就懂些医术的兵士,初一接触夏云初那些偏重西医的处理方式时,还很有些排斥。
夏云初就不止一次听到他们在背后议论,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军备大人突然想要插手伤兵营里的事。
但既然隋弁都不管这些,夏云初自然更不会管。
她已经被人呵斥过是骗子,那些背地里说的话,根本就无法让她觉得不安难过,反倒是让她生出一丝同情。
总归那些人根本不懂细菌一类东西的存在,她又不是什么正规的医生,也没办法和他们做科普工作。即便是她自己所知道的,更多也仅仅只是些医学常识,还有中医里的铁打正骨一类的手法。简单粗暴,能治愈就成。
于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法子也就被隋弁简单粗暴地推广开去。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兵士执行起来,都只当成是被强迫着要去做的的事儿。可后来做了一段时间以后,却渐渐发现这些做法确实能够改善伤兵恢复的状况,于是再做起来的时候,也就不那样拖拖拉拉的了。
夏云初将自己所记得的法子慢慢掏出来,却再没有任何人知道是她的功劳。
也许督军会有所猜测,可没有实际证据,又没有人直接被夏云初治死了,督军也没办法再为难她。
夏云初抬头看了看天上已有些毒辣的日头,心头微微一动,想着,“若是按现在这样整治下去,应当不会再发生大瘟疫了吧?”
………………………………
一百零一 命运
夏云初抱着藤甲努力在路上跑,极力搬运。刑越和郑青松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都会学着
李顺,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拍一下她肩膀,帮她将过重的藤甲皮甲拿走,叫她很有些哭笑不得。
这两位老兵平日都只是静静跟在一旁,听着隋弁和夏云初之间的谈话,也不知道是否明白夏云初的作用,却慢慢地同夏云初熟悉起来。
他们并不很常和夏云初讲话,两人之间沟通也不多,可伍中几人成天呆在一块,无论如何也会变得熟悉。
唯一有些格格不入的,也就唯有那个林老二,现在也已经从容了许多。只是,夏云初直到现在也还对他有些不冷不热的,他也从来不会主动和夏云初搭什么话。
她正走过隋弁旁边,忽地听见宋天岳低声地同隋弁讲,“都已经准备好了。前段时间的地图再没什么变化,过两日就能派人去……”
宋天岳话说到一半,忽地发现夏云初在旁边站着听,顿时就闭上了嘴。
隋弁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夏云初在旁边听着,也扭头看了夏云初一眼,面上却是带着笑,压着宋天岳的肩膀,调侃地笑道,“怎么,老宋你还担心小夏给你将事情泄露出去啊?”
宋天岳也露出了个笑容,却带些无奈,正色道,“我只是不愿将她扯入这些事当中。若此时当真被泄露,我也无需怀疑她。”
“……假正经。”隋弁摇头,却还是挥手去赶夏云初,“好啦好啦,老宋既然不让你听,你就边上忙活去吧。过几日你就知道这事情了。”
夏云初点一点头,转身走开几步,却是走得越来越慢,渐渐地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两人。那二人将她支开以后,也再没注意她,而是凑在一起小声讲话。
她心中却是慢慢浮现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天上的太阳晒得人头晕,夏云初站在大喇喇的太阳之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已经是她这个身体上辈子的事情,也是那个常常缩着躲起来的小丫头,极为难得的一点儿记忆。
那位小丫头在瘟疫之后,被迅速拖入到军中,填补军中的空缺。而当时她的伍长,正是李顺。只是,那时候的李顺身上已是带伤,一只手齐肩而断。似乎正是因为有了那次军功,李顺才会成为一名伍长。
小丫头同李顺之间并没多少沟通,但在平日李顺同他人的闲聊之中,却知道了李顺受伤的那次奇袭――宋天岳原本是想要对敌军进行奇袭的,只是不知怎的走漏了消息,使得那次奇袭反变成了敌军对他们的包抄,使得参与奇袭的兵士死伤惨重。
那次奇袭的时间……
夏云初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正好见到在天边地平线的方向,慢慢吹过来了一朵弄滚滚的乌云。
多日暴晒干涸以后的暴雨天气,慢慢地和记忆中那零散随便结合起来,让夏云初在大太阳光之下都禁不住浑身发冷。
正是这次失败的奇袭让秦军死伤惨重,也让宋天岳在军中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威望一落千丈。而在奇袭中死亡的兵士太多,军中一时来不及处理,有遇上了变热的天气,**严重,才最终导致瘟疫席卷全军。
夏云初并不很清楚奇袭的具体情形,上辈子那小丫头根本没敢多问,只是在一旁静静听李顺的只言片语。她所知道的只有奇袭大致发生的时间,还有听说来的惨状。
……是不是该提醒宋天岳?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李顺如今因为她的缘故,与记忆中不同,再不是个阵前普通小兵,应当不会再被派去参加那次奇袭。
可就算是这样,对她而言似乎也并不足够。
仅仅只是李顺不受伤害,对她和对大秦,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她以前并不觉得国破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可自从见到五九以后,她已经明白国家对自己的意义,渐渐也对大秦生出了些亲近。
她若是不知道这事,倒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又什么都不做,就连她自己心中也觉得过意不去。
只是,要想去提醒宋天岳的时候,夏云初却是一下又站住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奇袭的详情。除了隐约知道那次奇袭因细节败露而被敌军反过来利用以外,她再不清楚任何细节。若就只是去提醒宋天岳小心保密,恐怕宋天岳也只会一笑置之。
宋天岳可不是那种会不小心将作战计划都泄露出去的人。
夏云初正犹豫着,忽地就见宋天岳同隋弁二人停了对话,宋天岳四下看了看,伸手就将李顺招了过去。
她在一旁看着,脑子紧跟着就是一炸,心中一下就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夏云初脑子里边转着的竟是这样的一个念头。
她也不顾宋天岳根本没招呼她,随手将怀中抱着的藤甲皮甲随手一摆,转身就向那边跑了过去,甚至都有些忘记了自己身上痛了。
宋天岳本只是招呼李顺,还没来得及开口讲话,就见夏云初也凑到了他前头,不由一怔,问,“什么事?”
夏云初揉了揉脸,装傻道,“不是将军喊我的么?”
宋天岳哪里知道夏云初在耍赖,抬头看了看前边,竟当真在想自己是不是顺手就把夏云初也给招呼过来了。不过,他也仅只呆了那么一瞬,紧接着就摇了摇头,道,“不是喊你,你去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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