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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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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了拂尘,就势运枪如鞭,横着向他胸前轻轻抽来。

    月中子大惊失色,用尽全部力气回手拂尘挡了一下,拼了五十多年修为的抵抗也只不过保住了性命!他觉得胸间如被大石击中一般,跌出一丈开外,气血翻腾,已是受伤不轻。

    而那杆长枪一击之后并不停歇,去势反而更强劲,如同灵蛇拨草,暴长三寸,继续刺向无剑、火云二人!

    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胸腹、肋间早中!锋芒急进轻出,如刺败革。

    暗堂两大长老无剑子、火云子挥剑自救的手臂停了下来,犹有些不相信似得低头看了看汩汩流出的鲜血,双双扑倒雪地,气绝而亡。

    只用了小冰儿的半招余势,流云帮暗堂第一高手就胸脉震碎,已成废人 ,两大最凶悍的长老绝命当场。再加上先前被泠霜所杀的水凌子,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竟然有四位大长老就此完蛋了!

    “冠军”似乎也感知了主人的威风一般,鬃毛乍起,长嘶一声。元召手挽长枪,轻轻一抖,污血尽去。

    旷野茫茫,天高地阔,雪染鬓发,凛冽清寒,一时只觉心中快意,有清啸出于胸际,婉转山岗林间,恰似龙吟不绝!

    我生天地中,此间英雄,虽千万人吾往矣!
………………………………

第九十二章 一剑辟千军 大地落惊雷

    人世间,一个人的武力值最高能达到什么程度呢?

    小冰儿曾经满怀憧憬的就此问过元召。而他却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其实个人的武勇就算再厉害,也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尔!不过,用来保命健身还是可以的。”

    “可是,传说中真的有人可以做到万人敌啊!西楚霸王不就是!”小冰儿心中对他的回答是不服气的。

    “这也当真千军万马中武功抵得甚用那家伙最后不也穷途末路,自己抹脖子了嘛。”有些惫懒的应付。

    小冰儿有些气鼓鼓的跑了,不过没忘了抱走元召交给她的一卷东西,用他的话说就是好好读懂了这些,在这个时代,也许做到万人敌还是有希望的。

    在那些辽阔的梦想中,也许时常有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壮举。不过,当今天她看到不远处涌来的那近千流云帮众后,才真正意识到千军万马到底是怎样的概念。

    已铺了一层白雪的长乐塬上,灰色的人影如同一条条溪流淌过,汇聚成河。

    刀光映着雪光,形如匹练。精壮的大汉踏碎衰草,排成阵势,彪悍之气如同锐利的锋芒直刺向前!

    郭解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他有些疑惑。暗堂长老们的实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已经多年没有大事需要惊动他们出手了。这次来长安之所以带了他们同行,也只不过是为了在那些背后势力面前展示一下流云帮的筋骨,并未打算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出手的地方。

    但,忽然之间就死了三个了?最厉害的月中子也成了废人这……这到底是对方真的厉害还是长老们养尊处优久的都忘了怎么杀人了!

    重剑“无缺”终于被充满力量的那双手紧紧握住,身形峙若山岳的男人来到了流云帮众的阵列之前,看到了静静立在马上的敌人。

    一黑两红三匹马,四个人,没有冲天的杀气,也没有厮杀的狰狞,只有淡淡的从容。

    月中子坐卧在了地上,伤势沉重。六大长老仅余的砂节子、流云子各自持剑护在他左右,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郭解挥手止住了身后帮众压抑不住的惊怒和躁动。眼神扫过前方雪地里的三具尸体时,见死去人或身首异处、或胸腹洞穿,不由怒气渐升,眉峰立起,凌厉如刀。

    “小小年纪,手段就如此凶残!敢用邪魅伎俩杀伤我帮中长老,郭某今日虽然不想杀你,但会先废去你的武艺,待异日必取你人头,祭奠亡灵!”

    流云帮众素知,近年来帮主修身养气,精研武学,探索春秋剑法精髓,已经极少出手。当下听闻此言,知道他已经动了真怒,看来今日又可以一睹“无缺”神剑的风采了!

    流云、砂节二人见郭解亲随大队赶到,登时放下心来,忙一边持剑戒备着,一边扶了月中子退到这边来。

    他二人刚才并未来得及出手,傍观者清看的明白,是以心底格外惊骇。

    “郭帮主,这小侯爷很是邪门,怎会有如此身手莫不是用的什么妖法不成!”

