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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锦还乡-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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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也容易许多了吧。不用担心督军那老混蛋找各种理由来闹事。”
“我准备将她升为医官,李顺就跟着她。”宋天岳接口道。
“嗯,这安排不错。”隋弁也跟着点头,又看了一会儿,突然讲,“好了!我去睡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你可别再来找我了,我得让五九砍了你。”
宋天岳这才扭头看了隋弁一眼,嘴角微弯,“要我让五九一只手?”
“啧、混蛋,欺负小娃子啊你。”隋弁嗤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走到营帐最里边的位置,到五九旁边和衣躺下。瞧着他那模样,好像这么熬了半夜,都要比那些去夜袭回来的士兵都要更累。
夏云初并不知道自己的去处已经被宋天岳和隋弁二人轻易就定下了。
她在营帐里边忙活着跑了一圈,顺道还将熬好的姜汤分给那些直接就睡下了的士兵,好不容易才将营帐当中所有人的伤口都瞧了一遍,外头的天色已经微微泛了点朦胧的灰。
宋天岳眼看她已经开始不顾手上沾满的药汁,开始不住搓揉眼睛,这才觉得她应当是忙完了,便走到了她身边去。
夏云初本已打算不管不顾倒头就睡,见到宋天岳走过来,这才强打起精神,撑着又站起来。
宋天岳赶紧摆手,“你坐下就是。”
“……我总不能昂着脑袋看将军讲话吧。”夏云初有些无奈地道。
宋天岳一怔,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赶紧也坐到了夏云初身边。他左右看了看,见李顺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瞌睡着,便挑眉道,“怎么没到那边去睡。”
“我可不是怕他睡不着么。”夏云初面上的无奈不减,也跟着向李顺那边看了一眼。
她先前是为了要更方便行事,才将自己是个姑娘的事儿坦白出来,却没想到反是造成了更多麻烦。李顺以前同她一块儿凑篝火前边吃饭睡觉,谁也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如今她是女子的事一泄露,李顺对她的态度直接就改变了。
虽说有些难过,可夏云初也不想太勉强李顺。这到底是个古代男人,叫他真接受身边同袍是个女子,恐怕也实在是为难他。
宋天岳哑然。他也不好对着多说什么,只好含糊地点点头,然后将调任夏云初去当医官的事说了一遍。
夏云初安安静静地听完,也没更多意见。
她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根本也无需多说什么,反倒是叫宋天岳憋了满肚子的劝说话,竟全都说不出来了。
宋天岳见她答应得爽快,也再没别的事儿,就起身离开,让夏云初休息去了。
他走到营帐里边,回头看去的时候,便见篝火晃动之下,夏云初缩着瘦小的身体,坐在营帐角落。那小姑娘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和双臂,好似很冷一样,面上还有战场上擦出的淤青和血痕,看着叫人心中不忍。
宋天岳正犹豫着要不要去为夏云初搭件外衣,忽见远处坐着的李顺动了动。
李顺有些朦胧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一样。等见到夏云初坐在边上以后,他便撑起身子走到夏云初旁边去,顺手往她身上盖了件衣服,挨着夏云初坐下继续眯觉去了。
