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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殇,丑颜不为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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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领到一间客房,整个地面都铺满了用金花点缀的深蓝色织锦,其奢华程度不输宫廷。

    “蓝姑娘,家主吩咐了,最近你就住在这里,一直到那些恶人落网。你只要有什么吩咐,就可以直接交代下去,无需向家主请示,那些仆从随你调遣。”

    “嗯。”

    “家主马上就过来,你且稍等。”这个管事的倒也客气,亲自为无颜沏了一杯龙井,就躬身离去。

    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虽然华贵倒也自然闲适,推开镂空雕花的窗格,满院的风景一览无余。

    恰在此时,那位容家二老爷风风火火赶来,一身黑衣长袍,看着年纪,正值中年,书卷气浓厚,只是眉目淡淡,给人的感觉不甚强烈,是那种过眼就忘的面孔。

    此时他行过曲折游廊,踏过阶下甬路,只是一杯茶的时间,就进了屋子,与无颜撞到一块。

    容二老爷之前也没看过蓝无颜,只知道有个女子接了公告,想着一个女子不大会有多少作为,所以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吩咐下人先赏了定金,如今见到蓝无颜本人,却是迟疑地蹙了眉,心里越发没底。

    他要找的是身手不凡的能人,又不是花楼选美,眼前的女子确实是少见的举世无双、清丽脱俗,可是不盈一握的柳腰娉婷,纤弱得好似能随风飘散,这样的女子,真的有把握击退歹人吗?

    他心里烦闷,自然也不会给无颜什么好脸色:“不知这位姑娘师从何处?”

    上来的第一句话,不打招呼,也不问姓名籍贯,就先冷冷地质疑一番。

    无颜却是毫不在意地谩谩而笑:“本人吃的是百家饭,容二老爷的话,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应答。”

    她的武功确实是武林各派的精髓,所以从这个方面看,她并没有诓人。
………………………………

第一百六十七章 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呵~姑娘好大的口气。”容二老爷轻蔑地嘲弄,对蓝无颜是全然没有信心。

    “可是依着现在的情况,容二老爷也找不到其他人了,不是吗?”

    女子长眉挑动,孤傲清绝。

    容二老爷一时语塞,不由拢眉叹息,着急地在原地打转,无颜倒也不催促,就着茶几上的龙井轻抿了一口,齿间留香,不由展颜一笑,这一笑如天花香雨,不染一丝尘埃。

    容二老爷只是不经意间一瞥,就看着这般美景,心里的烦闷竟是一瞬扫空:“那这件事就有劳姑娘了,敢问姑娘芳名?”

    “鄙人姓蓝,容二老爷可叫我无颜。钤”

    “无颜姑娘,好,甚好,那自今日起,你就暂住在我容家,一来帮我调查之前的案件,找出凶手,二来你在我府中负责安全,若是那些人再找上门来,你也帮着抵挡一二,事成之后,我自有重谢。”

    *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白日的喧嚣褪去,整个大宅陷在静默里,单只有几座路灯烁烁,在冷风中明媚飘摇。

    无颜孑然站在一座瓦顶上,脚下是松软的积雪,她轻轻用手挖开,再无声无息地移开一片青瓦。

    这里是容府的后院,毗邻后山竹林,看着四处凌乱,料定是不怎么经常打理的,而一片黑暗里,就只有这处小屋灯火通明,从糊纸的窗户里更是映射出几许的人影来。

    女子皱眉,衣袖随着晚风微动,心念电转:容家深处闹市,前院更是蓄养了不少的看门狗,若是那晚有人从前门潜入,必定会引出不小的动静,偏偏她询问周遭的人家,竟是无一人听到响动。

    听说容家大老爷的脑袋是在后山的乱葬岗里发现的,那恶人是不是悄悄越过这片竹林进的容府后门,如是那晚,这个小屋里的人没有睡熟,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无颜的视线一落到室内,就不由瞠目结舌,因着这间小屋根本就不是一处住房。

    黄帆布轻拂,房间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东面放着偌大的佛龛,明灯暖暖,映着佛陀菩萨满面慈悲笑意,而西面则置有前人祖宗的牌匾,烟香袅袅,这大案之前的蒲团上跪了一个妇人,穿着一件单薄破旧的白衣,背影萧条凄怆,好像沉淀了岁月的哀伤。

