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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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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夜无发
安天朝天帝三十八年,正是七月七日七夕节,更是黄道吉日。
三王爷府萧君肴大婚,迎娶舒将军之女舒沄为正妃,除了迎娶她之外,还娶了凤丞相庶女凤香媛为侧妃。两女同纳,这对一向深居浅出,淡泊名利的三王爷萧君肴来说,实乃是一件罕事,当今圣上更是亲临三王府为其主持大婚,朝廷百官同贺。
红绸铺天盖地、喜乐连绵不绝,迎亲的队伍更是浩浩荡荡绵延几里到了将军府邸门口。
将军府。
而府邸里一处院落发生一件怪事
“啊……”
突然在一间空荡宽敞的闺房里,一声尖叫声和东西洒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打断了满室原本那一份宁静喜气的气氛。
而雕花楠木床上躺着的人儿被这一声惊叫从睡梦中惊醒,骤然睁眼,这人身穿一件粉红色里衣,一张瓜子脸,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眼神朦胧迷惑的看向跪在床前,一脸惊恐万状发出惊叫的贴身伺候她的丫鬟,嘴角淡然一笑。
“非语,你怎么了?这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时辰到了吗?你快给我更衣!”一边说一边揭开被子翻身而起。
名叫非语的丫鬟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的紧紧盯着她,颤抖不已手微微抬起,指着她光秃秃的头,声音透着不可置信,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小……小姐……你的头发……”
被称为小姐的人正是今日七月七日要嫁给三王爷做正妃的舒将军之女舒沄。
“头发?”已经翻身而起坐在床上的舒沄闻言一脸茫然不解,眼珠子讶然的转了转,突然才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她骤然反应过来,伸手一摸自己的头,头顶竟然光滑一片,霎时愣住。
头发呢?
她长长的头发去哪儿了?
“小姐……”非语看着她光溜溜没有一根发丝的光头时,顿时红了眼眶,一出声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声音都变得有些暗哑:“这怎么回事?你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没了呢?”
昨儿伺候她睡觉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一夜就变成光头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舒沄脸色大变,蓦然从床上惊慌不已的跳起来,朝衣柜摆放着的梳妆台慌乱无措的奔去,双手撑在妆台面上,望着梳妆镜里映出来的人影,唯一刺眼的就是那被剃光头发光溜溜得平头,是那么惊世骇人,让人根本无视。
她面色煞白,不可置信的瞪着杏眸,伸出去去抚摸着镜面,用力的摩擦,不想看到那个丑陋的光头样子。
没有了头发,叫她以后怎么面对大家呢?到底是谁会这么恶作剧?非要选择她呢?用这种方式来对付她,太残忍了,比杀了她还要痛。
“为什么……”她痛苦的呢喃,身子一软,抱住自己的头,突然变得仓慌无助起来,甚至就像被黑暗包裹着她一样,不见光芒,时刻就要窒息了一般。
“啊……不……”舒沄无法接受事实的大声尖叫,在屋里绝望的乱蹿,身子撞在桌角上,衣柜门上,都感觉不到痛。
她不信,这是事实!
凭什么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是谁会这么做?是谁要这么对待她?
她今日是新娘子,这副模样怎么嫁人?
“小姐,你别这样,你会伤到自己的。”非语见她在屋里乱撞担心的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抓住几乎疯狂的她,哭喊道:“头发没了,可以再长,你可不要气伤了身子呀!”
舒沄眸色沉痛,怔怔的望着她,眼泪汹涌而出,咬唇道:“非语,你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这是骗人的,是幻觉,是做梦。”紧紧的抓住非语的手,使劲朝自己的脸上打,她声音嘶哑的狂吼:“你掐我,你狠狠的掐我,打我也行,快动手打我,把我打醒,掐醒,这样我就不会看到这么丑陋的自己。”
“小姐……呜呜呜……不要呀!不要这样好不好!求你了……非语求你。”非语被拽的深疼,看她如此折磨自己,心里疼得要命,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这样看着她痛苦,折磨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舒沄听到声音惊慌失措的推开非语,四处巡视,找地方躲起来。她不要别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不要别人嘲笑她!
