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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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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墨宇哥哥虽说怎么穿都好看,终是过于稳重了些,今日去踏青,何不穿的鲜艳些?
他本就面若冰霜了,这会儿更是啐道,奴儿什么年纪?身架子已长开了,还像他们那帮孩子一样打扮,岂不被人笑话?
我见架上搭着他同色的外袍,便道,好赖换件鲜亮的外袍,蘋儿,去帮你墨宇哥哥找那件红底黑纹的对襟长衫来。
墨宇道,又不是什么日子,平白穿什么红的?
我道,我觉得你那件外衫最是大气稳重,红的又如何?把披风带上,虽说草儿都绿了,天还冷着呢。
说着话儿,上林家的家奴已把正儿八经的帖子送了过来。我打量墨宇一番,又硬让他换了条银丝碧玉腰带,道,既是要出去,我们便先去范将军那里,他府上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你和纳儿说会儿话,我们一齐过去。
墨宇应了,我叫瑞雪随侍,拿了衣裳便出了二门。立夏已叫了两顶小轿在二门上等着,他们俩上了轿,我自出了大门上了马,一路向范府去了。
立夏赶在前面投了名帖,范府的家人迎出来,赶忙让轿子一直抬到内院,小厮们退下,墨宇和瑞雪才下轿,范将军携着纳儿已等在门口,我和范将军相互拱着手寒暄,执手进了正室。才落座,纳儿上前一步便要跪,墨宇慌忙拉住,我笑道,这可使不得!范小爷这是要折死我?
纳儿道,主子这样说,才是要折死纳儿了。纳儿见墨宇低着头站着并不自在,便道,奴儿先领墨宇哥哥到后边去,再来奉茶。说着便拉了墨宇走了。
纳儿再来,还领着范将军的幼女,我还没见过,逗着她让叫姑姑。这孩子倒是正儿八经的将门之后,也不怕生,我从腰上解了玉佩送她做见面礼,范将军连连称谢,便让纳儿带她下去了。
范将军道,肖大人这次亲自来看了,可放心了?
我们说笑了半个时辰,范将军叫人把墨宇纳儿叫出来,一齐向着城外上林公主的园子去了。
刚进园门,墨宇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回头看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我笑道,待会儿我们各自见礼,你只要紧紧跟着我就是了,也不必见礼也不必说话。
进了门却是一古色古香的小码头,泊了几只画舫,没见着主人,只有一管家上来行礼道,公主在湖中小岛上摆宴,请大人们先上船去吧。
四人上了船,瑞雪给公主府的家人带下去歇着了。一头一尾两个男子撑起长篙,便向着湖心小岛上划去。
湖岸柳树已有新绿,岛上隐约也见桃花灼灼,颇有些春意盎然之感。
湖心岛并不大,一个亭子三面用屏风围着,隐约有丝竹之声飘过。
上了岛,几个男孩子七手八脚的把船系牢了,扶我们四人下船,早有人去亭中通报,走了几步,上林携着清扬的手出来,见了我们,一面拱手见礼一面道,果然是贵客,姗姗来迟呀。
我和范将军连连赔罪,走进亭中,大家果然都到了,正坐了喝茶。我们进来,众人起身寒暄了几句,便要归座。
除了我和范将军,上林今日还请了沈霏丞相,孟御史,文逸泉的独女、兵部侍郎文致远,吏部侍郎陈明。文致远是那日大闹我婚宴的陈明之侍文馨儿的亲姐姐,比上林公主小着四岁,还有个弟弟文沁儿比馨儿大了五岁,乃是当今圣上的文贵君。圣上迟迟未立正君,但是膝下唯一一女便是与文沁儿所育,无正君之名却又正君之实,大梁后宫现就是文仪清、文沁儿叔侄把持着。九年前先帝暴亡,圣上登基后一月即娶了文沁儿,皇室传统,有后为大,次年便育了一女,那时起断断续续一直有人请立后宫之首,圣上却置之不理。过了二年又与得宠的第三侧君吏部尚书焦月萌之子焦舒怜舒贵君育了一位皇子,群臣私下皆以为陛下是在平衡东西两派的实力。
有趣的是,文沁儿是最有希望登上大梁国父之位的人,成为大梁最尊贵的男子,他的弟弟文馨儿却甘愿嫁给一个普通的朝廷命官为侧室。那日我见识了这位小公子的脾性后,也知道了当年市井里颇有些难听的话,有的说他做公子时已经破了身子,文家不得已找了个好欺负的嫁了他,有的说庶出的就是比不上嫡出的,不然文致远、文沁儿都那么出息,只有他被人笑话。
今日上林摆宴,那文馨儿一见了我,便羞的低下头去。他们已落座,公主坐了正位,文致远虽说是公主的表姐,却是个侍郎,沈丞相当仁不让的坐了左一,左二坐了孟御史,右一右二便是给我和范将军空的,我们都是二品,文左武右,孟御史比我年长,坐了上手,我这文二品虽略大,可是范将军比我大着几十岁,按着我们几个的惯例,自然地我便向那右二上坐了。大家坐的是简单的红木圈椅,桌子不够大,男人们都是锦凳,跟着各自妻主坐在下手。我和范将军坐了,墨宇也坐了,纳儿却犹豫着不坐。我一看,原来他是觉得坐到我的上手去了。我低声道,夫凭妻贵,你还愣着做什么?纳儿才坐了,文致远的左三,陈明就坐在了我的下手。
上林果然带出来的是清扬,大家刚坐定,她便笑道,宏宇,刚才你未来时我让大伙儿猜你今日是带林二爷还是若三爷,想不到你竟金屋藏娇,让我们都输了!
