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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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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长乐侯可知晓你上奏请求陛下援助时,朝臣中是有很多非议的。”说至此处暂停片刻,见元召态度认真,他微微点头,继续说下去。
“有大臣奏,当日雪原上,有流云帮众所带大批珍宝金银被长乐侯私吞,可有此事”
郑当时盯着元召的眼睛,脸色严肃 ,认真的问到。
正在低头浏览兵书的将军微不可查的目光撇了一下两人,然后继续看书。
元召面不改色,示意郑当时趁热喝茶。
“呃,流云帮那些人嘛,穷的要命!全身搜遍了也没找出几两银子来,还不够赔偿践踏本侯爷宝地的钱呢。大宝剑倒是有一把,如果谁有兴趣倒是可以来凭自己本事拿了去。呵呵!”
“哦,原来如此!那本官回去复命时就照此启奏了。其实陛下早就说过的嘛,长乐侯一心为公,怎么会贪图什么宝物呢。只是某些大臣非要陛下彻查严办,不得已,我老人家只得奉旨冒了严寒来你这儿走一遭了,唉!却是辛苦。”
看兵书的那位听完两人的这番对答,差点忍不住吃惊的跳起来!当时那满满一车金银珠宝明明是自己帮着遮掩过去的啊!
元召年纪小,信口开河也就罢了。这……这位平日里为官正直的太中大夫也随着他调侃胡闹起来了?
元召与郑当是互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一老一小,默契于心间。
………………………………
第九十六章 遥望关山远 隐约星斗寒
因为流云帮的事,朝堂上会有人借机发难,这些其实早已在元召的预料之中。
郭解和流云帮与朝中权贵的关系复杂,坊间早有传言,而这些未央宫中会一无所知吗?
元召相信,皇家豢养的西凤卫虽然似神龙见首不见尾,世人难以识其真面目 ,但这朝中内外的所有事,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否则,他们也不会让自己提前得知流云帮大举汇集长安的消息了。
很多事,未央宫中应该是记着一本账的,皇帝之所以隐忍不发,也许,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如果一个帮派组织,已经发展到了可以随意杀死或者预谋杀死皇室和朝廷命臣的地步,那只能说他们的末日就要来临了。
这个道理,已经被古今中外无数次的鲜血证明过很多次,在这大汉朝就能例外吗?
答案是,当然不能!因为现在的年轻皇帝,他将来的历史尊号是一个“武”字。
诛杀江湖游侠,清除大小帮派,打击天下豪强……只不过是这位伟大帝王波澜壮阔的一生中几点不起眼的浪花而已。
而现在,元召给了他一个发动的契机,他当然不会错过!
建元六年,大汉王朝轰轰烈烈的“冬季严打”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也扭转了无数人的生命轨迹。这些江湖客以后的人生或悲、或喜、或碌碌余生就此老去、或壮怀激烈,喋血边疆、留名青史……。
至于那位帮主郭解的最后结局,在当日的朝堂上是有过小小争论的。
不同的意见是由廷尉张汤发起的。按照他的说法是,经廷尉府调查后发现,郭解虽然有小恶,但罪不当诛,应予以判罚赎金即可。
随后有太尉田玢等一批大臣附议张汤的提议,主张从轻发落,以示天子恩德。而汲黯窦婴等人则力争,必须严惩,震慑群小,以儆效尤。
剩余的大臣们袖手沉默,以观成败。皇帝始终高坐御案后,冷眼旁观,并不表态。
双方针锋相对,辩论多时。当听田玢说到郭解不过一介布衣,何必劳烦朝廷重臣们在这煌煌大殿上议论时,御座之上的人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能得当朝太尉为之缓急,解犹布衣乎”
淡淡一语既出,满殿静了下来,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了!郭解的命运由此而定。