屋子虽然很宽敞,却一眼就能掠过看的清清楚楚,根本无处可躲。
她唯一想到就是躲在被子里,所以她奋不顾身的扑过去。
“沄儿……”门外一声沧桑谦和的唤呼声传来。
她向床上跑去,非语着急的上前却伸手拦住她,“小姐,是老爷,他会给你做主的,一定会查出凶手,别躲了。”
做主?
她不由的冷笑!都变成这样子了,做什么主都没用,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为她做主。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再让人看到的她的难堪,她推开非语跳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气都不能透。
“怎么回事,刚在前院就听到叫声?你们这是……”走进屋里的舒将军舒狂看到艳红色的嫁衣和头冠洒落一地,一间屋子也弄得凌乱不堪,疑惑拧眉,狐疑的眸子一抬,看见床边正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舒沄,满是不解。
而他身后有着两名簇拥跟着走进来的穿着华丽锦衣贵妇,年过四旬,相貌秀丽,正是舒狂将军的妻子舒夫人。
“这是发生何事了?怎么嫁衣和头冠都掉在地上了?”舒夫人看到屋里的情景也是一脸惊愕万分,伸手挥了挥吩咐身后的丫鬟:“快,快把东西都拣起来,别弄脏了。”
丫鬟听闻言赶紧俯身去拣地上洒落的东西。
“沄儿!不可耍小孩子脾气,不是答应为父已经同意这门亲事了么?三王爷迎亲的花轿已经到门口侯着了,你快穿上嫁衣,别耽误了时辰。”舒将军走到床边,好言好语的相劝,半天不见她有反应,拉了拉被子,“你这孩子,被子蒙着头出不了气了,出来。”
“老爷,让我来劝劝她。”舒夫人见躲在被子里不为所动的舒沄,心里一痛,上前扯了扯舒将军的衣袖。
两老都以为她是不想嫁再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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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众出丑
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非语总算松了一口气,静立站在花轿旁边,等着新郎亲自来接小姐出轿。
而站立在门口的三王爷萧君肴穿得贵气华美的服饰,一身正红配白相间的颜色,胸襟领口和腰带处则是玄白,衣袖衣摆处还绣有金边图纹,头上戴着镶着火红翎羽的高冠,再配上他英俊儒雅的面容,颀长挺拔的身材,十分扎眼,风采翩翩。
萧君肴朝舒沄的花轿走过去,踢了三脚花轿门,才揭开轿帘伸手进去,摊开手心,静等佳人搭手。
舒沄透过盖头看见一双宽大的手掌,手心里还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她迟疑了下,还是伸手出去搭在那人的手心里。纤细而白皙的手指刚触到他的手心,就被他反手握住,她微微一惊,想要缩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的手很暖,手掌心里有着薄薄的茧,很粗糙。
盖头底下的她微微有些错愕,不是说他没有武功吗?怎么手心里有练武的茧子呢?
被萧君肴握住手后,她也不矜持从花轿里走了出来,今日她也是一身红白相间的喜服,颜色与款式与他的衣装都有些类似,裙摆很长,一层大红的薄纱从头顶罩下来,一直垂到胸前,在阳光辉映下,头发上的金饰宝珠光芒璀璨,垂下的流苏相互碰撞,清脆作响,倾城妆容在薄纱下隐约可见,每一步她都走得窈窕生姿,款款如莲,小心翼翼。
而对面从花轿里自己走出来站着的凤香媛也伸出手来,萧君肴随之也伸手与她紧握,轻手相扶,携手同行。他满目柔情的牵着她们朝着府邸喜堂走去,唇边仍是一抹温柔似水的笑容,那么深情,那么专注,那么开心。
喜堂内朱红遍地,灯火通明,左右两边的食案前已经坐了不少人,看那衣饰穿戴,应该都是安天朝的王公贵族,中间空出一条通道,直通主席,主席上坐着一对雍容华贵的中年夫妇,右首是安天朝皇帝,左首则是皇后,而她的旁边还坐着一名华丽锦衣,相貌美丽,面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她正是萧君肴亲母贤贵妃。
两人面带笑容,喁喁私语,没有半分架子,底下的大臣贵妇们也是随意饮酒,畅谈说笑。
新人入场,掌声如雷,众人面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高声恭贺,主席贤贵妃更是频频拭泪,感动非常。
“一拜天地。”主事人高呼一声。
萧君肴面色温润,牵着两位新娘缓缓跪拜。
“二拜高堂”
又是深深的俯首一拜。
“夫妻对拜。”
萧君肴依然面带微笑,眉眼弯起,漆黑如夜的眸子闪耀,侧身微微先向舒沄一起对拜后,才与凤香媛一起对拜。
礼毕。
“送入洞房。”主事人再一次重重高喊一声。
终于结束了!
