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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宫墙作者:清霜洗阶-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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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懊恼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恨恨地低下头,只做个委婉可怜的姿势——不论那些华服雍容的女子信不信,此刻她确是恐惧的。她仿佛看见那金灿灿的大门已轰然关闭,而自己被关在门外,任人宰割。
  ——怎能不恐惧呢?说来,她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啊!
  望见邓潇潇颤抖的身子,皇后面上依稀浮出一丝不忍,她犹豫片刻,韩昭媛却已嚷了起来:“邓选侍,你可知道善妒乃是嫔妃的大忌?还未承宠就这般狠毒,一旦得了圣意,众姐妹还不要遭罪?依我看来,今日之事绝不可轻易算了。不如……”她悠然转向皇后,“送到霜华宫好好反省。”
  皇后面色平静看不出个所以,一旁的贤妃却不经意蹙了眉。
  霜华宫么……柳心依稀记得那是个类似冷宫的地方,皇后一向不做主将宫妃贬去冷宫,实在要罚,也是送到霜华宫去。那里的嬷嬷们都是狠辣角色,虽无皮肉之苦,却绝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无人说话,亦不能随意走动,硬生生能将人逼疯。
  若是被送往那里,几乎与冷宫无异了。
  有几个嫔妃不忍,然而飞扬跋扈的韩昭媛此话已出,纵使是皇后也思量三分,她们这些或不得宠或新进宫的妃嫔们,谁又敢说个“不”字?殿上的内监蠢蠢欲动,几个老嬷嬷已准备好来拖人,邓潇潇万念俱灰,也不反抗,只颓然跪着不动。
  “还望娘娘从轻发落。”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忽而响起,柔柔地回荡于大殿之上。
  柳心猛地望过去。
  司空晓颜一身桃粉色留仙长裙,莲步轻移恍若神仙中人,她淡淡地躬身,语调平和婉转:“请皇后娘娘念在邓选侍年少无知,且从轻发落吧。”
  简短一句,字字清晰,韩昭媛不禁抬眸看去,面前亭亭而立的女子毫无惧色。
  ——怎么,她就这么喜欢做好人么?
  柳心冷笑得不可抑制,干脆别过头,不想看司空晓颜那张高雅清秀的脸。
  韩昭媛凤眼一挑:“哦?你叫什么名字?”
  “嫔妾司空晓颜,不过一新入宫的从六品才人。”她低头,却并不卑微,神情淡得好像一池净水。
  “司空晓颜么……”韩昭媛捏着帕子笑了笑,“原来是让皇上破例晋封的司空家小姐啊……”再不多说。
  殿上只要稍有资格的嫔妃都知道,多年前有个被抄斩的司空家,这次送来待选的画像中莫名其妙出现了司空家的遗小姐,又恰好被皇上选中,皆以为是件怪事。如今一见,这粉衣女子果真容颜清雅端丽,又有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只可惜实在莽撞了些,居然公然驳韩昭媛的面子,莫非她不知韩昭媛荣宠且有协理六宫之权么?
  再没有人比柳心更为清楚,司空晓颜这么做,根本就是不想得宠!
  冲撞了韩昭媛,正好,过几日等韩昭媛在皇上耳边说些闲话,又有如此多的新进小主填补,皇上哪里还会记得有这么个司空才人?她心里,估计是和自已一样,丝丝念念牵挂着慕松寒吧!
  “司空才人所言也非无道理,”皇后本就心有不忍,沉吟片刻道,“这样吧,邓选侍你先去霜华宫禁足一个月,时间过了再回自己宫室去,这期间你可要好生反省,再不可掀风起浪。至于那宫女么……贬去浣衣局。”
  邓潇潇额角触地,道:“谢娘娘开恩。”语毕便有老嬷嬷上前,邓潇潇微一咬牙站起,跟着几个老嬷嬷退了出去,所谓“不打自招”的宫女亦很快被人带走。
  “好了,都散了吧。”皇后有些疲倦地道。
  本是个初次朝见皇后的好日子,竟生出这么多的事儿,众嫔妃纷纷捻着帕子,三摇五晃地步了出去。
  第十章 敌友难
  春意正浓,内苑美景如画,柳心在春池边坐下,拾了颗石子“噗通”一声扔进池中,碧波涟漪,隐约望见水面上多了个女子的投影。
  她早有预料,回过头:“你找我?”