这些事,早就有人给元召说过了,他心中已经有数。而今天,奉旨来此的郑当时态度如此,更足以说明皇帝对他的优容之意了。因此,尽皆心照不宣,敷衍了事。
在一边安坐的骁骑将军卫青听罢多时,见元召没事,终于耐不住心情在这儿听他们继续说些没营养的话,悄悄出的门来,牵过红鬃烈马,飞身而上,疾驰奔不远处驻扎的兵营而去,那儿才是他最喜欢的天地。
没错,当日持了天子虎符,去细柳营调集轻骑,帮助元召围剿流云帮千余众于长乐塬的人就是卫青。
从禁城内的建章宫来到这辽阔的雪原上,第一次披上将军铠甲的男子心情振奋,马蹄飞踏,金戈碰撞,纵横驰骋!他感觉世界一下子大了起来。
最先让他去军中的提议来自元召,而后终于借这个机会得以实现。
长乐侯开府之日,卫青记得当时酒后吐真言,真诚的恭贺了元召少年封侯,前途无量,而自己蹉跎至今,犹是一事无成时,他看到小侯爷露出一种神秘的笑意。
“青哥,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将来,会比我这个有名无实的侯爷厉害的多啊!嗯 ,有机会不要在建章宫那儿浪费光阴了,去军中吧,那儿有你的未来。”
“可是……阿姐还有三个小主子的安全,总是令人担忧啊。”
“这个嘛,无需你担心,皇帝自会安排妥当,如果所料不错,小公子马上就会被立为太子了,有西凤卫的那些家伙保护,安全自然再不是问题。”
“啊……?!此话当真你怎么会知道的!”被这个消息震惊的卫青失却了往日的冷静,抓住元召的手臂,一半是狂喜一半是迷惑。
“呵呵,这个你不用管。现在开始,只要记住一点就行,你在外面为汉室江山立下的功勋越大,地位越高,卫夫人和小公主们在宫中的位置就会越牢固,并且小公子将来走向那个位子的道路也会越平坦。”
酒意阑珊,斜阳晚照,回过头来,有霞光笼罩了身影,元召说这些话时的眼神明亮,表情郑重。
“功名但在马上取,万里长城觅封侯!”
余音在耳,胸怀激荡。卫青有片刻的恍惚,眼前的人似乎一下子变得十分高大。数次援手之义,救命之恩,也许,听他的话,应当不会错的吧!
军营就驻扎在长乐塬的一片高坡平缓处,视线很好,可以看到很远的距离。
当日天子令卫青调动了细柳营的两千兵马,来协助元召。完事之后,大多已经撤回。留守的兵卒并不多,只有八百精锐骑兵。这是应了长乐侯的请求,向朝廷暂借一段时日,以帮助震慑某些心性还未驯服的流云帮众的。
不过,这一个冬天,他们的刀剑和长弓并没有得到见血的机会,这让骑在马上每日里逡巡驰骋的健儿们未免有些遗憾,只得把剩余精力转移到捕捉猎物上 。
所以,长乐侯领地上的飞禽走兽这个冬天就倒了大霉,好在,长草密林间有的是,倒是无需担心被灭绝了种类。
卫青纵马进到辕门,与几骑正要出去巡哨的兵卒打过招呼。营内人都对这位空降的主将很尊敬,虽然听说他有很大的来头,但,卫青温和的性情与体恤属下的作风,很快就与这八百骑兵打成了一片,受到了普遍的爱戴与拥护。
这种善得人心的能力连元召也暗暗称奇,果然是名将风采,自然而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啊!
这几个月来,卫青还是有些隐隐的为元召担心的。因为,太中大夫郑当时所说的那件事并非空穴来风!
面对全副武装的大汉轻骑包围,流云帮千众俯首而降。在收缴刀剑物品的过程中,发现了一辆随行的马车,厚重结实的车厢门打开,打马而来的卫青只探头看了一眼,就命令锁上了。
而后,在与元召低声说了几句后,只见那小侯爷脸现喜色,低声嘟囔道:“白捡一车珍宝好运气啊好运气!真是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啊。这郭解倒是个妙人,哈哈!”
“可是,万一消息有所泄露,被人抓住把柄……”生性醇厚的卫将军担心的看了看四周。
“放心!没事的。皇帝既然能把细柳营的精兵都派来一用,说明他对这片土地的将来已经抱以厚望了。相比起来,这点小小的钱财还入不了他的眼底。呵呵!”
小侯爷果然是神机妙算啊!回到自己大帐内的卫青不由暗赞一声。今天,太中大夫郑当时的态度让他的心事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心情大好,又想起元召对他说过的那些话来,小公子会被立为太子如果此事成真,那可真是太好了。也不枉了阿姐这些年在宫中的兢兢业业细心呵护。自己既然来到了军中,以后马上功名,就要全凭己身能力去取了!