舒沄听到那四个字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由着搀扶的丫鬟挽着手臂,正欲朝后院走去。
“等一下。”
突然院子里响起一道冷冽略带着急切的声音。
众人一楞。
而舒沄脚步微微一顿,垂着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声音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
她只暗暗祈求在这婚礼之上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虽然她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都太过于诡异,起初是自己的头发莫名没了,这明显就是有人针对她,可是又不知道这幕后的操控者是谁!
众人闻声循望过去,看到门外一身绛紫色锦袍,领口衣袖均是淡金色的绣纹,头顶玉冠上镶着颗明珠,容光焕发,气宇不凡的迈步走了进来,直奔主位俊脸洋溢着一抹浅然的笑容。
此人正是安天朝的太子萧天逸,他面朝皇帝拱手行礼,动作和语气说不出来的恭敬。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主位上皇后虽面带喜色,语气里不由嗔怪道:“天儿,你怎么才来,这礼节都结束了。”
“无事,既然太子到席就入座。”皇帝摆了摆手,温和的笑了笑。
太子俊脸上荡漾着的笑容浅浅,并未入座,缓缓转过身去,斜睨着眼掠过一脸平静淡漠的萧君肴,眸底闪过一丝玩味:“三弟,听闻舒将军的女儿倾国倾城,貌美如花,可否当着大家的面揭开她头上的红头盖,让大家也一睹芳容如何?”
众人闻言都变了脸色,包括皇帝,也包括舒沄。
盖头下她面色惊慌,紧紧咬着唇,身子不由微微一晃,险些没站稳,还好站在旁边的萧君肴紧握着她的手,扶着她。
她想不明白,太子为何要当着大家看她的真容?难不成他知道自己没了头发的事?所以故意来挑衅?来让她出丑?
可她与他毫无交际,为何他要针对她呢?
如果不是针对她?那是因为萧君肴?
如此想来,自己成为光头的事难不成和他有关?
萧君肴握着她轻颤的手,眼神淡然的也看着太子,但笑不语,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邃悠远。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全场突然变得一片静谧,气氛有些诡异。
太子见他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三弟不会是不舍得吧!只是看一眼而已,人还是你的,大家又抢不走。”
话落,身子上前迈了一小步,朝舒沄所站的位置更靠近几分。
舒沄低垂着头,一颗心突然难以抑制地狂跳起来,一下一下仿佛都能从身体里撞出来了。
太子在她面前站定,透过薄纱可以看到一双金线黑靴和一截绛紫色袍角,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骤然,萧君肴温润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既然太子想看,那就看吧!”
她闻言一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蓦地一亮,薄纱已经被人掀开。
舒沄霎时心跳骤然一停,目瞪口呆的立在原地,惊慌的眸子掠过众人,眼角潮意泛起,咬紧唇不知所措的握紧手,愤怒的转过头瞪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英俊的侧脸。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她是他的妻,为何别人要看,他就可以这样当着大家的面掀开红头盖,让她情何以堪!
