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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烽烟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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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杨也收起玩笑,正色道:“黄巾贼蜂起,诸地都不太平。朝廷虽说调天下精兵征剿,但贼势仍大。近日,听闻朝廷有意调并州兵前往河北。”
当时天下,敢称精兵者,除了京师的精锐羽林军,就要数幽、并、凉这些边境地区的部队。朝廷已发北军五校的精兵,竟还要征调并州兵,可见其平叛之迫切。
朱广一皱眉:“这些年胡人接连犯边,朝廷若调走了并州兵,谁来御敌?”
听他提起这个,张杨笑道:“那****与你打赌,鲜卑人必撤。你猜,从云中撤走后,和连又去哪了?”
朱广思量一阵,东边有乌丸,那肯定是去西边了。
“然也!和连率军投西走,犯北地郡,哪知,却在北地让人射杀了!”张杨捶几大笑。
“什么?和连死了?”这倒霉催的,他老子才死几年?这鲜卑王位只怕还没坐热,他也挂了?
“不错,和连在时,鲜卑就内讧,如今他死了,只怕情况更糟。因此,近期内,大规模的犯边应该不会再有。”
朱广一时又想起那草原上的鲜卑少年,不觉一笑。
“然后呢?”
张杨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实话与你说吧,朝廷已命河东太守董卓集兵准备,征召各地勇士应募,我打算去!”
朱广闻讯不言,这倒让张杨有些意外,看着他,认真地问道:“你可愿随我同往?”
朱广一时怔住?我?去打黄巾?在董卓帐下效命?
见他脸上阴晴不定,张杨又道:“我知道,你还在服丧,再加上令堂……但男儿为国效命,何惜家小?黄巾猖獗,正是我辈武人奋起之时,你这般手段,岂能终日困守云中?”
朱广仍旧眉头不展:“门督容我想想。'mianhuatang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见他今日极不爽快,张杨有些着急:“你平日也不是这般作派!”话出口,又觉得不妥,便暖和了语气。“好!话我说出来了,你若实不愿往,我自然不逼你。你好生考虑,尽快给我回话,军情紧急,耽误不得,我只在这几日,便要动身。”
送走了张杨,朱广一时拿不定主意。不是因为他在服丧,便是朱虎在,肯定也全力支持孙儿从征;至于担心母亲,那倒是有一点。不过贾氏身体还算康健,自己怎么说也在郡里挂个名,打黄巾也是为国出力,想必官府秩禄照发,足够养活阿母。
真正担心,恰恰是那董府君。
这是个什么人物?还用多说么?现在是他带兵去征剿黄巾,自己若随张杨同往,是不是就归属董卓势力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不划算了。我跟他去打黄巾,挣得着多少功劳还不知道,万一跟他绑在一起,将来有好么?跟他混的哪一个有好下场?
可是如果放过这次机会,自己几时出得了头?云中毕竟是边郡,难不成等到群雄割据时占了云中?地、粮、人、钱,要什么没什么,还得面对胡人,作死之地。
忽又一想,不对,这才一八四,关东军阀联合讨董是一九零,中间隔着六年呢,而黄巾起义只一年时间就大体扑灭了。
现在朝廷是征召各郡精兵强将助剿,助剿助剿,剿完了得还本郡才是。不可能谁带兵打黄巾,部队就是谁的,这还没到群雄割据的时代。
这事干得!
当下,朱广便去将事情报知了母亲,贾氏倒也深明大义,极力赞同儿子上阵报国,并叫他不要以自己为念,男儿志在四方!不要荒废了你祖父教你的一身武艺!
为了不叫儿子担心,她甚至表示,你一走,我便问你父讨一纸休书,回涿郡娘家去。
朱广十分感动,若自己将来能够侥幸出头,朱府中人皆可不顾,这阿母定是要奉养终生的。
又仔细琢磨,打定了主意。次日便寻张杨这般如此一说,张杨一直爱他骁勇果敢,如何不喜?又对他说,你那些侠少朋友,但有愿上阵杀贼,博取功名的,亦可同往。
朱广早有此意,并州狼冲出并州,就是这回了!