    无颜半蹲在屋瓦上,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个妇人,却见着她恍若老僧入定般,一直维持着那个动作。

    腿脚有些酸麻,眼睛也有些肿胀地酸痛,更要命的是心脏处传来噬心的疼痛,竟似有无数张小嘴在啃噬自己的骨血。这还是三月来的第一次,无颜隐约知道,这是钻心取血留下的后遗症。

    神情开始恍惚起来,天旋地转,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着积雪湿滑,一着不慎,她重重地摔下了屋顶,瓦片破裂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她就跌倒了那张大理石大案上。

    无颜这一下可跌的不轻,只把她的五脏六腑都要震出来。

    桌上的贡品,瓜果刚点全部散落在地,不少的牌匾更是砸到了地面上,从中破裂。

    无颜那个惨啊,淡淡的腥香味传来,心脏撕裂般得疼痛,一点点梅花在亵衣处渲染,渐渐渗透,血污染了狐裘的里子。

    脑子迟钝,好久才感觉到手心的灼烫,无颜蜷了蜷身子,侧脸看去,自己的右手竟是整个按到了烛台上。

    残红自唇心扩散,无颜不自觉地嘤咛出声,齿间更是咬出了那一缕血腥,她心里哀戚,吾命休矣,不是因为挖心之痛,更不是因为更歹人搏杀丧命,但只是因为自己从屋顶上摔了下来,然后……这样的结局会不会太戏剧性了些。
………………………………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和了空大师是什么关系?

    飘飘渺渺间,那妇人猝然抬头看她,只是白衣悠悠,披头散发,全然挡住了那女人的脸,无颜这一眼看去,瞳孔一缩,也不由心悸。

    然而只是一刹,她便静下了心,世间根本就没有神灵,有哪里的鬼魅,她自嘲一笑,想着自己因为被环境感染,也开始疑神疑鬼了。

    月华如水,穿过屋顶那处大窟窿,直直流泻在那妇人的头顶。

    发丝被微微撩开,露出枯槁的一张脸来,一只眼睛暗光流转,眼珠突兀,一只眼睛空洞洞的,竟是没了眼珠。

    此时这个妇人龇着一口黄牙,恍如地狱的幽魂般,悬浮在万千冷光中,叫人不忍再看一眼。不是鬼魂,却甚是鬼魂。

    无颜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倒是没有因为妇人的容貌产生任何情绪。

    没有害怕,没有厌恶,也没有同情,她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想来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当初自己没有恢复容颜的时候,又比她好了多少?

    “你是谁?”这个妇人一步步逼近,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意:“这里是容家的祠堂,你是何人?深更半夜出现在此处,还干这偷窥的勾当,安的又是什么心?”

    这个妇人的声音也是苍白嘶哑,此时更是阴寒至极。

    妇人渐渐行至桌案之前,看她脚步一瘸一拐,看来腿脚也是有着什么问题。

    此时她挡住了光,宛若一座漆黑山岳压了下来,妇人冷笑,手中已经凝聚了内力钤。

    无颜的心中警铃大作,她能感觉到对方散发的杀气,依着气流判断,她对这个妇人的功力也有所了解,竟是和自己的功力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高出一筹。换做平时也只能勉强应付,更何况现在还深受重伤,即使是一个手无缚鸡的小儿都能轻易取走自己的性命。

    此时的无颜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这个妇人的身份,更不晓得她的脾性,要是自己答错了一句,就会立即丧命。

    “说,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妇人已经变得不耐,说话间口水星子射到了无颜的脸颊上。

    无颜紧闭着眼,终是大声回应:“我是容二老爷请来的客人。”

    剑拔弩张的气势退去不少,之前强烈的杀气也是一瞬消散,无颜紧握的手心一松,不由暗暗吐了口气:看来,这次,她是赌对了。

    之前这个妇人跪在蒲团上,她是在祭奠容家的亡灵,她与容家之间有些必定有着什么关系。

    只是,她不明白,容府有这么一号人物,怎么府中的人从未提起过?

