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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龙之点龙笔-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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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看呢?小蠢货,”懒洋洋的男性嗓音响起,“低头。”
“……”
张子尧下意识地低下头,于是便看见,自己受伤的那只手撑着的古籍卷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他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抬起来,紧接着就看见神奇的一幕:本该是死物的竹简之上,用极为细腻的手法画着一座山,一棵松以及云雾几片,松树的枝头上坐着一名身材修长高大的英俊男人,他身着描金黑袍,有一双血色瞳眸,如雪长发松松束起。此时,男人正坐在松树枝头拢着手,一脸嘲弄地看着画外的少年。
作为一幅画像,它有什么资格嘲弄大活人?
不对。
“哇!画像说话了!!”
………………………………
第六章
张子尧大喝一声,连退三步。
画中男人蹙眉,像是不堪忍受那一惊一乍的惊呼:“叫什么叫,你这傻乎乎的村里少年模样也敢自称张家后人?画像说话很奇怪?你不也曾亲自画出只小鸡把自个儿家烧没了一半?装什么装。”
张子尧被对方一系列提问问得哑口无言。
最后,举着自己还在哗啦啦往外滴血的手,眨眨眼,不耻下问:“你谁啊?”
被提问的男人冷笑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懒洋洋的坐姿稍稍挺直了一些,看上去生来就极为刻薄的薄唇勾起,英俊的脸上露出个讨揍的嚣张笑容。
“本君烛九阴,也就是你烛龙大爷,小蠢货,人虽蠢,血的味道却意外不错,手掌送来,且让本君再来一口!”
画卷里的人,说话了。
还神经兮兮地管他要血喝。
“……我肯定是最近太累了,都产生幻觉了。”张子尧嘟囔着,双眼放空将那摊开的画卷拿起来,抖了抖,一边碎碎念道,“晚点儿还是寻个时间,到药铺里抓些个安神药吃吃才好……”
“安神药就不必了,抓点核桃补补脑倒是有必要,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咦,别抖画卷,人都叫你抖晕了。”
嘲讽外加不满的声音从少年手中欲卷起的卷轴中传来,他收拾画卷的动作一僵,沉默片刻,还真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将那画卷重新在桌子上放下,摊了开来。张子尧拢着袖子弯下腰,微微眯起眼,挺翘的鼻尖凑近了卷轴里那满脸不满低头整理自己衣衫的高大男子:“你是活的?”
烛九阴整理袖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条件反射地反问:“你是傻的?”
“……”张子尧一把拎起画卷,干脆说道,“果然还是收起来罢。”
“哎哎哎,我说你个小蠢货,人小脾气倒是挺大,一言不合就要把人卷起来,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卷起来之外的画卷空白处,像是画卷里的人伸出手拼命阻止又要被束之高阁的命运,见状,张子尧这才大发慈悲似的再次停下了动作,重新摊开画卷问画卷里那英俊男子:“你说你是烛九阴。”
“正是。”
“《大荒经》云: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这个烛九阴?”
“无误。”
“再问你一次,你是烛九阴?确定?”
“问了七八遍也不嫌烦,你这小蠢货……哎哎,说得好好的干什么又要收卷轴!放肆!刁民!给本君把这卷轴放下!”
张子尧一手叉腰,另外一只手拎着那卷轴一侧抖了抖,见画卷中男子被自己抖得跌跌撞撞,只能拼命扶着那棵松树保持平衡,嘴巴里不停在骂“刁民”“小蠢货”之类不干不净的词,张子尧眉头挑得更高了些:“哪来的小妖怪,居然敢冒充上古神君,烛九阴在神话故事里再怎么不受待见,那可也是龙,真龙!”
“什么神话故事里不受待见,那都是穷酸书生在嫉妒!真龙怎么了,本君神貌不够俊美?配不上真龙这身份不成?”
“真龙在画卷里做什么?”
“……”
张子尧的最后一个问题,居然意外地让画卷里那骂骂咧咧的人安静了下来,只见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个“我是有故事的人”的表情,随后大袖一振,下一刻便姿势优雅地跃至松枝坐稳,他抬起头,郑重其事地看着画卷外的少年,冷冷道:“你听过,画龙点睛的故事吗?”