出城投沙陵,给弟兄们将这事一说。少年人,血气方刚,一听上阵杀贼,当时就有不少人表示愿同往,又有些要跟家人商量的,朱广便催促速行。至于那些不愿意离乡的,当然也不勉强,大家还是兄弟。
最后一统计,将近三百人,皆愿追随朱广赴汤蹈火。朱三公子倒也豪爽,将马场的牛羊尽数分给众家弟兄,个个欢喜。
至此,各自整备马匹器械,随时准备出发。
没两日,其他各县,甚至五原郡的侠少们闻听消息,有愿往的,都赶来投靠,前后共得三百余人。报予张杨知道,也是大喜过望。
到了五月中旬,张杨遣人通知朱广,明日便出发南下赴河东。
“少主。”家门口,那朱家老管事正躬身迎候。
“老人家,找我有事?”朱广下马问道,即将出征,也就顾不得服丧了。
“是主公遣老仆来,请少主回府一趟。”
“哦?又埋了伏兵等我?这回是为着什么事?”朱广故意问道。
“少主说哪里话,闻听少主从征,主公想是有事交待吧。”
他?朱达?他有事跟我交待?怎么着?要弄一出送子出征?我才不去!这忙着呢!
贾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见儿子形容,已知他想法,遂劝道:“去吧,你们终究是父子。”
“不去!”
“去吧,天下岂有不是的父母?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贾氏这提醒可不多余。朱达是不对,可那又怎么样?他再不对,是你老子,一辈子都是。你敢不认他?那就是不孝,一个不孝的人,你再大的本事也根本没办法在社会上立足。
朱广再强横,这是他斗不过的。没奈何,只得骑了马,跟那老管事投朱府去。
一进大门,那些家兵也好,奴仆也罢,看少主的眼神都不对。尤其是那些家兵们,那晚见识了朱广的勇武,回来之后编成多个版本讲给丫头仆妇老妈子听。
直入堂上,却只有朱达一人坐着,朱昌朱盛都不见踪影。
朱广长身而立,按规矩说,他平常不在家,一回来,见了父亲,那是要行大礼的。可自打穿越过来,他就和朱达关系恶劣,从来也没有跪过他。而朱达也认定这是个逆子,倒不强求了。
“坐吧。”朱达一抬眼皮,说道。
“习惯站着。”
朱达脸顿时拉下来,但想着这回小儿子立了功,也算得上给家里出了大力气,便把火压了,问道:“听说你要应募出征?”
“明天就出发。”
“疆场搏杀非同儿戏,你是朱家嫡子……”
朱广眉头微拧:“就不提这个了吧?”
“我是你爹!”朱达一拳捶在屏塌上,到底还是怒了。
朱广不接茬,莫说是这汉代,就是上一世,中国人观念里还是认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能怎么地?
父子两个都沉默了。
有时抬眼看过去,只见朱达面无表情,两手攥着拳,就在那大腿上来回摩擦着。
过了许久,朱达咳两声,又道:“上了战场,少不得要亲冒矢石,你……”后头的话,估计他自己也说不下去,索性不说了。
又一阵沉默,朱广没了耐性:“若没旁的事情,我先走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如今作个郡吏,又有一身本事,便谁也不放在眼里?连老子也敢……”
他话说没完,朱广脸都扭成麻花状了,掉头就走!
朱达登时发作,在后头咆哮起来:“逆子!逆子!”
朱广头也不回,径直出了朱府大门,扬长而去。他前脚一走,长兄朱昌从屏榻后转出来,见父亲气得发抖,赶紧劝了一阵。左右不过是说阿俗这两年来一直如此,父亲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云云。
好容易,让朱达消了气,他又问道:“父亲,三弟既是这般模样,那给他准备的那些器物?”
朱达虎着脸不言语,好半晌才道:“你看着办!”
朱昌琢磨片刻,已有了主意,便道:“那儿子亲自给他送去。他纵使忤逆,可到底是朱家子弟。”
朱达听了冷笑一声:“他若有你一半懂事,我兴许多活几年!”