  晏流苏一袭纱裙亭亭立于面前,朝柳心妩媚一笑,面上再无先前那番纯真神色。
  “柳心姐姐当真聪慧,”她笑盈盈道,“我早就看出来了,同批进宫的这些姐妹中,唯姐姐可当大任,而其他人么,不过是些绣花枕头罢了。”
  “大任?”柳心淡淡道,“流苏妹妹莫不是弄错了,我何德何能?”
  晏流苏俯下头,在柳心耳边轻柔道:“姐姐是真不明白还是故作不懂?流苏的意思很明确,这新进宫嫔中,只有我二人才智高超,若能相以援手,定能在宫中占得一席之地。”她拉长了调子,“据流苏所知,皇后娘娘性子平和,贤妃深不可测,韩昭媛最得圣宠自然飞扬跋扈,而其余那些宫妃都是虎视眈眈,将我们这些新人看作眼中钉、肉中刺。如此境地,姐姐不会甘心任人宰割吧?”
  柳心也不搭话,兀自捡了颗小石子扔进池中,碧绿色的水波成圈状层层荡开,摇碎了女子窈窕的投影。
  晏流苏并不在乎柳心的漠然,“姐姐的家世我都知道,兄长慕松寒虽说是个三品云麾将军,却无多少权力。散官闲职,空靠俸禄度日罢了。若是有朝一日姐姐在宫中败下,皇上绝不会惧惮什么家世而从轻发落。唯有寻找可靠的盟友,才能在危急之时助姐姐一臂之力。”她直视柳心的双眼,“今日之事,姐姐还信不过我的手段么?”
  一直沉默的柳心终于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嫣贵人手段非常,可是,我又怎知你此番话是真是假呢?”
  有细微的波动在晏流苏面上一晃而过,“姐姐担忧也不无道理。”她错身走开几步,“这样好了,为了向姐姐表示我的诚意,流苏决心替姐姐做一件解气之事。”
  柳心掀了掀眉:“哦?我何曾与什么人置气过?”
  “姐姐不必隐瞒,流苏看人的功夫还是不错的。”晏流苏轻轻笑出声来,眼看已经走出十几步远,复而回过头抛下一句,“那个司空晓颜,还真是故作清高呢……”
  裙角迤逦而过,很快不见了踪影。
  漫天纷飞的桃花瓣迷人视线,柳心独自坐于春池边,肩上落满粉软花瓣。
  ——奇怪,这嫣贵人怎知她与司空晓颜不合?莫非她表现得就那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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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碧落阁,还不及用午膳,先将秋端唤来一问,而秋端似是早有预料,笑眯眯地为柳心奉了盏茶,“小主想问什么?”她笑道。
  柳心望着窗外树影婆娑:“后宫中的局势。”
  “小主早该问了。”秋端似笑非笑道。
  承佑帝楚天青后宫佳丽甚少,除去新进嫔妃,以三年前进宫的韩昭媛最为得宠。大约是家世不凡,又生得美貌非凡,手中还握着协理六宫的权力——这从二品昭媛之位,实际上已比妃子优厚的多了。韩昭媛行事果断干练,亦很有分寸,如此圣宠位高,她对于皇后却是一直尊敬有加,皇后也是乐得有这么一位聪慧帮手。
  而贤妃端木静与皇后同批入宫,表面上看去总是淡淡的,却亦是很有手段之人,身后也有一干嫔妃追随。比较起韩昭媛的雷厉风行,贤妃显得冷静低调了许多,仿若风平浪静之下隐藏着的一只手,总在众人冷不及防之时推起波澜。承佑帝对她算不上盛宠,却也很不错了,多半是因着贤妃诞下的韶玉帝姬,隔三岔五就会去贤妃宫里坐一坐。
  宫中三品以上的嫔妃除去贤妃、韩昭媛之外还有两位,分别是昭仪晏云遥与贵嫔莞从归,奇怪的是,这二人一直如避世般清居长信宫,对于宫中事务几乎从不过问。两人都是三年前那一场选秀入的宫,据说也有过一段风光日子,只不知一年前因着什么决心隐退,在旁人眼中平添几许神秘色彩。
  以唐良媛为首的众小主刚刚进宫,尚不能看出什么,唯一让人惊诧的是,不过进宫数日,便有一位小主以“陷害嫔妃”为由被送去了霜华宫反省。