张子尧:“……”
距离张子尧上一次发誓谁再问他这句话他就灭了那人一家老小的誓言现在还在胸口热乎着。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不怕死地撞上门来。
然而尚未等张子尧发飙,画卷里的人倒是不急不慢地自顾自将话说了下去:“当年你祖先张僧繇于金陵安乐寺画四龙于壁,却不点睛,当时本君同友人南海龙王敖钦恰巧路过,见人人围观称赞其画龙画得极传神,一时好奇,便也驻足旁观……”
“天神也爱凑热闹么?”
“……就你话多,听故事不听?”
“喔。”
“当时壁画上的四龙无眼,那群同本君一块围观的无知百姓便问你祖先‘张先生,您怎不给这龙画个眼睛啊?’”烛九阴捏着嗓子扮演无知群众,然后又嗓音一沉,“你祖先就回答,‘不能画眼,画了那龙便飞走了,所以不能画’。”
烛九阴说完突然停了下来,万分期待地看着张子尧,张子尧头一回听到如此绘声绘色版本的“画龙点睛”,一时也忘记要杀了画卷中男子全家这事儿,见他停下来傻乎乎地看着自己,他单手托着下巴,不由得催促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烛九阴那好看的眉毛一挑,“你难道不觉得一画匠说出如此之话忒不要脸?壁画中的龙无神魂,再像也不会腾云驾雾飞起,他哪来的自信?”
“你在说的是我家祖师爷,”张子尧提醒,“祠堂里供着香火不断的那位。”
烛九阴面露尴尬:“咳。”
张子尧又道:“但是你说的也不全无道理。”
烛九阴脸上的尴尬收敛了些:“是吧,看来你还是个有理智的张家后人……不像别人,一提到‘张僧繇不要脸’便翻脸不认人……”
张子尧:“……”
看来这家伙已经无数次被某位先人从书架上拿下来又因为出言不逊被原样塞回去了啊?
“其实他明明就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烛九阴强调。
张子尧在心中默默骂了句“幼稚”,脸上却不露情绪,问:“你说壁画上的四龙无神魂,哪怕画了眼睛也无法腾飞,可是这成语故事的结局可不同你说的那样,故事的最后明明是我祖先给其中两条龙画上了眼睛,然后那两条龙从画壁上腾飞而起……”
“刚才不说了吗,因为当时看热闹的人群里正好有两条真龙。”烛九阴拢着袖子,满脸不耐烦,“当时本君和敖钦玩心大起,在张僧繇画龙眼后,敖钦使法将壁画上的两条龙抹去,然后本君与他现了真身腾飞于空中,在场的人当然以为是张僧繇画的龙活了。”
张子尧:“……”
烛九阴继续道:“后来安乐寺秃驴赶到,见两条龙腾飞于苍穹顿时吓破了胆,当即取来一幅卷轴要将本君和敖钦捉拿……”
张子尧道:“吓破了胆还怎么敢捉拿你们?”
烛九阴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适当的修辞手法懂不懂?……当时,那秃驴让你祖先张僧繇按原样在卷轴上画下本君真身――本君这下知道那秃驴是个懂行的,神魔真身均是具有束缚力的存在,一旦被录,便如同在身上加了一把枷锁……然而最让本君没想到的还是你那厚脸皮的祖先还有些真本事,听了秃驴的吩咐,当即真的一个细节不差地将本君真身画下。”
张子尧发出一声叹息,画匠速记,讲究个“过目不忘,下笔如神”……什么啊,所以祖师爷这不是还挺厉害的吗!
“总之最后因为躲避不及,本君被封印在这幅画卷当中……”
烛九阴不急不慢地将故事说完,这时张子尧回过神来,并且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不对啊,画卷里不是只有你么,和你一块儿的南海龙王呢?”