    “你既是容家的客人,刚刚又是在做什么?”妇人的警惕性极强,双眼微微眯起,隐约可见眼眵成堆挤在眼角,离得近了,竟还闻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妇人抬起手来,枯瘦的五指就像是几节枯树枝,完全的没有水分,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暗斑,是伤口长年累月没有医治的缘故。

    无颜的目光却因为这妇人的动作,再次划过震惊。

    这个妇人的手腕处缠着一串旃檀念珠,赤红色耀眼。

    这本来没什么特别的,怪就怪在,这串念珠的一颗佛珠上竟然刻了了空这个法号,这般想起,当年与了空在凤祁山谷相处时,他的手腕上也缠了这么一串旃檀念珠。

    “你和了空大师是什么关系?”无颜的瞳孔一紧,不由脱口而出。

    妇人的手本来想要掐上无颜的脖颈,却因为她这声发问,兀的顿住了动作,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中更是情绪万千,似乎有浑浊的液体在眼眶中打转。
………………………………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不是府中的管事,你是谁?

    “你是说了空?”妇人颤抖着唇瓣,神情忽而变得有些癫狂。

    “你是如何认得他?看你的年龄也就十五六岁,哪里会知道十年前的事?说,你到底是谁?!”妇人的眼神阴鸷,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眸中染上了一层肃杀。

    下一刻无颜呼吸一滞,这个妇人的手已经爬上了自己的脖颈,阻断了自己的呼吸。

    她现在身体虚弱,哪里还是对方的对手,然而求生的本能使她开始挣扎起来,双手伸出抓绕着妇人。

    一瞬,妇人身躯一震,手中的旃檀念珠无声破碎,散了一地,原是无颜不小心牵扯到佛珠,弄断了银线。

    无颜此时已经昏了过去,而妇人看着地上狼藉一片,忽而悲从中来,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明明悲痛得无以复加,她却反而咯咯笑出来,眸中雾气消散,烛光映着她眼中深处的阴霾,丛生蔓延钤。

    “可恶,我要杀了你。”暴怒的妇人举起供台上的一寸烛台就要往无颜的头上砸去。

    “找死。”却是男人的呵斥声响起,妇人手背一痛,烛台就砰的一下落到了地上,卷起些许的烟尘,在地面上砸开了一个小口。

    这个烛台沉重,若是刚才没来得及制止妇人的行动,那今夜,无颜当真要一命呜呼了。

    妇人猝然转身,看向来人。

    一身仆从的打扮,中年人。

    长相精瘦,面部有着些微的褶皱,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光射寒星,下巴处有着微微胡茬,一张脸倒是棱角分明,正是之前招待无颜的那个管事。

    “你不是府中的管事,你是谁?”妇人怔忡地看着眼前之人,语气笃定。

    男人浑身冰冷,眸中更是刻苦沉痛。

    虽然这个男人的相貌与管事一模一样,可是妇人却清楚地知道,眼前之前,绝不是管事。

    陈管事本是一地的书生,饱读诗书,因为多年名落孙山,才来到容家做了账房的先生,这样一个手无缚鸡的读书人,又哪来这么凌厉的杀气。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先是来了这么一个蠢丫头,从屋顶摔了下来,现在又来个易容的管事,这处祠堂一向冷清,不想今日却变得这么热闹。”妇人阴测测地笑起来,披头散发,脏兮兮得好似叫花子,疯疯癫癫的更是不寻常。

    对面的男人却是一点也不敢放松,全身戒备。

    目光越过妇人看向昏迷的蓝无颜,他的目光一沉,咬牙切齿道:“放了那个女子。”

    “哦~放了她?看起来,你很宝贝她呀,你们莫不是一对恩爱夫妻?”妇人这时倒是有心情玩笑起来:“你若是要救她,就过来呀。”

    她一边说着,藏在袖中的手心却凝聚了半身的功力,只待男人走近,一掌击毙。

    这个男人易容乔装在容家,必定居心不良,想来真正的陈管事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今晚,她必须解决到这个隐患。

    十步,九步,八步……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男人伸手触到无颜的那一刻,说时迟那时快,妇人忽而张牙舞爪向他两扑来。

    男人本欲要躲避,余光一扫,却发现妇人真正的目标竟是蓝无颜,他瞳孔猛地一缩,再顾不得其他,竟是以自己为肉盾,挡下了这一掌。

    那一掌阴狠至极,男人只觉的一阵刺痛瞬时漫延到全身,顿时狂呕出一口血来,悉数喷洒到了蓝无颜面上。

    这时,他也没有再计较,也没有反击,只想着赶紧离开。无颜静静地躺在那边,面上煞白如纸,隐约可见,她的胸口冉冉,已经流了不少血。救人要紧!