我道,妩君和非烟都想着能再见公主,我怕他们争起来,伤了和气,才都没有带出来。
众人皆笑,沈霏仍带了我那日纳娶时带出来过的侧室,笑道,都说肖大人小气,轻易难睹府上诸宠芳容,今儿肖大人满足你们一次,还埋怨什么?咱们都输了,一会儿都认罚一杯便是。
我心中暗暗叫苦,这些吃惯了花酒的,哪里还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墨宇坐在我身侧,低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只听清扬甜甜的轻唤了声主人,又道,几位大人当这里是楚语轩,还是当人家几位爷全是奴儿一样的出身?那眼睛也不知道避讳,哪有些斯文人的样子?
众人笑了,却依旧不甚在意,一直不断的丝竹之声悠扬悦耳,杯子里正是初春的新茶,茶香四溢。上林道,我们九儿懂事,即使这样,还不到晌午,我先叫两个唱的过来,那个可以看。众人又笑,已有侍儿忙去领了两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过来,磕了头,问要点什么曲儿。上林道,不听那些新的奇的,把《牡丹亭》捡两段唱的好的来唱。
我扭头看墨宇,他瞪大了眼睛望着我。这《牡丹亭》就像那日我抓住的家里的孩子看的《西厢》一样,墨宇虽然看过,却知道不是该看的,既然不是该看的,那就更不是该听的了。
我忙笑道,公主府上好开化,这么多小侍儿忙前忙后的,怎好叫他们唱这个?你们要听,我带着我家这个游湖去,省得他回去说我和你们竟是一样的坏,让家里那些都以为我不是什么正经的了。
范将军也连忙附和,沈丞相道,肖大人家是诗礼之家,守经重道的,宏宇虽随意些,家里的男子必是极守规矩的。公主,你这皇家规矩,怎么就这么松?
上林道,宫里的规矩,能压死几个人,这个不行,那个不许的。所以除非皇父特意招我,轻易我是不肯进宫的。平日我在这绿畅园自己逍遥惯了,哪顾得这么些规矩?我也不当是什么丢面子的事。罢了罢了,你们捡那些“和规矩”的唱两段吧,恐怕也不止肖大人有这个顾虑。
第一卷 起· 第三十八章·新侍
两个孩子听了上林公主的话,略一商议,去和乐师们说了一声,回说唱个《忆江南》,檀板清音,咿呀唱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只唱了一句,上林公主便道,没甚意思,我才想着一个,你们可会唱《红楼》里的名篇《葬花吟》?那日在春满园听梦儿唱了一段,凄楚婉转,甚是动人。肖大人,这个合不合规矩?