宋天岳忍不住眯了眯眼,摇头走到一旁去,也和衣睡下。
………………………………
一百一十八 外泄(一更)
宋天岳看着夏云初在营帐里边来回忙着,轻摇了摇头,慢慢叹了口气。
他心中还在想着赵正勇方才同他讲的那些话,又见引了天雷烧敌军军粮的夏云初这般努力医治伤员,一时都有些恍惚。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在军中奋力奔走的人了。
宋天岳看着夏云初的背影,越看越是觉得自己最初的决断没错。
他从来没想过夏云初会有左右一场战局的能力,他最初从夏云初身上见到的,可能仅仅只是在这军中所欠缺的热忱。
那些伤兵是死是活,其实同夏云初没有任何关系。
她最初甚至不是军中人,不过是很普通的一个秦国人。
宋天岳见过太多和她一样出身的秦国人。大家经历了无尽的战争,以至于对着国家早已失去了希望。他们茫然地在后阵活着,有人安排了工作,他们就去做一些,但没有人会主动向旁人伸手。
他们自己要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就再没有力气去管别人分毫。
宋天岳本是生活在京城王都的武将,他还带着满腔热血,却渐渐在这军中被磨得冷了。
这些士兵也不是彻底麻木,只是,宋天岳能给他们的希望终归还不够。他们愿意追随在宋天岳身后,就是因为宋天岳能带给他们希望。
只是还不够。
在医兵们拒绝按照夏云初的教导去做的时候,宋天岳就已经知道了。
这些当军的人已经将心中的信任向他身上倾斜,却还是不足以去信任被他推崇的人。
况且
那些同袍伤兵还并没有重要到能让他们破开身上的麻木。
夏云初不一样。
宋天岳至今不明白夏云初为何要跟着去夜袭,而他又为何会答应让夏云初当真跟着去。
夏云初能为了旁人看着十分可笑的理由就去以身犯险,而现在也在用非常认真的态度去对待每一个伤兵。
她并不将这治疗当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而是当真在关心着伤兵,会因为对方身上的伤口而觉得难过,也会因为治疗完毕就露出安心的笑容。
夏云初不像是在大秦乡间长大的人。
宋天岳扭头看了看隋弁。
他见过很多隋弁那样的纨绔公子。但正因为家里条件好,从来不怎么受过苦,这些纨绔公子们得了家中教养,大都心善。
唯有自己的生活无需发愁,才能养出一颗柔软的心肠。
夏云初绝不是苦出身。
但宋天岳也没想过要深究。
他心中存着的事已太多,夏云初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这对他而言压根儿就算不得什么。更要他在意的,是此次夜袭消息外泄之事。
方才赵正勇已经隐约同他提了自己的猜测,觉得消息外泄应当同督军有关。
宋天岳同督军的关系不好,但也明白督军在京中势力,不是他随便一个猜测就可以撼动的。
“怎么,老宋,在想什么啊?”隋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宋天岳身后,伸手搭在了宋天岳肩膀上,看着前边,讲,“瞧瞧,多好一个孩子啊。”
宋天岳顺着隋弁的目光看去,见到的正是仍忙碌着的夏云初。
隋弁静静看了一会儿,忽地又开口,道,“她这次算是立了大军功了吧?”
“是。”宋天岳静静点了点头。
隋弁顿时露出一副哀戚戚的神情来,“唉,她现在是身有军功之人,我可不能再将她留在身边了。不过,她现在有了军功,你想要给她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也容易许多了吧。不用担心督军那老混蛋找各种理由来闹事。”
“我准备将她升为医官,李顺就跟着她。”宋天岳接口道。
“嗯,这安排不错。”隋弁也跟着点头,又看了一会儿,突然讲,“好了!我去睡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你可别再来找我了,我得让五九砍了你。”
宋天岳这才扭头看了隋弁一眼,嘴角微弯,“要我让五九一只手?”