    男人抱起女子,身形矫健,只是一刹,就飞身跳出了屋顶。
………………………………

第一百七十章 帝王对蓝无颜的喜欢远胜宁楚欢

    妇人亲见他们逃脱,眸中染上一抹异色:这个男人绝不简单,明明中了自己致命的一掌,现在却还有能力带着人逃脱,功力必定不凡。

    “哈哈哈哈,你中了我这一掌,料你武功再高,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妇人却是愉悦地笑起来,龇牙咧嘴,好不痛快。

    洽*

    那边,男人抱着蓝无颜飞了半个时辰的路,终于在一处屋檐上停下,翻身进了二楼的一扇窗户,这里,正是悦来客栈。

    “主子。”一人本来抱剑站在墙角,待看清破窗的男人,急忙跟上前。

    男人轻轻将蓝无颜放到了床榻上,半跪在地,伸手为女子抹去面上的血污,掌心冰凉,贴着女子如玉的容颜,莫名得契合:

    “丑八怪,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怎么也不能让你被这东西脏了脸。”

    假面从脸上脱落,露出一张惨白的容颜,本就白皙的脸庞变得更加通透,变得缥缈不不真实,散发着淡淡的莹光。

    而男儿的五官俊逸得无可挑剔,俊朗的眉,清丽的眼,挺直的鼻梁,此时性感的薄唇紧紧抿着,竟生出病美人的感觉钤。

    此人,赫然就是凤祁帝王——云千珏。

    一指探上女子手腕上的脉搏,男人欣然一笑:还好自己赶到的即时,好在无颜此时只是昏迷了过去,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晚到一步,如果看到的是无颜那具冰凉的尸体,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仅仅只是看到女人闭目躺在那里,他的心就像用铁锤捣乱一样痛不欲生。

    下一刻,云千珏艰难起身面对属下:“你去找大夫来给她看看。”

    黑唯错愕地看着自家主子:云千珏只是出去一会儿,怎么回来时,他与蓝无颜都是这样一副样子?看着云千珏的伤势似乎比蓝无颜还要糟糕。

    从云千珏回来一直到现在,男人的眼睛就一直没有从蓝无颜身上移开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帝王,这样小心翼翼,这样卑微,简直就把蓝无颜放到自己的心尖上去宠。

    他这样的脉脉柔情是这二十年来的第一次,却不想,竟是对着蓝无颜。这样看来,帝王对蓝无颜的喜欢远胜宁楚欢。

    可是当初,云千珏分明强迫蓝无颜挖取心头血去解救宁楚欢,在那时,两个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不是已经见了分晓吗?如果说云千珏真的爱蓝无颜,之后又怎么任由蓝无颜出了宫?帝王的爱一向霸道,只要是喜欢的,一向会牢牢抓在手心。为什么只要事情沾上蓝无颜,帝王的举动就会异于往常?

    这下,黑唯也是分不清了,云千珏的心思,他看不透。

    “主子,你的伤势,还是让属下先给你看看吧。”

    云千珏的脸色不好,分明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若是自己现在输点内力给他,或许身体会稍微好受一些。

    “先去找大夫。”男人沉眸,眼中固执。

    黑唯的眸光闪了闪,几经犹豫,到底不敢拂了主子的意,只能出门去寻大夫,木门推拉,发出吱啦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恕�

    门外,掌柜战战兢兢地守着,此时见到黑唯从内室出来,赶忙迎上前去,笑得不无讨好:“官人,有什么差遣?”

    他也不知道,云千珏是怎么得的消息,居然就在蓝无颜被带走的几个时辰后找到了自己,一想到当时云千珏杀人似的眼神,他就吓得腿软。

    “蓝姑娘受了伤,我去给她找大夫,你且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人靠近,知道吗?”黑唯低声嘱咐。

    “是是,我一定照做。”掌柜的笑得灿烂,点头如捣蒜,只是额间的汗滴不断下滴,他时不时地拿起手帕擦拭。

    “还有,与蓝姑娘在一起的那个小女孩,这件事,你不要让她知道。”
………………………………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的身子,是谁给清洗的

    云千珏的视线从蓝无颜的脸上划过,一点笑意恍如光华,还没来得及凝固就倏然破碎,下一刻,男人脸上的神采褪去,身形一颤,竟是重重跌入尘埃,昏昏不醒。

    他能坚持到现在也是拼尽了全力,到如今,已是筋疲力尽。

    翌日,容家。

    晨曦,一缕清辉自东方透出。

    天气还有些寒冷,然而大雪骤停,地上的积雪映着霞光如明镜闪耀。

    五更将末,院内就热闹起来,下人扫雪的声音窸窸窣窣,还有人来回走动的踱步身由远及近。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蓝姑娘,你可起来了?”