(本章完)
………………………………
第27章
正文第二十七章舅舅
当朱昌亲自把三十套铠甲,一百张弓,千二百支箭送到朱家老宅时,朱三公子着实有些意外。若是其他东西,他肯定不会沾染朱家一丝一毫,但武器装备,这是他急需的。因此也顾不得面子,全部收下,并请他回去代为致谢。
而朱昌似乎也忘记了之前的种种不愉快,很是苦口婆心地嘱咐了幼弟一番。朱广左耳进,右耳出,只当没听见。
次日,天还未亮,朱广便听得母亲在外忙碌,似乎昨天晚上,她也一夜没睡?
起床洗漱毕,见高顺早已起来,又是劈柴,又是提水,好像要在走之前把所有的活干完一般。
吃过早饭,贾氏什么话也没说,只将两个包袱递他二人。打开一看,却是每人一件冬衣,这才五月?
两人各回各屋,收拾整齐,天刚麻麻亮。他们去牵马时,贾氏就站在门口看着。等他们牵着马过来,贾氏也意识到离别的时候到了,先自低下头去。
朱广刚想宽母亲的心,却梗在喉头说不出来。
“去吧,你两个互相照拂,一切小心。记得,母盼儿归。”贾氏哽咽道。
朱广眼泪“唰”就下来了,终于屈膝跪下去,伏地道:“请阿母,依时加衣强饭!”
“去吧,去吧。”贾氏连连挥手,怕自己忍不住,狠了心,折身返回屋内。
朱广许久才起身,回头看时,高顺还跪在地上。胡乱抹了眼泪,脸上恢复坚毅的神情,深吸一口气,他喝道:“走!”
此时,云中百姓多在睡梦之中,街上少有行人。但他两个骑马过街时,却陆续遇到了同样装扮的少年,在马背上相顾无言,默默朝城外去。
有几个早的,已经等在郊外。谁也没多说什么,离别的伤感还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天渐亮,伙伴们陆续出城,人一多,便开始嘈杂起来。
朱广身着小叶细铠,背负弓箭,腰悬宝刀,胯下一匹青马,乃当日魁头所赠,性情温顺,脚力也好。看着人来得差不离,便叫张辽点数。这一点,差了二十七人。
“估计是不来了。”
“临阵胆怯,人之常情,不来也好。”朱广倒不介意。两腿一夹,催马出去,面对着三百小兄弟,嘈杂声立时止住。晨曦下,微风中,他的声音清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此去从征杀贼,少不得身冒矢石,流血牺牲!我们大多自小相识,兄弟一般。战场上,患难扶持,福祸相倚自不必说。但有一句,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只要不死,便打出一个太平来!”
“诺!”少年们齐声应道。没错,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只要不死,便打出一个太平来!
城门处,数十骑飞驰而出,张杨见朱广等少年精神抖擞,威风凛凛,也不禁啧啧称奇。看来,自己也不必费那唇舌鼓舞动员了。
“走!”张杨一声喝,催马向前。
朱广环视众弟兄一眼,高举钢刀:“并州狼!出发!”
马蹄南去,人还北望……
出云中,过定襄,经雁门,入太原。
这一日,他们一行在界休扎下整顿,准备明日入河东郡。一路南来十分辛苦,眼看着河东要到了,张杨出钱,要采买些酒肉犒劳。
因听说朱广的亲娘舅就住在太原郡界休县,遂让他带了人进城。界休,本不足道,但因这里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而天下闻名。
进了城,只见街市上人来人往,诸业兴旺,果与边郡大不相同。朱广带几个人一路游览,采买了酒肉之后等物后,便让同伴带回。他自掏钱,又买了些时鲜果品提着,打算一路问过去。
谁知他这舅舅在界休县还颇有名气,问头一个人便给指了路。寻到舅舅府前一看,心说这也不比朱家差呀!
那府门大开着,也不见有人把守之类。朱广跨进门,觉得有些唐突,想找个人通报也没有。正张望时,听一个和气的声音道:“请问客人找谁?”
旁边走出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光景,笑咪咪的,看着人舒服。
“打扰,我是来拜会……子厚公。”子厚是他舅舅的表字。
那年轻人见他手里提着东西,已经会意,一边请他往里坐,一边问道:“客人有何难处?”
“难处?我,没难处啊。”怎么这么问?我这样子象是来打秋风的吗?