“啧、混蛋,欺负小娃子啊你。”隋弁嗤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走到营帐最里边的位置,到五九旁边和衣躺下。瞧着他那模样,好像这么熬了半夜,都要比那些去夜袭回来的士兵都要更累。
夏云初并不知道自己的去处已经被宋天岳和隋弁二人轻易就定下了。
她在营帐里边忙活着跑了一圈,顺道还将熬好的姜汤分给那些直接就睡下了的士兵,好不容易才将营帐当中所有人的伤口都瞧了一遍,外头的天色已经微微泛了点朦胧的灰。
宋天岳眼看她已经开始不顾手上沾满的药汁,开始不住搓揉眼睛,这才觉得她应当是忙完了,便走到了她身边去。
夏云初本已打算不管不顾倒头就睡,见到宋天岳走过来,这才强打起精神,撑着又站起来。
宋天岳赶紧摆手,“你坐下就是。”
“……我总不能昂着脑袋看将军讲话吧。”夏云初有些无奈地道。
宋天岳一怔,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赶紧也坐到了夏云初身边。他左右看了看,见李顺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瞌睡着,便挑眉道,“怎么没到那边去睡。”
“我可不是怕他睡不着么。”夏云初面上的无奈不减,也跟着向李顺那边看了一眼。
她先前是为了要更方便行事,才将自己是个姑娘的事儿坦白出来,却没想到反是造成了更多麻烦。李顺以前同她一块儿凑篝火前边吃饭睡觉,谁也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如今她是女子的事一泄露,李顺对她的态度直接就改变了。
虽说有些难过,可夏云初也不想太勉强李顺。这到底是个古代男人,叫他真接受身边同袍是个女子,恐怕也实在是为难他。
宋天岳哑然。他也不好对着多说什么,只好含糊地点点头,然后将调任夏云初去当医官的事说了一遍。
夏云初安安静静地听完,也没更多意见。
她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根本也无需多说什么,反倒是叫宋天岳憋了满肚子的劝说话,竟全都说不出来了。
宋天岳见她答应得爽快,也再没别的事儿,就起身离开,让夏云初休息去了。
他走到营帐里边,回头看去的时候,便见篝火晃动之下,夏云初缩着瘦小的身体,坐在营帐角落。那小姑娘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和双臂,好似很冷一样,面上还有战场上擦出的淤青和血痕,看着叫人心中不忍。
宋天岳正犹豫着要不要去为夏云初搭件外衣,忽见远处坐着的李顺动了动。
李顺有些朦胧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一样。等见到夏云初坐在边上以后,他便撑起身子走到夏云初旁边去,顺手往她身上盖了件衣服,挨着夏云初坐下继续眯觉去了。
宋天岳忍不住眯了眯眼,摇头走到一旁去,也和衣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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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九 恢复(二更)
夏云初并不知道医官具体要做什么。
但看着面前那些躺在营帐当中,或是呻吟又或是正在以额头抵着地面的伤兵,她便再也没心思去担忧怀疑自己所能做的事了。
“昨夜怎的没有早让我过来处理。”夏云初皱眉低喃道。
站在她身后的医兵面上顿时露出了别扭的神色。
不过,她现在已是身背军功的医官,有了宋天岳的加封,她此时再想要做什么,可就没有人能够质疑。那些医兵大都不说话,只是静跟在夏云初身后。
夏云初身上穿着的是一身素锦的男子衣衫,是隋弁在自己的行囊之中找出来的,不管材质还是样式都是公子哥儿的模样。她现在虽已在众人面前表面了身份,可在军中行走,却也没必要故意穿着女子衣衫。
“你就是想要穿,那也没得有。”隋弁朝着夏云初摊了摊手,笑道,“这军中尽是臭爷们,可找不出来小姑娘穿的粉色衣衫。你若想要,我可为你修书一封,去向京中那俏公主要去。她听说你在宋将军身边做事,肯定愿意送你衣衫。”
夏云初觉得这话得亏没被宋天岳听见,否则肯定是要对隋弁动军法了的。
她本也不想要隋弁的衣衫,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如今也是个医官,年纪本就不大,若还穿得太朴素,可要叫人看轻。
躺在这些营帐当中的士兵,身上全都带着更重的伤口。