    流云子把此前情形简略一说,与砂节子对视一眼,两人一般的惊惧神色,看着郭解。

    郭解皱了皱眉,还未等他说什么,却听对面那长乐侯呵呵一笑。

    “呵呵,看来与你们这什么流云帮还真是有缘哦!自从我来到这世间,已是数次交臂了呢。既然如此……呃,你,过来!就是说你呢。”这一刻,他声音幼稚,却似顽童。

    流云帮近千精锐当前,修为已达宗师境界的帮主郭解愣了愣神,却见身边之人都用一副看傻子的呆滞目光望了望对方,又回头瞅了瞅自己。

    雄俊的马头抖了抖鬃毛上的雪片,说话的人就那么随意的用枪尖点了点他,如召唤仆从小厮近前问话一般。片刻之后,流云帮主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哈哈,小子欲言为何?”饶是他修性养气功夫深厚 ,也不禁怒意填膺!嘴上却怒极反笑。

    “你一定就是郭解了,我知道你,并且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你的下场不太好啊,很快就会身死族灭了……呃,是株连九族哦!现在提前告诉给你,怕不怕”

    双方相隔了几丈的距离,除了簌簌的落雪,旷野寂静,句句话都听的清楚。

    “这家伙疯了!”

    这儿只有郭解等很少的人知道元召是一位侯爷,但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却都是同样的念头。

    就连泠霜泠雪和小冰儿也吃惊的看着他,不明白小侯爷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此前她们都主张趁机赶快打马逃跑的,他笑着说不必,等着看好戏就好。

    可是,对方有那么多人,光那种凌厉杀气就足以让人心惊了!三人虽然强作镇定待在他身边 ,心却紧张的都快要跳出来了,泠霜泠雪紧紧的挽着马缰绳,准备见势不妙就赶快催马护着元召逃命要紧。

    “想不到郭某的名声,连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知道。这些年来,想要取我性命的大有人在,不过都早已成为无缺剑下亡魂了!至于刚才你这一番胡言乱语……若不是看在你还有些用处的份上,此刻,焉有命在!”

    说到这儿,郭解已无心再与他纠缠下去,大喝一声:“小子,还不束手就擒!可暂饶你身边人不死。”宗师风范,果然不凡,音出丹田,声震四野!

    没想到对方并未所动,依旧是一副惫懒神情。

    “郭解,你虽然是必定要死的,但流云帮不必给你殉葬啊。啧啧,瞧这些壮实的汉子,如果被砍了头,多可惜哦!一个个倒是做工的好身板,既然来到了长乐塬上,就不必再走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郭解听他话中有异,好像说的煞有其事一般,不觉又厉声追问了一句。

    “你们啊,年纪大了,脑筋果然变笨些!我说的够清楚了,还不明白”元召语气一变,做老气横秋状,只是无人发笑。

    “你们,流云帮的人,未经本侯爷批准,擅自进入长乐侯封地,践踏了草木,惊扰了领域内的珍禽异兽,此其罪一;擅动刀兵,血溅宝地,破坏了封地内极其宝贵的风水,呃,此其罪二;聚集帮众,在长安近郊意图杀害、劫持天子亲封的国侯,形同叛逆,此其罪三;呃,还有……,别的罪名且容本侯爷再仔细想想添加。所以,郭解,你现在就束手就擒吧,还可以保得其余人的性命。”

    元召一番话随口而出,犹如玩笑一般。自郭解以下,流云帮人等都差点把鼻子气歪了!世间还有这样编织罪名的人这真是无知顽童,胡言乱语!

    但,如果他们能预知到几天之后的未来,就绝对不会有人再这样想了!那时候,长乐侯元召这会儿随口而出的这几条罪名,就会成为了决定他们命运的准绳。

    《大汉帝国史元公世家》记载:“建元六年,冬十月,元公时封爵长乐侯未久,上书于天子,言盛世将至,百业待兴,黎民乐居,以求安定。然而有江湖之士聚众不逊,桀骜成性,行恶域内,纵横不法,以致威胁社稷安宁,阻碍大计民生。所谓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奏乞朝廷议,有违禁不法之江湖帮派,可付与有司,严加惩办。天子下诏明发朝议,准许长乐侯所奏,随即大索天下,各郡县追捕帮派余孽。旬月之间,系于狱者近两万众。后纳长乐侯所议,全部驱赶至长乐塬等处劳动改造……云云。”

    史书记载者寥寥数笔,省略其中多少传奇!而当时的许多生死,后人已不可知。

    凛凛风雪,冷冷杀机!统领天下万余帮众的剑术宗师缓缓拔出了那把传承三百年的重剑。他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小子,既然有些古怪本事,就在功夫上见个高低吧!放心,我还不会杀你小命,就先断去四肢,稍解吾恨!”

