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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欢不作乐-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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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早会的时候,当着全部门人员的面,厉声地指责我上周的工作做的不到位。
不容我解释,随手丢一推客户资料叫我重新制表整理。
然而,我回到座位上刚刚打开电脑,又临时派我出去跟着市场部去做地面推广,忙到天黑一口饭都没得吃。
我在心里暗暗较劲,心想,等缓过这阵,我必须要找公司领导谈谈。
前一段时间,孩子生病加上丧假,的确耽误了很多工作,让她钻了个空子,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可以任由邱敏无缘无故地打压。
周围的同事们有的装聋作哑,有的捂着嘴巴偷着乐。
这口气忍不下也得忍,如果她再
我会找机会抖出她和同部门男同事的地下办公室恋情。
毕业后进入职场摸爬滚打多年,我已经深深地了解到职场的残酷,通过其中最能看透人性,某些时候甚至是黑暗的。
要想在其中生存发展,必须深刻地解读它的游戏规则。
一入职场深似海,毕竟,人与人之间的竞争是亘古不变。
当然,也不存在相对的公平。
这天,我走出咖啡厅,好不容易搞定了一个挑剔的客户,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心情也很低落。
我坐到街头角落的长椅上,啃着早已冷掉的干汉堡,忽然,兜里的手机响了。
“欢好。”林致远颤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汉堡差点卡在喉咙里。
“什么事?”
电话那头,林致远停顿不语,似乎在落着泪,隐忍的抽搐呼吸声撞得我心口阵阵发懵。
“怎么了?”我蹙紧眉心,连忙问了一句。
“你弟弟,他医生说他过不去这个月了。”
林汪旺过不去这个月?
真的假的??
医生这话,不就等于宣布死刑了吗?
听到这个噩耗,我着实被惊到了,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许昌阳答应过我会替林汪旺寻找合适的肾源。
可是,这个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我快速地翻了一遍日历,今天是10月10号,照医生的话,他最多活到这个月底!
………………………………
第89章 两父子间似有暗号
一阵冷风吹过,耳畔猛地掠过那天他病房里凄惨的求救声。
想到这,我不禁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我佯装淡定地说道。
“找了差不多一年,都没有合适的肾源,不找了,都是爸爸造的孽啊!”话落,林致远失声痛哭道。
林致远的哭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试想一个年近60的男人,临近晚年的时候,却遭遇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还是被震撼到了,只觉得太阳穴处涨的生疼。
这般沉重的对话,持续不到半个小时。
我静静地望向路的尽头,随风刮起的落叶似乎在寓意,冬季将要来临了。
我拢了拢情绪,抑制着内心的波澜,平静地问:“你打电话给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欢好,我知道爸爸此刻提任何要求,都会令你觉得过分。”
林致远悲伤的口吻,交织着无奈与期待,接着,他低声地说:“看在汪旺日子不多的份上,希望你能找个时间去看看他,他那孩子,其实心不坏。”
林致远让我去看林汪旺?我苦笑了两声。
上次主动地去医院看他,他的反应加上汪莲的态度,让我避而不及。
如今,教我如何再去面对他们母子?
除非,我是去送肾。
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我淡淡地说:“那天你在病房也看到了,汪旺看见我时,双眼都在放光,至于汪阿姨,我不想提。”
“欢好,如果你愿意来,我会支开汪莲的。”林致远加重了语气,解释道:“这次是汪旺自己提出来要见你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他的姐姐啊。”
林汪旺主动要求见我?
我陷入了沉思。
“那好,我这个周末过去。”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和林汪旺没有任何的感情,但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仅仅见过一次。
虽然,想不通他提出见我的目的,但是,我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是驱使着我,让我去看看他。
这其中的牵引无非是林致远。
其实,到现在我都很矛盾,也存着一丝怀疑,林汪旺的病情是否如林致远所说的那样?
这个周末,天蓝的刚刚好,天空中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
而头顶的太阳舒适而轻柔,几片薄薄的白云,随风缓缓地浮游着。
在来医院的路上,我并没有告诉许昌。
自从乡下回来后,他只字未提关于林汪旺肾源的事情,看得出来,他最近也很忙。
站在肾内科住院大楼的电梯口处,我顿了几秒,低眉扫了一圈四周。
来来往往的家属们依旧是脸色沉重,步履匆匆。
下意识的,我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才按下直达重症监护病房的楼层。
踏入病房楼层,一股消毒水味直扑口鼻,耳畔隐约传来吊瓶滴答作响的声音。
仿佛,在给每一位穿着条纹病服的患者上演一出生命倒计时。
如果问我最讨厌的地方是哪里,首当其冲是医院。
来到这间熟悉的病房前,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口,我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真没有看到汪莲的身影。
而此刻,林致远正在阳台上给林汪旺洗脸,动作是那般柔和与细致,像对待婴儿般耐心。
日光洒向他的轮廓,似乎镀上了一层明黄色的光泽。
林汪旺单薄的身体半靠在座椅上,清冷的双眸寂凉的仿佛没有焦距。
他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如同即将垂死般的人,淡定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他是真的不行了吗?