“哈哈哈哈”
突然一声嗤笑划破了寂静的气氛,是太子发出的笑声。
舒沄听到他的笑声是那么刺耳,就像一把利刃一刀一刀捅进心窝,这都还未结束,蓦然眼前黑影一闪,头顶一凉,戴着的凤冠唰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流苏碰撞的声音。
“果然是一个光头,三弟你娶了一个尼姑呀!笑死本宫了。”太子尖锐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汪汪作响,像一声声咒魇发出嘲笑的意外,紧紧将她裹得死紧,透不过气来。
凤冠从她头顶上掉落时,殿中的众人面色惊恐,嫌弃,嘲笑,惊讶,齐刷刷的眼神纷纷朝她看过来,让她顿时觉得自行羞愧,无地自容的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萧君肴那张温润淡雅的脸上见到她此时的样子时,荡漾在唇边的笑意也瞬间僵硬在脸上,黑眸讶然的盯着她,直把她看进自己的眼底深处。
似乎他也被吓到了。
舒沄也抬眼凝向他,在那一瞬,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嫌弃。
她无力的后退一步,被他的紧握的手也随之松开,就连这最后的支撑在瞬间给破灭了。
就在她觉得整个世界就要倒塌,毁灭时,一件外套披在她的头顶之上,她惊愕,抬眼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怎么会是他?
七王爷萧廷彦。
那个曾经救过自己一次命的男人,但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没想到今日他也来了。
他就站在她的身侧,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住头,便退离两步,与他保持仅有的距离。
他那样紧紧地凝着她。
眼底透着一丝柔情,剑眉长飞,皓月薄唇,嘴角淡淡一勾,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他说:“没事,有我在”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想入非非。
舒沄讶然的看着他,还未来得及从他那句话里反应过来。
蓦然,盖住头的衣服被人再次扯掉,接着又是一件艳红的喜袍落在她的头上,手腕被人抓住用力一扯,她整个人掉进一个温热宽阔的怀里。
只听得抱紧自己的人那儒雅的声音淡定在她头顶响起:“七弟,你越轨了,她是本王的王妃,已是你的王嫂,就算要做这种事也是本王来做,你的衣服。”
话落,萧君肴将手中的白色锦袍随手扔出去,脸上难得一见的冷漠,语气中隐隐有些不悦。
白色锦袍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那样掉落在地上。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
(4): 一纸休书
也在这一刻,舒沄胸口微微起伏,拧紧杏眉。
这个男人真是奇怪!一会儿用嫌弃的眼神将她推开,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的护着她!
搞不懂他是几个意思。
对面萧廷彦面色淡漠,眸子瞥了一眼地上的衣服,也不气恼,甚至连眼波都没有动一下,淡然的朝前迈开脚步,俯身伸出手去捡起长袍来穿上,倒是站在他旁边一脸讥笑的太子,讥讽道:“三弟平常深居淡泊,却未想到你还好这么一口?喜欢光头的女人?”
萧廷彦伸手扯了下太子的衣角,愠笑道:“太子,你不是来祝贺三哥新婚的吗?别再拿王嫂开玩笑了,他们小两口只是闹一点矛盾而已。”
此话是意有所指,也是将她没有头发的事转移到萧君肴的身上。
太子勾唇一笑,不再言语。
有了七王爷萧廷彦的相助,太子不再刁难,舒沄以为这是风波平静的时候,却没想到这才是凤波的开始。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盯着舒沄。
这成个亲,却无辜闹出这么多事端来,堂堂一国王爷成亲纳王妃,却偏偏王妃是一个光头?这不是摆明的想嘲笑三王爷无能吗?
全场又恢复一片静谧,皇帝早已沉了脸色。
他直直指向立正中间被护在萧君肴怀中的人,目光瞬间变得冷冽起来,射向舒沄沉声问道:“这便是舒将军的女儿?他竟将你这副模样嫁过来?如此敷衍了事,舒家当皇家的尊严何在?”
所有人因为这一句话脸色一变。
舒沄心中一惊,原本她想瞒天过海,一直没有往深处去想,想在洞房之夜单独请求三王爷放她离开,怎么也没有想到,婚礼上还有人将此事揭穿,会让皇帝如此震怒。
那该怎么回答才好?
如果答错了,会不会连累父母?
不自觉地抬眼睨向萧君肴,却见他薄唇微抿,面沉如水,深邃淡定的目光也凝着自己,他虽然没说话,但从他眼神之中看到一种陌生,疏离。
她垂眸,自嘲地弯了弯唇。
自己在奢望什么?
