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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之谋夺天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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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街道上,有种分外的凄凉与寂静。

    “夏侯将军,你真的不应该答应王维昌的建议。”张暮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刚才议事厅中的情形,明显气氛都偏在王维昌的一方,有些话,身为统军参谋在那种场面是不能说出来的。

    夏侯霖摇摇头。

    “实际上我没有别的选择。”他一边说着,一边惆怅似的叹了一口气,面对着张暮看来的疑惑眼神,复又开口说道。“今日南城墙左边的那道裂痕你看到了吧。”

    张暮沉默的点着头。

    “你没有经验,所以并不清楚那段城墙,顶多还能承受一天多时间的碎石炮击,如果运气不好,命中程度又高了一点的好,很可能明日就会断裂,而一旦发生崩塌,最起码就会有半截的城墙毁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暮明白后果,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等待夏侯霖的下文。

    “这意味着东荆州势力大军,完全可以从此缺口进入,来到达天官都城的内部,然后由内而外反杀而上,让整个南城门彻底崩溃。”

    “可夏侯将军,你应该知道这个建议的危险性。”张暮直视着夏侯霖。“王维昌之流绝不是什么善与之辈,亲生母亲的死亡对他就好像没有影响一样,依旧拜入了景国然的势力中,他野心之大,简直出乎了别人的想象。”

    夏侯霖很冷静,张暮说的话他似乎全都明白,可从他的表情中,却看不出除却平静外的其他神色。

    “张暮,你知道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他看着张暮,嘴角了笑了一下。“是内心的追求与某种坚持。”说话间夏侯霖顿了一下。“我是有三大势力中的一个势力,我也是一直在冀州中征战不断,可这一切都有前提。”

    不知道为什么,张暮感觉这一刻的夏侯霖很真实,他真实的没有带上那些上位者从不摘下的面具。这一刻他是夏侯霖,他也是他自己。

    “在面对我与冀州的选项中,我不会有其他选择。”他看着张暮,四十多岁的脸上一笑,岁月留下的沧桑感随着皱纹浮现。“我是夏侯霖,是冀州人,是冀州将军,也冀州的战神。”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话语,同样的人。

    张暮一瞬间,突然想起了那天进入天官都城前的画面。

    他愣愣的看着这个四十多岁,面色无奇的中年人,忽然有一种感觉。也许夏侯霖之所以能够得到战神的称号,所凭借的,并非是什么过人能力或是傲人战绩,而是一种很特殊的东西。

    一种离张暮很远,却让他无比羡慕的东西。
………………………………

第一百零九章 离开

    第一百零九章 离开

    多少年以后,张暮在他的回忆中这样写道:

    夏侯霖有一个绰号,叫做“绝杀”。大陆上的人们,通常都把这个绰号等同于夏侯霖成名之战的“掘沙”,只有那些真正熟悉他的人,才会明白这个词语叫的到底有多么贴切。

    所谓“绝杀”。

    就是在关键时刻有人可以站出来,然后一举反败为胜,颠覆起整个战局的走势。

    而夏侯霖,无疑就是这么一个人。

    ……

    “张暮,你离开冀州吧。”

    夏侯霖向张暮说这句的时候,天空中的碎石正在不断下坠着。五百米外的投石机没有停歇般的抛射,石块呈抛物线划过一道圆弧,然后毫不留情的撞击在天官都城的城墙上。轰鸣声四起,无数石块的碎屑迸溅,将身边守城将士们的皮甲上,都渲染出城墙般的砖灰色。

    张暮眨着眼睛,他看着夏侯霖,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一样。

    “张暮,我说你离开冀州吧。”夏侯霖的话语,又重复一遍。石块正巧落下,在两人的旁边处又轰掉了一段城砖,声音之大,让周边的所有将士都附身趴下。

    但张暮这次却回过神,他眉头皱起,看着夏侯霖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不是张暮不想离开,恰恰相反,早在州域之战有爆发苗头的时候,他就想一走了之。