我笑道,便是不和规矩,偏偏我也喜欢。总比《牡丹亭》要好些吧。
两个孩子忙恭敬的回说学过,便重新起了调,唱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只听了这一句,墨宇在我耳边轻声问道,这曲子真好,那《红楼》是什么书 ?'fsktxt'
我轻声道,就是我以前扔给过你的《石头记》,你嫌厚重,没看下去。
墨宇皱着眉仔细的听着那两个孩子唱出的每一个字,众人也都细听着,开始还有些玩笑话没说完,听到“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几句时,旁边时候的侍儿们都已经痴了。
却又听到“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我扭头一看,墨宇竟已红了眼眶。此曲愈唱愈悲,直至“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一曲终了,不少人竟愣在那里,我轻轻推了一把墨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我低声笑道,回去在把这套书找给你,自己看了哭去吧,这会儿红什么眼睛。
唱完便有个大侍儿悄悄过来,与上林耳语一句,待又一曲唱完,上林便道,好了,你们下去领赏去,快正午了,咱们开席吧。
话音刚落,从小岛连着湖岸的木桥上过来一二十个端着食盒的侍儿,另有七八个穿着体面的大侍儿一个个接了,摆上桌来,酒也满上,眨眼的功夫,上林公主举杯道,今儿是个好日子,虽不敢说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咱们几个也敢称个风流名士。这几个月也是喜事儿不断,借上林这杯薄酒,大家只求今日尽兴吧!
大家共饮了一杯,范将军道,名士担不起,风流二字可是人人担得。
太阳已是极好了,风也几乎停了,上林问,几位小爷可有觉得冷的?咱们把屏风撤了,也好看景下菜。
墨宇他们都不应答,便有侍儿把屏风搬了,众人赞叹了几句湖光春色,果然美不胜收。
这时陈明与文馨儿端着酒杯离了席,对我行了一礼,道,年前下官贱室酒后失言,搅了大人的喜宴,拜年时下官已赔过罪了,今儿带着贱室过来,亲自与大人赔罪。
墨宇忙站起身来,我也放下筷子,笑道,事儿不早已过去了,陈大人还记在心上,倒显得我小气,偏要与个男子较劲儿,连他女人亲自登门赔罪都不依。
那文馨儿不是个怕事儿的,自对我道,奴家自知那日篓子捅大了,今儿借公主的酒与大人赔罪,大人若是不怪罪了,便饮了这杯吧,奴儿先干为敬。说罢便仰脖儿干了一杯。
我忙端着酒杯站起身来,道,陈小爷这样说,宏宇怎敢不从命?便与陈明干了一杯,道,这事儿以后休要再提了。
四人归座,上林道,也不知咱们陈侍郎使了什么法子,能让我这馨儿弟弟服了软。
文馨儿听她叫出了自己的闺名,气的直瞪她。陈明还未说话,沈丞相扯着公主袖子说,瞧瞧你,失礼了,快罚酒。
上林忙装作懊丧的样子自罚了一杯。席上众人笑言着,不一会儿酒多了,说话也就越来越不在意了。
已经同饮了七八杯,我怕墨宇不能饮,便偷偷替他倒了一二杯了,他挨着陈明坐,陈侍郎只装看不见,偏偏被文致远那眼尖的看见了,刚同饮了一杯,她道,肖大人可真会疼人,怎么叫你那位哥儿饮空杯呢?
其他的男子虽不都是像妩君、非烟那样正儿八经娶进门的侧室,可都戴的都是金、银嵌宝冠,唯独墨宇只戴了簪子,众人便知道他是个屋里人罢了,见我把他带出来,也以小爷称之,文致远大概是酒多了,便叫他“哥儿”了。
女人口里的“哥儿”可并不常用在好人家男子身上,我微蹙了眉,道,文大人洞察秋毫啊,我墨哥哥不善饮,文大人若不肯放过他个文弱男子,就让宏宇以后代他的酒吧。
文致远自知失言,又听我唤墨哥哥,忙改口道,下官是说,咱们的酒不少了,他们男人们受不住,公主怎么还不让人给换了?
公主对清扬道,我的儿,我都以为他们像你一样善饮呢。罢了,给几位小爷换了玫瑰露来。
不管席上说什么,墨宇只管低着头,慢慢的吃两口,偶尔学着他们的样子给我布个菜,再就跟着饮酒,便是说在他身上,也只是低着头,并不言语。席上能言善语的,除了清扬,就是文馨儿。文致远带来的侧室虽也是前两个月才从春满园接回府的,我有些印象,记得叫可儿,却并不开口,大概文致远并不是上林那样的好性子。
大家喝了个十全十美,又各自敬酒。清扬先敬了我一杯,道,肖大人,奴儿的妩君哥哥,便托付给您了,奴儿敬您和肖小爷一杯。
我也连忙说了一两句好听的,又示意墨宇,他才吐了几个字,道,奴家担不起。
连一贯能言善语的纳儿也规规矩矩的坐在我一言不发的,墨宇又给我满了酒,我敬范将军道,说了给您找个能言会语的,怎么没个把月,也这么安静了。
范将军哈哈一笑便直接满饮一杯,纳儿道,奴儿羞还来不及,哪还能说话?