目睹到此情此景,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哪怕是陌生人,恐怕都没办法不被这般沉重绝望的氛围所感染。
我的手掌不自觉的就捏紧了。
而就在林致远转身换水的时候,抬眸间便瞥见了我。
他先是一愣,随后干瘪的嘴角微微上扬,机械般挥了挥手掌,示意我进来。
林汪旺随着他的动作,眼前一亮,瞬时睁大了双眼,大叫道:“姐姐,是姐姐,她来看我了吗?”
林致远摸了摸他的光头,隔着距离,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我心底蔓延。
这和我第一次来看他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我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去,可想归想,我还是顿了顿脚步,依旧推开了房门走到了林汪旺病床前。
我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林志远拿了一盘剥好的橙子放在我面前,说了声:“吃些吧,上午我刚剥的。”
我点了点头,却没有去拿水果,对着林汪旺张了张口,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良久,我才缓缓说道。
林汪旺思索片刻,递给林志远一个眼神,我看到林志远悄悄地点了点头,像是传达父子之间的专属暗号。
“欢好,你在病房外稍等一会。”林致远淡笑着说道,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似乎涌出了一丝光亮。
我没有迟疑,浅浅地“嗯”了一声。
大约十分钟后,林致远推着林汪旺出了病房。
他将轮椅交给了我,没有言语转身离开。
我这才发现林汪旺原本光溜溜的头顶上戴了一顶假发,衬得苍白的脸颊上多了缕血色。
原来,如果他不是因为疾病缠身的话,定是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林汪旺对着我咧开嘴笑了笑,我低眸逃开他的视线,推着他一路来到了医院的后花园。
后花园的人不多,非常僻静,仅有形色紧张的医护人员擦肩而过。
四周有些地方年久失修,显得一番破败的景象,和医院的气息一样,令人压抑的慌。
林汪旺自顾自地说着些关于他住院后的事情,时不时扭头看看我,似乎在缓和气氛,见我沉默不语,问道:“姐姐,你怎么都不说话?”
我淡淡地笑了笑说:“我在听你说。”
“是不是我上次的举动吓到你了。”林汪旺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脑子一热,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仰头望着远处,“我以前在书上看过一句话,别人帮你是情分,别人不帮你是本分。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提那样无理的要求。”
“还有,我要替妈妈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姐姐,请你原谅我们吧。”
我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要求来见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道歉吗?
迎面吹过一阵穿堂风,我缩了缩脖子,绕开这个话题,问道:“你冷不冷?”
“不冷。”林汪旺低沉地回应,失落的目光落向远处,流露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悲凉。
之后,陷入沉冗的无声。
这般无言凝滞的氛围不知僵持了多久,倏地,林汪旺倏地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袖,干燥的脸部肌肉绷得紧紧的,好似冻住了一般。
“姐姐,你知道吗?我要死了。”
………………………………
第90章 我所看不懂的许昌阳
推着轮椅的双手猛地停了下来,混混沌沌的脑袋像被人甩了一记闷棍,不停地嗡嗡作响。
是啊,连他知道他要死了,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去救他?
上次他那凄惨的求救声我都不忍回想,今日,淡漠的神情却能将我的心纠成一团。
曾经的过往与仇恨,在生命面前,太过脆弱不堪,根本不值一谈。
何况,林汪旺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姐姐,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爸爸和妈妈的下半辈子该怎样度过?”
“姐姐,你会记得我吗?”
我微微张了张嘴,抵了抵翻腾在胸口的酸楚,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我却无法平息自己,一颗心沉坠得像灌满了铅。
面对同父异母的弟弟,我到底该怎么做?
时间像静止住了般,耳边只有枯树枝在风中沙沙作响。
这一秒,我仿佛站在荒芜人烟的沙漠里,迷失了方向,我该不该救他?
