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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血丹心-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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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婴与一班老将、汲黯、郑当时、姚尚……连腿伤痊愈即将重披战甲的韩安国都来过了。

    他们的借口五花八门,有的是来勒索茶叶,有的说家里断酒了,小子也不知道去送两坛。有的就只是来闲聊几句。但每个人出门要走的时候,都会拍拍他的肩头,说小子多保重吧!

    人心若水,冷暖自知。对真诚的好意,元召从来都是认真对待的,记在心里,后来必有报答!

    而对于皇帝又吩咐他带着这位小公主出宫与朋友道个别这件事,元召就更没法拒绝了。想当初深夜拐带公主私出禁宫这样的事都做过了,现在如果自己稍有磨叽,恐怕皇帝那张笑眯眯的脸马上就会暴雨雷霆了吧!

    算了,不就是带个妹子逛逛街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可还没等到他们出宫呢,刘琚这家伙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求得了他老爹的同意,竟然追上来,说要陪姐姐一起出宫玩玩。

    唉!无所谓了,跟着就跟着吧。元召本着“一只鸭子是放,两只鸭子也是撵”的心态,领着这姐弟就出宫了。只是后面远远跟随的大队宫中侍卫们有些招人烦。

    刘琚自从被册立为太子,这样出宫的机会极是难得,要不是因为大姐儿的事伤心,他本来应该是很高兴才对。

    但这次他全程只做了一个沉默的陪同者。

    灵芝送给素汐的礼物是一个精致的木匣,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二个小陶瓶,这是十二种不同香味的香露水。

    这种当初只是元召做出来送给灵芝开心的小玩意,现在已经成了梵雪楼的另一个产业,在长安城的贵妇人层面成为了新宠,数量稀少,价格昂贵,算得上是一种奢侈的闺阁之物了。

    几个人虽然年纪还小,不曾经历大人们悲欢离合的世界,但想起从前在这儿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却也未免各自伤感。

    “灵芝,如果还有机会,一定和你做个好姐妹!”

    半日的时间短暂,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当便衣打扮的侍卫总管进来催促回宫的时候,素汐公主把綰着满头青丝的玲珑簪摘下来,替灵芝细心的别在脑后,脸上是温婉的笑意。

    春风自南方吹来,破开冰雪寒霜,豆蔻初开的少女再次留恋的看了一眼短暂生命中仅有的几个朋友,放下了马车的垂帘,车轮转动,逐渐远去,转过了绿柳巷的街角。梵雪楼前送别的灵芝早已扑在母亲怀里,泣不成声……。

    三天之后,初一日,宜远行。

    一支三百精骑的羽林军队伍,护送着利安公主的车驾出长乐宫,沿朱雀大街从永安门离开了大汉帝都长安,一路向北,奔向未知的命运。

    伤心、难过、担忧、愤懑、幸灾乐祸……人生下来就沦为了利益交换的奴隶,无论愿不愿意,是不是心甘情愿,都难以幸免!

    随着和亲队伍的离去,皇帝钦派的军机令使也分成几路秘密出发了。

    而在此前,从全国调集的五路大军共三十余万大汉精锐,早已在燕赵大地集结待命。

    皇帝亲自任命的五军主将,骁骑将军李广、护军将军程不识、轻车将军公孙贺、屯军将军王恢、材官将军韩安国接令星夜赶赴各自军中。

    黄河以北,雁门关内,已是军情似火,风起云涌!

    琼楼玉宇,星河灿烂。站在未央宫最高处的五凤楼上,可以看到大半个长安城的夜色。

    皇帝刘彻收回了仰望苍穹的目光,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已经一天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太子。

    “琚儿,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这一点不像父皇啊!”