烛九阴当即露出个放空的表情:“跑得快,张僧繇没来得及画!就一只手!先画本君了!早知道本君也长得复杂点。”
张子尧:“……”
也就是你腿短跑不快。
喔。
从小听到大的床头故事居然还有这样的暗黑真相版本,还自带续集,真是服气。
听完了故事,张子尧将手从下巴上拿下来:“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烛九阴像是就在等待这句话,他勾起唇角,露出个邪性的笑容:“解除真身枷锁很简单,只需要按照当时封印时画匠的绘画顺序颠倒过来,将一样的真身重新绘制,枷锁自然而然便会解开――张僧繇从头部开始画至龙尾,你只需将本君从尾画起,便可解除封印……小蠢货,那曾经因绘龙而有了神力的点龙笔可在你身?”
张子尧下意识摸了下腰间那只鎏金之笔,答道:“在是在,但是……”
“甚好。”
烛九阴言罢,不等张子尧把话说完,突然便从那松树枝头一跃而下――
说来也怪,在他跃下松树的那一刻,小小的书房内同时狂风四起,窗外电闪雷鸣,一时间天空暗得犹如黑夜!
狂风吹得小窗噼啪作响,亦将桌面上的书籍吹飞,眼瞧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卷轴也要被吹跑,张子尧也顾不得许多赶忙伸手去抓,而就在他的指尖碰到画卷的那一刻,他听见了从画卷之中响起惊天动地的龙吟!
龙吟震天,十分震慑天地!
张子尧连忙抬手去捂住耳朵,正想往桌子底下钻,同一时间,风停歇,雷鸣声停歇,噼啪作响的小窗安静下来,窗外也刹那恢复云淡风轻,阳光明媚,不远处小院里传来佣人们对话的声音,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张子尧微微一愣,重新抬起头拽过画卷,低头一看,发现松树巨石已消失,一头身披乌黑硬鳞,明黄龙爪,赤眸白须,翠尾银腹之巨龙腾飞于云雾之中!
“烛、烛九阴?”
“正是,小蠢货,本君知你尚无张僧繇半身功力,并不勉强,你就照着本君真身从尾绘画,如何?”
“是很简单。”
“甚好,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现在就……”
“等等。”
“怎的?”
“在画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问。”
站在桌边的少年茫然地眨眨眼。
“把你从画里解放出来,我有什么好处?”
“……”
………………………………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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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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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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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张子尧面无表情地直起腰,离开铜镜走到挂在墙上的画卷跟前。
“本君要看小芳菲。”烛九阴亦面无表情地回视张子尧。
张子尧在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一抬手将那嚷嚷着要看美女的画卷从墙上取下来,装进小竹筒里,挂在腰间和点龙笔挂在一块儿,又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推开门,正欲一步跨出,突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将迈出去的步伐收了回来。
烛九阴:“又作甚?后悔了?想作癞皮狗?”
张子尧:“你以为我同你一般,先约法三章。”
烛九阴:“事儿真多,你说。”
张子尧:“一会儿到了王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必须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作一条哑巴龙。”
烛九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然后问:“还有呢?”
“没了,非要说有什么的话,大概是你这么好说话让我觉得很不安。”
“等你长了赛嫦娥的脸,本君定让你知道什么是活着的温润如玉。”
“我现在只看见活着的臭不要脸。”
“放肆!”