  “邓选侍么,她今日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柳心望着秋端道,“害人不成反倒被害,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只怪她心急了些,正好中了晏流苏的计。”
  秋端淡然一笑:“奴婢早告诉过小主,这嫣贵人非同寻常,身后还另有昭仪晏云遥为撑,纵使是犯了错,皇后娘娘也不会重罚。”
  说话间午膳已准备齐全,柳心拣了块翡翠菜心,将上午之事向秋端细细说了,蹙眉道:“她今日刻意示好,倒叫我有些不知所措。”
  “小主可有争宠之意?”秋端一针见血,“若无,自然不用搭理,既不为敌也不为友,您尽可以过清净日子。”
  “……我明白。”筷子微微一滞,柳心神色依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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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实在猜不透秋端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按她所想,秋端身后应是有某位高位嫔妃支撑,与黄姑姑共侍一主,被派遣来小主身边做个耳目。那位嫔妃应该是不希望新人得宠的吧?可是今日观秋端脸色,却好似对此不甚在乎。
  想得越久越为头痛,柳心揉了揉太阳穴,向身后婢女道:“去把屋门打开。”
  已是夜幕浓重,晚风吹散了室内慵懒甜香,心中登时像浮起一层水汽,有些莫名地哀愁。
  屏退婢女,唯余下她一人静静坐于屋中,烛影摇曳,正在凝神之时,忽然有一缕轻微却清晰的笛声钻入耳膜,惊得她指尖一颤。
  第十一章  笛声碎
  那是一首很熟悉的曲子,旋律婉转,在这寂静的夜中拖曳得分外悠长。
  她毫不犹豫地奔到走廊上。
  一轮冷月斜挂空中,隔着隐隐约约的亭台楼阁,依稀能望见些细微的灯火。廊上候着的婢女冷不防柳心突然出来,急忙屈了膝行礼,柳心懒得理睬,一边凝神听着那笛声一边挨个儿屋子寻找。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首曲子,是慕松寒最喜欢的。
  碧落阁本就不大,她挨着屋子搜寻了一番,全然没有什么躲藏的暗影。抬头,阴暗中的琉璃砖瓦寂静而沉闷,屋顶上空空如也。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那笛声好像是悬浮于空中一般,不着边际地从上空缓缓降落,再溜进她的耳膜,打碎了她原本平静的心情。
  蓦然想起司空晓颜居住的流觞宫距离这里不远,柳心唤了碧文,带上个灯笼就往外走。她忽然想到,或许慕松寒真是来了,但是,那悠扬婉转的笛声却不是吹给自己的。
  他心中惦念的,一直都是另一个人啊……
  她脚步飞快,身侧忙着提灯笼照路的碧文有些跟不上。“小主……”碧文气喘呼呼地道,“你这是要去哪?慢些啊,仔细别绊了脚。”
  她匆匆回头:“你听。”
  碧文凝神听了听,随即惊呼出声:“这、这曲子不正是……”
  柳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我们去看看。”
  碧文听话地点点头。
  汀嫔与陆美人早已歇下,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画屏宫,直向着流觞宫的方向走去,夜幕笼罩之下的内苑别有一番幽静之美,四座春池水波微漾,清冷的月色投映湖中,恰似摇碎了的银片。
  转眼间已站在流觞宫侧门外,令她惊讶的是,那笛声又好像隐隐约约地没有了,夜风一阵阵地吹袭着柳心单薄的纱裙,碧文有些担心地道:“小主,您穿这么少……”
  “不打紧。”柳心短促回答,思绪还在那笛声之上。
  奇怪,怎会突然不见了?如果说慕松寒偷偷潜入内苑,应是去看司空晓颜啊。而方才那笛声,多半就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吧。深宫如锁,这婉转笛声微妙细致,听者多半以为是个不得宠嫔妃闲来无事吹奏的,而来往内监宫女职责在身,也不会去细究。