许昌阳说会帮忙寻找合适的肾源,可是来不及了,马上就要来不及了。
“回去吧,姐姐,我有点困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色由苍白变成青灰色,弱不禁风的手臂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嗯。”
离开医院的时候,天空忽然席地刮起了大风,扬起漫天的灰尘枯叶,阵阵阴风冷嗖嗖地直往路人的脖子里蹿。
我拉开车门,戴上墨镜,如同行尸走肉般驾着车,耳畔不断地响起林汪旺的话语。
“姐姐,你知道吗?我要死了。”
“姐姐,你知道吗?我要死了。”
“姐姐,你知道吗?我要死了。”
我蹙着眉心,努力地晃了晃脑袋,奈何林汪旺那空洞无助的眼神,气若游丝的表情,死死地黏在了我的脑海里,久久地挥之不去
离开医院后,我回了趟原来的家,找出了妈妈的骨灰盒和照片,默默地凝视了许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消耗着,而我却丝毫没有头绪,就连妈妈也给不了我答案,我唯有跟着自己的心走。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过去的林欢好了。
这几年,我被迫成长了很多很多
收了收情绪,我返回了另一个家。
推开门,白色纱幔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着,微冷的午后阳光照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泛着宁静柔和的光。
真好,岁月静好。
我捋了捋凌乱的头发,随手扔掉手中的风衣和包包,往卧室走去。
吴妈从厨房里迎了出来,她大声地问道:“欢好,你午饭吃过了吗?希希正在睡午觉。”
“我不饿。”我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吴妈,淡淡地说。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吴妈看我的脸色不对,语气变得着急起来。
我低下头呆呆地看向地板,发问:“吴妈,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吴妈惊了一瞬,怔住了:“欢好,你”
我不禁干笑两声,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为什么要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人死了,当然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我的妈妈,只剩下一盒轻轻的骨灰盒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还能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没事,我就问问,我先上楼睡会。”我轻声开口,随即上楼。
躺进柔软的床上,我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也许是因为精神上过于紧绷疲惫,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觉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房间里呈现出一片冷色调,我努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床边多了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一会了。”许昌阳的声音里没有往日的柔和,微暗的房间里,他的侧脸勾出冷峻和僵硬,神情严肃地问道:“为什么去医院却不告诉我?”
“我你最近比较忙。”我擦了擦鼻子下面,眼神闪躲。
自从那次我跟他提了一句之后,他就很忌讳我接触林家的事情了。
如果告诉他我要去医院再次看林汪旺,他怎么可能会让我去?
许昌阳沉默片刻,眉心攒聚,我谄讪的看着他,顿觉得一股冷气从他的后背浮现了出来。
他在床沿坐下,“接到吴妈的电话,我就急忙赶回来了,生怕你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救的傻事。”
“不会的,我能做出什么傻事。”我挤了个浅浅的笑意,故作轻松地说道。
想了想,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帮我寻找林汪旺的合适肾源,有结果了吗?”
“没有。”许昌阳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紧了紧眉心,感到失望。
合适的肾源这么难找,难到连许昌阳都束手无策。
这可怎么办,林汪旺难道只能等死吗?
“欢好,你放心,我会尽力地去找。”许昌阳的语气淡淡的。
话落,他覆上我的手,别有心意地看了我一眼。
这个眼神里似乎在掩饰着什么,一时间,我竟然看不透了。
“可是,来不及了,林汪旺他”我迎上他的眸子,急切地说道。
“欢好,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许昌阳猝然地打断我的话,言语间透着某种焦躁感。
我明白他此时此刻的情绪,但是,今天见了林汪旺之后,他的垂死之言依旧在我耳边回荡,令我对曾经的恩怨过往有了全新的理解。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人死亡更严重的事情吗?
他只是个少年,重症缠身的折磨使得他过早的凋零,而前方的大好年华在等待着他,他却等不到了。
只留下无边无际的伤痛给最亲的人。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一旦林汪旺不在,那林致远恐怕会受不住。
他现在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啊
林汪旺的尿毒症带走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性命。
我依旧沉寂在自己的联想里,却不想下一秒,许昌阳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调整了语调说道:“欢好,往后你都不要独自一个人去医院了,我这两天正准备着手收购林氏集团。”
什么?
收购林氏集团?
………………………………
第91章 身体里流淌着的血脉
听到收购这两个字,我莫名地涌出了不安感。
林汪旺的日子不多了,如果许昌阳在这个时候收购林氏集团,那么林致远的处境该有多么难堪?
儿子没了,产业没了,让他往后的生活该怎么过?