    “无缺”出鞘,直指苍穹,剑气纵横!三丈之内,地上雪夹杂枯草打起了一个漩涡,旋转而上,如一条苍龙般。周围空气仿似在一瞬间凝滞住了,连飘落的雪花也缓慢了许多。

    剑气凝结后,如山岳般的身形并不前行,剑柄微抖,举重若轻,一招丰沛无极的剑式直刺向前,直奔稳坐“冠军”之上的元召袭来!

    周围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剑势去处,“无缺”剑尖似乎吞吐出了三寸剑芒!融化飞雪,刺破寒风。

    只有习剑之人才知道,故老相传,剑术练到极致,出招之际,半尺锋芒可现,当然这些都是春秋剑客的传说了,当今之世,却还没有听说有何人能达到此境界。

    未曾想,今日这流云帮主挥手之间,出剑式已如此神奇。虽然还没有到至高境,但料想在这世间已是巅峰。

    艳羡、赞叹、惊呼、对人间至强者的崇拜……!

    在所有人瞩目中,只见那道身影开始发威。手腕微抖,脚步轻移,身似幻影,剑如飞虹,三步赶蟾,七分夺命!

    当对方的杀意如同波澜叠涌而来的时候,被那气势带动的雪花与冷风扑面,脸上生疼。小冰儿与泠霜泠雪齐齐惊呼了一声,欲待示意元召快躲时,却蓦然发觉身后的小侯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马上了。

    十几丈方圆内,气机催发了西风凌乱,雪打眉梢,有些睁不开眼。泠霜心中焦急,努力的使劲睁大眼睛,去寻找小侯爷的身影,瞬间的天地茫茫,却一无所见。

    这一刻的时间似乎变得漫长,漫长到生死无期。但其实很短,短到不过电光火石一瞬间!

    “嘭”的一声闷响,如同扎破了一只膨胀的气囊般。霎时雪花纷乱如碎蝶,气机飘散似风缕。

    迷雾消散,时光静缓,雪地中,已是世间无敌的男子似折断了脊梁的山岳,佝偻了身躯,苍老了岁月!

    身前两步,身形犹未长成的少年一手拄枪,一手随意的拎着那把春秋重剑,手腕翻转掂了掂重量,嘴角有淡淡的嘲讽笑意。

    远远有隐雷开始滚动,分不清是来自厚厚的云层,还是大地深处的马蹄声。

    震撼、害怕、愤怒、悲伤……种种情绪终于让静滞的人群凶性大发!刀山与呐喊开始扑向那道单薄的身影。

    然而,随后的一幕就成了他们所有人在余生岁月里的梦魇!

    长枪深深的扎进了脚下厚土中,红缨飘动,青丝染雪。

    “无缺”重剑在新主人手中吐出光华灼目,被轻轻的轮过头顶,斜斩向所有人将要汹涌而至的前方雪原。

    似重雷落在了凡间,锋芒过处,大地开裂,咫尺天涯,生死难见!

    鸿沟如天堑,惊雷已破胆。一剑辟千军,大雪满风寒……。
………………………………

第九十三章 飞羽将军令 兵出细柳营

    雪落霸桥,烟笼长安,却是皇城帝都好景致。

    大汉长安令汲黯今日却没有一丝观赏雪景的心思。

    自从一大早接到心腹助手云猛和姚尚的禀报后,他的心情就陷入了焦灼。

    对于那位新封的长乐侯,在这位耿直的强项令心中,还是有些欣赏之情的。小小年纪,造物利民,胸怀天下,所言所行,令人钦佩。

    长乐侯开府之日,他虽然身为朝廷九卿重臣,不便前去祝贺,但派云猛和姚尚双双莅临,已经表明了他的亲近态度。

    在他看来,元召年纪还太小了,还未曾经历多少世事的磨炼,如此锋芒毕露,易于摧折,毕竟不妥,自己有时间还是需要好好教诲他一番,于公于私,都有必要。

    只是,今日的消息,让他感到吃惊和愤怒。

    汲黯是最重国家律法的人,对于那些以武犯禁之辈,素来都不客气。长安府衙大狱内也曾经关押过不少犯事的此类江湖人物,他都是从重严办的,“活阎王”的名头在这些冥顽不灵的家伙心里留下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阴影。