此时的大秦还似乎还没有什么缝合、切割一类的手术,那些伤兵身上的伤口全都只是被布条包裹,然后捂在皮毛或是干草堆出来的床铺里边,好些捂得久了的伤口边上,都已经微微发烂,有些则是长出了褥疮。
夏云初为营帐里边的伤兵查看伤口,面上没有多少神色变化。
可那些被她看着的伤兵,面上却大都露出难堪和抱歉的模样。
他们自己最清楚身上的伤口和褥疮有多叫人厌恶。好些人身上都捂出了一股难闻的气味。那已不是多日没有清洗身体所散发出来的闷臭,而是一种烂肉味道。连他们自己都嫌弃,更不要说是旁人了。
夏云初以前虽也常在伤兵营帐里边帮忙,好些兵士见过她,可她现在的打扮已完全不同。
她身上脸上的伤口和淤青有些骇人,可隋弁特地为她烧了盆热水供她擦净身体,又寻了合适的衣裳予她。这身衣裳衬着她自己安静的气质,瞧上去倒真像是个小公子一般,叫那些伤兵变得更为紧张。
“这些伤……”夏云初皱眉摇了摇头,叹了一句,“不应该捂着的。日后可不要再这样紧埋在被褥之下了。”
她的声音很是平稳,并没有多少指责之意,但听在四周那些医兵耳中,却是叫他们面红耳赤。
“这、可按照医书上的教述,重伤血虚之症不应见风见凉,怎能裸露在外不做处理。”有个稍通医道的医兵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
夏云初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讲,“却是不能见风,但也不能总是闷捂着。以净布包裹,不到外头去吹大凉风,已是足够。这每日都闷在被褥之间,连寻常人都抵不住,何况是病患。这伤口中有病气,有脓物,不朝外发散,却都捂在伤口里边了,哪里能好呢。”
她这话一说,旁边一群医兵面上都是若有所悟的神色,全都不讲话了。
夏云初并不是想要教训他们,只是不愿这种错误的处理方法一直在军中流传罢了。
见那些医兵好似接受了她的说法,夏云初也就开始专心地对待面前的伤口。
她前边这伤兵伤在后腰,可能是被长矛长枪一类的兵器捅出来的伤痕,深深刺入到了体内。那伤口因为长久捂在被褥之间,已经被闷出了一圈泛黑的烂肉。
“疼不疼?”夏云初叹息着问了一句。
那伤兵年纪不大,看着夏云初那样仔细地打量他的伤口,面色微红,点了点头,又好像忽地省过来一样,大力摇了摇头。
夏云初并没有嘲笑他,也没嫌弃那满是脓血的伤口。
她扭头去同那些医兵要了些热水和煮沸过的布条,然后又向身后的李顺开口,道,“顺子哥,你去把匕首烧一烧来,我要用。”
李顺抿了抿嘴,对这称呼还是很不习惯。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去将匕刃烧红消毒,然后回来交到夏云初手上。
夏云初拆开原本摁在小伤兵后腰上的旧布,想要轻声安慰几句,却又觉得不知该把这伤兵当孩子还是当男人,干脆就不做这可能多余之事了。她直接开口,道:
“你这伤口边上的肉已经烂了。我得先帮你将那烂肉切了,再重给你包扎伤口。你要忍住痛。”
“我不怕痛。”那小伤兵坚持道。
夏云初笑笑,却还是摇了摇头,对四周几个医兵道,“按住他的肩膀和腰腿。”
几个医兵大致明白夏云初要做什么,赶紧就上前去将那小兵四肢压住。
那伤口周围一圈的烂肉已算是全死了。她用刀去割,小兵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然而她却不能留着那些腐肉沾在肉上,更不敢拿蛆虫这样的东西帮这些伤兵疗伤,只能用刀连生肉也一并割去一圈。
她手上的动作越多,伤员就越痛苦。
因而她心中早就有了准备。
可当刀子碰到伤口,那小兵忍不住一声惨叫之时,夏云初还是心中一抽。那小兵挣扎的力道极大,差点没将身上几个医兵掀翻,让夏云初手上的匕首也跟着一歪,差点儿没又在小兵身上再扎出个伤口来。
“呜……呜哇!啊啊!好痛……好痛!”小兵挣扎着哭喊。
那几位医兵面上都露出不忍之色。
夏云初咬了咬嘴唇,正想要稳住心神继续动手,手上的匕首却忽地被旁边一人接了过去。
“我来。”李顺沉着道。
他探身看了看伤口,在夏云初耳边问,“发黑的一圈都割了?”
夏云初点点头,就见李顺将那匕首往伤口一探,手上轻轻一转,就将伤口当中黑色的那圈腐肉全都割下,用匕尖挑出,甩到一旁的旧布堆中。
“呃啊!”
小兵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向上拱起,浑身开始抽搐了起来。
但李顺的匕首早就抽离,那个原本散发着腐臭味道的伤口已没了脓血和腐肉,涌出鲜红的血来。
夏云初赶紧用药粉和干净的布巾将伤口包扎起来,还伸手帮那小兵擦了擦脖子上的冷汗,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
一百二十 暂时(一更)
“医、医官大人,这些伤口……都要这样处理?”