    “孩儿……父皇……。”刘琚神色黯然,自从大姐儿走后,他感觉心似被掏空了一般,想起平日里素汐对他的好,他就再也没有心思在书房听师傅们讲课授经了。

    “你还小,一切都还来得及。父皇说的话一定要记住!为君者,是不能让内心的情绪控制自己行为的,要养成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喜怒不形于外的习惯,要让臣子们莫可窥探帝王心思……这些,都是你要去好好学习的。”

    教子之道,语重心长,帝王百姓都是没什么两样。

    “是!孩儿谨遵父皇教导。”

    这样的话,除了自己的皇帝老爹是没人会教给他的。

    “朕知道,这些天,你和云汐一定在心里怪父皇的绝情吧?”刘彻手扶栏杆,望着重重宫殿,阑珊灯火,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父皇……孩儿是、是心里难受,不敢责怪父皇!”刘琚低下头,嘴里期期艾艾说道。

    “呵呵,不用掩饰,你还没有学会撒谎。你如果心里没有怪朕,那才是可怕的事呢!一个人总是要有感情的,如果天生凉薄,对自己的亲人都漠不关心的话,那这片江山,父皇将来怎么会放心交给你呢?”

    刘彻伸手抚着他的肩头,带了宽厚的温度。

    “嗯……父皇,难道非得要牺牲大姐儿一生的幸福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吗?”

    刘琚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身为皇帝的父亲并没有立刻回答儿子的疑问,而是把他揽在身前,有片刻的沉默。

    “父皇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刘琚感觉到了今晚皇帝老爹与往日的不同,少了一丝威严,多了一些难得的温暖。难道他也会为远行的大姐儿伤感吗?

    “十五年前,在这座宫殿中,有一个十多岁的太子,他也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在那些快乐的时光里,总是感觉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远,太子曾经许诺给自己的姐姐,将来继承了皇位之后,会给她天下最大的富贵,让她无忧无虑的过完自由的一生。”

    旧年往事,如时光老人缓缓道来,几步外,侍立的甲士金盔被月光反射出淡淡的光芒。刘琚抬起头,静静听着隐含了忧伤的诉说。

    “可是,少不经事的年纪里,总是有太多的任性与顽皮。记得那也是春季开始的某一天,两个人因为一点儿小事闹了别扭,太子就故意耍小性子不去理姐姐,并且避着故意不见她。以前他们也是经常这样,过几天就会和好的。但这次……却没有了机会。几天后,太子被他的父皇借故打发了去甘泉宫。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消息。”

    有微微的叹息掠过耳边,刘琚有些预感,但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问,感觉有些冷起来,就把伏在栏杆上的身子往后靠了靠,缩进被万民称为皇帝的人袍子里更多一些。

    “太子不在宫中的时间里,他的姐姐被封为了隆庆公主,就在他回来的前一天,已经启程赴匈奴和亲去了,他们终于没有得见最后一面……。”

    诉说往事的人,已经登上帝王宝座十多年了,心肠也早已被军国政事锤炼的坚硬刚强!

    可是,刘琚分明感觉到有什么滑落到了自己的发际,有些潮湿的凉意,分不清是露珠还是……他不敢抬头去看,只是小手紧紧的抓住了父皇的一只胳膊,忍住了涌到嘴边的哽咽。

    “对姐姐,连说一句道歉原谅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满腔的悔和恨啊!可是,有什么用呢?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去恨太后,不能去恨母后,更不能去恨父皇……要恨就只能恨这个国家还没有能力!还不够强大!就在那一天,他用剑在胳膊上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用以铭记一个用血立下的誓言。那就是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隔着袍袖,隐约可以感觉到父皇臂上的那道疤痕,刘琚心头剧震,在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父皇从前做过的许多事。

    “父皇,那位公主就是远在草原的姑姑吗?”

    “是啊,是你的姑姑,朕的亲姐姐!十三年了,那种屈辱,父皇一日都未曾忘却。这笔账,记在匈奴人头上。朕无时无刻不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报此大仇,以泄当年的怨恨!”

    说到这里,皇帝的声音激昂起来。

    “现在就有一个最好的时机摆在了面前!琚儿,这会儿可以告诉你了,父皇已经给匈奴这头饥饿的草原狼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上钩了,而诱饵就是你的姐姐素汐,还有那五座城池的财富!”

    刘琚惊讶的转过身子,看到了父皇眼中自信的光芒。

    “可是,匈奴人那么狡猾凶残,大姐儿……会很危险的啊!”