    自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无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嗯了一声,眼皮沉重,女子辗转反身继续沉睡。

    “蓝姑娘,蓝姑娘,你可起床了?”

    来人坚持不懈地发问让无颜总算有了一点意识,突得坐起身子,映入眼帘的竟是白色的帐幔,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坠金的玉珠莹莹,让无颜一阵恍惚。

    低头,繁复华美的云罗绸被褪到腰部,露出自己贴身的里衣,干爽清新,丝毫见不见血迹。

    撩开帐幕环顾四周,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边上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几只白晶菊开得正盛,小小的花瓣舒展开,明媚可爱,更是馨香袅袅,醉人心脾钤。

    这里,分明就是自己所住的客房。

    可是,自己脑中翻涌的记忆却是容家的祠堂,大理石桌案,自己失足下坠落地时的疼痛,以及脖颈一寸寸收缩,几乎窒息的绝望。

    那个妇人明明是要发了狠劲要致自己于死地,怎么最后……

    是那个妇人放过了自己?还是有人出手相救?

    自己是如何回的客房,身上的衣服又是谁给替换的?这一切就像一团迷雾包围自己,惶恐与惊疑就像藤蔓缠紧紧缠绕,一时心乱如麻。

    她忽而生出一种错觉,好似昨夜的种种,不过是一场荒诞不羁的怪梦,可是,摊开自己的右手,她又分明看到了几圈暗黑,那是昨夜摔下屋顶时,不慎被香烛烫伤的。

    “蓝姑娘,奴婢可要进屋了。”丫鬟试探着询问,下一刻就轻轻推开门扉进了内室。

    入眼所见,却是无颜穿着里衣,披肩散发地倚着床沿而坐,双脚随意地垂着,在空中轻晃,微穿足袜,露出一双莹小脚踝,竟比璞玉还要晶莹白皙。

    “哎呀,姑娘,你怎么这幅模样,莫要挨了冻。”

    丫鬟匆匆反身掩门,无颜到底是个姑娘家,这样衣衫不整的姿态被人瞧了去,可不得毁了清誉。

    偏生蓝无颜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地怔忡在场,眼中更是染上了一层阴翳,阴晴不定。

    “姑娘,你先来梳洗打扮一番,过个半柱香时间就会有人送来早点,二爷就在院中等你。”

    丫鬟手中捧了一个铜制脸盆,盆中水汽缭绕升腾,暖暖洋洋,盆沿搁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白毛巾。

    那丫鬟将脸盆放到了盆架上,便走向无颜,想着伺候无颜起床。

    “我问你,昨夜是谁将我送回的客房,我的身子,是谁给清洗的?”

    无颜查看过自己的胸口,原先破裂的伤口又缝合在一起,肌肤上干净柔润,没有一点血污,这样的情况,分明就是有人在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为自己做了清洗。

    “姑娘在说什么?奴婢不明白,昨夜伺候姑娘的婢女身子不适,也没有可以替班的奴婢,蓝姑娘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客房吗?”

    丫鬟眨巴着眼将蓝无颜凝着,目光坦诚,不像说谎作假,无颜的心不由咯噔一下,四肢更是僵硬得厉害。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匿名信封

    按照她的这番说法,容府的人对于自己昨晚的行踪根本就不清楚,那么,现在自己安然无事地躺在这张雕花木床上,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府中可有一个缺了眼睛的妇人?”无颜惶急,继续追问。

    “蓝姑娘今日怎么这么奇怪?竟是问起这种事情来。府中的奴仆我大都知道,但是还真是没见过哪个是独眼的。不过既然姑娘要寻这位妇人,我倒是可以帮你找上一找。洽”

    丫鬟言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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