    只是当时的张暮缺乏理由,夏侯霖的要求还没有提出,他想不出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遁走。实际上,他与夏侯霖之间的关系一直很是微妙。

    不是从属,不是君臣,也不是朋友。

    张暮只是暂借夏侯霖的强势,从而完成更多的战争任务,以达到自身强大的目的。而夏侯霖帮助张暮脱离景国然势力,似乎也是为了想要达到内心中的某种要求。

    两者间最初的关系,只是一种简单的利益需求而已。

    所以在别人眼里,张暮只是一个从景国然叛到夏侯霖势力中的谋士,夏侯威为什么会对他有很深的芥蒂,很大程度上,也是出自如此原因,因为旁人不了解,他们是怎么也不会清楚张暮与夏侯霖间的关系。

    张暮曾经想过无数次逃离冀州的方法,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夏侯霖会让他主动离去。

    “你不是还有事情希望拜托我去做吗?”

    夏侯霖闻言苦笑,嘴角似乎无奈的扯动,远处一声巨响,一块大石落下将那片的将士砸的血肉横飞,又一段城砖轰碎,他急忙回过头向那里大声吼了一嗓子,方才回过头,继续说道。

    “我想让你帮我的,现在已然无法实现了。”

    张暮眯着眼。“你最初打算。是想让我辅助你的家族,帮你夏侯家在冀州立足吧。”他目光定格在夏侯霖身上,见他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愕然之色。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并不是想让你辅助夏侯家。”这个时候的夏侯霖脸上不知怎么,忽然流露出一种悲切感。“我是想让你真正掌权,然后在乱世中,给夏侯家一个可以安定生活的环境。”

    “什么!?”张暮眼睛睁的愣愣的,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个多月冷血残酷的异界生活,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颠覆。

    他难以置信,搞不清为什么乱世里还会有夏侯霖这样的人。

    但夏侯霖没看他,只是自顾自的依旧说着。“你不用如此诧异,我很清楚自己家族里的人,他们身上的性情与才能,注定只会让夏侯家成为别人口中的食粮,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希望夏侯家族在我的手中能够崛起。”

    张暮点点头。他记的,那还是【伐齐之战】,三方势力第一次在天官都城达成盟约的时候,夏侯霖跟他说了人生中的两个愿望。

    其中第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家族能在他的手里崛起。

    “这里是不进则退的乱世。想要自己周围人平安祥和的活下去,就只有强大一途。但是我夏侯家却后继无人啊。”很难说这时候的夏侯霖是什么心情,似乎很复杂,又似乎很感慨。“我强大有什么用?等十年,二十,三十年过去了,这世上没有夏侯霖了,夏侯家该怎么办?”

    张暮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事,他无法去说什么。

    因为这世上,不会有比时间更强大的存在,再强的人,再厉害的谋士,再开明的君主,也敌不过时间流逝,终究有一天会死。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夏侯霖叹息般的说着。

    张暮有些疑惑。“为什么?”

    “已经没有时间了。冀昌城陷落,偌大夏侯家族却都音信全无。抛开打算的夜袭不谈,以一座广罗孤城加上兵不过万的实力,你觉的我还有与景国然、衫山一郎他们一较高下的实力吗?”夏侯霖苦笑,现在即便有张暮一直辅助,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他能保一时平安,却保不了一辈子。

    张暮沉默,夏侯霖现在还不清楚,实际上,他连最后的广罗都没有了。

    攻城战依旧继续着,东荆州势力的石料用光,投石机已经停止了攻击,大批数量的将士开始驱使着云梯与木幔,向天官都城涌进。夏侯霖连忙起身,指挥起尚还正在散开躲避石块的将士。

    “张暮,我现在有另一个请求,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任务分派下去后,夏侯霖趁着短短的间隙,回头向张暮说道。

    “夏侯将军请讲。”

    “我想让你回到广罗城,带着余下的夏侯族人离去吧,离开冀州,走的越远越好。”张暮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夏侯霖猛然打断。“我并不是让你真走,如果冀州赢了,我最终又在三方势力里没有落败的话,我希望你还能带人回来。”

    夏侯霖看着张暮,张暮也在看着夏侯霖。

    战场上的纷乱,似乎离两人一下子遥远起来。张暮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内心中不断压抑,他张开口,千般言语,最终却只是一个字而已。

    “诺!”