卫青从怀中又掏出那卷写在帛书上的《兵法辑略》,细心的握在手中,暗自思量,他小小年纪怎会懂得这些的呢?
这是卫青来到长乐塬驻扎以后,元召送给他的礼物,祝贺他终于穿上了一身大汉将军的甲胄。
兵法写的有些简略,字迹有些潦草,内容也不多,记在薄薄的一卷布帛上,轻若鸿毛。但在他的心中,隐含的重量,却比这些年从不离身的那把剑还要沉甸甸!
这是元召根据记忆中的后世有关边疆作战的条例作为框架,然后又参考了唐代李靖《卫公六韬》中关于几次大败突厥的战例,稍微总结了一下,列出了现在与匈奴作战的一些看法与实用性参考意见。
虽然卫青怎么也琢磨不出元召怎么就懂得这些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份东西的珍视。他是天生就具备为大将者素质的人,对战争有着敏锐的视角,一眼就看出元召所写的这些,全部都是针对北疆汉匈两国现实情况而来的。
难道……很快就会与匈奴人开战了吗?想起自己问他时,元召笑而不语的神情,卫青就心中火热!
“功名但在马上取,万里长城觅封侯!”
身形高大的儒雅男子喃喃重复了一句那人曾经送给他的这句话,把盔甲卸下来,只着一身青袍箭袖,又坐回案边,重新把兵书铺开,认真参阅起来……。
送走太中大夫郑当时的元召并没有得闲,因为又往返了一趟北疆燕地的聂壹回来了。
在长安等了半天以后,歇息过来的聂壹听管家元一说起小侯爷今天去长乐塬屯粮了,便再也等不下去 ,心急火燎的就要赶过来,出门时正巧遇到结伴来访的徐乐、司马诸位公子,于是连带了一起,加上府中闲得无聊的主父偃,一行人分乘几辆马车,直奔了城外而来。
见到元召,互相道过劳乏,已经多日未曾相聚,自然尽皆欢喜。
四处又巡视一遍各处进程,见钱粮、人手一切充足,最晚明年开春以后,各家在此的作坊、转运发卖之所就会开始建设,不由都大为兴奋。
回到大木厅内,兴致上来,免不了又要摆上酒来,为远方归来的聂壹接风洗尘。一行人从马车上搬下带来的酒菜,元召又亲自操刀,烤了一只崔弘去飞马打来的黄羊。
肉香酒满,良朋相聚,自是欢畅。席间聂壹说起北边几个通商贸易重镇的繁荣,很是兴奋。
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听从了元召的提议,提前出家族重金在那几个地方收购土地 、建设店铺、囤积货物。
果然,不久之后,朝廷答应下匈奴人的条件后,开放边市的诏令到达了……。
只短短不到半年时间,由此带来的收益,已经使聂氏家族的家产翻了数倍矣!燕地第一大豪聂家从此对长乐侯视若神明。
酒酣耳热之际,踌躇满志的聂壹悄悄贴在元召耳边说了一句:“小侯爷,告诉你个绝密的消息,朝廷……要在北面有大动作了!”