  ——除了她自己,好像,也无人被那笛声打扰呢。
  凝神等待了许久,四周再无什么声响动静,柳心不禁叹了口气,回身对碧文道:“走吧。”
  话音未落,突地一阵风来,碧文手中的灯笼啪嗒一声给吹息了火。“小主稍待片刻,我去找就近的宫室借个灯笼。”碧文匆匆忙忙地走了,柳心不愿呆占在原地,望见那春池水波粼粼甚是漂亮,禁不住走到那边赏看。
  因为正是春浓,春池两侧种植的桃花纷纷开了,白日里粉红一片,入了夜,那清淡香甜的花香弥散在空气之中,看不清桃花的影子,只是偶尔能感觉到一朵柔软清香的东西轻轻划过脸颊,细微的酥痒感。
  香雪似海,在这寂寞静谧的夜里,只有她一人能欣赏到这片异样的美丽。
  多少,觉得有些感叹。
  没有灯笼,四周皆是昏暗一片,借着空中投映下的一点微弱的月光,柳心小心翼翼地向桃花走去。四座春池彼此间隔了一定距离,均是由密密层层的桃树填满,待到她完全进入那桃花林中,四下朦胧一片,外面人几乎看不见她的身影。
  没人了,正好。
  脑中想起那一日司空晓颜白衣起舞的模样,登时有些不服,反正四下无人,她挥了挥广袖,一个转身,在桃花林中翩翩舞了起来。漫天桃花纷飞如雪,夹杂着隐约的香气,花瓣不时从她的面颊、指尖轻旋而过,仿若伴舞的精灵。
  她舞得兴起,一时也忘了春池那边碧文尚在等待,一边哼着歌调儿,一边随着节拍起舞。
  “琴调相思,筝弄别离,何有周郎共韵。
  韶华翻起,空庭春尽,一枕惟落香凝。
  仲夜寒风凛,佳人梦里握衾。
  惹桃杏,蜂蝶倦飞,烦绪三千盈盈……”
  哼唱间后半段竟记不得了,她读的书不多,能记着这些也是那时听慕松寒吟诵过。曲调还在便无碍,上半段悠悠唱着,柳心翩衣广带舞得桃林花飞簌簌。偶尔抬头,天空中那轮冷月也好似温柔了许多,只静静笼罩着她的身形,光华如霜。
  冷不防忽而一个女声:“谁在那里?”吐字清晰,带着微薄的怒意。
  舞蹈被人打断,柳心虽觉不快,还是连忙回过了头,只见不远处朦胧的石子长道之上,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着。走得近了便看清女子一袭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发髻上金翠晃眼,凤眼微挑颇居气势地望着自己。
  “昭媛娘娘。”柳心慌忙行礼,没想到竟会在此地见到韩昭媛。
  “清贵人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来着地方起舞……”韩昭媛讽刺道,正欲再说,忽而听得身边男子重重咳了几声,连忙转过身为他拂了拂胸口,“皇上,您还好吧?”
  皇上?柳心猛然一震。
  方才匆忙跪下,夜色昏暗间竟没看清韩昭媛身边男子的模样,此时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顺着绀青色夔纹衣角逐渐向上看去,面前男子面如白玉,精雕细琢的五官依稀透着淡淡的病气,眉眼颇为深邃,却好似没什么神采,此时一只手捏了帕子掩住口鼻,不住地咳嗽。
  ——果然,这承佑帝楚天青真是个病恹恹的药罐子!
  “臣妾向皇上请安。”虽说晚了些,柳心还是规规矩矩地屈膝道。
  “嗯……”楚天青简单地挥了挥手,咳嗽得厉害,一时间竟说不上什么话。“好了,你下去吧。”韩昭媛见状道,身后随行的宫女内监很快上前引了路,众人沿路往另一处走去。
  模模糊糊地还能听见韩昭媛的娇嗔:“皇上,您也真是,这么晚了非要出来赏什么月色,这下经了风,明日里指不定又要咳了……”
  赏月色?柳心好笑地弯弯嘴角。
  忽然想起碧文应该还在春池那边等候,她连忙快步返回,立即看见了提着个新灯笼站在春池边上的人影。
  “哎呀,小主你去哪了……”见柳心回来,碧文这才嘟嘟囔囔地奔上前,“可叫奴婢一阵好找!”