    他又看了一遍名叫郭京儿那人的口供,再也坐不住,带了云、姚二人直奔未央宫,伏阙叩请面圣,有紧急公务启奏。

    飞花琼玉,殿宇皆白,汲黯负手等候,满心沉重。功夫不大,有内官宣旨,诏汲卿甘泉殿露台觐见。

    听完汲黯略显急迫的把有关长乐侯安危之事说完之后,皇帝刘彻脸上神情有些奇怪,似乎带了一丝笑意。

    自从词林苑选贤以来,最近这段日子,他时常待着的地方,就从逸爽殿改为了甘泉露台。此为“高台待贤”之意,只是现在除了身边几个亲近的侍读,别的臣子们还并未有人能解其深意。

    此时,他正把手边卷册放到案上,有些微冷,伸到一边熏笼中烤了烤,木炭正旺,噼啪微响。

    “听说元小子在他的那座府里鼓捣出了一座什么暖厅,如此寒冷天气,进到里面,温暖如春,很是享受,汲卿可知详细”

    汲黯有些惊愕的抬起头,皇帝没有对自己刚刚所奏发表任何意见!反而用轻松的语气说起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来。

    “陛下,臣却还未曾去过长乐侯府,听属下倒是提起过,确实有些神奇之处。陛下,且休管这些俗务了,臣刚才所说,事关长乐侯人身安危,请陛下速速派人援救啊……!”

    汲黯心中焦灼,不耐烦去谈论别事,看着御案后之人的眼睛,语气急促。

    “你啊!唉……”,刘彻用手指点了点他,有些无奈,却也不再卖关子。随后一招手,有侍读从身后木架上取过一卷帛书来,捧到汲黯面前。

    “汲卿,先看看这个再说吧。你在此间为那小子担心,却不知所有人都已入他彀中矣!哈哈!”

    汲黯有些疑惑的接过那卷帛书,打开来,却见上面是各种颜色的图形勾画,有地形的标注,尺寸的注明,以及简单的构造介绍……似乎是一座城市的图形,细看又不太像。他却是有些看不明白起来。

    “陛下,臣愚钝,还请明示,以解臣惑。”他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终究没有看明白。

    “哈哈,此却是那小子偷懒,画的潦草,朕起先也是看的一头雾水。还是听他详细讲解过后,才明白个大概。这图所画就是长乐塬的未来了!”

    刘彻边说边兴致大起,起身来到汲黯面前,以手点指,又把曾经元召给他解说过的一番规划给这长安令卿家转述一遍。何处建造何物,何处兴建作坊 ,何处可做转运之所……说到高兴处,很是得意。

    这次汲黯倒是听明白了些,原来这是元召那小子的杰作啊?可是……这于他今日危机又有何关系呢?

    刘彻仿佛早就料到他有此疑问一般,满脸笑意拍了拍他肩头,这是皇帝对臣子很难得的举动,证明他此刻心情很好。

    “汲卿,那小子的野心不小啊。要把那片广袤之地建成此图所规划的样子,可是,前期开创,需要钱啊!很多很多的钱。还需要人,很多很多青壮工役。前段时间,他来向朕伸手要钱要人了,朕告诉他,没有!”

    汲黯静静听着,心中暗暗思索。忽的发现皇帝说到这里,想起什么好笑之事一般,竟然露出一种孩子般的顽皮神色来,这让他大感惊讶。

    “后来,禁不住那小子软缠硬磨,老祖宗也发了话,朕就答应了下来。不过,钱不会多,就五万两。那小子倒是不嫌少,还振振有词,说是这些钱算什么国家投资,到时候自然会还回来的,并且以后还会有大笔的收益……乱七八糟的名称,朕却是不耐烦理会。”

    “可是……这些还是与今日事没多大关系啊?”皇帝越说兴致越浓,汲黯越听越糊涂。

    “没关系吗?马上就有关系了!因为朕告诉他,钱可以支援一点 ,人却没有,一个也不会给他!”