元召愕然停杯,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凝结,心慢慢沉重起来。
………………………………
第九十七章 风烟起万里 流年叹未央
有诗句描墨:
江山如画琅,修竹掩宫墙。
乾坤琉璃瓦,国色最无双。
风烟起万里,流年叹未央。
清霜洗旧尘,雪染梅花妆。
当这个冬天,长安城的第二场雪又降临的时候,大地一片银白,许多雄心壮志和居心叵测都被暂时覆盖。
但许多的策划和阴谋,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发酵酝酿,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世人面前。
魏其侯窦婴终于辞去了大汉丞相的职务。这是一个象征,标志着掌握幕后隐形权利多年的长乐宫对当今天子正式放开了权力的掌控。
同时,更让许多人已经有了预感,朝廷上下也许很快就要大换班了。
皇帝对窦婴这位三朝老臣给与了很高的赞誉,各种丰厚赏赐自然不必说。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武安侯田玢因为前段时间的琐事被皇帝勒令回家反省,并没有立即如愿以偿的坐上那个丞相的宝座,朝堂上的那个位子就暂时空缺着。
这未免让人平添许多猜测。甚至更有坊间传言,皇帝并不想再继续让勋贵们继续把持朝政了,他属意的丞相人选并不是田玢。
据小道消息,皇帝本来的打算是让御史大夫韩安国暂时掌理朝政的。然而,前段时间出了点儿小意外,韩安国在去早朝的路上不小心坠马了,伤了腿,暂时在家休养,所以当朝第一人的位置就这么空缺了下来。
不少人为韩安国惋惜,这么好的机会竟然错过了,他养伤的这段时间极有可能会有变数发生的,也许那个位子以后他永远没有机会坐上去了。
然而,另有一种悄悄的说法流传, 御史大夫是故意伤了腿的。因为韩安国看似是木纳老实之人,其实却是大智若愚。在太皇太后彻底放权以后,看这青年天子的气象,以后朝政大计必然会与以前截然不同了,作为朝堂之上的首席辅政大臣,如果所思所想与皇帝不一个节拍,那后果自然不妙啊!所以自忖难以担当此任的韩安国,就用这种方式,悄悄的躲避过去了。
当然,这些说法莫衷一是,扑朔迷离,难以让人相信。不过皇帝并没有急着调整朝政班子,反而陆续颁发了几项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的任命。当时并没有多少人明白这其中的玄机,在很久以后才恍然大悟。
首先是宫中御林军进行了调整。未央宫卫尉李广拜为右骁骑将军,同时兼任细柳营护军将军。长乐宫卫尉程不识拜为左骁骑将军,同时兼任细柳营后将军。以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其余另有数位将军的任命不必细说。
而这次最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任职仅仅数月的光禄勋大夫王恢,竟然被降职任命为了大行的官职,同时兼任屯军将军。
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调整,而被降职的王恢竟然欣然上任,其中所含的意思让人猜不明白,平添许多疑惑。
王恢,祖籍是北边儿燕地人,曾经以大行一职作为使节出使过西域几个国家,对邦国间的交往有着很多丰富的经验,是资历深厚的外交人士。
而这次他又被重新任回旧职,不得不令人猜想,难道朝廷与邻国的交往间又有什么事需要他出马了吗?
其实,如果细心一点的话,这当中的某些事还是有迹可循的。
在这个冬天,天下各地的郡县都接到了一道密令,各地驻军抽调精锐兵马,以不同的名义秘密北上,最后集结于燕赵之地的各处军营中。
而征集的粮草也通过不同的渠道,秘密转运到了这些地方。当最后皇帝派出的特使把这些军事行动的结果报到御案上的时候,大汉马步三军已经结集到近40万众矣!
天子刘彻细致的看完这些情报,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了,织网的材料已经足够了!现在可以安静的等待时间和时机了。
而在这一年就快要过去的时候,元旦庆典之日,年轻的天子却又宣布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
按照高祖定下的规矩,分封于天下各处的刘氏藩王们,在这一年的辞旧迎新之际,除非是因为特殊原因上不了路,否则无论是谁,都要奔赴长安觐见天子的。
这条规矩,所有的刘姓王爷们是必须要遵守的。当然,也有例外。
在大汉开国至今七十余年的时间里,只有两位已经封地的王爷破过例,都曾引发严重的后果,因为他们的身份都很特殊。
其中一位就是窦太后的小儿子,先皇景帝的胞弟,梁孝王刘武了。
相比较起来,世上母亲大概都是偏爱幼子多些吧。窦太后虽然身份尊贵,胸襟见识不凡,但溺爱小儿子这一点她也没能例外。
并且因为她的过于溺爱和偏袒,最后,让心胸本就不够宽广的汉景帝对自己的这个亲弟弟也有些怀恨起来。
对于刘武来说,窦太后的溺爱对他是福也是祸。来自于皇帝哥哥的处处排挤,压制和冷淡,终于让他那颗本就敏感的心深深失落,年纪轻轻就郁郁而终了。
而梁孝王死的时候,正是元旦过后没几天。因为他入冬患病,体弱难行,没有千里迢迢来长安贺旦,让皇帝对他的猜疑更深了,甚至连他的病情都没有派人去慰问一下。
失望,怨恨,忧伤……终于让刘武死在了春天即将到来的时候。而他的死,直接导致了素来对自己的皇帝儿子不满的窦太后的怒意,母子关系一度冷至冰点,也由此引发了长乐宫与未央宫之间的许多矛盾。
而最后汉景帝的英年早逝,也不得不说与他对这种冷淡母子关系的失望和伤心脱不了关系。
另一个曾经元旦不来朝贺的王爷就是吴王刘濞了。
“吴楚七国之乱”震惊天下,留于史册,是大汉立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全国性叛乱。
但引发这次叛乱的最先起因,因为皇家的刻意隐瞒,真相讳莫如深,却是少有人知。
导致这次严重后果的人,其实还是汉景帝本人,只不过当时他还只是太子而已。
各种史书流传的记载,说汉景帝自小性子狷急,脾气有些急躁,缺少容人之量,品性与他父皇的宽宏大量正好相反,不是没有道理的。
吴王刘濞是汉高祖刘邦的侄子,封地在吴越之间,镇守东南历时已久。因得铜山铸钱,又煮海水为盐,垄断厚利,故此,国力日益强盛!