那年轻人仍笑容满面,只是不说话了,将他请到堂上,说句“稍候”,便去通报。
朱广趁这空档打量舅舅这宅子,看起来舅舅在界休也是大户人家。记忆中,母亲说过,贾家在太原也算得大族,而且“世有冠冕”,大意是说,祖上也出过很多作官的吧。
正打量时,听得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只见里头走出一个人,怕已过了知天命之年,身材肥大,腆着个肚子,但穿着得洁净整齐,颌下那一把胡须,也梳得顺溜。
见堂下立着个少年人,十四五模样,手里还提着东西,猜他必是有事相求,遂往主位坐了。
朱广从阿母那里得知,这个舅舅非常爱护妹妹,得知妹妹在朱家境况很不好,几次写信去,说要派人接回娘家来。只是贾氏为着儿子,怎么也不肯。
朱广听得多了,对这“亲娘舅”印象非常好。如今一看,面目慈善,果真是忠厚长者。遂也不端着,将东西往旁边地上放了。脱了鞋,上得堂去,大礼拜上。
堂上他舅舅见来人行如此大礼,心中不忍,若不是遇上千难万难之事,怎肯如此?
等朱广起身,他一摆手:“请坐。”
朱广到席上踞坐,正要开口,已听舅舅问道:“少年人有何难处,只管说来,但有能帮忙支应之处,决无推托之理。”
一句“舅舅”都到嘴边了,生生吞回去,怎么回事?自我一进门,怎么都问我有何难处?我样子很落魄么?无非也就是身上这衣服有些日子没换洗而已,至于这样?但人家好心问你有何难处,你也不能说人家门缝里看人。
思量片刻,揖手道:“奉家母之命,特来拜见。”
舅舅一听,难道还是沾亲带故的?那可更要帮了。忙问道:“不知府上是?”
“云中,朱家。”
对方初时没反应过来,还想了想,那坐于榻上的肥大身躯突然一耸,紧紧盯着朱广那张脸,仿佛要找寻些什么出来。不一阵,手指朱广,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是,可是……”
“舅舅。”朱广笑着唤了一声。堂上便是他亲娘舅,贾淑,贾子厚。
“阿俗?你是阿俗?”贾淑一时激动,鞋也没穿,几步走过来。朱广忙起身,让舅舅从天灵盖看到脚底板。
“哎呀,儿啊,快坐快坐。”贾淑好似看不够,都回他屏榻上了,还打量着。
怪不得他如此激动,兄弟姐妹中,与朱广之母最亲,偏偏这个妹妹最不幸。嫁到云中朱家,多年来未生育,想也难过。好容易生了个儿子吧,还是不受人待见。气得他呀,几次三番都想亲自去云中把妹妹接回来。
爱乌及乌,再加上他膝下无子,自然对外甥也格外疼惜。只恨路途远阻,看到外甥时,已是仪表堂堂的少年郎了。
“你眼睛特别象你母亲,阿俗,你母亲,还好吧?”
朱广看他都快哭了,忙道:“舅舅放心,如今母亲与孩儿已搬离朱家,独门独户。外甥在郡中作个小吏,俸养母亲不是问题。”
这人年纪大了,越发重视亲情,又越发怀旧,贾淑念及妹妹的辛苦,不停拿袖子揩眼角:“年幼时,我与你母亲最相善。我与县中顽童殴斗,她在旁奋臂助威;我私摘人瓜果,她在田边替我望风……”
见他掉下泪来,朱广想起母亲,也不禁鼻头一酸。
“罢了罢了,今日见到外甥,舅舅高兴。阿俗啊,你是专程来看舅舅的?”
“这,实不敢瞒舅舅。黄巾乱起,河东董府君征召司隶并州勇壮,外甥便与同乡少年数百人,随本郡门督张杨南下。经过界休,特来舅舅府上拜望。”
贾淑听了这话,默默无言。或许是担心妹妹一个人在云中孤苦,又或许是担心外甥年纪太小,战场无情。
许久,才见他点头道:“理应如此。国难当头,男儿都该奋起,你做得对。”又看外甥一阵,道“早年你母亲来信,总说你顽劣不晓事,如今就算是醒悟了。”
“从前外甥年少无知,总叫母亲担心,实在不应该。”
“这也没什么,舅舅年少时,比你还浑,乡人谁不怕我?幸蒙先师不弃,导我向善。”
朱广听贾氏说过,舅舅年轻时是县里一大祸害,官府都头疼的人物。后来被本地一个了不起的名士收为弟子,循循善诱,终于走上了正途。
“舅舅的老师是?”