张子尧懒洋洋地笑了笑,正欲说些什么,这时候恰好王府派人来接应,上了楼一眼看见张子尧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干嘛,他冲着张子尧毕恭毕敬地鞠躬并做了个请的姿势。张子尧拍拍腰间画卷示意某条龙赶快闭嘴。
跟着接应下了楼,早有一架王府马车在外等候。
张子尧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在里面坐稳,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屁股下面的垫子,想了想后如同自言自语一般嘟囔:“好像和咱家的也没多大区别。”
这个时候,天真的张子尧还不知道张家祖祖辈辈借着一杆笔从这些达官贵人手上坑了多少黑心钱。
马车没哒哒几下就停了下来,张子尧坐在马车里还没反映过来这是到了,直到马车帘被人掀起,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了张脸进来,恭敬道:“请,张少爷。”
这点路就要马车?早说我自己能走过来啊。
张子尧眨眨眼,既然到了也不能赖在车上不走,于是踩着那摆好的踮脚凳子跳下马车,一抬头,就看看见个比张家大门宽阔、大气外加洋气一百倍的大门,大门两侧一边一个威武严肃的石狮,张子尧好奇地上前摸了摸,立刻辨出这石狮非世间凡物,恐怕是绘梦匠手艺人某位神器继承人的作品――早就听说地裂凿传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所凿之物活灵活现,石狮夜间成活,能捉妖降魔镇宅……
没想到这样的被说得神乎其神的神物,就随随便便在王府前面看见了。
然而张子尧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知道有些神器传人忌讳这些,便也不多问,缩回了手转头去打量王府大门其他部位――
深色的漆门,气派牌匾上龙飞凤舞“瑞王府”三字,不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牌匾上不沾一灰一尘,足以表明宅主一丝不苟;大门两旁各立侍卫一名,目不转睛,当管家笑眯眯地说“张少爷请,咱们王爷早已等候多时”并领着张子尧从他们面前经过时,他们也像是什么也没看见。
进了瑞王府,张子尧接受了相当客气的搜身,在确认他身上除了一杆笔外加一卷画别无他物后,这才被正式放行。
管家领着张子尧在偌大的宅子中七拐八拐,路过山石庭院书房阁楼数不胜数,当张子尧踩在鹅卵石道路上的脚感觉到些许疲惫并开始计算“在京城圈出这么一老大块地方当宅子得多少钱多少权”这他算也算不出的问题时,他忽闻耳边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器声,以及极其悦耳的唱腔!
张子尧微微一愣,在腰间画卷隐约传来骚动的同时,判断这乐器声来自前方不远处的庭院里。
张子尧正困惑大清早的怎么戏班子就开唱了,未开口便见管家做出个让他放轻脚步的手势……走路都要放轻,那说话自然也就不可以了,少年只好闭上嘴乖乖点点头跟在他屁股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庭院,于是少年也终于得见此时庭院中景象――
偌大的庭院,比他见过的任何富贵人家的庭院都来得气派,从脚下一路蔓延开的鹅卵石道路那边,有数座假山,一池碧水,假山一看便知为高山开凿原样搬回的原石,这样的初秋天气,池水中居然还热热闹闹地开着一池正好的莲,碧绿的叶迎风飘摇,莲花散发着淡淡清香入鼻。
那悦耳的吟唱正是从茂密的荷叶间传来,同时伴有船桨划水发出的轻微声响,张子尧定眼一看,这才看见在那偌大的池水中,四五位绝代佳人泛舟于池中,开了嗓子,就这么用手中简单的乐器辅佐,一人一小段儿地唱了起来!
只见距离张子尧最近的那位姑娘最为出众,身着一身华丽且合身如量身定做的戏子服五彩斑斓,然而更引人注目的还属她头上戴着的一顶冠羽,那生动活泼的色泽和层层叠叠的造型细节无一不展示出手工师傅的独特匠心,同为某种意义上的“手艺人”,张子尧看得都有些挪不开眼……
此时那姑娘正端坐于舟中,唱着咿咿呀呀的情调戏曲儿,精致的五官,眉眼之间皆是万种风情,似于心上人耳边唱起哀怨情仇。
张子尧最开始也听入了神,随后又猛地反应过来自己险些失态,赶紧收回目光,顺着那戏娘的眼顺势看去,果不其然在莲池之上的某座石桥上,看见了他要找的人,当今圣上第七子,年纪轻轻封了王爵,很是得他那尊贵父亲宠爱的瑞王爷,楼痕。