他从来不把堂弟汉文帝放在眼里,文帝继位十多年,他一直阳奉阴违,表面顺从而已。后来听从臣子的劝谏,为了不让天下人说他礼仪不周,便派来世子刘贤到长安问候皇帝,顺便留下以做质子,表示没有不臣之心。
当时身为太子的刘启和刘贤岁数相仿,倒是合得来。一天两人在东宫树下对坐下棋,各自带来的随从们在小主子的身后出谋划策,各有胜负。
刘启仗着自己是太子,非要赢过刘贤才罢手,一局棋走到关键之处,刘启误下一子,被刘贤棋子围住,眼看这一局又要输了,刘启想悔子,刘贤却不肯依从。
两个人都是年少气盛,渐渐为了一枚棋子争执起来。太子刘启怒起心头,顺手操起铁制的棋盘,就朝刘贤头上猛砸过去,吴王世子来不及闭让,被击中头颅,当场脑浆迸裂而亡。
刘启当时也就十多岁年纪,见此情景,知道闯了大祸,赶快躲进自己母亲窦皇后的长乐宫去求助。
汉文帝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以他的性格,本来是想重重处罚太子,以平息吴王之怒的。
但窦皇后太护短了,哭哭啼啼的在自己丈夫面前一顿哀求,想起她们母子跟着自己在遥远的北疆代国所受的苦,文帝无奈,心软了下来,只得扔下手中的剑,长叹一声,放过了自己闯了大祸的儿子。
后来与朝中大臣们商议过后,用上好的棺木厚敛了刘贤,准备派骁骑营护送回吴国去。
吴王刘濞听到消息后,悲愤交集。世子刘贤是他最优秀的儿子,是要接替他的王位的,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哪里肯善罢甘休!
他派精锐人马,在吴国封地的边境截住了朝廷的来使,不肯接受灵柩入境。
“死长安,即葬长安尔!”
当这句满怀悲愤的话连同灵柩转回长安的时候,汉文帝的心境无人得知,只是这位素来温文尔雅的帝王,把手中的剑重重的砍在了御案上!
而从此以后,吴王刘濞再也没有来过长安,元旦朝贺也只是派使节进贡而已。
三年后,文帝驾崩。再三年后,吴王联合六国反矣!
所以元旦朝贺,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除非病亡、叛逆,各处的王爷们都是要来的。而皇帝的许多大政方针、新政措施往往也会在这时候公布。
尤其前段时间已经有许多传闻,长乐宫的太皇太后已经归政与天子,从此安心静养,不再过问朝廷的事。这可是一件大事啊!王爷们就更需要亲自来长安探个究竟了。
淮南王刘安,自然也在这些王爷之列。当他们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情进入含元殿,各项朝贺礼仪进行完毕,与朝中大臣们一起,分列于班次站好的时候,却听到皇帝宣布了第一道诏书,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有诏,册封皇子刘琚为皇太子,旦日举行大典……!”
………………………………
第九十八章 密计藏袖底 千钧系于身
当这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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