    “放心吧,皇儿。朕已经安排了三十名西凤卫的高手在她身边,为的就是保护公主安全。何况,不是还有元召那小子跟着吗!呵呵。”

    “原来,父皇安排的这么周密了呀!嗯,只要有元哥儿,大姐儿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原先还以为父皇好狠心呢……。”

    “怎么会呢,朕的儿女,岂能再重蹈覆辙!父皇不会再让你们也去忍受那些骨肉分离之苦的……。”

    “父皇啊,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皇了!”

    “哈哈哈!傻孩儿,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夜已深,说话声远去,父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殿重影之间。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皎皎白驹 其人如玉

    出长安城西门,沿笔直的大道直行三十余里,即是一处东西南北四方纵横交汇之地。

    由此继续往西可直入蜀中,往南可到长乐塬上、渭水之滨。往北即可出函谷关,进入辽阔的华北平原了。

    当此时节,一丛丛的修竹还没有返青,路边林木显得稀疏,斜挑的布幡随风而动,古色古香的酒楼,依然是当初的模样。

    青郊外酒楼前,卓文君把自己亲手缝制的猩红斗篷给元召披在身上,又细心的帮他系好颌下丝带,上下打量一番,见修短合体,显得格外精神,不禁满意的微笑。

    她是身形高挑的女子,元召的个头还未长成,也不过只到她的胸前,此情此景,倒恰似是家中长姐给年幼的弟弟送行。

    “北边儿还是很冷的,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凡事不要逞强!记住没有”

    “嗯,一定会的!阿姐放心吧。”

    虽然叮嘱已是千遍,真情怎能嫌烦!元召抬起头,看到那双美丽眼睛里的关心发自挚诚,让他内心感动。她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付出善意的人,那碗带了温度的酒,他至今不忘。

    “司马兄,还未来的及向你恭喜呢!这次被天子御笔圈定为文学贤良,不日待诏金马门,未来值得期待!”

    “小侯爷过奖了!长卿不过略有小成而已,做个翰林侍读心满意足,怎么敢奢求太多呢!哈哈。”

    司马相如满面春风,能在而立之年凭借胸中的真才实学被皇帝选中,他还是对即将开始的仕途之路有所期待的。

    “司马兄不必自谦,当今天子虽然初掌大政,但在用人方面必将不同于以前。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将是今后朝廷的新举措,你可不要满足于一个区区的侍读啊!”

    元召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这位司马对于仕途有多大的野心。

    果然 ,听到他的话,司马相如眼睛一亮。

    “小侯爷,具体可有所指教”

    元召看了看等候着他的骑士们,离得有些距离,这边只有他与司马夫妇二人,应该不会有别人听到。

    “这次北疆的事,我估计很难成功,应该是一个无功而返的局面。本来这也没什么,顶多就是皇帝大失颜面,朝廷劳师劳力、疲民伤财而已。但由此而引发的朝廷内外格局,甚至邦国外交也许将会变得很糟糕!”

    他声音并不大,但听在司马相如耳中却如闻响雷一般,与文君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什么?怎会如此!那……小侯爷为何不向天子力谏以劝阻此事。”

    元召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问。

    “这件事说来话长,现在没有时间对司马兄详细说了。今日临别之际, 我之所以多说这些,是让你早早在心里有个准备的。”

    司马相如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有些愣神。

    “国家看似安定,实际上某些势力早已在蠢蠢欲动,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所以此次无论成败,必将有大乱乘此而起!”

    元召一面接过卓文君给他准备的装满几壶美酒的革囊,挂在马鞍之后,一面又继续认真的对司马相如说着。

    “到时候不管是国内诸侯之乱,还是番邦邻国趁机打劫,天子必定会派兵平叛的。而朝中良将尽在北疆,余者碌碌不堪,难以大用!我知道司马兄文武全才,胸怀大志,所以你要早做准备,一旦到了这个局面,天子选将时,兄就可以抓住时机,毛遂自荐,拜将出征,一展平生夙愿了!”

    司马相如儒雅谦和的外表下,其实有着一颗极度骄傲自负的心。

    他虽然以文学之才而名声在外,但“男儿志气,岂在刀笔吏乎!”

    谁不想朝堂运筹、军国定策。谁不想金戈铁马、青史功名!