    似乎有一丝光亮从心底升起,汲黯脸色开始变得精彩。

    “汲卿,想到了吧?哈哈!所以,朕没人给他,不过朕答应了他一个条件。他会自己想办法,但需要朕从中帮一把的时候,朕还是要帮的……。”

    露台之上,帷幕轻动,天地落雪无声,君臣终于都安静的坐了下来,内侍奉上茶来,难得这相得的时光,契阔相谈,心境平和。

    “……毕竟是为了这江山社稷出力的嘛……朕怎会不管,只是想看看以他的能力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小小年纪,已具备如此韬略,将来令人期待……臣恭贺陛下。”

    珠帘半卷,君臣间的对话透过露台边缘,深深庭院,琼楼玉宇,宫殿绵连,未央宫笼罩在一片茫茫中。

    俗话说,站得高,看的远!这句话还是不错的。

    当下方雪原上的上千帮众还在往前聚集的时候,高地边缘鹰嘴岩上,外号“一丈伏魔”的韦陀眼角微动,已经发现了远方的不同寻常。

    虽然雪遮住了视线,看不太清楚,但此人感知危险的程度与别人不同。长乐塬北边和东边环绕大半圈,有蒸腾之气由远而近渐渐升起。

    此前,远远看到的那几场争斗,在他心中虽然也略感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而已。在他桀骜无人的自大中,这些伎俩还不入他的法眼。

    只是现在看到远处情形,韦陀心中忽的跳了一下,有些不安。寒风中似乎夹杂了几缕军阵的杀气

    “王爷的安全最是紧要!”他正要退后一步,与在凝神静看形势的淮南王禀报自己的猜疑时,下方雪原已突生异变!

    一道炫目的剑气起于人海波澜之前,直劈而下,轰然做声,响震四野。雷霆之后 ,灌木碎石纷飞,有几丈余沟渠蜿蜒,形似一把巨剑横隔南北,截断了所有人的去路!

    那是什么!!!

    韦陀胸口大震,只觉得丹田憋闷,自身气机被那一剑之威所牵引,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脸如金纸,修为已然受损不轻。

    周围侍卫愕然,人人脸上变色。连淮南王也吃了一惊。

    “一丈伏魔”的武学修为,淮南之地尽人皆知,江淮间独步三十余年,坐镇王府,无人敢掠其锋芒。更兼对淮南王忠心耿耿,是其麾下第一心腹忠勇之人,突然之间,怎会如此呢?

    淮南王刘安趋步上前,正要俯身慰问,却见韦陀蓦然挣直身子,极目远望片刻,忍了内伤,回头厉声对周围侍卫大喝“速带王爷离去,赴渭河船上,此地危矣!”

    犹如滚滚隐雷从风雪中传来,此时已经人人都听的到了,那是大队骁骑马踏奔驰的声音!

    淮南王的儒雅清贵之气终于也失却了几分,抬头向天,任凭清雪拂面,重重叹息了一声。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人物!以今上的雄心,往后料想必会对此人青眼有加……!走吧,今日事,已不可为。”

    刘安终究是一位枭雄人物,向来决断干脆,知其事不可为就绝不强求。钧令出口,片刻之间属下们已经收拾干净,清除痕迹,开始撤退。

    重新裹紧了貂裘,罩上迕钡幕茨贤酰詈蠡赝房戳艘谎鄞舜Φ拇蟮夭悦!�

    他手下汇集的能人异士众多,自身也是学富五车,通晓天机之人,透过云雾遮绕,他看到了长乐塬上自今日开始散发的峥嵘气势,添几分兴衰之叹,心中滋味却无人知晓。

    此时那方天地安静的有些可怕,咚咚的马蹄声似是踏在每个人的胸口。千里之外乘兴而来的人,已经带了失落消失在雪地密林,似是归人,却是过客。

    终于,一骑飞跃而出,当头大旗飘展,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然后是第二匹马、第三匹、第四匹……!大汉轻骑,四野成围。

    时光其实只消逝了短短时刻而已,失却了苦修几十年剑心的流云帮主,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惊惧、悔恨、怨毒……然而,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郭解勉强直起佝偻的身躯,扫视了一眼自关西随他来到长安的这些追随者,一个个呆若木鸡,脸上惊慌之色未去,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他很想转过身去问问,那一剑叫什么名字。但,终于没有问。也没有再去看那个预言了他命运的人和失去的“无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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