    ……

    又一日的战争结束。

    鸣金声响起,东荆州势力大军潮水般退去。太阳挂在西方的地平线上,正是日落的黄昏时候。整个天官都城的四门,都在由守军默默的打扫着战场。

    在天官都城的西北角上,王维昌与俞瑞庆正站立在一起。

    “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俞瑞庆皱着眉头,忧虑与犹豫的神色浮现在脸上,一副依旧没有下定决心的样子。

    王维昌闻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我为什么不这么做。”

    “可你想过这样的后果吗?整个冀州很有可能就会因此而沦陷。”俞瑞庆试图劝解着。王维昌想要做的事,有点超乎了他的想象。

    “俞瑞庆你听着,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我要是失败了,整个冀州即便沦陷又与我有何干?”王维昌说着,然后一边发出冷笑。“我说过,只要比我大的都死了,我就是最大的。夏侯霖、景国然、衫山一郎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他声音低沉,话语里的疯狂意味,然旁边的俞瑞庆脸色一变。

    与此同时,都城诸侯长的府邸中。

    衫山一郎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庭院里,阳光晒下,他缓缓的打了一个哈气。随后,宛若想到什么似地,轻声的笑了笑。庭院中风起,吹起了他的头发。

    “景国然,你我二人中必须有一个要死的……”
………………………………

第一百一十章 正义

    第一百一十章 正义

    廖奕挖掘的地道,是在南城墙最西边的角落里,地道很长,数千米的距离可以穿过西南角的敌军营帐,那里不是主营,但与魏衡不远,一旦战争突起,夏侯霖从这里开始对东荆州大军夜袭,魏衡一定会很快得到消息。

    如墨色般的黑夜,月亮在天空中高高挂起。

    从地道中钻出的张暮,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落下,躬身走过这段地道,让张暮脸上憋闷的很是红涨,但他并没有顾及这些,地道出口是一片群山的外沿侧面,他赶紧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背靠在岩石上,缓缓坐下。

    “要走了……”

    张暮内心里多少有些奇怪的感觉,地道是顺着西南方向挖掘,张暮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去,远处,一片敌军的营帐显现,中间影影绰绰的将士走动,给人森严的感觉,再远一点,是夜色里天官都城的庞大黑影,夏侯霖的将士正在从地道中一个个出来,张暮没有理会,他只是依旧的看着。

    冀州,作为张暮穿越而至的地方,多少有种其他意味存在,在冀州生活的一个多月时间中,这里对他很真切的讲述了一个不同世界,五百年乱世,无法停息的战乱,人心险恶……各种各样与前世不同的东西,摆在他面前,让张暮明白了很多。

    张暮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

    那感觉,就像是即将离开住过很久的老房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叹惋。

    夏侯霖的队伍,正缓缓的从地道中走出,总共六千人,却并不全是夏侯霖的将士,三方势力各出了两千人,这种吸引火力似的艰难任务,夏侯霖是不可能只会率领自家将士的。

    东荆州势力军营,分布的很有门道,魏衡不比夏侯霖,却也是荆州中为数不多的名将。

    围住天官都城的十数万大军,总共分成了八块营地,分别以东、西、南、北,西北、东北、西南与东南等八大方向分布,每一块营地中,又分东、西、南、北四门与内外双营,整个军营分布均匀,前哨、左右哨与中哨相对搭建,让人一眼望去,就会在内心中生出一种严谨之感。

    “张暮,现在你就离开吧。”