    “小侯爷,未曾想你竟是长卿的知己!今日之言,必铭记在心。还望此行万事保重,早日归程!”

    司马相如郑重拱手感谢。他素来佩服元召的行为,小小年纪,非同常人,自从相识以来,还从未见他妄言妄语过一事。

    元召不再多说,又谢过了文君的好意,彼此拱手告别。

    那时少年,红袍白马,一人一骑,逐渐远去,立在路边上静静等候的十余人放马迎了上来,元召回头朝仍然站在酒楼前相送的人挥了挥马鞭,然后一骑当先,马蹄飒沓,一直向北而去!

    早些时候,元召并没有跟着公主车驾从长安出发,而是提前就回到了长乐塬。

    长乐塬上一大摊子的事啊!本来开春以后,他的很多计划打算全面展开的,可是被未央宫那一家子插上这么一档的事儿,什么都只得暂且放一放,等到从北疆回来以后再重新开始了。

    有足智多谋的主父偃在此坐镇,元召还是很放心的。

    这段日子,赵远已经从梵雪楼来到了长乐塬,在那些流云帮众之中,联系起了部分对老帮主还心存旧念的人。

    当然,元召提醒过他,这个过程不要着急,宜精不宜多!挑选的人,首先要怀有忠义之心。

    小冰儿虽然舍不得师父,但也知道他不会同意带自己去。只得委委屈屈的答应在家好好听主父先生的话。

    元召之所以带着崔弘,一是因为他熟悉那儿的地形,缓急之时也许用的到。还有就是元召有一个长远的想法,如果说他对小冰儿的期盼是要她成为踏遍草原的骏马,那对崔弘,就是要把他的未来锤炼成为一只翱翔草原的雄鹰,他们的人生辉煌都应该在那儿实现才行。

    现在说这些当然还为时过早,但并不妨碍一步步引导着往那个方向前进就是了。

    卫青已经按照元召的嘱托,在驻守长乐塬的八百骁骑中挑选了十名年青的军中兄弟跟随北行。

    元召告诉他们的是,跟随大队趁机去见识一下真正匈奴人的铁骑是什么样子的。

    这些人大多都是军中子弟,有几位还是勋贵的后代,近二十年的天下承平,他们还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没有经历过两军对阵的残酷与血腥。

    从枯燥的军营来到这儿驻守,几个月以来,他们已经喜欢上了这种生活。在这片辽阔的原野上,纵马驰骋、引弓射猎,好不快意!

    还有眼前这位好客的小侯爷,他那儿有喝不完的美酒,还烤的一手好肉,因此,这些兵士们早已与他打成了一片。

    现在,所有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这一营骑兵就在这儿多驻扎一些时日吧,可千万不要再一道调令回到那枯燥约束的军营中啊!

    这次听到卫青校尉要带他们跟随那位小侯爷去北边走一趟,自然是人人踊跃,早就想去更辽阔的地方纵马一番了呢!

    此时,这些长安子弟心中自然不会预先知道,这一趟看似平常的行程将要遇到的凶险与艰难。更没有人会想到,他们的命运会由此而大大的改变!

    在几年之后,这十个人都成为了新成长起来的大汉骑军主将,在与匈奴骑兵的对阵中,作为中坚力量,每一个人都取得了骄人战绩!

    除了有两位将军很早就壮烈殉国、马革裹尸外,其余的都凭借赫赫战功被天子封侯。而他们最初的勇敢和力量,就是来自跟随长乐侯的这一次北疆之行。

    替换卫青担任骁骑营校尉的是公孙敖,这也是元召对皇帝提出的人选。

    而临出发前,与公孙敖一同从长安赶来的,还有皇帝刘彻身边的两位亲近侍卫。他们奉了天子的指派,将跟在长乐侯身边,同去同回。

    这也是那天在上林苑山顶,皇帝对元召提过的事,他想派身边的人跟着去亲自看看,匈奴人到底比汉人强在哪儿!

    对于这个要求,元召自然不能拒绝。看着这两位英俊挺拔的羽林骑士,他随口问过了他们的名字。

    听到第二位报上自己姓名的时候,他回头多看了一眼。那人二十多岁年纪,血气方刚,眼神锐利。

    “张骞好名字……呵呵!”