“你母亲没跟你说过?八顾之首,郭太郭林宗。”
老实说,朱广知道刘表是“江夏八俊”之一,却不知这郭太是何人物?
原来,党锢之祸起,士人集团空前团结,当时士人将全国三十二位可作楷模领袖的大名士,分别称为“八顾”、“八俊”、“八及”、“八厨”。太原郡界休人郭太,就是“八顾”之首,所谓“顾”就是指有德行可作楷模的人。
(本章完)
………………………………
第28章
正文第二十八章董卓
只可惜,这位士人楷模,已于十几年前去世了。
又说一阵话,贾淑让外甥去拜了舅母。因他膝下无子,几个女儿都已出嫁,家中只夫妻两个。外甥既然来了,哪肯放他走?非要留饭不可。吃了饭,他执意要走,贾淑夫妇心知留不住。便娶了黄金财物来让他带上,朱广一锭不取。
第二日已入司隶地界,等到河东郡时,已是六月。一路风餐露宿,披星带月,辛苦自不必说。但少年们想着此行是为杀贼立功,哪个不斗志昂扬?
张杨自入城向董府君报到,朱广小小贼曹,当然不够级别见太守这般大员,便在城外扎营,按下不表。
却说这张杨,进了河东城,寻到那太守官邸,自报家门,求见府君。不多时,里头传话,说是董府君召见。
张杨即整袍甲,趋步入内。本以为既是以太守身份召见,少不得说些场面话。哪知入内一看,甲士环立,枪戟如林,再往内,那堂上立着两排武官,俱是铠甲整齐,威武不凡。所有目光都投出来,看着张杨快步入内。
见此情形,张杨心中虽然疑惑,却不形于外。见那堂上有一人,方面阔嘴,满脸浓须,常年风来雨去,征战沙场,以致皮肤黝黑,如铁似钢!便不发怒,两目也有凶光!身着戎装,按剑而坐。
“末将云中门督张杨,见过府君。”甲胄在身,不施全礼,因此他揖手而已。
那堂上坐的,正是董卓董仲颖,上下打量,见张杨孔武有力,相貌堂堂,且举止从容,镇定自若,又因他在边郡勾当,抵御过胡人,因此心头喜欢,便高看一眼。
“你便是不来,我也要征你,吕奉先可是极力向我推举。如今见了稚叔,果然不凡!”
这事张杨知道,董府君本来是想征召吕布,可吕布所在的五原郡不肯放人。这头是河东太守,那头是五原太守,谁也奈何不了谁。吕布无奈,只好向董卓推荐了自己的好友张杨。
那堂上众将,素知府君平日不爱夸人,却如此抬爱张杨,心中不免忿忿。
“府君谬赞,杨何德何能?”
“不必过谦,我知道你是有手段的。此番带多少人马来?”董卓问道。
“有同乡数十人。”
董卓听了,不免失望。他起于西凉边地,自然知道并州人马的战力不俗。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吕布那般人物,也极力推荐张杨,想来差不了。
正要说话时,又听张杨道:“但有云中少年,激于义愤,自愿随末将南下,上阵杀贼,报效国家。得三百骑,已在城外扎下。”
董卓还未表态,已听一人笑道:“云中无人?怎带数百少年充数?”
张杨视之,见三十多岁一将,魁伟有力,嘴比董使君还大,问其来头,原是使君女婿,牛辅。
张杨虽只是一郡小吏,但听他有轻蔑之意,也并不畏惧,笑道:“这些少年,原是边塞游侠,自会走路,就会骑马,矫捷若飞,悍不畏死,连鲜卑人也忌惮,足下何故轻之?”
牛辅还要再说,董卓已经制止道:“罢了,难得少年郎有志报国。稚叔,你一路南下辛苦,且去歇息,咱们从长计议。”
张杨应下,拜辞他出去。
“府君,这张杨带一群少年到军前,不是儿戏么?”牛辅不满道。
董卓身旁有一人,不到四十年纪,绾巾灰衣,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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