等到宴席结束,众人坐了大船,慢慢喝了茶看了湖,又上了湖心岛,沿着木桥上了岸,从路上走回去,一路又是另一番美景。
到了园门附近,进了一极小的山庄,公主一一与众人辞别,特意把我留到了最后。
我见公主有话要说,便问何事。
上林拉着我离开墨宇几步,道,我也是见了你把侍儿嫁了范将军想起来的。你知道我前年娶了沈家的公子,虽是圣上赐的婚,我也是极喜欢的。他有一对侍儿,眼见着就满十八了,虽是舍不得,也是该放出去。可是出落得那样好,随便配了小厮我们都舍不得,贱内便想着找户可靠人家,我却想着不如你收了他们,不用什么侧室的名分,知道你是个怜香惜玉的,放在你屋子里面我也放心。
我道,那日范将军怎么说我的?咱们这样的人家,那侍儿必不用说,不过真有那么好,您竟舍得放出来?
上林道,强扭的瓜不甜,这点道理我还懂。肖大人,我本来是要送你个人情的,怎么说的像我欠了你个人情?
我笑道,若是拿不出手的,公主还怕丢了面子。宏宇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上林忙挥挥手,管家上来递上了两张卖身契,一个叫宛兮,一个叫宛如。上林道,即是这样定了,今儿晚上我就让人把两位美人和他们的妆奁送到府上去。
我连忙道谢,又告了辞,便和墨宇、瑞雪回了府去了。
到二门上,墨宇他们下了轿,我才有机会到墨宇身边问,今儿可还好?受冷了没?那酒可还受得?
墨宇原是蹙着眉,也被我问笑了,道,奴儿哪就有那么娇贵,要是奴儿都受不住,人家那些戴冠的爷们怎么受得住?那些酒席上的玩笑话,亏他还记得。
一面走着,我道,你要戴,我明儿就给你打几个去。
墨宇冷笑道,奴儿可受不起,主人打了,自有别人来带。果然是纳儿说的,他们走了,自有那生的好针线也好的人儿再进来。
我笑道,你竟把这两伙事儿缠在一起了,这怎么能一样?今儿我还不是恭敬不如从命?
墨宇道,心里怕是早就笑的花儿似的了,又在堆秀楼的院门前站住,道,主人进去吧,奴儿回大爷去。
我回到房里换了衣裳,墨宇便回来了。
两个小侍儿忙打上水来,墨宇洗了脸,又换了衣裳,便忙着叫瑞雪。瑞雪把一直抱着的包袱拿出来,墨宇笑道,大爷今儿让奴儿给纳儿带了一把金银锞子,怕他不知道平日年节的赏亲戚孩子们,也没想着今儿我们能一起待小半晌儿,还嘱咐我偷偷塞给他。纳儿也备了东西,倒不是只为回礼的。
几个孩子都凑上来看,墨宇道,纳儿说了,他的针线主人也穿了几年,他是不合适再给您做小衣裳了,外裙什么的也做不来,便绣了一条腰带,两块手帕,算是您没白疼他一场。
墨宇说的眼圈都红了,我只看了一眼,便递给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看去。
墨宇又道,纳儿说,他过门时,范家亲戚内眷送的东西几乎全是银簪子,他也不好都拿去融了换银子,便让奴儿给紫玉、蘋哥儿,丝雨,钟儿,灵儿,落雪和瑞雪各带了一根,说是让兄弟们带着玩吧,咱们家里什么也不缺,这多少的是个念想。刚才奴儿已把紫玉他们的留在那边了。
墨宇分了簪子,我笑道,范将军请来的,多是她那些老部下,能有几个钱?怎么独没有你和敏儿的?纳儿当了家,给你们什么好东西了?
墨宇道,敏儿的,前儿暮春过去,纳儿好赖让她拿走了,奴儿自己的可是挂了一天了,这香袋主人以前可曾见过?
蘋儿道,这个纳儿,还学会厚此薄彼了。
我笑道,你也别吃醋,今儿要是我带你出去,纳儿就把这香袋给了你,让你给他们带簪子了。
大家说笑几句,天已黑下来了,墨宇问,主人移步饭厅?