    顺声看去,夏侯霖已经从地道走出,他站立在张暮身后,眼神很平静的看着他。

    “夏侯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这一次,他没有在夏侯这个姓氏后面加上将军的字眼。

    轻声一笑,夏侯霖点点头,示意着张暮说下去。

    “你为什么当初会选择我?”张暮看着夏侯霖,他感觉现在自己脸上的神情,一定是出乎意料般的严肃,他要走了,多少想要问明白一些事情。

    可意外的是,夏侯霖听到这个疑问愣了一下,然后就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那神情与往常多少有些不同,好像想起了什么,却又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现在多少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当年那个老将军会笑成那样。”夏侯霖目光恍惚,似乎正在回想着当年的情景,声音低低沉沉,宛若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什么?”张暮没听清楚,他有些疑惑的问着。

    “没什么。”夏侯霖摇摇头,他最终还是没有把原因说出,这只是他的往事,曾经岁月中的某一个插曲而已。“你走吧,不要问了,到达广罗城的时候,带着夏侯芸他们赶紧走。”

    说罢,夏侯霖抬起手,在自己的头盔上点了点。“冀州乃是非之地,我有一种感觉,似乎还会有大事发生,州域之战过后,无论胜败也好,整个冀州格局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动,趁现在,快点走吧。”

    夏侯霖的战争感觉很敏锐,这是张暮清楚的,但他同样清楚,那就是广罗早已失守,那里已经不是夏侯霖的地盘了。

    张暮略微沉默,他感觉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以某种前所未有的态度,去注视着某人。

    “夏侯霖,你知不知道这次你可能会死?”这已经是张暮表达的极限,有关大势的话语他自然不能说出,而塔罗牌中的正位【死神】他也一直没有忘记,目前为止,为夏侯霖预测的处境马蹄牌阵均已应验。

    张暮有预感,这很有可能是他与夏侯霖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而此刻,这个预感正在不断加深。

    就像是个普通人在打招呼一样,夏侯霖平静的笑着,岁月流逝让许多皱纹显现,不知道为什么,张暮总觉得有种沧桑,“也许夏侯霖身上,还有些自己并不知晓的故事……”

    张暮如此想着,夏侯霖的声音又将他拉回到现实。

    “张暮,我说过在我与冀州间,我夏侯霖不会有其他选择,现在也是如此。”夏侯霖向着广罗城方向的道路上拜拜手。“走吧,晚了你就走不成了。”言罢,又转过身对着身旁的一个年轻将士说道。“宣再,你陪着张参谋一同离去。”

    那个年轻将士没有动,而是犹豫了一下。“可是将军……”

    “去吧。”夏侯霖没说什么,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诺!”

    张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事情发展到如此,已经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了。

    他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却不知夏侯霖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张暮,你有能力,只是你没有与实力相对应的心性而已,如果有朝一日,你有了自己的追求与坚持,这风云榜上,一定会有你的位置……”

    夏侯霖的内心话语,张暮并不知道,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正义】那张塔罗牌的含义。

    【正义】,二十二张大阿卡纳中的第十一张。相关语:坚持。

    正位牌面语义:公正、严正意见、协调者,坚守内心道德与立场,表里如一的人。

    ……

    夜,荆州书院中的一间偏远庭院。

    一个老人面对着空中月色,感慨性的幽幽一叹。“你父亲终究是没有听我的,他总是喜欢为了更大的利益而冒险,这一次,也不例外。”

    眉宇俊朗的皇甫轩无奈一笑。“老师,这也不能全部怪罪我的父亲,要知道以东荆州现在的形势,如果不冒险……”

    蒋靖抬起瘦如枯柴的手,轻轻的摆了摆。“不要说了。东荆州如何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布局也是十年前的事,我现在只是没有多少活头的老人,这辈子没少算计,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而已。”

    皇甫轩笑笑,神色未变。“老师,学生对于十年前的布局,始终有一个疑问。”

    “说说。”

    “那就是老师是怎么知道衫山一郎会心有不甘,从而反叛景国然?”皇甫轩顿了一下,复又说道。“换做一般人,得到景国然的神药与这般待遇,即便心有不甘,但有恩于己却是事实,不应该做出如此决绝之事。”