许昌阳的行动,于林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想到这,我拉着许昌阳的手,几乎是吐口而出。
“能不能暂缓收购?”
许昌阳讶异地盯着我,瞬时,脸上乌云密布。
目光汇合的那一秒,我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心。
原来,我心疼的居然不是林汪旺的性命,而是林致远,竟然是林致远。
“这是我和股东们共同考量的结果,没有驳回的余地。”
许昌阳态度冰冷,原先,我才是那个担心许昌阳吃亏的人。
如今,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我反而不那么抵触林家,甚至,我认为林致远可怜。
其实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心态的转变是正常的。
说到底,我的身体里流淌着的,到底是林家的血液,这是血浓于水的事实。
可是,许昌阳这边的决定我又能如何插手的了?
“我知道了。”我张了张嘴,终归这样说道。
“走吧,下楼吃饭。”
“嗯。”
接下来的几天,许昌阳早出晚归,似乎是印证了他所说的,着手进行收购林氏集团的事宜,又似乎是在刻意地冷淡我。
感情的天平,莫名就出现了一些倾斜。
虽然我每天还是正常的工作生活,但是,我把更多的心思放到了林家的身上。
林致远没有再给我打来电话,而我却依旧牵挂着林汪旺的安危,眼看又是一个周末,许昌阳对于肾源的事情,还是缄口不提,我开始真正的着急了。
时间被一点点的压缩,如果再不进行手术,林汪旺必死无疑。
这些天,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揪了起来。
而就在这天,林致远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
“欢好,如果哪天爸爸也不再了,你一定将我和你妈妈并葬在一起。”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小字,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叫如果哪天爸爸不在了?
难道,林致远已经想到了自杀?
骤然间,我全身上下笼罩着惶惶不安的气息,我的心绷得紧紧的,不禁打了个冷战。
和我预期的一样,并且出乎意料的提前了,儿子没了,产业没了,对于年近60的他,等于失去了一切。
任何人都受不了这般打击。
手机被我攥出了汗,我咽了咽干枯的嗓子,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不停的盘旋: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
顾不得其他的,我快速地来到医院,一路上,一颗心像要跳出来一般。
它压抑、彷徨,却找不到流淌的方向。
我知道自己将面临着一个艰巨却又不得不去承担的重担
可是,当我火急火燎地赶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偌大的病房内却空无一人。
人呢?人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距离林致远给我发信息的时间,仅过去一个小时,人怎么就全都不见了?
难道林汪旺选择出院了?
我的视线快速地扫了一圈四周,床头柜上依旧摆放着新鲜的橙子,我甚至能想象着林致远为林汪旺剥橙子的场景。
床上的被褥也整齐干净,像是刻意整理好的,床底下摆放着一双塑料拖鞋。
迎着光的窗户台上,洗漱用的牙具正在折着光,旁边的肥皂裂了一条缝,洗脸盆孤独地扔在角落,搭在盆边的毛巾似乎被风干了。
忽然,门被推开了,一阵阴风陡然灌入房间里,毫不留情地袭上我的后背。
我的身体不禁紧紧地绷了起来,背后汗毛根根竖立,苍白色的窗帘随风诡异地飘荡着,看上去就像是有人藏在帘子后面愉悦地恶作剧一般。
我突然产生一个去揭开窗帘的念头,也许林汪旺和林志远此刻就藏在这里面呢,他们只是在逗我玩呢?
但我却清楚地知道这窗帘下根本没有藏着人。
“你是13号床病人家属吗?”身后传来一道平淡的女声。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女护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今日凌晨,病人林汪旺因肾衰竭抢救无效,已经宣布死亡。”
“麻烦你把病人的东西带走,这间病房要腾出来。”
“再不收走,会被清洁工当成垃圾丢掉”
“”
林汪旺,已经走了?
我听不到护士后面还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转回了身,只愣愣地望着空荡荡的病床。
床上的棉被白得像是雪,我却仿佛看到了一个噬人的黑洞,我的意识被这个噩耗消磨殆尽,慢慢地,慢慢地沉入再也无法逃出的黑暗中。
林汪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陷入前所未有的愧疚感中。
林汪旺的求救声,带着假发时干瘪的笑脸,骨瘦如柴的手臂,清澈却充满绝望的眼神,如同放电影般在我脑海中一一掠过,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每回放一次,我心里的愧疚感就愈发地深。
他死了
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死了
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果断地选择救他,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一幕了?
我本可以救他的,但他却因为我的迟疑,就这样在他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内离开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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