有个一直跟在夏云初身边的医兵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他问话的时候,忍不住扭过头去,看了看那个几乎要痛晕过去的小兵,眼神中很是有些惊骇。
伤口中的脓血和腐肉会影响伤口恢复,这是每个郎中先生都知道的。可像夏云初这样用刀子直接割去腐肉的做法,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更不曾想过。
那是个不得好的伤口,这医官大人竟是再用刀子去割,再怎么想也实在惨烈。
夏云初也回头望了那边一眼,同样是轻皱着眉头,忽问,“你们知道麻沸散么?”
“麻……什么?”医兵茫然反问。
夏云初虽早猜到这地方不大可能有这种麻醉剂,却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失望。
她想了想,只能解释道,“是种能叫人昏睡过去的药。咱们军中药剂不多,没那样多草药治疗温养腐化的伤口,只能先将腐肉割去,才好让伤口愈合。若是能有那昏睡之药,便能减轻伤兵痛苦。只可惜……那种药物还不曾流传到军中来。”
那医兵听了夏云初的话,面上顿时也露出苦涩的神情。
他们这军中实在是太贫瘠。
隋弁这个军备官上任以后,军中才多了些可用之药。原先在隋弁还没上任之前,甚至连这少许药都见不着。有多少伤势并不很严重的伤兵,最后是因为药物不足而被生生拖死的。
夏云初叹了口气,也不去幻想那还不存在的麻醉药,转而开始向医兵们讲解起消毒和清洁治疗一类的事。
有些原理她根本没办法解释清楚,也早就是向每个伤兵营帐的领头什长说过的。只是那些什长自己都没去重视,更就不可能同下边的人多说。
现在夏云初已是医官,那些什长也只能是憋着个难看的脸色,重又听夏云初将那些话再说一遍。
要让医患喝温水,不要到外头去吹寒风,却也不要将伤口死捂出褥疮。伤兵身上的布巾要隔日更换,那些用以包裹伤口的布巾还要先用热水煮沸消毒,晾干了才好用在伤口上头。若是布巾沾了脓血,便要用药粉搓洗过以后才能重新使用。
光是这么些事情,就已听得那些医兵们脑袋发昏。
夏云初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可见到他们的神情以后,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暂时……你们做到这些就够了。”夏云初斟酌着开口。
“暂时。”医兵们面上都带着苦涩的神色。
他们还以为夏云初所说的就是全部,却没想到原来后头还藏着别的话,实在是叫他们憋闷。
夏云初不答话。
因为这也不是她能去左右的事儿。她现在所说的一切,其实还远达不到她所生活过的那个年代医院和手术室里边的消毒要求,不过是勉强没那么肮脏罢了。
当然,这地方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最高消毒要求,但凡是能更干净一些,夏云初就觉得不错。
那些医兵听了夏云初的吩咐,只能是苦着脸点头。
现在夏云初是医官,别说是让他们更忙碌一些,就是发配他们到阵前去拼命杀敌,他们也没办法抗议。
夏云初见他们那满脸的苦涩,忍不住摇摇头,指点道,“这营帐里边,其实也不是所有伤兵都需要长久卧床,只要不跑到外头去吹寒风就好。既然如此,你们可不是能让伤兵们帮忙做些事情么。”
那些医兵听了这话,一下就怔住了,期期艾艾地模样,“这……这……这个……”
“军备大人先前不是也做了这事?”夏云初扫视了一眼营帐,在这里边果然见到了不少伤兵,正斜靠在床铺上,拿着些拆开了的皮甲,正在仔细地头雕刻着。
医兵们的眼神马上就闪烁了。
“让他们做苦体力,自然是不行。但就只是烧水洗绑带一类的事儿,只要不让他们伤口碰水,那是没问题的吧。你们自可抽身做事。”夏云初还在耐心地说着,“而那些愿意帮忙的伤兵,就多给他们分一点儿吃食便是。你们去同伙房那边讲,就说是我的意思,军备大人不会反对的。”
“这个法子……”那领头的医兵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心道,“这法子虽好,但……医官大人可曾想过,这中间……”
“什么法子都会有贪墨。我每日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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