自己已经让他在众人丢尽颜面,刚才出面护着她,只是因为有其他男人插入,让他男人自尊受损,才不得已出面。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轻轻的推开他,披着他那件大喜袍来到皇帝的面前,跪在地上,俯身一拜,“皇上请息怒!就是借我们舒家十个胆子,舒家也断不敢轻视皇家之事!舒沄之所以没有头发嫁给三王爷,是因为舒沄个人原因,不想嫁给三王爷,才自己剃了头发,让三王爷厌恶休了舒沄,得以自由之身。所以这一切都都是舒沄不懂事,与家父无关,他根本不知此事,还请皇上恕罪。”
自己剃了头发?只为换来自由之身。
众人一阵压抑的唏嘘。
萧君肴眸色一闪,抿紧唇,眸子缓缓看向她,若有所思。
皇帝也是一怔,睨着她跪在地上,说出的话字字珠玑,目光冷傲,态度既无丝毫不敬,也无半分胆怯。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想嫁给肴儿?”
皇帝微微眯了眼,面色微微有些诧异,一双凌厉的眸子绞着几许兴味。
刚才七王爷如此维护她,大家都看出来了,难不成他们两个早就暗生情愫?
众人一脸疑惑,就连七王爷萧廷彦也想知道答案。
“是。”舒沄声音如银铃悦耳,沁人心脾。
皇帝倾身凝着她,莫非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更高的位子,譬如,做他后宫的女人。
便试探的追问:“那你想嫁给谁?难道你是想嫁给彦儿不成?”又或者是想进宫,可最后这一句话,他却问不出口,他要等她亲口说出来。
“不是。”
听到她的回答,皇帝心里竟是有几分欣喜,凌厉的眸子紧紧锁在她的脸上,似乎想要将她看穿,终于把那一句话问了出来:“难不成你是想进宫做朕的女人。”
舒沄一震,她怎么可能想进宫呢?
深怕皇帝误会意思,连忙解释:“不是,舒沄从未这样想过……舒沄只是想……”
“你分明就是此意!”皇帝骤然直起腰身,厉声打断她的话:“一个小小将军之女,竟然如此工于心计,大言不惭,敢嫌弃皇家子孙配不上你,你可知你这样剃了发,是大不敬所为?可是要被砍头的?”
皇帝骤然沉了眸,眸色森然,直逼着舒沄。
如果她敢说要成为他的女人,他就有理由保她。
那怕此时,她要嫁给自己的儿子。
舒沄闻言心中一颤,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住,正不知所措,就听到一温润,低醇的声音响起:“父皇,今日是儿臣成亲大喜的好日子,父皇无需为这种事情生气?沄儿她并无恶意,只是她一直反对儿臣纳侧妃,便想恶作剧,不过是想利用头发之事想在大家面前,能与众不同,脱颖而出罢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众人皆是愕然不已,包括皇帝,也包括舒沄。
利用光头与众不同,脱颖而出?
这不是自己吃亏吗?
头发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
皇帝蹙眉,略有些失望:“就因如此?就把自己一头头发剃了?这分明就是妒妇所为,简直胡闹。”
萧君肴眸光闪耀,优雅地走到舒沄的边上,挨着她缓缓跪下。
舒沄怔然的凝着他俊美如俦的侧脸,鼻尖萦绕着浅淡轻檀的香气,她有些恍惚。
他却只是淡然勾唇,转头对着皇帝一鞠,“父皇,其实沄儿是因为患了脱发症才会如此自卑,而大夫也说了,患了此病的人,情绪总是善变的,做很多偏激的事都是身不由己,不过只要把原始的头发剃了,重新长出来就痊愈了,而儿臣与沄儿的婚事将至,所以才如此唐突。”
脱发症?
这是什么跟什么?
她什么时候患这病了?
舒沄蹙眉,紧紧的凝向他,他却低垂着头不看她一眼。
听到她得了这种怪病,众人看她的眼光更加怪异,像看一个怪物一般。
她暗自冷笑。
今日真是够了,又是妒妇,又是患脱发症的妖怪。
皇帝闻言脸色微变,看向舒沄眼神瞬间变得陌生起来。
“只是儿臣不知太子竟然把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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