    蒋靖沙哑的笑了两下,他微微颔首,似乎对皇甫轩能看到这样的问题,让他颇为肯定。“你说的不错,若是一般人我确实没有把握让他与景国然相残,但这衫山一郎不同,他有个不一样的身份。”

    “哦?”皇甫轩眉头一挑,神情间多少有些疑惑。

    “他是山门的人。”

    皇甫轩的双眉一立,好像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第一次在他脸上露出很是讶然的神色,沉默良久,皇甫轩方才说道。“可山门不是在十五年前被灭门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蒋靖冷哼一声。

    “我说过很多次,世上没有绝对的事。”说罢,蒋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轻轻一皱,满脸衰老的皱纹浮现。“任何事情都有意外的发生,包括这冀州的战局也一样。”

    ……

    冀州,广罗城。

    “冀州东南部得情况,斥候还没有送到吗?”说话的时候,景国然正微微皱着眉头,身前的桌案上,摆放了一张全冀州的地图,上面涂涂写写,他似乎正在斟酌。

    “送到了,只是上面的情况有些奇怪。”颜双在一旁持枪而立,他脸色冷然,说话的时候神情间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是碰到了一些想不明白的问题。

    “什么样的情况?”

    “整个冀州东南部,那些被东荆州势力所攻占的城市里,兵力部署并没有太大改变,魏衡的攻略重心依旧在天官都城的陷落上。”说到这,颜双的眉头抖了一下,藏起了内心的忧虑。“只是这些城池里的百姓们似乎少了许多,听斥候所报,似乎每日都有一些百姓向冀昌移居。”

    “冀昌……”

    景国然微微眯着眼,他恍惚了一下,似乎有某种回忆在刚刚的那个瞬间涌上。

    房间中又陷入了沉默,桌案上的火光晃动着,将两人的身影不断变幻,时而拉长,时而变短。

    “景公,还有一份斥候回报。景松凭借着万阜一战中缴来的攻城利器,已经从中杨城出兵拿下了万阜,万阜守将钟离攸投降。”颜双出声说着。

    闻言,景国然只是点点头,面色没有一点变化。“颜双,你下去吧。”

    “……诺!”

    景国然看着他的背影,在房间大门被打开复又关上的瞬间,轻轻一叹,他现在是三大势力中最强的一个,但他的无奈旁人又有谁能知道。

    他在诸侯长的位置上,做了整整几十年。随他一直打拼天下的那些班底,早就倒在了岁月的流逝下,病死的病死,离开的离开,余者中,年少与自己经常逛青楼的姜定,死在了十年前的州域之战,跟随自己数十年,资历仅弱于王博的马兴,死在了衫山一郎反叛,逃出天官都城的那天,彭水、吕霖……无数人姓名在景国然的脑海中划过。

    他皱了一下眉。

    这些人与王博一样都走了,可却没有人能顶替他们的位置,俞瑞庆是跟了他五年,但在这五年了,起码有两年多的时间景国然都不知道俞瑞庆是谁,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顶替王博,让他彻底信任。

    思绪于此,他又看着颜双离去的方向。

    这个人的出现,就如同当日的荀智阳与南斯背叛自己时一样,完全是自己的意料之外,王博的死,只是为了打入俞瑞庆这枚棋子,却没想到会牵连出另外两个隐藏更深的家伙。

    景国然苦笑,烛光摇曳,他就好像如这即将燃尽的灯油一样,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我能信任谁呢……”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暮的抉择(一)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暮的抉择(一)

    离开夏侯霖的队伍并没有多久。月色依旧在天空中高高的挂着,银辉色光芒照耀着大地,让正处于行进中的张暮,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孤寂之感。

    身后,夏侯霖似乎已经开始发动了夜袭,战场上那种混杂着兵器与喊声于一起的喧嚣,正在随着夜风,从远方一点点的吹来,他眉头轻皱,某种未曾拥有过的感受开始在内心中扩散。

    张暮一直都想要离开冀州。可当他真的迈出这一步时,却出乎意料般的很是动摇。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冀州里种种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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