此时,只见那年纪约二十五六上下、身材修长的男子身着锦衣华袍,懒洋洋地靠在一横椅之上,身边三四个丫头伺候着,再加英俊挺拔的侍卫五六人,他眼上覆盖着一层用白绢叠成的眼罩,只露高挺的鼻梁和似笑非笑的薄唇,尖细的下巴因为他那放荡不羁的坐姿隐在衣袍宽阔的领子之中,似在侧耳倾听莲池中传来的美妙歌谣。
管家上前,小心翼翼通报了张子尧到来的事儿,但见那瑞王爷并不着急取下眼罩,只是挥了挥手,似乎示意管家把张子尧带到他面前来。
啊,这就是瑞王爷。
看这样子,我昨晚还担心他明白绘梦匠画作中所借真灵与假灵的区别,看来是多虑了。
跟在管家屁股后面,张子尧拢着袖子,虽脸面上依旧恭敬,然而谁也不知在那双木讷的眼中深处藏下了对这“久闻不如一见”的瑞王爷楼痕的失望――
大概也就是个啥也不懂,就乐意花大价钱收集天下稀罕物,想一出是一出的公子哥儿罢。
特别高级的那种公子哥儿。
“咱们王爷也是有了心思,这几日见戏班里的姑娘为下个月万岁爷寿辰谁先开腔争得狠,索性便开始认认真真亲自筛选了起来,”那管家压低了声音笑着说,“王爷说了,戏子们能站在这儿靠的是一嗓子拿手绝活儿,跟长相没关系,索性蒙了眼,专心听戏。”
“哦。”
这理由,也是挺冠冕堂皇的。尽孝心才养戏班啊,为了能选好戏大清早的莲花池听戏啊,为了公正还蒙上了眼啊。
呵。
张子尧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画卷,心想臭不要脸的赖皮龙这是找到对手了。
张子尧内心戏很足,各种腹诽且面瘫着跟在管家后头低头走到一半,忽然听见石桥上传来“啪啪”两下掌声,一名侍卫沉声道“雪舞、芳菲上前听赏”,莲池的歌声停了,莲花丛拨开,两名倾城佳人面带羞涩泛舟靠岸,其中一人便是那位头戴夺人眼目彩冠的。
结果还是选了最漂亮的那两个。
张子尧扫了眼她们之后被留在莲池中躲在莲花后暗自整理情绪的其他三位戏子,唱功如何张子尧是真不知道,他只知道光从她们的行头打扮来看,大概也不能同烛九阴心心念念的“小雪舞”“小芳菲”齐头并论――其中一名戏袍且不说合不合身,光那发灰的色彩甚至有洗得发旧的嫌疑。
不是第一名班么,用得着那么穷,一套戏袍还代代相传?
此时那戏子藏于一朵盛开得正好的莲花之后,眼中失望情绪自不用说。
张子尧最看不得人露出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得头昏脑涨,顿时觉得这有钱人的玩法果真不适合他,越发的面无表情起来。
此时,待那两名点名受赏的戏子想要上前领赏,张子尧正想给她们让让道儿,这时候他看见走在他前面的管家打了个手势示意那两名戏子稍等,主管带着张子尧来到瑞王爷面前。
张子尧没办法,只能往那瑞王爷跟前一站,然而还没等他或者是管家开口,那原本半躺在横榻上的人便坐了起来,摸索着拉过张子尧的手,嗓音低沉笑道:“早知你们功底如此深厚了得,压别的角儿一头,本王也不用大清早的跑来这吹那凉风听戏。”
张子尧:“?”
管家:“……”
侍卫:“……”
雪舞、芳菲:“……”
在场的除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张子尧外,剩下的便只有蒙着眼、拽着张子尧的手不放的瑞王爷还能保持微笑了。
一阵凉飕飕的清风吹过,众人石化。
而此时,楼痕只觉得捏在手掌中的手似乎有些许冰凉,指节也比寻常姑娘粗旷一些,不过总体手感倒是不错,软绵绵的,便不等那握在手心的人回应,他又捏了捏这掌心的手,唇角轻勾:“怎的不说话?”
张子尧瞪着眼看着瑞王爷,心想你想让我说啥你先放开我的手啊?
然而此时,已经有人替他下了决定。
在周遭一片犹如深处坟地的死寂中,从张子尧所在的方向,一声不屑男音响起,道:“臭流氓。”
楼痕一愣,笑容僵在唇边。
周围的死寂程度立刻从坟地上升到了葬礼现场。
张子尧不顾自己的手还在楼痕手中,低下头错愕地看了眼腰间挂着的画卷,再茫然地抬起头,顿时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绝望。
………………………………
第十一章
一个乡下来的小小画师,当着众人的面摸了王爷的玉手不说,还胆敢登鼻子上脸骂王爷“臭流氓”!
何等胆大包天!
众人目瞪口呆之际,管家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上前大喝一声:“放肆!”
紧接着王爷身后那一大排的侍卫也醒悟过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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