  “没事,随便走了走。”柳心抱歉一笑,并未将遇见皇上之事说出来。本来么,她都决定一心避宠了,在意那个男人做什么?况且今日一见,楚天青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实在让她心无好感。
  一夜无话。
  第十二章  针锋对
  从那以后,笛声夜夜响起。
  她一次次地奔出屋子寻找,回应她的唯有夜色深沉中飒飒作响的灌木。后来柳心便也放弃了,干脆心安理得地坐在房中聆听这熟悉的曲子。
  看不见,至少可以留一个想像的余地,这样空荡荡的心头也会好受一些。
  有时,她会伴着那婉转悠扬的笛声在庭中起舞,广袖翩翩,宛若月下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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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日很快过去,浮华堆砌的生活简单而千篇一律,后宫中的女人有时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又闲得半日不知做何是好。
  半个月来,新进的宫嫔逐渐被安排侍寝,因着楚天青身体缘故,这些时日招幸的小主不过三位。陆美人最先承宠,之后连跃两级封了从五品小仪,陆小仪貌美,性子又很是伶俐,似乎颇得楚天青喜欢。再次便是嫣贵人晏流苏,承宠后晋封为从五品良娣,封号仍存,也算是极大的荣幸了。
  良媛唐圣语侍寝后也有晋封,做了正五品的嫔,却无封号,宫中有闲言碎语,她不过一笑了事。
  除去遣送入霜华宫的邓潇潇和犯错反思的罗宝筝,未被招幸的只剩了柳心与司空晓颜两人。
  巧合,巧合得这样错愕。
  柳心几乎怀疑那看似病恹恹的皇帝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后来才知,招幸嫔妃的牌子大多是由皇后安排的,自己不曾留给皇后什么不好的印象,也就不存在刻意因素。
  躲过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估计接下来的日子被选去侍寝的可能性大大存在。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她又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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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午后,柳心正在屋中无聊,吩咐几个婢女到院中玩踢毽子。碧文最不擅活动,踢了几下就躲到柳心身后不肯再来,柳心捏着帕子哈哈地笑,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慵懒而惬意。
  这些时日也和这些分派来的婢女熟悉了,玉阶、白露、锦云、凝香,四个名儿都甚是好听,白露与凝香性子活泼,两人踢得热火朝天,而较为文静的玉阶和满目稚气的锦云就站在一旁加油,笑声如银铃一般,为这院子平添了几分生气。
  一群人正玩得开心,忽而听得那边的走廊上喧闹起来,柳心示意碧文过去看看。
  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小主,”碧文秀气的双眉拧成了结,“是陆小仪的人和汀嫔的婢女起了冲突。”
  “哦?”柳心挑眉道,“怎么回事?”
  碧文的神情颇为不忿:“奴婢听得不是很清楚,仿佛是陆小仪那边丢了东西,她的贴身婢女怀疑是汀嫔屋子里的人偷的,不由分说就要进屋搜。而汀嫔的婢女自然不肯,两人吵着吵着就将主子的面子抬了出来,方才陆小仪和汀嫔刚刚过去。”
  “那个陆小仪,为人很是苛刻呢。”锦云在旁边插嘴道,玉阶迅速捅了她一下,锦云顿觉失言,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柳心淡淡一笑,起身道:“走,我们也去看看。”
  很快到了前厅,果然,两个宫嫔的婢女已形同水火,言语间经将主子都抬了出来。汀嫔有些势单力薄地站在一旁,清秀眉眼被浓重的无奈覆盖,陆小仪则似笑非笑坐在白石凳上,毫无劝解之意。
  “你们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就随便进屋搜东西?”说话的是汀嫔的贴身婢女蔷薇,“我们汀嫔娘娘平日里赏赐多了,姐姐我从来看不上你们那些破烂货儿,就是送,我也绝不会要!”
  “哟,看你这话说的,”陆小仪的婢女阴阳怪气道,“仿佛你在汀嫔娘娘面前多长脸似的,娘娘的东西好是好,只不过啊,娘娘自己用来还不及,哪里会赏了你?!”
  在场人都听得出那婢女的言外之音,汀嫔早已不得宠,唯有每逢节庆才会有赏赐下来,而陆小仪近日盛宠,除了皇上的赏赐,各个高位嫔妃的赏赐也是源源不断地送进来,陆小仪眼光高,常常是随意就将那些价值连城之物赏给了下人。
  汀嫔面色明显不好看,咬着嘴唇往陆小仪那边瞪了一眼,陆小仪察觉,悠悠摇着宝扇责怪道:“绛雪,怎地说话这般没规矩起来?我宫里的人不比别个,可不能轻易染了别人的坏毛病。”顿了顿,“还不向汀嫔娘娘请罪?”
  绛雪闻言也不恐慌,亦是悠悠地转向汀嫔,屈膝道:“绛雪无意触犯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神情极是悠然自得。
  汀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若是应了,等于承认前番绛雪所影射的“无宠”之词;而不应,明里看去就是不给陆小仪面子,实在说不过去。
  陆小仪的人幸灾乐祸,汀嫔众婢女急在心头,不过短短一瞬,却觉得无比漫长。
  “这前厅还真是热闹,陆小仪和汀嫔姐姐聊什么呢,可否让柳心一并听听?”沉默间只见一袭青衣亭亭走了过来,明灿灿的阳光镀在柳心迤逦的裙角上,炫目而美丽。她走至汀嫔身边,抬了帕子拭去汀嫔额角的细汗,笑道:“姐姐莫不是热了?”
  陆小仪显然没把柳心放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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