    名叫张骞的青年侍卫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位小侯爷为什么对自己的名字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但他身为天子身边的贴身侍从,自然知道长乐侯在皇室中的分量。对他恭敬有礼,不敢轻视。

    “小侯爷,天子特派我们两人随侍身边,听从派遣,如果一路上有什么可以效劳,尽管吩咐就是!”

    “好说好说,那你们就好好看看这途中风物,地势人情吧。到时候,回来在御前也好有的说。”

    “是!小侯爷说的是,我们一定用心看,用心记。”

    闲话略过,不必多说。诸事交代完毕,元召带了卫青、崔弘、十位骁骑精锐加上两名未央宫侍卫,总共十五人,装备齐全,从长乐塬出发,在青郊外酒楼与等候在此的司马伉俪又道了珍重,放马向北疾行,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遥遥看见护送公主车驾的队伍已经在前面不远了。

    双马双辕锦绣遮帘的马车内,穿了一身素白衫裙的少女安静的坐着。

    别矣!长安,别矣!故土。以后也许只会在梦里才能回来了吧?

    本来宫中按制给她准备好的是华丽鲜艳的蜀锦湘裙、珍珠霞冠,但她把它们整齐的折叠在了一边,不想穿戴。因为,少女离开长安的时候,只想以素日里的平常心、平常身离去。

    马车微微的颠簸,四周是护卫的马蹄特特,长安已经越来越远了!

    洁白如玉的手中,一根青青竹笛已经握的温暖,只是曾经的寥廓星空、难忘之夜、还有那个少年……都不会再有了吧?

    自从出宫后忍了半日的泪水终于不再节制,肆无忌惮,打湿了已初显风华的容颜!

    蓦然,有急促马蹄自后方来,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车厢左畔,少女如遭雷击,一种预感加速了心跳,却顾不得哭花的脸,甩手就掀起了车厢垂帘!

    山有木,木有枝,枝有绿叶,春风终究会吹开花满树。就算此行是苦海无边,只要有你,便是彼岸。

    初春微寒,阳光刺眼,恍惚中,白马上的红袍少年浅笑淡然,亦如小小花园中那次最初的相见……!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剑指西北 马踏燕山

    大行令王恢是五军主将中最后一个离开长安的。作为这次北疆行动的最初提出者,陛辞之日,大汉皇帝向他面授了最后的机宜。

    虽然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既然已经兵临前线,就应该由将军们自己选择战机了,但刘彻对这第一次由自己亲自拍板儿决定的大行动,总是不放心啊。对此役,他寄予了无限期待!

    汉朝太渴望一次胜利了!如果此次能一战成功……即使不能彻底扭转多年来被动防守的局面,就算是挫一下匈奴人的锐气也好哇。

    因此,刘彻心里对这件事无比的重视,已经有多少个夜里没有好好的睡觉了,一遍遍的制定预案,一次次的对比敌我双方可能出动的力量,评估、运筹、调集、保障……。

    为了使这三十万大军兵精粮足,好保持旺盛的战斗力。这次下令调集的随军粮饷供应,都是最优渥的,天下郡县,差不多抽调了三分之一数的库藏随军北上。兵甲优良,准备充分,为多年未有。

    难怪就连老将李广赶到军中后,对军备之精良,士气之高涨,也是大为满意。传言老将军视察三军后,豪气干云的说道:“十年之前,若得此劲旅,匈奴人又怎么敢对我汉境多看一眼呢!”

    刘彻心中是得意的,这次就是要下定决心,只要能取得胜利,花再多的钱、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尽管放手去打吧!大汉朝,不差钱儿!

    只是,在最后的时候,王恢神色复杂地向皇帝提出了一个问题。

    “两军阵前,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如果……事关利安公主的安危时,臣等要如何抉择,还望陛下明示。”

    殿外春晖,即将转暖,殿内盘龙柱上,鳞爪在光线中显露峥嵘。既是天下之尊,又是为人夫、为人父的男人有片刻的沉默。

    “人固有一死,但有轻重之分……你先去吧,朕会有旨给你,准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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