我道,今儿有事,这就走了。
墨宇撅着嘴道,原来又要走了。
我道,今儿可是公事。韩丞相府上摆宴,文武百官都要去呢,这是大梁的祖制。
墨宇不解,我便解释道,为着四月初十迎暑节群臣休沐十天,三月初一休了,一直到五月便不再歇了。太祖时便定下规矩,这一日在百官之首、左丞相府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虽是好意,可是大家要热闹,平日里怎么不能热闹,偏要圣上发了话,以至于几时过府几时开宴几时饮酒酒饮几杯都有定数,还要从这月俸禄里扣除相应的银子来,所以最是枯燥无味的。
说话的功夫,落雪已将出门的衣裳拿了来,我收拾妥当,便出门去了。
宴会回来,夜色还不深。
刚进堆秀楼,墨宇迎出来,道,主人才回来,公主府的管家亲自送了两位哥儿到二门上,在屋子里等了您一两个时辰了。
说话间进了门,墨宇给我更衣,果然有两个俊朗的男子等在屋子里,见我进来,齐齐跪了,磕了四个头。
两人一样的蓝色的翠烟衫,下面散着水雾绿草府绸长裤,一看便是大家出身,小门小户人家的公子也是不能及的。
我并不言起身,回身坐在椅上,对墨宇道,他们不知道规矩,你也不知道?进来了,送到大爷屋子里发落就是,在这里等什么?
墨宇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我旋即又对他们两个道,起来吧,叫什么名字?
二人小心翼翼的答了话,方才起身。我对墨宇道,罢了,你和蘋儿带他们到子云院里,就说我的话,妩君、非烟房里都没有个顶事儿的大侍儿,让他们一人留一个。又对宛兮、宛如道,日后做了屋里人,你们是要死心塌地的跟着那二位小爷一辈子的,好好处着吧。
他们两个忙又磕头,墨宇道,还有他们二位的妆奁和陪送,一并抬进来了,主人可要过眼?
我道,抬去子云那边,让他过了眼,该给他们就给他们,剩下的你拿回来收着就是了。
墨宇应了,便带着二人出去,早有两个孩子拿着灯笼候着了。
我起身来到卧房外间,蘋儿他们三个规规矩矩的从里间迎出来,一齐见礼。我笑道,今儿怎么了?平日我回来你们能出来露露头或者起个身子已经不错了,怎么今日这么懂规矩?
蘋儿见我确实不是在发脾气,便道,奴儿们怎能不仔细着,主人话都说着墨宇哥哥脸上了。
我道,不过是个下马威,又不是真冲着墨宇的。便向炕上坐了,叫墨璃过来说话。
他还是站的离我远远的,我对蘋儿道,你与我把他拉过来,这孩子,怎么较上劲了。
蘋儿笑着拉了落雪,道,咱们可不能在这儿了,不是得罪这个,就是惹了那个,快走吧。
说着两个人竟都跑下去了。这外间就还有飞雪、傲雪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犹豫着是不是也要下去。
我忽的起身一把把墨璃拉到怀里回炕上坐了,问,你这是怎么了,谁教你这招敬而远之的?
墨璃一边推我,一边急得都落下泪来,道,主人这是做什么?奴儿什么都没做,站在那里也是勾人了?
我只顾抱紧他,道,什么话!你是我的屋里人,就该勾我,谁爱嚼舌头让他们嚼去,本以为你也是个经过事的豁达人,怎么还这么想不开。
墨璃这几日过的如履薄冰,简直是憋坏了,这会儿忍不住伏在我怀里嘤嘤哭起来。哽咽道,奴儿就算是从了良,一辈子也逃不了妓子二字,也怨不得哥儿们嫌弃。
我道,我今儿教你怎么在这府里过日子,要是那帮小蹄子们胡嚼,你问明了是谁,先抽他几个耳光解恨,再告诉大爷,好好收拾他们几次,便没人敢了;要是爷儿们说你闲话——这我倒不信他们仨有这个闲情;要是你们哥儿几个里有人说些不厚道的,你只别忘心里去就是了,尤其是墨宇那样的,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他比我还会疼你们。
他只顾着抹泪并不言语,我附在他耳边把前几日与墨宇说带他去公主府、墨宇是如何维护他的话说了,又说了以前蘋儿的事,他方才信了,眼泪还未尽,墨宇推门进来。
墨璃忙一下子从我身上弹开,墨宇还是对傲雪他们冷笑道,吆,这是怎么了,咱们主人最是怜香惜玉的,怎么把你们墨璃哥哥弄哭了?
我道,瞧你,怎么憋了一肚子火似的?
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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